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3章 巧合

蜀漢之莊稼漢·甲青·4,304·2026/3/24

第0943章 巧合 雖然知道能被馮文和派出來,執行這麼機密的事情,那定然是他的心腹親信。 但糜郎君仍是忍不住地暴跳出雷,指天罵地,口吐芬芳。 “糜郎君息怒,糜郎君但請息怒!” 倒是韓龍,聽到糜照親切地問候馮君侯時,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是去安慰糜照: “君侯不過是提議而已,若是糜郎君覺得為難,不用去做就是。” 糜照當然不想去幹這種齷齪事。 但這世間之事,十之八九,多是不由己意。 若是真不去做,那糜家耗費了大量精力,在洛陽落腳圖個什麼? 總不能是真就去圖那一條後路吧? 不到魏國時,只道魏國擁天下八州之地,勢力最強。 但真到了洛陽,就會發現,即使是魏國首善之地,但權貴不法,豪右橫行之事,屢見不鮮。 更別說上層已經出現了很明顯的撕裂,根本不像大漢,能團結一致對外。 而魏國下層百姓,則不但有勞役之苦,而且常有飢寒之憂。 比起大漢百姓至少懷有希望的日子相比,那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在內治國不足以與大漢相比,在外用兵不敢與大漢相爭。 在親身經歷了丞相與馮文和肢解蜀地世家之事,再看到魏國縱容豪右之舉。 兩相對比之下,糜照很清晰地認識到:魏國不解決世家豪族,則遲早必遭反噬。 但要解決世家又談何容易? 曹叡就算是有心,只怕也是無力。 想想從曹叡一開始登基,丞相就開始北伐,以及後面大漢在解決世家問題的同時,又對魏國的種種舉措。 糜照在恍然大悟的同時,又有一種不寒而慄: 丞相與馮文和,未必不是在逼迫曹叡,讓他根本騰不出手來解決魏國內部的問題。 甚至是逼得曹叡不得不更加依賴世家豪族,以此來對抗大漢所施加的壓力。 此有如逼曹叡飲鴆止渴,不飲則有渴死之憂,飲之則有毒死之慮。 什麼叫國士佈局? 以天下為棋局,落子一步,他人看到的只是眼前棋眼,卻不知執棋之人卻是意在對手的整條棋龍。 這倒也就罷了,丞相人稱臥龍,下棋那叫堂堂正正,借勢而行,以勢逼人。 但鬼王能一樣嗎? 那叫一個不循常理,詭異莫測,心狠手辣。 現在糜照覺得自己就是一枚棋子,而且還是馮鬼王手裡的棋子。 覺得為難就不用去做了? 想得輕鬆! 糜照破口大罵了半天,直罵得口乾舌燥,這才坐下來,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地喝個底朝天。 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接著閉目凝神,最後睜開眼,一個舉止蹁躚的俊美郎君重新出現在韓龍面前。 但見他儀容有度,對韓龍說道: “請韓先生回去告知馮君侯,就說吾已知君侯之意,自會盡力。” “啊!這……” 韓龍一時間,竟是沒有反應過來: “糜郎君,這是,答應了?” 我當然不想答應! 但見糜照肅然,正義凜然地說道: “誠如丞相《出師表》所言,大漢志士忘身於外,皆為復興漢室耳。” “某身為大漢皇親國戚,豈能落於人後?” 韓龍看著眼前這位儒雅的俊美郎君,目光有些呆滯。 他甚至有些懷疑起來,莫不成方才自己所看到的,只是幻覺? “糜郎君高義!” 韓龍欽佩地拱手行禮,真心實意地說道,“某佩服!” 就憑對方這變臉的本事,不服不行! “對了糜郎君,這裡還有一封信,乃是黃郎君給他家大人的,糜郎君若是有機會,還請送到黃公衡手上。” 糜照看著韓龍放到桌上的信,眉頭微微一皺: “黃公衡雖來過絕品居,但吾與他僅是有數言之交,他現在記不記得我都不一定。” “我若是貿然拿著信上門去,怕是顯得太過刻意,只怕會招人懷疑。” 韓龍似是早料到糜照有此顧慮,但見他呵呵一笑: “糜郎君但且放心,君侯說了,黃郎君乃是黃公衡之子,這些年從魏地過來的商隊,誰人沒聽說此事?” “但凡他們能給黃郎君說些與黃公衡的丁點訊息,黃郎君都會感激不已,垂淚之餘,還時常自己掏錢,額外贈送一批貨物。” “黃郎君為了與黃公衡一敘骨肉別離之念,這些年千方百計尋找門路,最後這才找到了糜郎君頭上,請糜郎君幫忙。” “黃公衡不與黃郎君通訊息,是為了避嫌;但黃郎君拳拳孝子赤心,天地可鑑。” “若是有人阻攔,那豈不是逼人罔顧父子人倫?此非人子哉!” 糜照:…… 你入娘地感動了我! 若是這番言語換了別人說出來,糜照早就一躍而起,拍著胸脯,一口應下。 至於現在……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巧言令色馮郎君,深謀遠慮陰鬼王,果真是名不虛傳! 當初馮文和帶去南鄉的那些人,要麼是跟著他去了涼州,要麼是高升別處任職。 唯有黃公衡之子,一直呆在南鄉當縣令,別人只道他是看護南鄉,卻不知馮文和是另有用意。 一想起這個事情,竟是佈局了近十年,糜照就覺得後背有些溼漉漉的。 馮文和這等人物,不做大漢年青一代的領袖人物,那就真是沒天理了! 糜照拿起信,細心地藏入懷中,嚥了一口口水: “君侯之意,吾已知矣,必會想辦法送至黃公衡手中。” 雖然不知道馮文和最後究竟圖謀為何。 但糜照相信,肯定不僅僅是為讓黃崇與黃權父子倆敘一下別離之情。 佈局了近十年,就是為了這個,誰信啊! “只是,黃公衡此人,極有原則,若是君侯想借此勸重歸大漢,怕是不易。” 猜不透馮鬼王想要做什麼歸猜不透,但該提醒的,糜照還是盡心地提醒了一聲。 “君侯所思,吾亦不知也。” 韓龍搖頭,又問道,“吾在此不宜多做停留,不日將西返,不知糜郎君可還有訊息或者信件要交與君侯?” “曹叡去了山陽城,如今一直未歸,這個事情君侯應當早就得到訊息了。” 糜照沉吟,“剩下的,也就是洛陽瘟疫。說起這個事,城裡前些日子流言四起,鬧得洛陽城人心惶惶。” “但近來魏人似乎有所應對,聽聞他們從壽春請回來一婦人,乃是得天神所授,可辟邪納福。” 說到這裡,糜照看向韓龍,眼中帶著懷疑之色: “此婦人被魏人喚為天女,這天女之事,不知君侯……” 他還想問君侯知不知道這回事,實際上就是懷疑這個事情裡頭有沒有馮鬼王的安排。 哪知他話還沒問出來,韓龍就已經臉色大變,霍然起身,失聲道:“天女?!” “天女?” 馮刺史聽到這個訊息,亦是有些愕然,“天女給拓跋詰汾生下拓跋力微後,不是就已經迴天上去了嗎?” “怎麼現在魏國那邊又冒出一個天女?難不成還想再給曹叡也生一個可以讓曹氏代代為帝的兒子?” 日夜兼程趕回涼州,把這個訊息傳給馮刺史的韓龍登時就是哭笑不得: “君侯,此事非同小可,非是某在開玩笑,若是真要如那拓跋鮮卑舊事,這……這……” 換了以前的馮永,怕是與韓龍一樣,心有憂懼。 但現在的馮刺史卻是面色從容,擺了擺手: “先生稍安勿躁,魏人又不是胡人那種蠻夷,真就算是有人想要仿拓跋鮮卑舊事,那也……” 說到這裡,馮刺史忽然頓住,因為他想起了一個典故:牛繼馬後。 所謂牛繼馬後,說的就是高平陵之變後,司馬家代魏已成大趨之勢。 偏偏當時有一個廣為流傳的“牛繼馬後”讖言。 司馬懿以為這牛指的便是手下大將牛金,於是暗在在酒中下毒,將之毒死。 哪知世事難料,司馬懿之孫司馬覲,娶夏侯氏為妻。 夏侯氏又與一牛姓小吏私通,生下司馬睿。 而司馬睿,也就是牛睿,則是東晉的開國皇帝…… 這個事情是不是真的,馮刺史又沒去過呼倫貝爾草原,他自然是不知道。 但畢竟是記入了正史的事情,誰又敢保證肯定是假的? 所以馮刺史一想起這個典故,嘴裡就禁不住地暴出一個字: “曹!” 敢情這一套古人玩得這麼熟? 韓龍看到馮刺史這副模樣,心頭就是一跳:“君侯……” “莫慌!”馮刺史虛按了一下,“慌也沒有用,就算這個事情真與那家有關,那也算不得什麼。” “他們無非是想借魏國之勢,對付大漢罷了,到時候只要興復漢室,滅了魏賊,那不就沒事了?” 欲成大事者,都離不開一個勢。 借勢而動,順勢而行,方能成事。 就算是史上拓跋鮮卑被寄生的事情是真的,那大漠韓家也不過是借了當時胡人大舉進入中原的天下大勢。 至於現在麼,馮刺史背靠著資本怪獸的大勢,已經有了化解胡人南下的鑰匙。 除非這個過程中,新興的資本自己內部玩崩了。 又或者,大漢被魏國反推…… 所以就算那個天女背後真有什麼詭計,最多也只不過是欲借魏國之勢罷了。 想到這裡,馮刺史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問道: “那個所謂的天女,你沒有去探查一番?” 韓龍苦笑: “某如何會沒有?只是那婦人身邊,多有魏人禁衛。若只是潛到那婦人身邊,將彼一刀刺死,某倒是還有一兩分把握。” “但若是潛到她身邊探聽情況,某卻只能徒呼奈何。” 韓龍說到這裡,臉上越發地有些憂慮: “聽說那婦人到了洛陽之後,洛陽疫情居然逐漸減弱了,魏人皆言此乃天女之功。” 聽到這個話,馮刺史反而是笑了: “韓先生這是關心則亂。” 他指了指外頭的驕陽,“據某所知,疫情多是發於寒冷的時候。” “我雖不知為何魏國這場疫情是在初夏出現,但隨著天氣逐漸變熱,疫情多數會自然減弱乃至消失。” “所以說不得,那壽春婦人,正是趕了一個巧呢?” 這不是馮永安慰韓龍,而是極大機率的事情。 又不是麻風、天花、鼠疫這種恐怖疫病。 天氣越熱,病毒的傳染能力就越低。 若是洛陽的那一場疫情是由病毒引起的,到了六月最高溫的時候,疫情減弱,那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除非這個時代出現了某種集病毒家族優點於一身的特殊病毒。 這個……應該不大可能……吧? 馮鬼王心裡暗暗想著。 韓龍自是不知道這些東西,不過他素來信服馮永。 此時看到馮永這般解釋,心裡的擔憂亦是稍解。 更重要的,是馮君侯後面不有說辭: “不過不管那壽春婦人身後是不是有人,既然曹叡與她已經有了聯絡,我們肯定對她是多加註意。” 說到這裡,馮刺史已經開始眯起眼,緩緩地問道,“關於那個婦人,可還有什麼其他訊息?” 自己正發愁沒機會打探到曹叡的身體狀況,那個壽春婦人,說不定就是一個機會。 “聽說是曹叡近臣廉昭尋來的,有傳聞說曹叡似乎要在宮內給她專門立個別院。” 馮永聽到這個話,臉上不禁露出驚訝的神情: “這年頭的神棍那麼有前途?” 超自然現象肯定是有的,這個沒必要否認。 後世的科學還沒發展到無所不知的地步,仍然解釋不了很多東西。 比如說自己這種非法穿越。 但真要有人說是得天神所授,能用清水治病…… 馮刺史感覺自己的智商再次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上一次被侮辱時正是張掖獻上祥瑞,這一次則是魏國人自己找來的祥瑞。 倒是韓龍,正想問馮永何謂神棍,卻見對方的手指頭正無意識地敲著桌子。 他知道這正是馮君侯想問題時的小動作,當下便悄然禁聲。 過了良久,但見馮刺史突然問了一句: “那個糜郎君,他答應接近偽魏那位清河公主了嗎?” 話題跳躍太快,韓壯士差點跟不上: “已……已經答應了。” 韓龍有些不明白馮君侯為何會特意問起這個事情,在他看來,糜郎君應下君侯之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某觀糜郎君,對君侯極是敬畏,君侯所令,他又怎敢不聽?” 以糜郎君身份之尊,在破口大罵之後,仍是答應了馮君侯那等事情,除了敬畏,韓壯士已經想不出什麼理由。 反正換了韓壯士自己,真要他去幹這種事情,他肯定會一刀刺死那個什麼清河公主了事。 大不了在刺死她之前,逼她講出曹叡的身體狀況。 倒是馮刺史自己,聽到韓龍的話,驚愕地問道: “糜照敬畏我?畏我可以理解,但這個敬字,韓先生你是不是說錯了?” “君侯深謀遠慮,十年佈局,糜郎君深為折服。” 馮刺史更是愕然:“什麼十年佈局?我佈局了個啥?” 難道糜照那貨,也知道什麼叫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 這不應該啊!

第0943章 巧合

雖然知道能被馮文和派出來,執行這麼機密的事情,那定然是他的心腹親信。

但糜郎君仍是忍不住地暴跳出雷,指天罵地,口吐芬芳。

“糜郎君息怒,糜郎君但請息怒!”

倒是韓龍,聽到糜照親切地問候馮君侯時,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是去安慰糜照:

“君侯不過是提議而已,若是糜郎君覺得為難,不用去做就是。”

糜照當然不想去幹這種齷齪事。

但這世間之事,十之八九,多是不由己意。

若是真不去做,那糜家耗費了大量精力,在洛陽落腳圖個什麼?

總不能是真就去圖那一條後路吧?

不到魏國時,只道魏國擁天下八州之地,勢力最強。

但真到了洛陽,就會發現,即使是魏國首善之地,但權貴不法,豪右橫行之事,屢見不鮮。

更別說上層已經出現了很明顯的撕裂,根本不像大漢,能團結一致對外。

而魏國下層百姓,則不但有勞役之苦,而且常有飢寒之憂。

比起大漢百姓至少懷有希望的日子相比,那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在內治國不足以與大漢相比,在外用兵不敢與大漢相爭。

在親身經歷了丞相與馮文和肢解蜀地世家之事,再看到魏國縱容豪右之舉。

兩相對比之下,糜照很清晰地認識到:魏國不解決世家豪族,則遲早必遭反噬。

但要解決世家又談何容易?

曹叡就算是有心,只怕也是無力。

想想從曹叡一開始登基,丞相就開始北伐,以及後面大漢在解決世家問題的同時,又對魏國的種種舉措。

糜照在恍然大悟的同時,又有一種不寒而慄:

丞相與馮文和,未必不是在逼迫曹叡,讓他根本騰不出手來解決魏國內部的問題。

甚至是逼得曹叡不得不更加依賴世家豪族,以此來對抗大漢所施加的壓力。

此有如逼曹叡飲鴆止渴,不飲則有渴死之憂,飲之則有毒死之慮。

什麼叫國士佈局?

以天下為棋局,落子一步,他人看到的只是眼前棋眼,卻不知執棋之人卻是意在對手的整條棋龍。

這倒也就罷了,丞相人稱臥龍,下棋那叫堂堂正正,借勢而行,以勢逼人。

但鬼王能一樣嗎?

那叫一個不循常理,詭異莫測,心狠手辣。

現在糜照覺得自己就是一枚棋子,而且還是馮鬼王手裡的棋子。

覺得為難就不用去做了?

想得輕鬆!

糜照破口大罵了半天,直罵得口乾舌燥,這才坐下來,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地喝個底朝天。

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接著閉目凝神,最後睜開眼,一個舉止蹁躚的俊美郎君重新出現在韓龍面前。

但見他儀容有度,對韓龍說道:

“請韓先生回去告知馮君侯,就說吾已知君侯之意,自會盡力。”

“啊!這……”

韓龍一時間,竟是沒有反應過來:

“糜郎君,這是,答應了?”

我當然不想答應!

但見糜照肅然,正義凜然地說道:

“誠如丞相《出師表》所言,大漢志士忘身於外,皆為復興漢室耳。”

“某身為大漢皇親國戚,豈能落於人後?”

韓龍看著眼前這位儒雅的俊美郎君,目光有些呆滯。

他甚至有些懷疑起來,莫不成方才自己所看到的,只是幻覺?

“糜郎君高義!”

韓龍欽佩地拱手行禮,真心實意地說道,“某佩服!”

就憑對方這變臉的本事,不服不行!

“對了糜郎君,這裡還有一封信,乃是黃郎君給他家大人的,糜郎君若是有機會,還請送到黃公衡手上。”

糜照看著韓龍放到桌上的信,眉頭微微一皺:

“黃公衡雖來過絕品居,但吾與他僅是有數言之交,他現在記不記得我都不一定。”

“我若是貿然拿著信上門去,怕是顯得太過刻意,只怕會招人懷疑。”

韓龍似是早料到糜照有此顧慮,但見他呵呵一笑:

“糜郎君但且放心,君侯說了,黃郎君乃是黃公衡之子,這些年從魏地過來的商隊,誰人沒聽說此事?”

“但凡他們能給黃郎君說些與黃公衡的丁點訊息,黃郎君都會感激不已,垂淚之餘,還時常自己掏錢,額外贈送一批貨物。”

“黃郎君為了與黃公衡一敘骨肉別離之念,這些年千方百計尋找門路,最後這才找到了糜郎君頭上,請糜郎君幫忙。”

“黃公衡不與黃郎君通訊息,是為了避嫌;但黃郎君拳拳孝子赤心,天地可鑑。”

“若是有人阻攔,那豈不是逼人罔顧父子人倫?此非人子哉!”

糜照:……

你入娘地感動了我!

若是這番言語換了別人說出來,糜照早就一躍而起,拍著胸脯,一口應下。

至於現在……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巧言令色馮郎君,深謀遠慮陰鬼王,果真是名不虛傳!

當初馮文和帶去南鄉的那些人,要麼是跟著他去了涼州,要麼是高升別處任職。

唯有黃公衡之子,一直呆在南鄉當縣令,別人只道他是看護南鄉,卻不知馮文和是另有用意。

一想起這個事情,竟是佈局了近十年,糜照就覺得後背有些溼漉漉的。

馮文和這等人物,不做大漢年青一代的領袖人物,那就真是沒天理了!

糜照拿起信,細心地藏入懷中,嚥了一口口水:

“君侯之意,吾已知矣,必會想辦法送至黃公衡手中。”

雖然不知道馮文和最後究竟圖謀為何。

但糜照相信,肯定不僅僅是為讓黃崇與黃權父子倆敘一下別離之情。

佈局了近十年,就是為了這個,誰信啊!

“只是,黃公衡此人,極有原則,若是君侯想借此勸重歸大漢,怕是不易。”

猜不透馮鬼王想要做什麼歸猜不透,但該提醒的,糜照還是盡心地提醒了一聲。

“君侯所思,吾亦不知也。”

韓龍搖頭,又問道,“吾在此不宜多做停留,不日將西返,不知糜郎君可還有訊息或者信件要交與君侯?”

“曹叡去了山陽城,如今一直未歸,這個事情君侯應當早就得到訊息了。”

糜照沉吟,“剩下的,也就是洛陽瘟疫。說起這個事,城裡前些日子流言四起,鬧得洛陽城人心惶惶。”

“但近來魏人似乎有所應對,聽聞他們從壽春請回來一婦人,乃是得天神所授,可辟邪納福。”

說到這裡,糜照看向韓龍,眼中帶著懷疑之色:

“此婦人被魏人喚為天女,這天女之事,不知君侯……”

他還想問君侯知不知道這回事,實際上就是懷疑這個事情裡頭有沒有馮鬼王的安排。

哪知他話還沒問出來,韓龍就已經臉色大變,霍然起身,失聲道:“天女?!”

“天女?”

馮刺史聽到這個訊息,亦是有些愕然,“天女給拓跋詰汾生下拓跋力微後,不是就已經迴天上去了嗎?”

“怎麼現在魏國那邊又冒出一個天女?難不成還想再給曹叡也生一個可以讓曹氏代代為帝的兒子?”

日夜兼程趕回涼州,把這個訊息傳給馮刺史的韓龍登時就是哭笑不得:

“君侯,此事非同小可,非是某在開玩笑,若是真要如那拓跋鮮卑舊事,這……這……”

換了以前的馮永,怕是與韓龍一樣,心有憂懼。

但現在的馮刺史卻是面色從容,擺了擺手:

“先生稍安勿躁,魏人又不是胡人那種蠻夷,真就算是有人想要仿拓跋鮮卑舊事,那也……”

說到這裡,馮刺史忽然頓住,因為他想起了一個典故:牛繼馬後。

所謂牛繼馬後,說的就是高平陵之變後,司馬家代魏已成大趨之勢。

偏偏當時有一個廣為流傳的“牛繼馬後”讖言。

司馬懿以為這牛指的便是手下大將牛金,於是暗在在酒中下毒,將之毒死。

哪知世事難料,司馬懿之孫司馬覲,娶夏侯氏為妻。

夏侯氏又與一牛姓小吏私通,生下司馬睿。

而司馬睿,也就是牛睿,則是東晉的開國皇帝……

這個事情是不是真的,馮刺史又沒去過呼倫貝爾草原,他自然是不知道。

但畢竟是記入了正史的事情,誰又敢保證肯定是假的?

所以馮刺史一想起這個典故,嘴裡就禁不住地暴出一個字:

“曹!”

敢情這一套古人玩得這麼熟?

韓龍看到馮刺史這副模樣,心頭就是一跳:“君侯……”

“莫慌!”馮刺史虛按了一下,“慌也沒有用,就算這個事情真與那家有關,那也算不得什麼。”

“他們無非是想借魏國之勢,對付大漢罷了,到時候只要興復漢室,滅了魏賊,那不就沒事了?”

欲成大事者,都離不開一個勢。

借勢而動,順勢而行,方能成事。

就算是史上拓跋鮮卑被寄生的事情是真的,那大漠韓家也不過是借了當時胡人大舉進入中原的天下大勢。

至於現在麼,馮刺史背靠著資本怪獸的大勢,已經有了化解胡人南下的鑰匙。

除非這個過程中,新興的資本自己內部玩崩了。

又或者,大漢被魏國反推……

所以就算那個天女背後真有什麼詭計,最多也只不過是欲借魏國之勢罷了。

想到這裡,馮刺史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問道:

“那個所謂的天女,你沒有去探查一番?”

韓龍苦笑:

“某如何會沒有?只是那婦人身邊,多有魏人禁衛。若只是潛到那婦人身邊,將彼一刀刺死,某倒是還有一兩分把握。”

“但若是潛到她身邊探聽情況,某卻只能徒呼奈何。”

韓龍說到這裡,臉上越發地有些憂慮:

“聽說那婦人到了洛陽之後,洛陽疫情居然逐漸減弱了,魏人皆言此乃天女之功。”

聽到這個話,馮刺史反而是笑了:

“韓先生這是關心則亂。”

他指了指外頭的驕陽,“據某所知,疫情多是發於寒冷的時候。”

“我雖不知為何魏國這場疫情是在初夏出現,但隨著天氣逐漸變熱,疫情多數會自然減弱乃至消失。”

“所以說不得,那壽春婦人,正是趕了一個巧呢?”

這不是馮永安慰韓龍,而是極大機率的事情。

又不是麻風、天花、鼠疫這種恐怖疫病。

天氣越熱,病毒的傳染能力就越低。

若是洛陽的那一場疫情是由病毒引起的,到了六月最高溫的時候,疫情減弱,那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除非這個時代出現了某種集病毒家族優點於一身的特殊病毒。

這個……應該不大可能……吧?

馮鬼王心裡暗暗想著。

韓龍自是不知道這些東西,不過他素來信服馮永。

此時看到馮永這般解釋,心裡的擔憂亦是稍解。

更重要的,是馮君侯後面不有說辭:

“不過不管那壽春婦人身後是不是有人,既然曹叡與她已經有了聯絡,我們肯定對她是多加註意。”

說到這裡,馮刺史已經開始眯起眼,緩緩地問道,“關於那個婦人,可還有什麼其他訊息?”

自己正發愁沒機會打探到曹叡的身體狀況,那個壽春婦人,說不定就是一個機會。

“聽說是曹叡近臣廉昭尋來的,有傳聞說曹叡似乎要在宮內給她專門立個別院。”

馮永聽到這個話,臉上不禁露出驚訝的神情:

“這年頭的神棍那麼有前途?”

超自然現象肯定是有的,這個沒必要否認。

後世的科學還沒發展到無所不知的地步,仍然解釋不了很多東西。

比如說自己這種非法穿越。

但真要有人說是得天神所授,能用清水治病……

馮刺史感覺自己的智商再次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上一次被侮辱時正是張掖獻上祥瑞,這一次則是魏國人自己找來的祥瑞。

倒是韓龍,正想問馮永何謂神棍,卻見對方的手指頭正無意識地敲著桌子。

他知道這正是馮君侯想問題時的小動作,當下便悄然禁聲。

過了良久,但見馮刺史突然問了一句:

“那個糜郎君,他答應接近偽魏那位清河公主了嗎?”

話題跳躍太快,韓壯士差點跟不上:

“已……已經答應了。”

韓龍有些不明白馮君侯為何會特意問起這個事情,在他看來,糜郎君應下君侯之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某觀糜郎君,對君侯極是敬畏,君侯所令,他又怎敢不聽?”

以糜郎君身份之尊,在破口大罵之後,仍是答應了馮君侯那等事情,除了敬畏,韓壯士已經想不出什麼理由。

反正換了韓壯士自己,真要他去幹這種事情,他肯定會一刀刺死那個什麼清河公主了事。

大不了在刺死她之前,逼她講出曹叡的身體狀況。

倒是馮刺史自己,聽到韓龍的話,驚愕地問道:

“糜照敬畏我?畏我可以理解,但這個敬字,韓先生你是不是說錯了?”

“君侯深謀遠慮,十年佈局,糜郎君深為折服。”

馮刺史更是愕然:“什麼十年佈局?我佈局了個啥?”

難道糜照那貨,也知道什麼叫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

這不應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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