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大雨

淑女好逑·海青拿天鵝·3,588·2026/3/24

16大雨 春夏之交,天氣多變。才上路未多時,天邊就壘起了烏雲,悶雷滾動。 “要下雨了麼?”寧兒道最拽寶寶:我媽咪是黑道大小姐最新章節。 邵稹望望那邊,說:“現下不會,不過再往前走一段怕是難說。” 大路朝東,行人車馬往來不絕。出城十里,蕭雲卿策馬過來,嘻笑道:“寧兒小娘子,我的玳瑁困了,讓它在你車上睡一睡好麼?它可乖了。” 邵稹道:“你不是也有車,還飾金垂香,睡這處折煞了你的寶貝。” “玳瑁才兩個月大,無人陪,它寂寞。” 邵稹“嘁”一聲。 寧兒撩開幃簾,露出半邊臉,十分感興趣地看看玳瑁,卻有些怯:“它……它會不會咬人?” “會尿到你的衣服上。”邵稹道。 “胡說什麼。”蕭雲卿道,“玳瑁從不亂拉。”說罷,他笑眯眯地看向寧兒,“玳瑁是男猞猁,最喜歡漂亮的小娘子了。” 寧兒對蕭雲卿的話已經習慣,也笑起來:“如此,蕭郎將它給我便是。” 蕭雲卿抱起玳瑁,遞到車上:“玳瑁,去。” 玳瑁輕巧地一躍,落到了邵稹身旁。 邵稹瞥它一眼,又看看寧兒。 寧兒撩著車幃,想抱它又不敢抱,玳瑁卻似十分懂得,自己從空當裡鑽了進去。 “它撓你便告知我,我將它扔出去。”邵稹叮囑道。 寧兒應了一聲,片刻,車幃後面卻傳來她清亮的笑聲:“呀,它毛好軟……嘻嘻,它舔我手心……嘻嘻,真乖呀……” 邵稹揚眉,看向蕭雲卿。 蕭雲卿一臉得意。 “妒忌麼?下次你要討女子歡心,我把玳瑁借你。” “妒忌什麼。”邵稹反唇相譏,“成天抱個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奶孩子。” “不識風情。” “你識風情,大牡丹花。” “比你好,萬年童子男……” 寧兒聽著那二人在外頭鬥嘴,抿起唇。懷裡,玳瑁安靜地趴著,寧兒撫摸它的毛皮,它像貓兒一樣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她記得舅父家裡也有一隻貓,十分漂亮,說是胡商從波斯帶來的。 聽邵稹說,梁州到商州還有八百餘里,他們走得不快,大約四五日能到。 快要見到許久未見的舅父,寧兒期待又激動。 可是,到了商州,也許就要跟邵稹離別了。他居無定所,四方流浪,日後要再見面,恐怕不知是何時了。 想到這些,寧兒有些惆悵。 玳瑁發現寧兒不再撫摸,懶懶地“喵”一聲,自顧地閉上眼睛。 薛霆從衙府回到家中,還未走到堂上,忽然聽到父親怒氣衝衝的聲音:“……杜平田舍漢!寧兒若有個長短,我定殺了他!” 薛霆訝然,快走幾步。 堂上,只見父親薛敬與母親韋氏都在焚天絕神最新章節。 韋氏將一杯水遞給薛敬,道:“莫急,所謂下落不明,或許是劍南道路難行,在路上斷了消息所致。” “即便有下落,那匹夫亦是混人!”薛敬怒道,“當初妹妹去世,我就說要將寧兒接來撫養,那匹夫說他是大伯該交與他,如今倒做出這等禽獸之事!” “父親,母親。”薛霆訝然,行了禮,問,“出了何事?” “元均,”韋氏嘆口氣,道,“你杜寧表妹,在劍南出事了。” “寧兒?”薛霆愣了愣,看向父親。 薛敬仍面色不豫,將一封信遞給他。 薛霆接過來看。 信是一個叫做杜平的人寫來的,薛霆看著這名字眼熟,好一會,才想起來這是他姑父杜閱的兄長,寧兒的伯父。信中說,寧兒月初時出嫁去閬州,行至劍州,隊伍遭遇山賊洗劫,寧兒下落不明。 薛霆大吃一驚:“失蹤了?” 薛敬頷首,老淚縱橫,嘆口氣:“怨我,當初若強勢些,將寧兒要過來,何至於此……” “君不必如此自責。”韋氏勸道,“親疏有序,那邊畢竟是寧兒的伯父。” 薛敬冷道:“我問過,杜平將寧兒嫁去的那個閬州褚氏,給了他五十兩黃金做聘禮。給寧兒配的那人已經臥病多年,嫁過去就是等著守寡!他瞞著我不說,無非怕我阻攔,如今出了事才來求助,我那甥女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曉!” 薛霆斂眉沉吟,道:“父親莫著急,此事重大,兒願往劍南一走。兒的好友王士儀,如今正在劍州府中,求助於他,當有眉目。” “你去劍南?”韋氏猶豫,看向薛敬。 薛敬想了想,點頭:“薛敬想了想,點頭:“劍州刺史李公,與我亦有同朝之誼,待我修書一封,你帶去便是。” 薛霆應下,告別了父親,即刻去為動身做準備。 午後,大雨磅礴而下。 眾人縱使備了油衣,也抵擋不住那傾盆的雨水。幸好路邊有一間土地廟,車馬疾馳,連忙趕去躲避。 蕭雲卿漂亮的紅色衣袍被淋得溼透,貼在身上,很是落魄。 邵稹看著,毫不客氣地笑了起來。 蕭雲卿白他一眼,看向寧兒。 她的衣裳也溼了一下,可是懷裡的玳瑁卻是好端端的。 “寧兒小娘子真好。”蕭雲卿誇道。 邵稹不理他,看著寧兒,微微皺眉:“涼麼?” “不涼。”寧兒道,見邵稹的身上也好不到哪裡去,道:“你呢?” 邵稹笑而搖頭。雨越下越大,似乎還要等上許久,邵稹看看寧兒,想了想,去車上取來他那間舊袍子,遞給寧兒:“披上。” 寧兒道:“不必了。” “披上。”邵稹加重語氣,“你衣裳溼了,一會吹風,最易生病。” 寧兒只好接過來,把袍子披上隨身養個狐狸精。抬眼間,她瞥到蕭雲卿在一旁看著他們,笑得意味深長。寧兒臉一熱。 “別管他。”邵稹在一旁道,“他連個表妹都沒有,只能成天抱個破貓。” “嘁。”蕭雲卿把玳瑁從寧兒手裡抱過來,“那也比你好。”他說罷,湊近邵稹耳邊,輕輕道,“至少能抱。” 他聲音太小,寧兒聽不清,只見邵稹一腳踹向他,臉卻迅速地紅到了耳朵根。 大雨足足下了半個時辰,一行人趕到客舍的時候,已經黃昏了。 邵稹將馬車停穩,回頭道:“寧兒,下車了。” 寧兒卻沒有動,好一會,他聽到她小聲說:“稹郎……嗯……有乾淨的布麼?” 邵稹訝然:“怎麼了?” 寧兒卻不解釋,吞吞吐吐道:“嗯……就是要些乾淨的布……” 邵稹不明所以:“到底怎麼了?玳瑁真的拉車上了?”話才出口,又覺得不對,玳瑁一直在蕭雲卿那裡。他皺皺眉,伸手去掀車幃。 寧兒忙道:“你別進來!” 邵稹一頭霧水。 “怎麼了?”蕭雲卿走過來。 “不知。”邵稹疑惑地說,“她不肯出來,說要什麼乾淨的布?” 蕭雲卿也訝然,片刻,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臉上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走到車窗處。 “寧兒。”他低低道,“你……是那個麼?每月一次。” 好一會,裡面傳來寧兒弱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嗯。” 蕭雲卿哭笑不得。 邵稹懵然看著他:“怎麼了?” “以後別說你在妓館做過事。”蕭雲卿鄙視地看著他,“說出去我都替你丟人。” 寧兒的癸水到了。她上次來是出嫁前,如今,正好過了一夜。 幸好客舍主人家的婦人也在,蕭雲卿將此事交給她,婦人立刻去買來了嶄新的白布,用沸水煮過,在火上烤乾了,給寧兒送去。 看著婦人在寧兒房裡進出,邵稹立在門外,很是窘然。 他不是不知道女子癸水這麼一說。 從前,他曾聽人言語隱晦地談及。可他從前認得的那些娘子們都比寧兒年紀大,又都是風塵中人。邵稹有些鬱悶,他怎麼知道寧兒這樣的未嫁少女,也有此事呢? 等婦人從房裡出來,邵稹走上前去問:“娘子,我表妹如何了?” 婦人打量著他,笑笑:“郎君,莫著急。此事我等婦人每月來一趟,乃稀鬆平常。這位小娘子怕是路上受了些風寒,惹得腹痛了。妾讓她且躺著歇息,待妾去煎些熱湯,服下安寢便無事了。” 邵稹謝過婦人,朝門裡看看,什麼也看不到。 他撓撓頭,覺得走開也要牽掛,索性站在廊下。 蕭雲卿給寧兒置了兩身衣物,拿過來時,看到邵稹倚著柱子,不知在看什麼蓮上河最新章節。 都這樣了還非說自己是表兄,憋屈。蕭雲卿心裡嘀咕著,走過去,將衣服遞給邵稹。 “多少錢?”邵稹問。 “不用你出。”蕭雲卿說,“我送的。” “說,多少錢?”邵稹不理他。 蕭雲卿知他脾性,癟癟嘴,道:“一千二。”見邵稹瞪著他,毫無愧意,“勿拿你那混跡鄉邑的眼光來看我,我就說我送了,我蕭三郎送人的衣服,會差麼?” 邵稹不與他爭執,從包袱裡拿了七百錢給他。 “還在這望麼,表兄。”他後兩個字拖得長長。 邵稹不耐煩:“少管。” 婦人端著煎好的熱湯來到,詫異地發現邵稹還在。 “煎好了麼?”邵稹問道。 婦人頷首,正要進門,邵稹卻將她手中的盤子托住。 “我去吧。”他說。 婦人訝然看他,笑笑:“郎君,你是男子,月事有穢,不宜入內呢。” “無事。”邵稹道,“我是她表兄,出來前曾答應長輩要照顧她。” 婦人見他堅持,也不阻攔,將熱湯遞給他。 “妾從未見過郎君這麼好的表兄。”她讚道。 邵稹笑笑,沒再多言,徑自入內。 室中靜悄悄的,邵稹才進門,就嗅到某種氣息。 那是他這些天來已經有所熟悉的,淡淡的味道,似乎藏著隱隱的甜,屬於寧兒的。 寧兒不舒服,並沒有睡著。聽到門響,她睜開眼睛,就著案頭燈盞光照望去,卻發現進來的是邵稹。 她吃驚地看著他:“你……” “躺著,勿亂動。”邵稹說著,在她榻旁坐下,將熱湯放在案上。 寧兒看著他,很是羞窘,猶豫了一會,開口道:“我母親曾說,那事……嗯,男子不能來。” “嗯?”邵稹看看她,一笑,拍拍腰側,“我這刀,煞氣重得很,什麼妖邪汙穢都不怕。” 寧兒想了想,沒有反駁。 其實私心裡,她也希望邵稹在這裡,因為剛才看到邵稹的時候,她忽然覺得舒服了許多。 邵稹問:“還腹痛麼?” 寧兒點頭。 邵稹見她臉色仍然有些蒼白,想起婦人的話,端起熱湯來,用湯匙子舀了舀,道:“來,喝些藥。” 寧兒見他要喂自己,紅了臉。這些動作太親暱,她覺得羞得很。 “不用你喂,我自己來。”她小聲說。 作者有話要說:捉蟲哈~ 謝謝yuemao大人、孔雀東南飛大人的地雷~

16大雨

春夏之交,天氣多變。才上路未多時,天邊就壘起了烏雲,悶雷滾動。

“要下雨了麼?”寧兒道最拽寶寶:我媽咪是黑道大小姐最新章節。

邵稹望望那邊,說:“現下不會,不過再往前走一段怕是難說。”

大路朝東,行人車馬往來不絕。出城十里,蕭雲卿策馬過來,嘻笑道:“寧兒小娘子,我的玳瑁困了,讓它在你車上睡一睡好麼?它可乖了。”

邵稹道:“你不是也有車,還飾金垂香,睡這處折煞了你的寶貝。”

“玳瑁才兩個月大,無人陪,它寂寞。”

邵稹“嘁”一聲。

寧兒撩開幃簾,露出半邊臉,十分感興趣地看看玳瑁,卻有些怯:“它……它會不會咬人?”

“會尿到你的衣服上。”邵稹道。

“胡說什麼。”蕭雲卿道,“玳瑁從不亂拉。”說罷,他笑眯眯地看向寧兒,“玳瑁是男猞猁,最喜歡漂亮的小娘子了。”

寧兒對蕭雲卿的話已經習慣,也笑起來:“如此,蕭郎將它給我便是。”

蕭雲卿抱起玳瑁,遞到車上:“玳瑁,去。”

玳瑁輕巧地一躍,落到了邵稹身旁。

邵稹瞥它一眼,又看看寧兒。

寧兒撩著車幃,想抱它又不敢抱,玳瑁卻似十分懂得,自己從空當裡鑽了進去。

“它撓你便告知我,我將它扔出去。”邵稹叮囑道。

寧兒應了一聲,片刻,車幃後面卻傳來她清亮的笑聲:“呀,它毛好軟……嘻嘻,它舔我手心……嘻嘻,真乖呀……”

邵稹揚眉,看向蕭雲卿。

蕭雲卿一臉得意。

“妒忌麼?下次你要討女子歡心,我把玳瑁借你。”

“妒忌什麼。”邵稹反唇相譏,“成天抱個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奶孩子。”

“不識風情。”

“你識風情,大牡丹花。”

“比你好,萬年童子男……”

寧兒聽著那二人在外頭鬥嘴,抿起唇。懷裡,玳瑁安靜地趴著,寧兒撫摸它的毛皮,它像貓兒一樣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她記得舅父家裡也有一隻貓,十分漂亮,說是胡商從波斯帶來的。

聽邵稹說,梁州到商州還有八百餘里,他們走得不快,大約四五日能到。

快要見到許久未見的舅父,寧兒期待又激動。

可是,到了商州,也許就要跟邵稹離別了。他居無定所,四方流浪,日後要再見面,恐怕不知是何時了。

想到這些,寧兒有些惆悵。

玳瑁發現寧兒不再撫摸,懶懶地“喵”一聲,自顧地閉上眼睛。

薛霆從衙府回到家中,還未走到堂上,忽然聽到父親怒氣衝衝的聲音:“……杜平田舍漢!寧兒若有個長短,我定殺了他!”

薛霆訝然,快走幾步。

堂上,只見父親薛敬與母親韋氏都在焚天絕神最新章節。

韋氏將一杯水遞給薛敬,道:“莫急,所謂下落不明,或許是劍南道路難行,在路上斷了消息所致。”

“即便有下落,那匹夫亦是混人!”薛敬怒道,“當初妹妹去世,我就說要將寧兒接來撫養,那匹夫說他是大伯該交與他,如今倒做出這等禽獸之事!”

“父親,母親。”薛霆訝然,行了禮,問,“出了何事?”

“元均,”韋氏嘆口氣,道,“你杜寧表妹,在劍南出事了。”

“寧兒?”薛霆愣了愣,看向父親。

薛敬仍面色不豫,將一封信遞給他。

薛霆接過來看。

信是一個叫做杜平的人寫來的,薛霆看著這名字眼熟,好一會,才想起來這是他姑父杜閱的兄長,寧兒的伯父。信中說,寧兒月初時出嫁去閬州,行至劍州,隊伍遭遇山賊洗劫,寧兒下落不明。

薛霆大吃一驚:“失蹤了?”

薛敬頷首,老淚縱橫,嘆口氣:“怨我,當初若強勢些,將寧兒要過來,何至於此……”

“君不必如此自責。”韋氏勸道,“親疏有序,那邊畢竟是寧兒的伯父。”

薛敬冷道:“我問過,杜平將寧兒嫁去的那個閬州褚氏,給了他五十兩黃金做聘禮。給寧兒配的那人已經臥病多年,嫁過去就是等著守寡!他瞞著我不說,無非怕我阻攔,如今出了事才來求助,我那甥女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曉!”

薛霆斂眉沉吟,道:“父親莫著急,此事重大,兒願往劍南一走。兒的好友王士儀,如今正在劍州府中,求助於他,當有眉目。”

“你去劍南?”韋氏猶豫,看向薛敬。

薛敬想了想,點頭:“薛敬想了想,點頭:“劍州刺史李公,與我亦有同朝之誼,待我修書一封,你帶去便是。”

薛霆應下,告別了父親,即刻去為動身做準備。

午後,大雨磅礴而下。

眾人縱使備了油衣,也抵擋不住那傾盆的雨水。幸好路邊有一間土地廟,車馬疾馳,連忙趕去躲避。

蕭雲卿漂亮的紅色衣袍被淋得溼透,貼在身上,很是落魄。

邵稹看著,毫不客氣地笑了起來。

蕭雲卿白他一眼,看向寧兒。

她的衣裳也溼了一下,可是懷裡的玳瑁卻是好端端的。

“寧兒小娘子真好。”蕭雲卿誇道。

邵稹不理他,看著寧兒,微微皺眉:“涼麼?”

“不涼。”寧兒道,見邵稹的身上也好不到哪裡去,道:“你呢?”

邵稹笑而搖頭。雨越下越大,似乎還要等上許久,邵稹看看寧兒,想了想,去車上取來他那間舊袍子,遞給寧兒:“披上。”

寧兒道:“不必了。”

“披上。”邵稹加重語氣,“你衣裳溼了,一會吹風,最易生病。”

寧兒只好接過來,把袍子披上隨身養個狐狸精。抬眼間,她瞥到蕭雲卿在一旁看著他們,笑得意味深長。寧兒臉一熱。

“別管他。”邵稹在一旁道,“他連個表妹都沒有,只能成天抱個破貓。”

“嘁。”蕭雲卿把玳瑁從寧兒手裡抱過來,“那也比你好。”他說罷,湊近邵稹耳邊,輕輕道,“至少能抱。”

他聲音太小,寧兒聽不清,只見邵稹一腳踹向他,臉卻迅速地紅到了耳朵根。

大雨足足下了半個時辰,一行人趕到客舍的時候,已經黃昏了。

邵稹將馬車停穩,回頭道:“寧兒,下車了。”

寧兒卻沒有動,好一會,他聽到她小聲說:“稹郎……嗯……有乾淨的布麼?”

邵稹訝然:“怎麼了?”

寧兒卻不解釋,吞吞吐吐道:“嗯……就是要些乾淨的布……”

邵稹不明所以:“到底怎麼了?玳瑁真的拉車上了?”話才出口,又覺得不對,玳瑁一直在蕭雲卿那裡。他皺皺眉,伸手去掀車幃。

寧兒忙道:“你別進來!”

邵稹一頭霧水。

“怎麼了?”蕭雲卿走過來。

“不知。”邵稹疑惑地說,“她不肯出來,說要什麼乾淨的布?”

蕭雲卿也訝然,片刻,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臉上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走到車窗處。

“寧兒。”他低低道,“你……是那個麼?每月一次。”

好一會,裡面傳來寧兒弱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嗯。”

蕭雲卿哭笑不得。

邵稹懵然看著他:“怎麼了?”

“以後別說你在妓館做過事。”蕭雲卿鄙視地看著他,“說出去我都替你丟人。”

寧兒的癸水到了。她上次來是出嫁前,如今,正好過了一夜。

幸好客舍主人家的婦人也在,蕭雲卿將此事交給她,婦人立刻去買來了嶄新的白布,用沸水煮過,在火上烤乾了,給寧兒送去。

看著婦人在寧兒房裡進出,邵稹立在門外,很是窘然。

他不是不知道女子癸水這麼一說。

從前,他曾聽人言語隱晦地談及。可他從前認得的那些娘子們都比寧兒年紀大,又都是風塵中人。邵稹有些鬱悶,他怎麼知道寧兒這樣的未嫁少女,也有此事呢?

等婦人從房裡出來,邵稹走上前去問:“娘子,我表妹如何了?”

婦人打量著他,笑笑:“郎君,莫著急。此事我等婦人每月來一趟,乃稀鬆平常。這位小娘子怕是路上受了些風寒,惹得腹痛了。妾讓她且躺著歇息,待妾去煎些熱湯,服下安寢便無事了。”

邵稹謝過婦人,朝門裡看看,什麼也看不到。

他撓撓頭,覺得走開也要牽掛,索性站在廊下。

蕭雲卿給寧兒置了兩身衣物,拿過來時,看到邵稹倚著柱子,不知在看什麼蓮上河最新章節。

都這樣了還非說自己是表兄,憋屈。蕭雲卿心裡嘀咕著,走過去,將衣服遞給邵稹。

“多少錢?”邵稹問。

“不用你出。”蕭雲卿說,“我送的。”

“說,多少錢?”邵稹不理他。

蕭雲卿知他脾性,癟癟嘴,道:“一千二。”見邵稹瞪著他,毫無愧意,“勿拿你那混跡鄉邑的眼光來看我,我就說我送了,我蕭三郎送人的衣服,會差麼?”

邵稹不與他爭執,從包袱裡拿了七百錢給他。

“還在這望麼,表兄。”他後兩個字拖得長長。

邵稹不耐煩:“少管。”

婦人端著煎好的熱湯來到,詫異地發現邵稹還在。

“煎好了麼?”邵稹問道。

婦人頷首,正要進門,邵稹卻將她手中的盤子托住。

“我去吧。”他說。

婦人訝然看他,笑笑:“郎君,你是男子,月事有穢,不宜入內呢。”

“無事。”邵稹道,“我是她表兄,出來前曾答應長輩要照顧她。”

婦人見他堅持,也不阻攔,將熱湯遞給他。

“妾從未見過郎君這麼好的表兄。”她讚道。

邵稹笑笑,沒再多言,徑自入內。

室中靜悄悄的,邵稹才進門,就嗅到某種氣息。

那是他這些天來已經有所熟悉的,淡淡的味道,似乎藏著隱隱的甜,屬於寧兒的。

寧兒不舒服,並沒有睡著。聽到門響,她睜開眼睛,就著案頭燈盞光照望去,卻發現進來的是邵稹。

她吃驚地看著他:“你……”

“躺著,勿亂動。”邵稹說著,在她榻旁坐下,將熱湯放在案上。

寧兒看著他,很是羞窘,猶豫了一會,開口道:“我母親曾說,那事……嗯,男子不能來。”

“嗯?”邵稹看看她,一笑,拍拍腰側,“我這刀,煞氣重得很,什麼妖邪汙穢都不怕。”

寧兒想了想,沒有反駁。

其實私心裡,她也希望邵稹在這裡,因為剛才看到邵稹的時候,她忽然覺得舒服了許多。

邵稹問:“還腹痛麼?”

寧兒點頭。

邵稹見她臉色仍然有些蒼白,想起婦人的話,端起熱湯來,用湯匙子舀了舀,道:“來,喝些藥。”

寧兒見他要喂自己,紅了臉。這些動作太親暱,她覺得羞得很。

“不用你喂,我自己來。”她小聲說。

作者有話要說:捉蟲哈~

謝謝yuemao大人、孔雀東南飛大人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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