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喜訊

庶女的日常·狐酒·5,155·2026/3/23

181 喜訊  唐曼錦動了動嘴角,還要再說什麼,太夫人卻道,“既然不夠用,怎麼不說?”吩咐珍珠,“以後從我份例裡撥出些來給她們送去。” 珍珠笑著應下了,太夫人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以後再有這樣的事,可不許再自作主張了,你們小姑娘家不知道外頭的世道,家裡養著這麼些人是做什麼的?若是不會服侍主子,趁早換了好的來!” 太夫人這樣一說,不要說唐曼錦,就連唐曼寧也不敢再說什麼了,她之前說不耐煩和婆子們扯皮,固然也有些實情,卻不是能夠堂而皇之宣揚出去的,何況這府裡各處的管事婆子不是太夫人的人就是林夫人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又能說什麼? 唐曼寧趕緊換了話題,“這幾天總是陰沉沉的,我院子裡的嬤嬤說只怕是要下雪,等下了雪,曾祖母和我們一起賞雪去吧?” 江漵也道,“楓葉還沒落完,若是有一場雪落下來,紅葉襯著白雪……”說著,臉上露出了嚮往的神色。 這時候唐曼穎和唐曼瑗到了,聽到江漵的感嘆,唐曼瑗道,“那一定是極美的!” 幾個小姑娘說得熱鬧,太夫人面上笑意更濃,吩咐丫鬟,“去給管事的說一聲,把東北角和西北角的兩座樓收拾收拾,要是下了雪,除了走道,別的一律不許清掃——”她拍拍江漵的手,對曾孫女們說道,“到時候咱們去樓上登高遠眺,那才是好景緻呢。” 女孩兒們都高興起來,嘰嘰喳喳的歡笑聲逗得太夫人笑聲不斷。 很快的,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都來了,就連世子夫人肁氏身邊的嬤嬤也代肁氏來請安了,可就是沒見林夫人的身影,太夫人問,“你們母親呢?” 大太太等人卻都不知道。 自從太夫人帶著江漵搬來了蔚霞堂,眾人每天來請安都要比以往多走一段路,不過,即便如此,林夫人也從來沒有遲到過,今天倒是稀奇,眼看就到了用早飯的時候,林夫人那邊還沒有動靜。 太夫人讓人去問,被派出去的婆子走了還沒有半盞茶的工夫,就轉了回來,身後跟著林夫人身邊的嬤嬤。 林嬤嬤卻是一臉的喜色,她上前給太夫人磕了頭,太夫人道,“你們主子是怎麼了?” “老太太,我們夫人大喜!” 林嬤嬤此言一出,大太太她們面上都露出了詫異之色,肁氏派來的段嬤嬤臉上更是愕然reads;。 林嬤嬤看了一眼屋裡坐著的姑娘們,太夫人何等的人精?立刻就意識到了,“漵姐兒,帶寧姐兒她們去暖閣子裡玩會兒。” 等小姑娘們都去了隔壁,太夫人忙問,“真有好消息了?” “是——”林嬤嬤道,“今早夫人一起來就不舒坦,吐得厲害,趕緊去請了太醫,這才知道的好消息。” “多久了?” “快有兩個月了,請的洪太醫。” 太夫人面容舒展,“是他?嗯,他還不至於連個喜脈都看不出來。” 林嬤嬤又道,“沒能給老太太您請安,我們夫人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太夫人擺擺手,“這些虛禮就先不要將就了,讓她好好給唐家開枝散葉才是正經,既然害喜得厲害,你告訴她,先不要來給我請安了,這大冷的天兒,可不許有閃失。”太夫人警告地看了林嬤嬤一眼,又道,“月份還短,先不要聲張,等胎坐穩了再說。” 幾個姑娘與太夫人她們只一牆之隔,隔壁的話自然聽得真真兒的,唐曼寧詫異地抬了抬眉頭,江漵和曼春皆神色不動,唐曼錦撇了撇嘴角,唐曼穎左右偷覷了兩眼,便低下了頭,只有唐曼瑗年紀小,似懂非懂,她想開口問問,卻被唐曼穎拽了一下,便也不吭聲了。 太夫人高興,底下人自然也跟著高興,不過既然太夫人說了“先不要聲張”,她們的恭維自然也就含蓄了許多,二太太卻是個藏不住心思的,問林嬤嬤,“母親這會子好些了沒?用不用我們去服侍?” 大太太心裡冷笑一聲,道,“母親既然身子不適,我們做兒媳的就該去服侍。”說著,看了看太夫人。 太夫人笑吟吟的,“那就去看看吧,不要久留,讓她好好歇息,別累著了。” 二太太充滿期望地看著太夫人。 太夫人卻和一旁的珍珠說起話來,讓珍珠取些補品送去敦本堂。 二太太有些失望,如今林夫人掌管著中饋,若是能分些出來……想到府裡一年幾萬兩銀子的開銷,她悄悄嚥了口唾沫。 林嬤嬤卻是咬死了口,中饋的事一個字也不提,等她走了,太夫人對大太太等人道,“你們也去吧。”就把她們也打發了出來。 太夫人對唐曼寧等人道,“你們祖母如今身子不好,你們不要調皮,免得她操心。” 唐曼寧領著妹妹們福身應是,唐曼瑗眨眨眼睛,問道,“曾祖母,祖母要生小叔叔嗎?” 都說小孩子的眼睛亮,言語也靈驗,太夫人盼著小孫子,心裡自然高興,看唐曼瑗也就越發覺得她玉雪可愛,珍珠從外頭回來,太夫人見了她,就道,“你去把我甲字號櫃子裡從底下數第三格的那個四方太平捧盒拿來。” 珍珠就去太夫人臥室裡取了鑰匙,去耳房把東西取了來。 太夫人打開盒子看了看,對幾個小的說,“眼看就到年底了,你們平日裡打扮得太素淨。”說著,從盒子裡取出了個鑲百寶金鳳釵遞給江漵,給了唐曼寧一隻白玉花苞長簪,長者賜不敢辭,曼春她們見江漵和唐曼寧都接了,等太夫人再給的時候,便也大大方方的道了謝,收下了,曼春收到的是一對雙蝶點翠金簪,蝴蝶的翅膀輕輕用手一撥便好像活了一般顫抖起來,相較於材料,這樣的做工更難得reads;。 太夫人看到那蝴蝶振翅的模樣,忽然想起了什麼,愣了一下,道,“二丫頭戴這個不好看,給媛姐兒吧。”她在盒子裡找了找,在玉鐲和鑲寶孔雀簪之間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玉鐲給了曼春,鑲寶孔雀簪給了唐曼錦。 曼春雖然喜歡那對雙蝶點翠金簪,可既然太夫人開了口——她笑了笑,也只好放下。 唐曼瑗看看曼春,再小心翼翼地看看太夫人,道,“曾祖母,我喜歡那鐲子,簪子給二姐姐吧。” 本想著給她個好的,她倒不要——太夫人頓時沒了興致,隨手給了唐曼穎一對珊瑚珠簪,就合上了盒蓋。 唐曼穎看看別人手裡的,再看看自己的,忍不住咬了咬唇。 太夫人把捧盒給了珍珠讓她放起來,對姐妹幾個道,“這些都是我年輕時候戴的,樣子還不算老,你們拿去戴吧。” 出了蔚霞堂,唐曼錦就發了火,“都是你!什麼好不好的?曾祖母給了收著就是了,你倒挑起來了,惹惱了曾祖母,以後有你的好果子吃!” 誰會喜歡那白生生沒有一絲顏色的鐲子? 唐曼瑗委屈極了。 她年紀小,更喜歡那對雙蝶點翠金簪,只是曾祖母既然已經把簪子給了二姐姐,卻又要了回來給她,她隱隱覺得似乎哪裡有些不對,這才出聲推辭,卻不料壞了太夫人的興致。 唐曼寧眉頭一皺,攔住了唐曼錦接下來的話,“你嚷她做什麼,整天吵吵吵,不會說話就不要說,再說這事與你有什麼干係?你倒埋怨起五妹妹來了?” 唐曼錦大聲反駁,“這事和大姐姐恐怕也沒什麼關係吧!” 唐曼寧作為姐妹中居長的,即便一再容忍,面對唐曼錦這樣的也不會一直忍下去,臉一沉,“再言語無狀,我拿鞭子抽你!” 唐曼錦一噎,大惱,“你試試看啊——試試看啊!” “幾位姑娘這是怎麼了?” 珍珠笑盈盈的走了出來,“這又是為著什麼置氣?老太太在裡頭都聽見了。” 唐曼錦臉一撇,大聲的哼了一聲,一副受了委屈不想說話的樣子。 唐曼寧忍著氣,對珍珠道,“也沒什麼,是我們不懂事,擾了曾祖母。” 珍珠拉著唐曼寧往外走了幾步,道,“姑娘們都是一家姐妹,都和和氣氣的才好。”除了這句,也不再多勸,只以時候不早為由,讓她們早回去了。 唐曼寧回頭找唐曼錦,卻不見她,“她人呢?” 唐曼穎語帶不滿的道,“剛才就走了。” “走哪兒了?” “從北邊走了。” 清涼園南邊還熱鬧些,唐曼錦走北邊那條路,就要往東北方向去,沿著湖邊小路經過兩座橋和長春、穎芳兩處,到達東小島,東小島上有天尺樓、小蓬萊、二薇亭和梅邨,再往南走就是她們幾個的住處了,這條路比她們平時常走的路程要短些,不過長春宮前有一大塊空地,沒什麼遮擋物,到了秋冬時節北風冷厲,颳得人臉疼,所以她們平時不怎麼走那邊reads;。 然而唐曼錦身邊畢竟跟著丫鬟,唐曼寧倒也不怎麼為她擔心,聞言道了聲知道了,就不再過問。 唐曼穎一路上心事重重,一點也不想理人的樣子,曼春放慢了腳步,細聲細氣的和唐曼瑗說話,唐曼瑗緊繃的小臉兒漸漸回覆了笑容,唐曼春道,“今兒薛大姑要教裁褙子,你挑好料子了沒?” 唐曼瑗答道,“我母親說反正不過是練手罷了,不用什麼好料子,棉布就夠用了。” 曼春也是這樣的打算,“棉布比綢緞挺括,又不容易皺,就是剪歪了,補幾針就好了。” 唐曼寧道,“我那兒有幾塊放了好幾年的細棉布,顏色不好就一直沒用,既是如此,我也用棉布。” 幾人走到白石拱橋處,見方姨娘領著個小丫鬟匆匆而來,不由面面相覷,“她怎麼才來?” 方姨娘今兒穿了件粉色妝花通袖襖,越發顯得眉目如畫,兩邊見了禮,她笑道,“天色不早了,你們快回去吧,吃了飯好上學去。” 她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來什麼,轉身叫住唐曼寧,“剛才遇著幾位太太,你母親正要叫人去找你,我說沒準兒我能遇見呢,你外祖母派了人來,想接你去住幾日。” 唐曼寧點頭謝過了。 幾人沿著河岸慢慢走著,唐曼瑗問唐曼寧,“大姐姐要去嗎?” 唐曼寧牽著她的手,“還不知我們太太是什麼意思呢。”因為上回丁家的事,唐曼寧有些打怵,她不太想出門。 曼春問道,“方姨娘是什麼時候進的府?” 唐曼瑗年紀小,哪裡知道?唐曼寧倒是隱約記得一些,“那還是咱們沒去泉州的時候,我也記不大清楚了,你那時候才三四歲,五妹妹還在三嬸嬸肚子裡。因她是曾祖母的孃家人,特地給了體面,擺了一天的酒席。” “她既然是曾祖母的娘嫁人,怎麼竟給祖父做了妾室?”曼春有些不解。 “這個我知道,”唐曼瑗道,“聽說她孃家父兄因為讀書荒廢了家業,窮得都快吃不飽飯了,曾祖母正好想找個人服侍祖父,就有人薦了她來。大家看在曾祖母的面上,她平時也是個和氣的,倒沒人為難她。” “好歹是曾祖母的孃家人,給人做妾室,也太……”太不顧體面了。 唐曼寧嘴角微翕,“各人求的不一樣,你覺得不光彩,人家還求之不得呢,若說她孃家沒從裡頭得什麼好處,我是不信的——你看她平時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兒,看著和氣,那才是不動聲色的厲害呢,要不然,幾位老姨娘都是從年輕時起就服侍祖父的,如今又有哪個比她更體面?說起來,我倒覺得曾祖母身邊的珍珠是個不錯的。” “珍珠姐姐的確是個和氣人,”見了這珍珠多少次,從來都是溫溫柔柔的,不端長輩跟前大丫鬟的架子,無論是大是小都和顏悅色,這就很難得了,反觀方姨娘卻很少用正眼瞧她——曼春問道,“她是府裡的還是外頭來的?” 唐曼穎插話道,“不是外頭來的,聽說她祖母是服侍曾祖母的漿洗僕婦,原也不是什麼人物,偏她生得伶俐,得了曾祖母的青眼,就一步登天了reads;。” 這一番話不免寒酸帶氣,說出來的意思也不怎麼尊重人,唐曼寧和唐曼春都沒接她的話。 唐曼瑗雖時常嫌棄四姑娘這個庶姐不長進,給三房丟人,可到底兩人都是三房的,唐曼穎叫人笑話,她臉上也無光,便道,“珍珠姐姐得了曾祖母的賞識,曾祖母嫌‘珍珠’這名字喊著不尊重,就要給她換個好名字,珍珠姐姐卻和曾祖母說:您如今喜歡我這樣的,可將來還有更好的呢,倒不如留著,將來您看哪個比我更好,就把那名字給她,賞她個‘知遇之恩’。” 曼春琢磨了這一番話,撲哧就笑了出來,“她倒真是個妙人。” 唐曼寧也聽得笑了,“敢打趣曾祖母的丫鬟,可真不多見。” 唐曼穎撇了撇嘴。 曼春瞧見了,雖懶得和她較真,可想了想還是勸道,“四妹妹,以後還是不要撇嘴了。” 唐曼穎沒想到唐曼春會突然這樣說,愣了一下。 “我早就想和你說了,又怕三妹妹聽了以為我是說她。”曼春握著唐曼穎的手,柔聲笑道,“挺漂亮的妹妹,嘴一撇,整張臉都歪了,那樣可不好看——不信你回去照照鏡子就知道了。” 哪知唐曼穎卻突然變了臉色,眉目間瞬間就冷了下來,細聲細氣道,“我撇不撇嘴,臉歪不歪,好看難看,關二姐姐什麼事?二姐姐管得也太寬了些。”說罷,快走幾步就走到了前面,大有不和她們同路的意思。 唐曼穎的丫鬟趕緊低頭追了過去。 曼春輕輕嘆息著搖了搖頭。 唐曼寧道,“這個不知好歹的。”又說曼春,“你也真是,和她說什麼?她是那聽勸的人嗎?” 曼春道,“她自己看不到,咱們是知道的,她以為別人都看不出來?懶怠跟她計較罷了,叫外頭人瞧去了,丟的還不是咱們的臉面?別人還道唐家的女兒都是她那樣的,不免叫人小瞧。” 唐曼瑗道,“二姐姐就別費心思了,我娘教了她多少規矩,她聽?這世上只有她姨娘是為她好,我們這些人都是要害她的。” 曼春笑笑,“有這麼個姐姐,五妹妹著實不容易。” 回到居來山房,曼春將林夫人的喜事悄悄說與了童嬤嬤,“老太太發了話,暫時不許人往外說。” 童嬤嬤神色愕然,心裡算了算林夫人的歲數,咂舌道,“四十來歲的人了,可不比年輕的時候,兇險著呢。” 曼春忙給她使了個眼色,往外看了看,道,“雖是咱們自己的院子,也需得防著隔牆有耳——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讓人聽見了只怕要問罪。” 童嬤嬤也是太吃驚了,又是在二姑娘跟前,說話才放肆了些,曼春提醒了她,她立即就閉了口,雙手合十道了聲“祖宗保佑”,道,“夫人這一胎可要平平安安降生才好。” 166閱讀網

181 喜訊

 唐曼錦動了動嘴角,還要再說什麼,太夫人卻道,“既然不夠用,怎麼不說?”吩咐珍珠,“以後從我份例裡撥出些來給她們送去。”

珍珠笑著應下了,太夫人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以後再有這樣的事,可不許再自作主張了,你們小姑娘家不知道外頭的世道,家裡養著這麼些人是做什麼的?若是不會服侍主子,趁早換了好的來!”

太夫人這樣一說,不要說唐曼錦,就連唐曼寧也不敢再說什麼了,她之前說不耐煩和婆子們扯皮,固然也有些實情,卻不是能夠堂而皇之宣揚出去的,何況這府裡各處的管事婆子不是太夫人的人就是林夫人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又能說什麼?

唐曼寧趕緊換了話題,“這幾天總是陰沉沉的,我院子裡的嬤嬤說只怕是要下雪,等下了雪,曾祖母和我們一起賞雪去吧?”

江漵也道,“楓葉還沒落完,若是有一場雪落下來,紅葉襯著白雪……”說著,臉上露出了嚮往的神色。

這時候唐曼穎和唐曼瑗到了,聽到江漵的感嘆,唐曼瑗道,“那一定是極美的!”

幾個小姑娘說得熱鬧,太夫人面上笑意更濃,吩咐丫鬟,“去給管事的說一聲,把東北角和西北角的兩座樓收拾收拾,要是下了雪,除了走道,別的一律不許清掃——”她拍拍江漵的手,對曾孫女們說道,“到時候咱們去樓上登高遠眺,那才是好景緻呢。”

女孩兒們都高興起來,嘰嘰喳喳的歡笑聲逗得太夫人笑聲不斷。

很快的,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都來了,就連世子夫人肁氏身邊的嬤嬤也代肁氏來請安了,可就是沒見林夫人的身影,太夫人問,“你們母親呢?”

大太太等人卻都不知道。

自從太夫人帶著江漵搬來了蔚霞堂,眾人每天來請安都要比以往多走一段路,不過,即便如此,林夫人也從來沒有遲到過,今天倒是稀奇,眼看就到了用早飯的時候,林夫人那邊還沒有動靜。

太夫人讓人去問,被派出去的婆子走了還沒有半盞茶的工夫,就轉了回來,身後跟著林夫人身邊的嬤嬤。

林嬤嬤卻是一臉的喜色,她上前給太夫人磕了頭,太夫人道,“你們主子是怎麼了?”

“老太太,我們夫人大喜!”

林嬤嬤此言一出,大太太她們面上都露出了詫異之色,肁氏派來的段嬤嬤臉上更是愕然reads;。

林嬤嬤看了一眼屋裡坐著的姑娘們,太夫人何等的人精?立刻就意識到了,“漵姐兒,帶寧姐兒她們去暖閣子裡玩會兒。”

等小姑娘們都去了隔壁,太夫人忙問,“真有好消息了?”

“是——”林嬤嬤道,“今早夫人一起來就不舒坦,吐得厲害,趕緊去請了太醫,這才知道的好消息。”

“多久了?”

“快有兩個月了,請的洪太醫。”

太夫人面容舒展,“是他?嗯,他還不至於連個喜脈都看不出來。”

林嬤嬤又道,“沒能給老太太您請安,我們夫人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太夫人擺擺手,“這些虛禮就先不要將就了,讓她好好給唐家開枝散葉才是正經,既然害喜得厲害,你告訴她,先不要來給我請安了,這大冷的天兒,可不許有閃失。”太夫人警告地看了林嬤嬤一眼,又道,“月份還短,先不要聲張,等胎坐穩了再說。”

幾個姑娘與太夫人她們只一牆之隔,隔壁的話自然聽得真真兒的,唐曼寧詫異地抬了抬眉頭,江漵和曼春皆神色不動,唐曼錦撇了撇嘴角,唐曼穎左右偷覷了兩眼,便低下了頭,只有唐曼瑗年紀小,似懂非懂,她想開口問問,卻被唐曼穎拽了一下,便也不吭聲了。

太夫人高興,底下人自然也跟著高興,不過既然太夫人說了“先不要聲張”,她們的恭維自然也就含蓄了許多,二太太卻是個藏不住心思的,問林嬤嬤,“母親這會子好些了沒?用不用我們去服侍?”

大太太心裡冷笑一聲,道,“母親既然身子不適,我們做兒媳的就該去服侍。”說著,看了看太夫人。

太夫人笑吟吟的,“那就去看看吧,不要久留,讓她好好歇息,別累著了。”

二太太充滿期望地看著太夫人。

太夫人卻和一旁的珍珠說起話來,讓珍珠取些補品送去敦本堂。

二太太有些失望,如今林夫人掌管著中饋,若是能分些出來……想到府裡一年幾萬兩銀子的開銷,她悄悄嚥了口唾沫。

林嬤嬤卻是咬死了口,中饋的事一個字也不提,等她走了,太夫人對大太太等人道,“你們也去吧。”就把她們也打發了出來。

太夫人對唐曼寧等人道,“你們祖母如今身子不好,你們不要調皮,免得她操心。”

唐曼寧領著妹妹們福身應是,唐曼瑗眨眨眼睛,問道,“曾祖母,祖母要生小叔叔嗎?”

都說小孩子的眼睛亮,言語也靈驗,太夫人盼著小孫子,心裡自然高興,看唐曼瑗也就越發覺得她玉雪可愛,珍珠從外頭回來,太夫人見了她,就道,“你去把我甲字號櫃子裡從底下數第三格的那個四方太平捧盒拿來。”

珍珠就去太夫人臥室裡取了鑰匙,去耳房把東西取了來。

太夫人打開盒子看了看,對幾個小的說,“眼看就到年底了,你們平日裡打扮得太素淨。”說著,從盒子裡取出了個鑲百寶金鳳釵遞給江漵,給了唐曼寧一隻白玉花苞長簪,長者賜不敢辭,曼春她們見江漵和唐曼寧都接了,等太夫人再給的時候,便也大大方方的道了謝,收下了,曼春收到的是一對雙蝶點翠金簪,蝴蝶的翅膀輕輕用手一撥便好像活了一般顫抖起來,相較於材料,這樣的做工更難得reads;。

太夫人看到那蝴蝶振翅的模樣,忽然想起了什麼,愣了一下,道,“二丫頭戴這個不好看,給媛姐兒吧。”她在盒子裡找了找,在玉鐲和鑲寶孔雀簪之間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玉鐲給了曼春,鑲寶孔雀簪給了唐曼錦。

曼春雖然喜歡那對雙蝶點翠金簪,可既然太夫人開了口——她笑了笑,也只好放下。

唐曼瑗看看曼春,再小心翼翼地看看太夫人,道,“曾祖母,我喜歡那鐲子,簪子給二姐姐吧。”

本想著給她個好的,她倒不要——太夫人頓時沒了興致,隨手給了唐曼穎一對珊瑚珠簪,就合上了盒蓋。

唐曼穎看看別人手裡的,再看看自己的,忍不住咬了咬唇。

太夫人把捧盒給了珍珠讓她放起來,對姐妹幾個道,“這些都是我年輕時候戴的,樣子還不算老,你們拿去戴吧。”

出了蔚霞堂,唐曼錦就發了火,“都是你!什麼好不好的?曾祖母給了收著就是了,你倒挑起來了,惹惱了曾祖母,以後有你的好果子吃!”

誰會喜歡那白生生沒有一絲顏色的鐲子?

唐曼瑗委屈極了。

她年紀小,更喜歡那對雙蝶點翠金簪,只是曾祖母既然已經把簪子給了二姐姐,卻又要了回來給她,她隱隱覺得似乎哪裡有些不對,這才出聲推辭,卻不料壞了太夫人的興致。

唐曼寧眉頭一皺,攔住了唐曼錦接下來的話,“你嚷她做什麼,整天吵吵吵,不會說話就不要說,再說這事與你有什麼干係?你倒埋怨起五妹妹來了?”

唐曼錦大聲反駁,“這事和大姐姐恐怕也沒什麼關係吧!”

唐曼寧作為姐妹中居長的,即便一再容忍,面對唐曼錦這樣的也不會一直忍下去,臉一沉,“再言語無狀,我拿鞭子抽你!”

唐曼錦一噎,大惱,“你試試看啊——試試看啊!”

“幾位姑娘這是怎麼了?”

珍珠笑盈盈的走了出來,“這又是為著什麼置氣?老太太在裡頭都聽見了。”

唐曼錦臉一撇,大聲的哼了一聲,一副受了委屈不想說話的樣子。

唐曼寧忍著氣,對珍珠道,“也沒什麼,是我們不懂事,擾了曾祖母。”

珍珠拉著唐曼寧往外走了幾步,道,“姑娘們都是一家姐妹,都和和氣氣的才好。”除了這句,也不再多勸,只以時候不早為由,讓她們早回去了。

唐曼寧回頭找唐曼錦,卻不見她,“她人呢?”

唐曼穎語帶不滿的道,“剛才就走了。”

“走哪兒了?”

“從北邊走了。”

清涼園南邊還熱鬧些,唐曼錦走北邊那條路,就要往東北方向去,沿著湖邊小路經過兩座橋和長春、穎芳兩處,到達東小島,東小島上有天尺樓、小蓬萊、二薇亭和梅邨,再往南走就是她們幾個的住處了,這條路比她們平時常走的路程要短些,不過長春宮前有一大塊空地,沒什麼遮擋物,到了秋冬時節北風冷厲,颳得人臉疼,所以她們平時不怎麼走那邊reads;。

然而唐曼錦身邊畢竟跟著丫鬟,唐曼寧倒也不怎麼為她擔心,聞言道了聲知道了,就不再過問。

唐曼穎一路上心事重重,一點也不想理人的樣子,曼春放慢了腳步,細聲細氣的和唐曼瑗說話,唐曼瑗緊繃的小臉兒漸漸回覆了笑容,唐曼春道,“今兒薛大姑要教裁褙子,你挑好料子了沒?”

唐曼瑗答道,“我母親說反正不過是練手罷了,不用什麼好料子,棉布就夠用了。”

曼春也是這樣的打算,“棉布比綢緞挺括,又不容易皺,就是剪歪了,補幾針就好了。”

唐曼寧道,“我那兒有幾塊放了好幾年的細棉布,顏色不好就一直沒用,既是如此,我也用棉布。”

幾人走到白石拱橋處,見方姨娘領著個小丫鬟匆匆而來,不由面面相覷,“她怎麼才來?”

方姨娘今兒穿了件粉色妝花通袖襖,越發顯得眉目如畫,兩邊見了禮,她笑道,“天色不早了,你們快回去吧,吃了飯好上學去。”

她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來什麼,轉身叫住唐曼寧,“剛才遇著幾位太太,你母親正要叫人去找你,我說沒準兒我能遇見呢,你外祖母派了人來,想接你去住幾日。”

唐曼寧點頭謝過了。

幾人沿著河岸慢慢走著,唐曼瑗問唐曼寧,“大姐姐要去嗎?”

唐曼寧牽著她的手,“還不知我們太太是什麼意思呢。”因為上回丁家的事,唐曼寧有些打怵,她不太想出門。

曼春問道,“方姨娘是什麼時候進的府?”

唐曼瑗年紀小,哪裡知道?唐曼寧倒是隱約記得一些,“那還是咱們沒去泉州的時候,我也記不大清楚了,你那時候才三四歲,五妹妹還在三嬸嬸肚子裡。因她是曾祖母的孃家人,特地給了體面,擺了一天的酒席。”

“她既然是曾祖母的娘嫁人,怎麼竟給祖父做了妾室?”曼春有些不解。

“這個我知道,”唐曼瑗道,“聽說她孃家父兄因為讀書荒廢了家業,窮得都快吃不飽飯了,曾祖母正好想找個人服侍祖父,就有人薦了她來。大家看在曾祖母的面上,她平時也是個和氣的,倒沒人為難她。”

“好歹是曾祖母的孃家人,給人做妾室,也太……”太不顧體面了。

唐曼寧嘴角微翕,“各人求的不一樣,你覺得不光彩,人家還求之不得呢,若說她孃家沒從裡頭得什麼好處,我是不信的——你看她平時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兒,看著和氣,那才是不動聲色的厲害呢,要不然,幾位老姨娘都是從年輕時起就服侍祖父的,如今又有哪個比她更體面?說起來,我倒覺得曾祖母身邊的珍珠是個不錯的。”

“珍珠姐姐的確是個和氣人,”見了這珍珠多少次,從來都是溫溫柔柔的,不端長輩跟前大丫鬟的架子,無論是大是小都和顏悅色,這就很難得了,反觀方姨娘卻很少用正眼瞧她——曼春問道,“她是府裡的還是外頭來的?”

唐曼穎插話道,“不是外頭來的,聽說她祖母是服侍曾祖母的漿洗僕婦,原也不是什麼人物,偏她生得伶俐,得了曾祖母的青眼,就一步登天了reads;。”

這一番話不免寒酸帶氣,說出來的意思也不怎麼尊重人,唐曼寧和唐曼春都沒接她的話。

唐曼瑗雖時常嫌棄四姑娘這個庶姐不長進,給三房丟人,可到底兩人都是三房的,唐曼穎叫人笑話,她臉上也無光,便道,“珍珠姐姐得了曾祖母的賞識,曾祖母嫌‘珍珠’這名字喊著不尊重,就要給她換個好名字,珍珠姐姐卻和曾祖母說:您如今喜歡我這樣的,可將來還有更好的呢,倒不如留著,將來您看哪個比我更好,就把那名字給她,賞她個‘知遇之恩’。”

曼春琢磨了這一番話,撲哧就笑了出來,“她倒真是個妙人。”

唐曼寧也聽得笑了,“敢打趣曾祖母的丫鬟,可真不多見。”

唐曼穎撇了撇嘴。

曼春瞧見了,雖懶得和她較真,可想了想還是勸道,“四妹妹,以後還是不要撇嘴了。”

唐曼穎沒想到唐曼春會突然這樣說,愣了一下。

“我早就想和你說了,又怕三妹妹聽了以為我是說她。”曼春握著唐曼穎的手,柔聲笑道,“挺漂亮的妹妹,嘴一撇,整張臉都歪了,那樣可不好看——不信你回去照照鏡子就知道了。”

哪知唐曼穎卻突然變了臉色,眉目間瞬間就冷了下來,細聲細氣道,“我撇不撇嘴,臉歪不歪,好看難看,關二姐姐什麼事?二姐姐管得也太寬了些。”說罷,快走幾步就走到了前面,大有不和她們同路的意思。

唐曼穎的丫鬟趕緊低頭追了過去。

曼春輕輕嘆息著搖了搖頭。

唐曼寧道,“這個不知好歹的。”又說曼春,“你也真是,和她說什麼?她是那聽勸的人嗎?”

曼春道,“她自己看不到,咱們是知道的,她以為別人都看不出來?懶怠跟她計較罷了,叫外頭人瞧去了,丟的還不是咱們的臉面?別人還道唐家的女兒都是她那樣的,不免叫人小瞧。”

唐曼瑗道,“二姐姐就別費心思了,我娘教了她多少規矩,她聽?這世上只有她姨娘是為她好,我們這些人都是要害她的。”

曼春笑笑,“有這麼個姐姐,五妹妹著實不容易。”

回到居來山房,曼春將林夫人的喜事悄悄說與了童嬤嬤,“老太太發了話,暫時不許人往外說。”

童嬤嬤神色愕然,心裡算了算林夫人的歲數,咂舌道,“四十來歲的人了,可不比年輕的時候,兇險著呢。”

曼春忙給她使了個眼色,往外看了看,道,“雖是咱們自己的院子,也需得防著隔牆有耳——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讓人聽見了只怕要問罪。”

童嬤嬤也是太吃驚了,又是在二姑娘跟前,說話才放肆了些,曼春提醒了她,她立即就閉了口,雙手合十道了聲“祖宗保佑”,道,“夫人這一胎可要平平安安降生才好。” 166閱讀網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