第0467章 閒談

蜀漢之莊稼漢·甲青·4,534·2026/3/24

第0467章 閒談 只是大漢丞相有令,馮永就算是再不樂意,又如何敢推脫? 當下只得回答道,“永得與良友相處,實是如聞蘭之幽芳也。” 只見李豐一聽這話,就一臉欣喜地再次行禮,“小弟豐見過兄長。兄長剛才所唱,小弟雖然聽不懂,但卻覺得頗有曲韻,可是兄長新寫出來的詩賦? 馮永一驚,心想老子用普通話唱的《鐵窗淚》,你也能聽得出來? “咳咳,只是一時胡編的,當不得真。” 馮土鱉乾笑一聲解釋道。 “李大郎素來欣賞你的文章,昨日得知要過來與你相識,當場便不可自抑。” 諸葛亮早就熟知馮土鱉的性子,看到他如今這個模樣,就知道他又在開始滿嘴胡謅,當下便開口提醒了了一句,“你若是有了新作,與李大郎探討一下,也是不錯的。” 嗯?聽諸葛老妖這意思,這李豐好像還是我的小迷弟? 馮永再看向李豐,只見他一臉的仰慕,眼中閃著喜悅的光芒。 錯不了,這個樣子馮永實在是太熟悉了,後世追星的那些小迷妹小迷弟見到了偶像就是這副模樣。 當然,是比較理智的那種。 於是某隻土鱉心裡不由地沾沾自喜,老子竟然也有粉絲了? 一念至止,馮永便滿口答應下來:“好好好,若是我有了新作,定會請李郎君指正。” “指正不敢。”李豐連忙道,“兄長佳作,豈是豐這等愚鈍之人所能指正的?就是大人也曾交待小弟,讓小弟到了錦城,要請兄長多多指教。” 這李豐,有向腦殘粉轉變的趨勢啊。 只是聽李豐話裡,好像李嚴也關注我? 不但馮永心裡嘀咕,就連諸葛亮眼中也是閃過一道精光。 “你且坐下,我有話要與你說。” 諸葛亮沒有讓李豐和馮永繼續交談下去,自顧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棋盤,示意馮永,“手談一局?” 然後拈起一枚黑棋子,看了看桌面上的棋盤,卻愕然發現黑白雙方的棋子貌似有些雜亂,根本沒有佈局一般。 “丞相,我不會手談。” 馮土鱉坐到椅子上,有些扭捏地說道。 諸葛亮聞言,有些皺眉,“方才進來的時候你不是叫人跟你下棋?” 說著又指了指棋盤,“不會手談,這又是誰擺的?” 他還以為馮永是因為棋藝不精,怕出醜,於是又說道,“下棋一是磨礪心性,二是學習兵法。下得不好無所謂,只要好好學,總會長進的。” 馮土鱉乾咳一聲,“丞相,我是真不會。我這棋盤,用的是另外一種下法。” “哦,這棋還有另外一種下法?” 大漢丞相挑挑眉頭,“這個倒是新鮮,說來聽聽?” 同時在心裡想著,這莫不是他師門中規則? “吶,丞相,這個很簡單的。你看,只要這樣,黑白雙方,只要誰能先把五枚棋子連成一條線,就算是贏了,橫的,豎的,斜的,都可以。” 諸葛亮一愣。 心想這又是哪門子的規矩? 手裡拈著的棋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馮永哪給諸葛亮反悔的機會,當下三下五除二,直接就把棋盤上的棋子收拾乾淨,然後恭敬地說道,“丞相,你先行?” 大漢丞相一下子就想掀了桌子,我說了我要和你下這種棋?你能不能按常理辦事一次? 次次都是劍走偏鋒! 不過大漢丞相終究是才智過人,當下略一思索,便隨意把黑子放了下去。 牆角響起了“咕嚕嚕”的聲音,馮永連忙跑過去,把燒好的水提過來。 再從床頭的櫃子裡拿出一個碗和一個小罐子,從小罐子裡頭捏出一點茶葉放到碗裡泡開,這才放到諸葛亮面前,“丞相,先喝口茶。” 然後對著李豐和王祐歉然一笑,“牢裡碗不夠,椅子也不多,兩位郎君受累了。” “不打緊,我等站著就行。” 李豐和王祐連忙說道。 在大漢丞相面前,哪有他們坐的份? 也就兄長這般人物,才有資格坐在丞相面前。 馮永自己也給自己倒了一碗,這才坐到丞相面前,拈起一顆白棋放上去。 然後又伸手過去,拿起果盤裡的幹杏脯放到嘴裡,嚼了嚼,直接嚥了下去。 諸葛亮看到他這副模樣,眼角直抽抽。 站沒站相,坐沒坐相,連下棋都不安分! 茶葉在開水裡泡開,水色開始變化,茶葉獨有的香味瀰漫開來。 諸葛亮禁不住地吸了口氣,忍不住地拿起碗輕抿一口,這才問道,“這等季節,你哪來的茶葉子?” “哦,三年前我不是在莊子後頭的山坡上開了茶園麼?今年採了一些茶葉囤著呢。” 花園底肥施得足,再加上阿梅那些族人的精心伺候,茶樹長得不錯,今年下半年就已經可以開始採摘了。 “我倒是忘了這一茬。”諸葛亮這才記起馮永曾在自己的莊子上種了一大片茶樹。 只見馮永眉飛色舞地說道,“我跟你講哈,丞相,這茶葉可是好東西。我與那梁四……” 說著,頓了頓,又看了一眼李豐和王祐。 “無妨,但說就是。” 諸葛亮知其意,開口道。 “哦,是這樣。我與那梁四說好了,除了這毛布,我還讓他們幫我賣些茶葉給北邊的胡人。” 想想莊子後頭那幾個山坡全是茶園,馮土鱉就是一陣激動,媽的,終於等到今天了! 茶葉啊,胡人的必需品啊! 羊毛!牛馬!女人!皮草! 統統交出來! “蜀地吃茶還說得過去,還有北邊的大戶人家,可能也有吃茶的習慣,只是這胡人吃茶,我怎的從未聽說過?” 大漢丞相顯然還沒有意識到茶葉這種戰略物資的重要性。 “所以我只是讓梁四幫我試著賣一點。” 馮土鱉嘿嘿一笑,“說不定大賣呢?” 諸葛亮顯然是覺得馮永在異想天開,搖頭一笑,又拈起一枚棋子放了下去,“不管你是賣給北邊的胡人,還是打算在蜀地賣,別自己親自沾手。” 大漢對行商的打壓還沒有後面那幾個朝代那麼厲害,這個從漢朝有“算緡錢”和“算車船”這種專門的商業稅收就可以看出來。 等儒學畸形發展起來以後的朝代,連商稅都收不上來了。 只是如今若要真沾染上行商這個名聲,總是不太好的。 所以要有白手套。 “明白,明白。” 馮永點頭。 “說到北邊的買賣之事,丞相,這梁家雖說是要從我這裡買毛布,但這換回來的羊毛牛馬又該如何算?” 拿毛布開路涼州,本就是諸葛亮定下的策略。 所以這種事情馮永沒奢望能自己全部獨吞。 再說了,收進出口的關稅,那不是國家的基本操作嗎? “馬幼常在漢中南鄭之地,也開了一個工坊。只是沮縣今年沒從胡人那裡收到多少羊毛,所以毛布還是要從你這裡出。” 諸葛亮看了馮永一眼,沉吟道,“對半吧,和前年一樣。朝廷這邊,主要拿羊毛和馬匹,牛羊你拿。哪邊不夠的補齊就行。” “這敢情好。” 馮永大喜,他實在是沒想到諸葛老妖竟然大方了一回。 “還有一事,南鄭的工坊,你讓南鄉那邊幫個忙,派些人過去教一教。”諸葛亮敲了敲桌子,“朝廷的工坊都開了一年了,還是亂糟糟的也沒個樣子。” 本以為工坊也就是把人和紡車織機聚到一起,然後再拿羊毛紡線織布就行,沒想到卻是想得太過於簡單了。 工坊的織工衣食住行不說,就是平日裡如何管理,都是一個大難題。 南鄭的工坊開了快一年了,還沒紡出幾匹布不說,就是勉強紡出來的布,也是差勁得很,只怕在胡人那裡都賣不出去。 馬謖本來還想著私下裡去南鄉找李球等人,想讓南鄉出些人幫忙,沒曾想卻是被一口拒絕了。 別說是李球等人,就是李慕這個女子都態度強硬,只說了南鄉工坊和牧場的事,皆要兄長開口。 馬謖最後沒辦法,只好跟諸葛亮說了實話。 大漢丞相心裡也是有些膩歪:別人白地裡都能起了牧場工坊,你有例子在前,又有朝廷幫忙,竟然還搞不出來? 只是話雖是這麼說,但大漢丞相也知道,工坊這種東西,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裡頭的門道,除了這小子,別人還真不清楚。 “沒問題。” 對於這個附加條件,馮永滿口答應。 “聽說那個南鄉的慕娘子挺厲害……” “那個不行!” 馮土鱉一哆嗦,連忙改口。 李慕如今可是工坊的頂樑柱,而且同時還是李家在南鄉的利益代言人,李家還負責給工坊和牧場供應蔬菜,部分糧食等。 少了她,工坊就要塌了一大半。 大漢丞相“嘖”了一聲,“只是借用幾天。” “那也不行。”馮永眼珠子一轉,說道,“李慕身邊有一個叫阿香的,是我那個妾室的玩伴。本來我打算是讓她跟在李慕身邊,培養出來當管事的。若是南鄭的工坊當真是缺人,我可以讓她過去。” 馮土鱉說出這話,絲毫不臉紅。 那個阿香,跟在李慕身邊這麼久了,就算是一頭豬,也能學會一些皮毛了。 更何況南鄉那邊已經開了兩年的夜校。 如今工坊和牧場,無論男女,想要往上爬,除了本職工作的技術好,還要學會識字和基礎算術。 一百以內的算術,拿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至少也要說出正確答案,才有資格當上組長管事之類的。 能認得一定的文字,又能知道簡單的算術題,放在南鄉的工坊和牧場裡,那是常事。 但若是放到外頭,那就是寶貝。 只要這個阿香能達到工坊的小組長水平,放出去當個管事什麼的,沒什麼大問題。 再說了,當初她若是沒有點小心機,至於慫恿得阿梅那個軟蛋跟自己告狀? 倒是諸葛亮聽到馮永這麼說,心頭就是一動,這小子手頭裡的人倒是不少? 再想起從漢中傳回來的各種訊息,大漢丞相心裡就更是肯定了這一想法,看向馮永的眼神就有些古怪起來。 手頭裡有人,並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如何能讓手頭裡的人源源不斷? 想到這裡,大漢丞相的心思就有些飄忽起來。 “丞相,五子連線,我贏了。” 馮永卻是沒管諸葛亮心裡在想什麼,當下高興地大喊一聲。 諸葛亮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棋盤,這才點點頭,認輸道,“沒錯,你贏了。” “耶!” 馮土鱉興奮地大叫一聲,渴望地看了諸葛亮一眼,“丞相,還來麼?” 諸葛亮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馮永,這等簡單的棋子游戲,輸贏有什麼好高興的? 大漢丞相卻是不知後世對自己的評價。 馮土鱉只覺得自己贏了這位千古妖人,感覺真特麼的爽! 不行,出獄後就馬上在小本本上寫著:建興三年十二月某某日,馮永與諸葛亮下棋贏了。 以後等自己死了,要把這事刻在石板上陪葬! “再來。” 兩人收拾了棋局再重新開始。 “南鄭的工坊出產的毛布,會優先用到軍裡,事關北方大計,你用心些,莫要壞了大事,不然我饒你不得。” 所謂的北方大計,不外乎北伐。 涼州又是寒冷之地,軍營裡計程車卒若是能用上毛布,那確實是大好事。 “放心吧丞相,如今南鄉南鄭兩地,不是已經修好了大道麼?往來只要一日,真要有什麼急事,你讓馬太守直接派人去南鄉就是。” 水泥路斷斷續續修了一年多,終於把南鄉和南鄭連線了起來。 路肯定沒有在南鄉境內的質量好,有些地段因為地形原因,還是用煤碴碎石鋪路。 但相對於這個時代的路來說,那已經是世間罕見的好路了。 李球等人的來信裡說,這條道路乃是煌煌大道,世人皆為之驚歎,或曰是仙人之路云云。 如今這條路已經是漢中最主要的通道,每日裡往來的行人商旅絡繹不絕。 同時,馮永手裡終於也鍛煉出第一支專業土木工程隊伍。 “實在不行,可以讓南鄭工坊的那些織工去南鄉那裡幫上幾天忙,學會了再讓他們回來。” 反正交通也方便,代理培訓嘛,很簡單的事。 諸葛亮卻是有些驚奇馮永隨口提出的解決方案,想了一下,覺得這當真還是個好辦法。 “你這心思,究竟是怎麼想的?” 諸葛亮這回是真心稱讚,“這確實是個好方法。” “培訓費……”馮永看了一眼大漢丞相,只好把話嚥了下去,改口道,“不過南鄉的織工吃的好那是眾所周知的事,他們去了那裡,總不能白吃白住吧?” “算到從北方交換過來的牛羊裡頭。” 諸葛亮沒好氣地說道。 這小子,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你學過管仲之術?” 諸葛亮突然問道。 管仲? 中國的經濟學祖宗嘛,馮永當然知道。 但僅限於歷史書上所記載的東西,對於他的思想和常說,卻是當真沒瞭解過。 “沒啊。” “當真沒有?” 諸葛亮懷疑地看著馮永。 馮永頓時想起自己在南中對諸葛亮所提起計策。 味縣會盟,不正是學齊桓公的舊事麼? 而齊桓公這個小白之所以能稱霸中原,正是因為管仲的輔佐。 當下只好說道,“只是略懂。” “略懂?” 諸葛亮悠悠地問道,“我怎麼覺得你是專門學過呢?” “方才的事情就不說了,就是你這羊毛之事,與管仲買鹿而屈服楚國,還有齊紈魯縞之舊事,你不覺得很相似麼?” “啊?” 馮永有些茫然,“什麼意思?”

第0467章 閒談

只是大漢丞相有令,馮永就算是再不樂意,又如何敢推脫?

當下只得回答道,“永得與良友相處,實是如聞蘭之幽芳也。”

只見李豐一聽這話,就一臉欣喜地再次行禮,“小弟豐見過兄長。兄長剛才所唱,小弟雖然聽不懂,但卻覺得頗有曲韻,可是兄長新寫出來的詩賦?

馮永一驚,心想老子用普通話唱的《鐵窗淚》,你也能聽得出來?

“咳咳,只是一時胡編的,當不得真。”

馮土鱉乾笑一聲解釋道。

“李大郎素來欣賞你的文章,昨日得知要過來與你相識,當場便不可自抑。”

諸葛亮早就熟知馮土鱉的性子,看到他如今這個模樣,就知道他又在開始滿嘴胡謅,當下便開口提醒了了一句,“你若是有了新作,與李大郎探討一下,也是不錯的。”

嗯?聽諸葛老妖這意思,這李豐好像還是我的小迷弟?

馮永再看向李豐,只見他一臉的仰慕,眼中閃著喜悅的光芒。

錯不了,這個樣子馮永實在是太熟悉了,後世追星的那些小迷妹小迷弟見到了偶像就是這副模樣。

當然,是比較理智的那種。

於是某隻土鱉心裡不由地沾沾自喜,老子竟然也有粉絲了?

一念至止,馮永便滿口答應下來:“好好好,若是我有了新作,定會請李郎君指正。”

“指正不敢。”李豐連忙道,“兄長佳作,豈是豐這等愚鈍之人所能指正的?就是大人也曾交待小弟,讓小弟到了錦城,要請兄長多多指教。”

這李豐,有向腦殘粉轉變的趨勢啊。

只是聽李豐話裡,好像李嚴也關注我?

不但馮永心裡嘀咕,就連諸葛亮眼中也是閃過一道精光。

“你且坐下,我有話要與你說。”

諸葛亮沒有讓李豐和馮永繼續交談下去,自顧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棋盤,示意馮永,“手談一局?”

然後拈起一枚黑棋子,看了看桌面上的棋盤,卻愕然發現黑白雙方的棋子貌似有些雜亂,根本沒有佈局一般。

“丞相,我不會手談。”

馮土鱉坐到椅子上,有些扭捏地說道。

諸葛亮聞言,有些皺眉,“方才進來的時候你不是叫人跟你下棋?”

說著又指了指棋盤,“不會手談,這又是誰擺的?”

他還以為馮永是因為棋藝不精,怕出醜,於是又說道,“下棋一是磨礪心性,二是學習兵法。下得不好無所謂,只要好好學,總會長進的。”

馮土鱉乾咳一聲,“丞相,我是真不會。我這棋盤,用的是另外一種下法。”

“哦,這棋還有另外一種下法?”

大漢丞相挑挑眉頭,“這個倒是新鮮,說來聽聽?”

同時在心裡想著,這莫不是他師門中規則?

“吶,丞相,這個很簡單的。你看,只要這樣,黑白雙方,只要誰能先把五枚棋子連成一條線,就算是贏了,橫的,豎的,斜的,都可以。”

諸葛亮一愣。

心想這又是哪門子的規矩?

手裡拈著的棋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馮永哪給諸葛亮反悔的機會,當下三下五除二,直接就把棋盤上的棋子收拾乾淨,然後恭敬地說道,“丞相,你先行?”

大漢丞相一下子就想掀了桌子,我說了我要和你下這種棋?你能不能按常理辦事一次?

次次都是劍走偏鋒!

不過大漢丞相終究是才智過人,當下略一思索,便隨意把黑子放了下去。

牆角響起了“咕嚕嚕”的聲音,馮永連忙跑過去,把燒好的水提過來。

再從床頭的櫃子裡拿出一個碗和一個小罐子,從小罐子裡頭捏出一點茶葉放到碗裡泡開,這才放到諸葛亮面前,“丞相,先喝口茶。”

然後對著李豐和王祐歉然一笑,“牢裡碗不夠,椅子也不多,兩位郎君受累了。”

“不打緊,我等站著就行。”

李豐和王祐連忙說道。

在大漢丞相面前,哪有他們坐的份?

也就兄長這般人物,才有資格坐在丞相面前。

馮永自己也給自己倒了一碗,這才坐到丞相面前,拈起一顆白棋放上去。

然後又伸手過去,拿起果盤裡的幹杏脯放到嘴裡,嚼了嚼,直接嚥了下去。

諸葛亮看到他這副模樣,眼角直抽抽。

站沒站相,坐沒坐相,連下棋都不安分!

茶葉在開水裡泡開,水色開始變化,茶葉獨有的香味瀰漫開來。

諸葛亮禁不住地吸了口氣,忍不住地拿起碗輕抿一口,這才問道,“這等季節,你哪來的茶葉子?”

“哦,三年前我不是在莊子後頭的山坡上開了茶園麼?今年採了一些茶葉囤著呢。”

花園底肥施得足,再加上阿梅那些族人的精心伺候,茶樹長得不錯,今年下半年就已經可以開始採摘了。

“我倒是忘了這一茬。”諸葛亮這才記起馮永曾在自己的莊子上種了一大片茶樹。

只見馮永眉飛色舞地說道,“我跟你講哈,丞相,這茶葉可是好東西。我與那梁四……”

說著,頓了頓,又看了一眼李豐和王祐。

“無妨,但說就是。”

諸葛亮知其意,開口道。

“哦,是這樣。我與那梁四說好了,除了這毛布,我還讓他們幫我賣些茶葉給北邊的胡人。”

想想莊子後頭那幾個山坡全是茶園,馮土鱉就是一陣激動,媽的,終於等到今天了!

茶葉啊,胡人的必需品啊!

羊毛!牛馬!女人!皮草!

統統交出來!

“蜀地吃茶還說得過去,還有北邊的大戶人家,可能也有吃茶的習慣,只是這胡人吃茶,我怎的從未聽說過?”

大漢丞相顯然還沒有意識到茶葉這種戰略物資的重要性。

“所以我只是讓梁四幫我試著賣一點。”

馮土鱉嘿嘿一笑,“說不定大賣呢?”

諸葛亮顯然是覺得馮永在異想天開,搖頭一笑,又拈起一枚棋子放了下去,“不管你是賣給北邊的胡人,還是打算在蜀地賣,別自己親自沾手。”

大漢對行商的打壓還沒有後面那幾個朝代那麼厲害,這個從漢朝有“算緡錢”和“算車船”這種專門的商業稅收就可以看出來。

等儒學畸形發展起來以後的朝代,連商稅都收不上來了。

只是如今若要真沾染上行商這個名聲,總是不太好的。

所以要有白手套。

“明白,明白。”

馮永點頭。

“說到北邊的買賣之事,丞相,這梁家雖說是要從我這裡買毛布,但這換回來的羊毛牛馬又該如何算?”

拿毛布開路涼州,本就是諸葛亮定下的策略。

所以這種事情馮永沒奢望能自己全部獨吞。

再說了,收進出口的關稅,那不是國家的基本操作嗎?

“馬幼常在漢中南鄭之地,也開了一個工坊。只是沮縣今年沒從胡人那裡收到多少羊毛,所以毛布還是要從你這裡出。”

諸葛亮看了馮永一眼,沉吟道,“對半吧,和前年一樣。朝廷這邊,主要拿羊毛和馬匹,牛羊你拿。哪邊不夠的補齊就行。”

“這敢情好。”

馮永大喜,他實在是沒想到諸葛老妖竟然大方了一回。

“還有一事,南鄭的工坊,你讓南鄉那邊幫個忙,派些人過去教一教。”諸葛亮敲了敲桌子,“朝廷的工坊都開了一年了,還是亂糟糟的也沒個樣子。”

本以為工坊也就是把人和紡車織機聚到一起,然後再拿羊毛紡線織布就行,沒想到卻是想得太過於簡單了。

工坊的織工衣食住行不說,就是平日裡如何管理,都是一個大難題。

南鄭的工坊開了快一年了,還沒紡出幾匹布不說,就是勉強紡出來的布,也是差勁得很,只怕在胡人那裡都賣不出去。

馬謖本來還想著私下裡去南鄉找李球等人,想讓南鄉出些人幫忙,沒曾想卻是被一口拒絕了。

別說是李球等人,就是李慕這個女子都態度強硬,只說了南鄉工坊和牧場的事,皆要兄長開口。

馬謖最後沒辦法,只好跟諸葛亮說了實話。

大漢丞相心裡也是有些膩歪:別人白地裡都能起了牧場工坊,你有例子在前,又有朝廷幫忙,竟然還搞不出來?

只是話雖是這麼說,但大漢丞相也知道,工坊這種東西,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裡頭的門道,除了這小子,別人還真不清楚。

“沒問題。”

對於這個附加條件,馮永滿口答應。

“聽說那個南鄉的慕娘子挺厲害……”

“那個不行!”

馮土鱉一哆嗦,連忙改口。

李慕如今可是工坊的頂樑柱,而且同時還是李家在南鄉的利益代言人,李家還負責給工坊和牧場供應蔬菜,部分糧食等。

少了她,工坊就要塌了一大半。

大漢丞相“嘖”了一聲,“只是借用幾天。”

“那也不行。”馮永眼珠子一轉,說道,“李慕身邊有一個叫阿香的,是我那個妾室的玩伴。本來我打算是讓她跟在李慕身邊,培養出來當管事的。若是南鄭的工坊當真是缺人,我可以讓她過去。”

馮土鱉說出這話,絲毫不臉紅。

那個阿香,跟在李慕身邊這麼久了,就算是一頭豬,也能學會一些皮毛了。

更何況南鄉那邊已經開了兩年的夜校。

如今工坊和牧場,無論男女,想要往上爬,除了本職工作的技術好,還要學會識字和基礎算術。

一百以內的算術,拿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至少也要說出正確答案,才有資格當上組長管事之類的。

能認得一定的文字,又能知道簡單的算術題,放在南鄉的工坊和牧場裡,那是常事。

但若是放到外頭,那就是寶貝。

只要這個阿香能達到工坊的小組長水平,放出去當個管事什麼的,沒什麼大問題。

再說了,當初她若是沒有點小心機,至於慫恿得阿梅那個軟蛋跟自己告狀?

倒是諸葛亮聽到馮永這麼說,心頭就是一動,這小子手頭裡的人倒是不少?

再想起從漢中傳回來的各種訊息,大漢丞相心裡就更是肯定了這一想法,看向馮永的眼神就有些古怪起來。

手頭裡有人,並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如何能讓手頭裡的人源源不斷?

想到這裡,大漢丞相的心思就有些飄忽起來。

“丞相,五子連線,我贏了。”

馮永卻是沒管諸葛亮心裡在想什麼,當下高興地大喊一聲。

諸葛亮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棋盤,這才點點頭,認輸道,“沒錯,你贏了。”

“耶!”

馮土鱉興奮地大叫一聲,渴望地看了諸葛亮一眼,“丞相,還來麼?”

諸葛亮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馮永,這等簡單的棋子游戲,輸贏有什麼好高興的?

大漢丞相卻是不知後世對自己的評價。

馮土鱉只覺得自己贏了這位千古妖人,感覺真特麼的爽!

不行,出獄後就馬上在小本本上寫著:建興三年十二月某某日,馮永與諸葛亮下棋贏了。

以後等自己死了,要把這事刻在石板上陪葬!

“再來。”

兩人收拾了棋局再重新開始。

“南鄭的工坊出產的毛布,會優先用到軍裡,事關北方大計,你用心些,莫要壞了大事,不然我饒你不得。”

所謂的北方大計,不外乎北伐。

涼州又是寒冷之地,軍營裡計程車卒若是能用上毛布,那確實是大好事。

“放心吧丞相,如今南鄉南鄭兩地,不是已經修好了大道麼?往來只要一日,真要有什麼急事,你讓馬太守直接派人去南鄉就是。”

水泥路斷斷續續修了一年多,終於把南鄉和南鄭連線了起來。

路肯定沒有在南鄉境內的質量好,有些地段因為地形原因,還是用煤碴碎石鋪路。

但相對於這個時代的路來說,那已經是世間罕見的好路了。

李球等人的來信裡說,這條道路乃是煌煌大道,世人皆為之驚歎,或曰是仙人之路云云。

如今這條路已經是漢中最主要的通道,每日裡往來的行人商旅絡繹不絕。

同時,馮永手裡終於也鍛煉出第一支專業土木工程隊伍。

“實在不行,可以讓南鄭工坊的那些織工去南鄉那裡幫上幾天忙,學會了再讓他們回來。”

反正交通也方便,代理培訓嘛,很簡單的事。

諸葛亮卻是有些驚奇馮永隨口提出的解決方案,想了一下,覺得這當真還是個好辦法。

“你這心思,究竟是怎麼想的?”

諸葛亮這回是真心稱讚,“這確實是個好方法。”

“培訓費……”馮永看了一眼大漢丞相,只好把話嚥了下去,改口道,“不過南鄉的織工吃的好那是眾所周知的事,他們去了那裡,總不能白吃白住吧?”

“算到從北方交換過來的牛羊裡頭。”

諸葛亮沒好氣地說道。

這小子,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你學過管仲之術?”

諸葛亮突然問道。

管仲?

中國的經濟學祖宗嘛,馮永當然知道。

但僅限於歷史書上所記載的東西,對於他的思想和常說,卻是當真沒瞭解過。

“沒啊。”

“當真沒有?”

諸葛亮懷疑地看著馮永。

馮永頓時想起自己在南中對諸葛亮所提起計策。

味縣會盟,不正是學齊桓公的舊事麼?

而齊桓公這個小白之所以能稱霸中原,正是因為管仲的輔佐。

當下只好說道,“只是略懂。”

“略懂?”

諸葛亮悠悠地問道,“我怎麼覺得你是專門學過呢?”

“方才的事情就不說了,就是你這羊毛之事,與管仲買鹿而屈服楚國,還有齊紈魯縞之舊事,你不覺得很相似麼?”

“啊?”

馮永有些茫然,“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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