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番外 瑣事

庶女的日常·狐酒·4,159·2026/3/23

145 番外 瑣事  做衣裳 童媽媽帶了兩個婆子去了繡房,不過半個時辰就氣呼呼的回來了。 針線房的管事娘子也不直說不給做,只是帶了童氏裡外溜了一圈,指指這個,點點那個,個個都是有活兒的,都趕時間。 這般推諉,童氏哪裡還不明白?也不多囉嗦,把頭前塞給那管事娘子的二兩銀子要了回來,也不理會人家難看的臉色,扭頭回來了。 回來就告訴了曼春。 “繡房不給做?”曼春並不意外,王氏沒有多說就讓她分出來單過,又怎麼會讓她輕輕鬆鬆的過日子? 想起韋媽媽在繡房裡趾高氣揚說的那些話,童媽媽氣得肝疼,“沒了張屠夫,難道還吃帶毛豬不成!” “姑娘,咱們自己做吧,叫兩個人給我打下手,有個幾天的工夫也就做出來了。” 曼春聽了卻鬆了口氣,這後院哪一處不要聽太太的調遣?她還真怕針線房的把她的布料拿過去壓著,那才真是耽誤工夫呢。 這些人一季的新衣,就是有小丫鬟幫忙,也不是童媽媽一人能做出來的,眼看著就要過季換裝了,該給丫鬟婆子的衣裳拿不出來,底下人面上不說,私下裡還指不定怎麼想呢,多來兩次,還有誰肯聽她的? 想到這兒,曼春道,“媽媽彆氣了,牛不喝水哪兒能強按頭?這回您給做了,難不成以後都這樣了?咱們剛搬過來,總要起個好頭,媽媽您看這樣成不成,去外頭找家口碑好些的衣裳鋪子,讓他們給做。” 童氏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家姑娘會提出這麼個法子,“那怎麼行?姑娘的衣裳……” “至於我和媽媽的衣裳,自然還是由媽媽來做,”她眨眨眼,打趣道,“我給您打下手。” 這麼一說,童氏倒笑了,把疑慮撇開了,“去外邊兒做倒也不是不行,就怕不如家裡針線房的手藝,底下人穿不慣。” 童媽媽是怕底下人議論些不好聽的吧。 曼春耐下心來解釋,“所以才說找口碑好的。這麼些衣裳,我也捨不得讓媽媽累著,再說了,去外面做,總不會比該發衣裳的時候拿不出衣裳來更糟糕,那些針線鋪子就指著手藝過活呢,讓他們做,說不定比家裡針線房的還盡心些,也不怕他們偷工減料。” 這倒是,大戶人家的針線房,左不過就是那些事兒。 童媽媽一時氣憤言語粗魯了些,正怕嚇著曼春,見曼春不急不躁的,她也氣平了不少,“我這就去。” 童氏還記得有一年太太賞給二姑娘半匹大紅綢子的衣料,當時她因為扭了手指不好做針線活兒,就把衣料、絲綿和做內襯的細紗拿去針線房,跟針線房的說好了做兩身襖裙和一件厚斗篷。姑娘身量小,用不了多少料子,拿過去的東西只多不少,滿打滿算還能剩下些,多出來的那些她也沒指望能拿回來,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兒。可後來到手裡的卻只有一身襖裙和一襲輕得能飄起來的薄斗篷,做衣裳的繡娘說給的料子不夠,只能做這些,去找針線房的管事娘子,對方卻只哼哼哈哈。 連主子都敢作踐,還不是因為二姑娘沒有依靠? 勢不如人,也只好低頭。 曼春笑眯眯的,“街上有賣瓜子花生什麼的,媽媽捎帶些回來吧。” 童氏出了一會兒神,嘆了口氣,到底還是點了頭,去前院說了一聲,領了對牌,就領著兩個婆子出去了。 童媽媽回來不僅帶了瓜子花生,還買了些魚鯗臘肉,“正好路過臘味店。我瞧著那醉蟹極好,就是太寒涼,姑娘身子剛好些,吃不得,才沒買。” 晚間吃飯,廚娘給上了一道小炒臘肉,一道魚鯗蒸肉,一道蝦茸雞蛋羹,和一道瓤蘿蔔,曼春就著吃了些稠粥,兩道肉只夾了幾筷子,她知道童媽媽喜歡魚鯗,就把魚鯗蒸肉給了她,南星不在,小屏愛吃肉,小炒臘肉就給了小屏。 吃得皆大歡喜。 …… 點檢行李 她這院子本就不大,現在又讓她給各人分了工,兩人一組,有點檢桌椅板凳的,有數算院中花木的,有收拾衣裳的,童媽媽略識幾個字,她屋裡的擺設就交給了童媽媽,她四處走走看看,小五看著裡裡外外的忙亂,忽然想到一事,“姑娘,茶房裡堆了不少茶葉,是不是要理一理?” 茶房雖小,事情卻不少。 小五把那幾罐茶葉抱了來,曼春拿起來看了看,那茶罐樣子頗具古風,“這個怎麼像是沒動過的?” 小屏道,“姑娘忘了?您先前說喝這個養人,跟大少爺換來的,可又不喜歡這個味兒,喝了一回就不喝了。” 這樣的小事曼春哪兒還記得?她捏了一小搓聞了聞,道,“把這個給我衝一盞來。” “這是去年的茶,味道已陳了,姑娘要喝,還是喝新的吧?” “沒事,儘管衝來。” 金紅色的湯水,香氣馥郁,曼春喝了一口,品了品,“先前不愛這味兒,這會兒喝著,倒是綿香得很,留下吧。” 有了這一茬,後頭又翻出幾樣子茶葉,曼春挨個兒嚐了,留下了兩三種,其餘的都讓人送到廚房。 …… 求問 唐輜暗自嘆息,雖在外頭經歷了幾年風雨坎坷,但觀其舉止,仍是個懂禮知分寸的——好好的貴介子弟到了這等地步,也著實可嘆,便有心幫助一二,問他,“你以後有什麼打算?總不能一直就這樣吧?” 孫承嗣沉吟了一會兒,“說實話,也是沒有辦法,只我一個也就罷了,只是還有兩個從小一起練武的兄弟,一個叫沈鳳,一個叫程孟星,這幾年有好幾回險些折在海上,都是他倆跟著我出生入死。誰不願意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如今銀子是有了,可還是想著能尋個安身立命的去處,望舅舅能給指條前程,實是感激不盡。” 唐輜皺眉想了一會兒,敲敲扶手,“你那兩個兄弟在哪裡?” 孫承嗣也知道自己唐突了,道,“城南有座宅子,我們現在住那兒。” “叫人去請他們來,這會兒日頭還早,來了咱們正好吃飯。” 不多大會兒,沈鳳和程孟星就到了,唐輜見他們談吐見識都不俗,為人也知禮,又問了家世,心裡就有了底,對孫承嗣道,“今天晚上李副提舉——就是你姨母家,叫我去赴宴,你們三個準備準備,晚上跟我過去。” 在泉州地界上,姓李的副提舉只有一位,坐在這個位置上的無不是深受皇帝信任之人,尤其他還出自安國公府,是安國公李崇的胞弟。勳貴們向來在軍中吃得開,特別是像李副提舉這樣的勳貴,任誰都得給幾分面子。 孫承嗣來拜訪唐輜,一則是惦記著從前的恩情,想著敘敘舊,二則也是想探聽探聽消息,看看能不能找條路子,卻沒想到唐輜竟願意為他們引薦李副提舉這樣的人物,不由大喜,三人抱拳舉過頭頂,躬身朝唐輜施了個大禮。 唐輜忙扶起了他們,“你們自己知道爭氣上進,這就很好。” 既然要幫著引薦,唐輜就不能任由他們亂來,派了個老成的家人領著孫承嗣他們去街上重新置辦行頭。 回過頭來翻開孫承嗣帶來的禮單,唐輜吃了一驚,當初借出去的五百兩銀子倒是沒變,還回來仍是五百兩,可那一長串的禮單卻不知值多少個五百兩了,末了還有一張出讓股利的文書。 不由神色凝重……莫欺少年窮。 下半晌再見到孫承嗣,他就把禮單還了回去,只留下了那五百兩銀子和些許補品,“最近好燕窩不好買,玫瑰露也是滋養人,這些我就收下了,別的你拿回去,掙錢不容易,不要大手大腳。” 唐輜不收,孫承嗣也沒有很惶恐,直言道,“當初出海時多虧了您資助的本錢,如今這契書……” 唐輜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指著那契書道,“你年紀小,經歷的少,這幾年又是常和商人打交道,想來講的是和氣生財、互惠互利,你若是尋常商人,我還能用這個幫你通通路子,可你別忘了,你祖父是什麼人?你外祖家又是什麼人?在官面上,這一手卻不行,讓人一眼就把你看穿了。” 孫承嗣立即就明白唐輜是在提點他,忙起身作了個揖,恭敬道,“還請舅舅指點。” 揮退了閒雜人等,唐輜跟他細細說了半晌,又提醒道,“你李家姨父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他最重體面清名,你的身份擺在那裡,凡事依禮而行,不要多提別的,他問起來,你們再答,萬不可急躁。” 且不提當晚在李家如何,第二天吃了早飯,唐輜見時間還早,就來看看女兒,順便給她捎來了一大包東西。 曼春見燕窩品質上佳,竟還有玫瑰露,就知道這些東西肯定不便宜,歪歪腦袋問道,“是昨天那人送來的嗎?他是誰啊?怎麼叫您舅舅?” 唐輜不習慣在小輩面前說道這些家長裡短,不過想到平日裡也沒人跟二姑娘說這些,她又不怎麼出門,姑娘家眼界太窄總是不好,清了清嗓子,道,“他是已故忠勇伯的嫡孫,叫孫承嗣,親祖母和你曾祖母是同族,老忠勇伯還在世的時候跟咱家關係也還不錯,前幾年他遇上難事兒的時候我幫了他一把,他如今發達了,也沒忘了來感謝。” 既然父親這麼說,曼春就把燕窩和玫瑰露都收了起來,道,“看他那個樣子,我還以為他是個武夫呢。” 唐輜搖搖頭,換了話題,“讓繡娘給你做兩身好衣裳,過些日子說不定要用上。” 曼春眨眨眼,面露不解。 唐輜道,“過幾日去你大姑母家裡做客。” 等唐輜一走,曼春就招來小屏,塞給她一把錢,“把昨兒新炒的琥珀桃仁給大姐姐裝一盒過去,順便瞧瞧大姐姐最近做什麼新衣裳了沒。” 小屏看看手裡的錢,嘟著嘴,“知道了,這就去。” 曼春問她,“可有什麼為難的?誰欺負你了?” 小屏聽了,有些委屈的紅了眼眶,“是翠文,頭一回借給她二十個錢,她還道聲謝謝,現如今伸手借錢臉都不紅的,問她有什麼緣故,就急赤白臉跟我急,罵我揣著銀子老死算了。” 翠文是個看門的小丫頭,別的都好,就是愛說閒話,不是很能管住嘴,不過她一個看門的小丫頭又進不了上房,所以她這個小毛病就也沒人去管。 自打從太太院子裡分出來,自己掌著日用銀錢,就有不少人私下議論,曼春沒有去管,管得住嘴管不住心,何況她自認也沒那個本事管住別人的嘴。 曼春拍拍她,“不用管她,她作得過了,自有人收拾她。你且去,今兒中午有炒三臘等著你呢。” 一聽有好吃的,小屏臉上立即就晴了,“知道了,我只帶耳朵過去,嘴巴留著吃好吃的。” 曼春也笑了,外人看小屏呆呆的,似乎除了老實聽話沒什麼別的本事,針線活兒也不怎麼樣,其實這丫頭心裡最是明白,又聽話,曼春的話在小屏這裡從來不打折,小屏當“散財童子”的事兒也是曼春早就交代的,小丫鬟們平日裡借錢也不過是十幾二十文的,小屏借出去也不催人還,有誰找她說話兒,她就老老實實的聽著,必讓那人說盡了、說痛快了,次數多了,都曉得小屏是個“笨嘴拙舌不愛道人是非的憨厚人”,跟她說話也就少了忌諱。 小屏在外頭聽到什麼,回來就把話學給曼春。 但若是別人問她什麼,就一問搖頭三不知了——更襯得她“傻”了。 童媽媽知道以後,當著曼春的面很是把小屏誇了一回,說她雖然不太靈巧,好歹懂得忠心云云。 小屏是被童媽媽念慣了的,咬著曼春賞給她的松仁燒餅吃得歡快。 末了童媽媽很是嘆了口氣,“這傻丫頭,就知道吃。” 曼春就笑,“她正長個子呢。” 童媽媽就又開始唸叨起曼春,“姑娘也正長個子呢,圓潤些怕什麼?那是富貴相,夫人太太們最喜歡的了……” 曼春扶額。 166閱讀網

145 番外 瑣事

 做衣裳

童媽媽帶了兩個婆子去了繡房,不過半個時辰就氣呼呼的回來了。

針線房的管事娘子也不直說不給做,只是帶了童氏裡外溜了一圈,指指這個,點點那個,個個都是有活兒的,都趕時間。

這般推諉,童氏哪裡還不明白?也不多囉嗦,把頭前塞給那管事娘子的二兩銀子要了回來,也不理會人家難看的臉色,扭頭回來了。

回來就告訴了曼春。

“繡房不給做?”曼春並不意外,王氏沒有多說就讓她分出來單過,又怎麼會讓她輕輕鬆鬆的過日子?

想起韋媽媽在繡房裡趾高氣揚說的那些話,童媽媽氣得肝疼,“沒了張屠夫,難道還吃帶毛豬不成!”

“姑娘,咱們自己做吧,叫兩個人給我打下手,有個幾天的工夫也就做出來了。”

曼春聽了卻鬆了口氣,這後院哪一處不要聽太太的調遣?她還真怕針線房的把她的布料拿過去壓著,那才真是耽誤工夫呢。

這些人一季的新衣,就是有小丫鬟幫忙,也不是童媽媽一人能做出來的,眼看著就要過季換裝了,該給丫鬟婆子的衣裳拿不出來,底下人面上不說,私下裡還指不定怎麼想呢,多來兩次,還有誰肯聽她的?

想到這兒,曼春道,“媽媽彆氣了,牛不喝水哪兒能強按頭?這回您給做了,難不成以後都這樣了?咱們剛搬過來,總要起個好頭,媽媽您看這樣成不成,去外頭找家口碑好些的衣裳鋪子,讓他們給做。”

童氏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家姑娘會提出這麼個法子,“那怎麼行?姑娘的衣裳……”

“至於我和媽媽的衣裳,自然還是由媽媽來做,”她眨眨眼,打趣道,“我給您打下手。”

這麼一說,童氏倒笑了,把疑慮撇開了,“去外邊兒做倒也不是不行,就怕不如家裡針線房的手藝,底下人穿不慣。”

童媽媽是怕底下人議論些不好聽的吧。

曼春耐下心來解釋,“所以才說找口碑好的。這麼些衣裳,我也捨不得讓媽媽累著,再說了,去外面做,總不會比該發衣裳的時候拿不出衣裳來更糟糕,那些針線鋪子就指著手藝過活呢,讓他們做,說不定比家裡針線房的還盡心些,也不怕他們偷工減料。”

這倒是,大戶人家的針線房,左不過就是那些事兒。

童媽媽一時氣憤言語粗魯了些,正怕嚇著曼春,見曼春不急不躁的,她也氣平了不少,“我這就去。”

童氏還記得有一年太太賞給二姑娘半匹大紅綢子的衣料,當時她因為扭了手指不好做針線活兒,就把衣料、絲綿和做內襯的細紗拿去針線房,跟針線房的說好了做兩身襖裙和一件厚斗篷。姑娘身量小,用不了多少料子,拿過去的東西只多不少,滿打滿算還能剩下些,多出來的那些她也沒指望能拿回來,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兒。可後來到手裡的卻只有一身襖裙和一襲輕得能飄起來的薄斗篷,做衣裳的繡娘說給的料子不夠,只能做這些,去找針線房的管事娘子,對方卻只哼哼哈哈。

連主子都敢作踐,還不是因為二姑娘沒有依靠?

勢不如人,也只好低頭。

曼春笑眯眯的,“街上有賣瓜子花生什麼的,媽媽捎帶些回來吧。”

童氏出了一會兒神,嘆了口氣,到底還是點了頭,去前院說了一聲,領了對牌,就領著兩個婆子出去了。

童媽媽回來不僅帶了瓜子花生,還買了些魚鯗臘肉,“正好路過臘味店。我瞧著那醉蟹極好,就是太寒涼,姑娘身子剛好些,吃不得,才沒買。”

晚間吃飯,廚娘給上了一道小炒臘肉,一道魚鯗蒸肉,一道蝦茸雞蛋羹,和一道瓤蘿蔔,曼春就著吃了些稠粥,兩道肉只夾了幾筷子,她知道童媽媽喜歡魚鯗,就把魚鯗蒸肉給了她,南星不在,小屏愛吃肉,小炒臘肉就給了小屏。

吃得皆大歡喜。

……

點檢行李

她這院子本就不大,現在又讓她給各人分了工,兩人一組,有點檢桌椅板凳的,有數算院中花木的,有收拾衣裳的,童媽媽略識幾個字,她屋裡的擺設就交給了童媽媽,她四處走走看看,小五看著裡裡外外的忙亂,忽然想到一事,“姑娘,茶房裡堆了不少茶葉,是不是要理一理?”

茶房雖小,事情卻不少。

小五把那幾罐茶葉抱了來,曼春拿起來看了看,那茶罐樣子頗具古風,“這個怎麼像是沒動過的?”

小屏道,“姑娘忘了?您先前說喝這個養人,跟大少爺換來的,可又不喜歡這個味兒,喝了一回就不喝了。”

這樣的小事曼春哪兒還記得?她捏了一小搓聞了聞,道,“把這個給我衝一盞來。”

“這是去年的茶,味道已陳了,姑娘要喝,還是喝新的吧?”

“沒事,儘管衝來。”

金紅色的湯水,香氣馥郁,曼春喝了一口,品了品,“先前不愛這味兒,這會兒喝著,倒是綿香得很,留下吧。”

有了這一茬,後頭又翻出幾樣子茶葉,曼春挨個兒嚐了,留下了兩三種,其餘的都讓人送到廚房。

……

求問

唐輜暗自嘆息,雖在外頭經歷了幾年風雨坎坷,但觀其舉止,仍是個懂禮知分寸的——好好的貴介子弟到了這等地步,也著實可嘆,便有心幫助一二,問他,“你以後有什麼打算?總不能一直就這樣吧?”

孫承嗣沉吟了一會兒,“說實話,也是沒有辦法,只我一個也就罷了,只是還有兩個從小一起練武的兄弟,一個叫沈鳳,一個叫程孟星,這幾年有好幾回險些折在海上,都是他倆跟著我出生入死。誰不願意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如今銀子是有了,可還是想著能尋個安身立命的去處,望舅舅能給指條前程,實是感激不盡。”

唐輜皺眉想了一會兒,敲敲扶手,“你那兩個兄弟在哪裡?”

孫承嗣也知道自己唐突了,道,“城南有座宅子,我們現在住那兒。”

“叫人去請他們來,這會兒日頭還早,來了咱們正好吃飯。”

不多大會兒,沈鳳和程孟星就到了,唐輜見他們談吐見識都不俗,為人也知禮,又問了家世,心裡就有了底,對孫承嗣道,“今天晚上李副提舉——就是你姨母家,叫我去赴宴,你們三個準備準備,晚上跟我過去。”

在泉州地界上,姓李的副提舉只有一位,坐在這個位置上的無不是深受皇帝信任之人,尤其他還出自安國公府,是安國公李崇的胞弟。勳貴們向來在軍中吃得開,特別是像李副提舉這樣的勳貴,任誰都得給幾分面子。

孫承嗣來拜訪唐輜,一則是惦記著從前的恩情,想著敘敘舊,二則也是想探聽探聽消息,看看能不能找條路子,卻沒想到唐輜竟願意為他們引薦李副提舉這樣的人物,不由大喜,三人抱拳舉過頭頂,躬身朝唐輜施了個大禮。

唐輜忙扶起了他們,“你們自己知道爭氣上進,這就很好。”

既然要幫著引薦,唐輜就不能任由他們亂來,派了個老成的家人領著孫承嗣他們去街上重新置辦行頭。

回過頭來翻開孫承嗣帶來的禮單,唐輜吃了一驚,當初借出去的五百兩銀子倒是沒變,還回來仍是五百兩,可那一長串的禮單卻不知值多少個五百兩了,末了還有一張出讓股利的文書。

不由神色凝重……莫欺少年窮。

下半晌再見到孫承嗣,他就把禮單還了回去,只留下了那五百兩銀子和些許補品,“最近好燕窩不好買,玫瑰露也是滋養人,這些我就收下了,別的你拿回去,掙錢不容易,不要大手大腳。”

唐輜不收,孫承嗣也沒有很惶恐,直言道,“當初出海時多虧了您資助的本錢,如今這契書……”

唐輜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指著那契書道,“你年紀小,經歷的少,這幾年又是常和商人打交道,想來講的是和氣生財、互惠互利,你若是尋常商人,我還能用這個幫你通通路子,可你別忘了,你祖父是什麼人?你外祖家又是什麼人?在官面上,這一手卻不行,讓人一眼就把你看穿了。”

孫承嗣立即就明白唐輜是在提點他,忙起身作了個揖,恭敬道,“還請舅舅指點。”

揮退了閒雜人等,唐輜跟他細細說了半晌,又提醒道,“你李家姨父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他最重體面清名,你的身份擺在那裡,凡事依禮而行,不要多提別的,他問起來,你們再答,萬不可急躁。”

且不提當晚在李家如何,第二天吃了早飯,唐輜見時間還早,就來看看女兒,順便給她捎來了一大包東西。

曼春見燕窩品質上佳,竟還有玫瑰露,就知道這些東西肯定不便宜,歪歪腦袋問道,“是昨天那人送來的嗎?他是誰啊?怎麼叫您舅舅?”

唐輜不習慣在小輩面前說道這些家長裡短,不過想到平日裡也沒人跟二姑娘說這些,她又不怎麼出門,姑娘家眼界太窄總是不好,清了清嗓子,道,“他是已故忠勇伯的嫡孫,叫孫承嗣,親祖母和你曾祖母是同族,老忠勇伯還在世的時候跟咱家關係也還不錯,前幾年他遇上難事兒的時候我幫了他一把,他如今發達了,也沒忘了來感謝。”

既然父親這麼說,曼春就把燕窩和玫瑰露都收了起來,道,“看他那個樣子,我還以為他是個武夫呢。”

唐輜搖搖頭,換了話題,“讓繡娘給你做兩身好衣裳,過些日子說不定要用上。”

曼春眨眨眼,面露不解。

唐輜道,“過幾日去你大姑母家裡做客。”

等唐輜一走,曼春就招來小屏,塞給她一把錢,“把昨兒新炒的琥珀桃仁給大姐姐裝一盒過去,順便瞧瞧大姐姐最近做什麼新衣裳了沒。”

小屏看看手裡的錢,嘟著嘴,“知道了,這就去。”

曼春問她,“可有什麼為難的?誰欺負你了?”

小屏聽了,有些委屈的紅了眼眶,“是翠文,頭一回借給她二十個錢,她還道聲謝謝,現如今伸手借錢臉都不紅的,問她有什麼緣故,就急赤白臉跟我急,罵我揣著銀子老死算了。”

翠文是個看門的小丫頭,別的都好,就是愛說閒話,不是很能管住嘴,不過她一個看門的小丫頭又進不了上房,所以她這個小毛病就也沒人去管。

自打從太太院子裡分出來,自己掌著日用銀錢,就有不少人私下議論,曼春沒有去管,管得住嘴管不住心,何況她自認也沒那個本事管住別人的嘴。

曼春拍拍她,“不用管她,她作得過了,自有人收拾她。你且去,今兒中午有炒三臘等著你呢。”

一聽有好吃的,小屏臉上立即就晴了,“知道了,我只帶耳朵過去,嘴巴留著吃好吃的。”

曼春也笑了,外人看小屏呆呆的,似乎除了老實聽話沒什麼別的本事,針線活兒也不怎麼樣,其實這丫頭心裡最是明白,又聽話,曼春的話在小屏這裡從來不打折,小屏當“散財童子”的事兒也是曼春早就交代的,小丫鬟們平日裡借錢也不過是十幾二十文的,小屏借出去也不催人還,有誰找她說話兒,她就老老實實的聽著,必讓那人說盡了、說痛快了,次數多了,都曉得小屏是個“笨嘴拙舌不愛道人是非的憨厚人”,跟她說話也就少了忌諱。

小屏在外頭聽到什麼,回來就把話學給曼春。

但若是別人問她什麼,就一問搖頭三不知了——更襯得她“傻”了。

童媽媽知道以後,當著曼春的面很是把小屏誇了一回,說她雖然不太靈巧,好歹懂得忠心云云。

小屏是被童媽媽念慣了的,咬著曼春賞給她的松仁燒餅吃得歡快。

末了童媽媽很是嘆了口氣,“這傻丫頭,就知道吃。”

曼春就笑,“她正長個子呢。”

童媽媽就又開始唸叨起曼春,“姑娘也正長個子呢,圓潤些怕什麼?那是富貴相,夫人太太們最喜歡的了……”

曼春扶額。 166閱讀網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