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無情 第十三章 加一把柴
吳眉一見親弟弟這般一嚇竟是軟弱至此,心理一時有些心疼,可當著嫡母的面哪裡敢表露出來,只能強忍著。
小馮氏斥責道:“你們夫子沒有教過你,不能私相授受嗎?”
吳眉一聽,好大一頂帽子啊,她才八歲,弟弟才六歲,哪裡敢有私相授受的心思,再說,綠姨娘原本就在吳眉的耳邊提起過老宅的富貴,京裡公子哥的闊綽,哪裡是這一方小小的雲陽可以比擬的,吳眉就算是有心勾引,也不會把目光放在這裡,吳眉哭著喊冤道:“女兒承受不起太太這樣的重責,十三弟一向心思簡單,年齡又小,得了喜歡的東西難免會在同窗之中顯擺,都是七八歲的小孩子,見了好東西都有些好奇之心,哪裡就會想到別的事情上去,再說,女兒雖不得太太親自教育養大,可是姨娘也是最重規矩的,聽姨娘提起府裡的老太太也是極重規矩的,當初姨娘就是因為伺候老太太,規矩分寸掌握的極好,才被老太太賞給老爺的,因此姨娘對女兒和十三弟一向要求甚嚴,女兒既是明白這樣的道理,哪裡還能起那樣的心思讓十三弟把貼身之物送給他人。”
小馮氏聽到這裡心下才算舒坦一些,看著吳眉哭的顯些上不來氣,如同淚人一般,示意地看了房媽媽一眼。房媽媽親自笑著上前攙了吳眉起來,道:“快打了水來給姑娘洗臉。”
笑著勸道:“姑娘哪裡就哭的這般委屈,太太也是怕姑娘年紀小不懂事,做出有違閨訓的事來,到時候不只姑娘的名聲受損,連帶著府裡的姑娘們的名聲都會受影響,到時候就是太太也沒辦法給京裡的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交待不是。雖說姑娘年紀小,可這些道理豈不明白的,府裡的老太太打發了太太跟在老爺身邊,不就是為了你們這些子女嗎!
太太撇下京裡的五少爺和九少爺,就是想著男孩子總要皮實一些,姑娘們總要嬌氣一些,有太太在身邊教養著,姑娘們的名聲也好聽些,不知道老爺在任上幾年,若是姑娘們一年年大了,總要尋了那合適的人家,到時候若是沒有太太在跟前,姑娘們這些事總不能讓奴婢去跟著操心,如今京里老太太那裡要是知道太太還在府上就出了這麼大的事,豈不是連累著太太也要跟著受罰。
如今太太幾句重話,那也是怕姑娘不明白這事的重要,若是因此惹得姑娘與太太母女離心,那可真是罪過嘍!”
房媽媽一邊悉心的勸著吳眉,一邊接了丫頭遞過來的帕子給吳眉擦了臉,收拾妥當,又重新給吳眉摟了摟頭髮。
吳眉感激的看了房媽媽一眼,又重新跪到了小馮氏的腳前,懺悔道:“都是女兒考慮不周,原該知道這事的時候就跟太太秉告一聲,只是女兒念著十二弟年小,又問過了,十二弟送的同窗也不過六七歲的年紀,想著都是小孩子,才沒在意,還請母親息怒。”
一個庶女本就不值得小馮氏動氣,更何況吳眉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對方也不過六七歲罷了,若是對方上十歲了,那這事還不至於這般輕易算了,六七歲也就是個半大孩子,還不至於讓人尋了這荷包傳出什麼不好的話語去,小馮氏放緩了語氣,看著吳眉一臉欣慰的道:“我這就是一時心急,語氣就中了,好在你也是個懂事的孩子,雖說這事是你們小孩子之間的互相遊戲,可是再也不能有下一次,若真是讓有心人利用了去,那可真就後悔莫及了!”
小馮氏與吳眉說完,見吳長石還在那跪著,皺著眉道:“十三都六歲了,以後做事也要長些記性,姐姐給你的東西,不能隨便送與他人,這次的事就當是個教訓,罰你回去抄十篇大字,到時候送來給我過目。”
吳長石連反抗都不敢,低著頭應了,小馮氏正想讓他起身退出去,就聽到門外問秋急步進來道:“太太,老爺打發人傳話,請太太去綠姨娘的院子一趟。”
小馮氏心下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假裝問道:“可知是有什麼事?”
吳眉聽了心下有一絲不安,不過還是很好的壓住了,只是盯著問秋看,問秋也不注意旁人,只看著小馮氏回道:“奴婢問了傳話的丫頭,好像是新提上來的通房拂兒有什麼不妥,老爺似乎與綠姨娘動了氣,想讓太太過去說句話!”
小馮氏想了想道:“十三少爺和七姑娘先回房吧,我去你們姨娘那裡看看!”
吳長石二話不說,起身就告退出去了,吳眉卻是停了下腳步,看著小馮氏委婉道:“女兒扶著太太過去吧!”
小馮氏知道吳眉這是關心綠姨娘,也樂得做個好人,不過還是有些為難的道:“七姑娘過去不大合適,還是房媽媽扶著我過去吧。”
吳眉也知道父親處置妾室,自己一個姑娘在旁邊不像話,可若真是因為下午的事,那拂兒告了姨娘一狀,自己若不在場,怕是姨娘也要吃虧的,只是這話不能當著太太的面明說,不然這一晚上在小馮氏跟前的獻媚豈不是成了笑話,想了想道:“女兒剛剛不懂事,惹得太太生了氣,女兒心下不安,想著多在太太跟前儘儘孝,女兒不像九妹妹那般聰明伶俐,知道太太的喜好,女兒只想著能多在太太身邊學習一二,以後也少做錯事惹太太生氣。”
小馮氏見她執意,也不刻意阻攔,笑著道:“算你有心。”小馮氏一邊不著痕跡的拿出被吳眉拉著的胳膊,一邊心理暗笑:到底還是個八歲的小姑娘,想哪她玩心眼還是嫩了些,剛剛握著自己胳膊的手分明透著緊張,不過這樣更好,一個庶女,心思真的深到嫡母猜不透,反到不妙了。
吳情帶著吳長修正在院子裡蕩著鞦韆,就見書槐幾拿著幾樣茶點走了過來,笑著道:“這會太陽落山了,十四爺也歇會,看一會兒玩的一身汗再吹了風就不好了!”
吳長軒也就在小馮氏跟前能聽話一些,最近對吳情也算是比較能接受建議,其他人想左右他那是不可能的,這會連搭理都沒有搭理書槐的意思,那鞦韆竟是越蕩越高了。
吳情一見忙叫道:“快點停下來,蕩那麼高一會再摔著怎麼辦。”
吳長軒聽九姐姐發話了,有些不情願的慢了速度下來,還嘟嚷著:“跟九姐姐玩一點都不盡興,膽子小的像老鼠!”
吳情好笑的看著吳長軒道:“你見過老鼠?”
吳長軒想了想搖了搖頭,不過還是扯著嗓子喊道:“夫子教過,膽小如鼠!”說完有些得意的看了吳情一眼。
吳情見這小子雖說面露得意,不過還是聽話的把速度降了下來,便放心的看了書槐一眼,她剛才看書槐的眼神分明是有話對她說。
書槐一邊捧著點心遞給吳情,一邊低聲道:“太太帶著七姑娘去了綠姨娘的院子,聽說老爺在綠姨娘的院子裡大發脾氣呢!”
吳情眉毛一皺,書槐看了吳情一眼,低聲提醒道:“聽說下午的時候住在綠姨娘院裡的拂兒臉傷了。”
吳情這才想起這茬來,不過想來這事與她們也不相干,吳情便也沒放在心上。只是院裡的人誰也沒想到,有人竟借用這次的事逼著吳情出了府。
吳老爺這會兒正一臉心疼的看著拂兒的那一張臉,心道:真是可惜了,這剛剛到手,還沒過興頭呢,就讓人生生的澆了一盆冷水,雖說這晚上一閉燈,臉蛋不臉蛋的沒什麼重要的,可若是一張梨花帶雨的臉要是在你身下百般求饒,吳老爺一想那樣的滋味,都覺得自己一腔慾火奔湧而出,可是這梨花帶雨若變幻成毀容以後,可想而知,那情況就有些慘不忍睹,雖說身體還是那副身體,可吳老爺這會看過了這樣一張滿是燙傷的臉,卻是什麼興致都提不起來了。
拂兒哪裡知道吳老爺這會的心思都已轉了幾轉,只以為吳老爺是真心的疼惜她,變著法的往吳老爺身上靠,好在還知道拿了帕子遮了半邊的臉,一又淚眼朦朧的看著吳老爺,低泣道:“老爺可得給奴做主啊,姨娘看不得奴入了老爺的眼,竟指使七姑娘對奴做出這樣的事來,奴這張臉毀了不要緊,可是奴一心想要伺候老爺,頂著這樣一張臉,奴哪裡還敢讓老爺看見,可不是生生的壞了老爺的興致。”
話是這樣說,可是那拂兒的身體竟是時不時的去摸索著吳老爺的大腿內側。按說拂兒作為一個初經人事的丫頭,又是在深宅大院裡過活的,哪裡懂得這些勾引人的技巧,論起來,還真得歸功於綠姨娘。
當初綠姨娘和紅姨娘聯合起來與席姨娘鬥法,都沒少讓身邊的婆子去外邊尋那勾引男人的方法來,綠姨娘更為巧妙的是尋了那妓院從良的女子,給了重金,專門討教了一套方法,只是綠姨娘到底還是不如紅姨娘放的開,所以這套方法,綠姨娘雖然習得大半,可是因為本身的性格使然,反倒使的沒什麼妙處,吳老爺也沒從中得到樂趣,反到是紅姨娘,捨得下臉面,使得得心應手,到是讓吳老爺另眼相看一翻,才有了前些日子的榮寵。
再加上綠姨娘身邊的袖兒在這方面是個性子靦腆的,到讓拂兒多了伺候老爺的機會,自然房裡的動靜也沒少聽了去,她一個丫頭,既是有心勾引,自然使盡渾身解數,再加上現在面容被燙傷,雖未完全毀容,可是她心理也記恨上了綠姨娘母女。
拂兒在綠姨娘身邊服侍這些年,也算是盡心盡力,出主意謀劃從來都不甘落後,甚至綠姨娘有些隱秘的事都是交給她辦,當初她想著爬吳老爺床的時候,也沒想過背叛綠姨娘,只想著以這樣的方式留在府裡,當然她也知道若是直接跟姨娘去說,姨娘未必會給她這個機會,所以她就想著等生米煮成熟飯以後,再好好跟綠姨娘發誓,以後絕不背叛姨娘,和姨娘一起攏住吳老爺的心,到時候若能僥倖得個一兒半女的,在後宅也算有個依靠。
可哪成想,早上老爺交待綠姨娘抬她為姨娘以後,綠姨娘強裝著一副笑臉送了老爺出門以後,就去了太太那裡,滿院子的丫頭開始還有些羨慕她,就算是有那不甘不忿的也不敢與她為難,就是袖兒對這事有些不能接受,可也不曾對她冷嘲熱諷。
等綠姨娘從太太房裡出來,說是太太吩咐讓她就住到這院子裡的偏廈去,拂兒一下子就傻了,就算是她再沒見過世面,知道吳家現在一不缺房子,開不缺銀子的情況下,通房雖說比丫頭的待遇高不了多少去,可也沒有留在一個姨娘院子裡伺候的道理,要是留也只能是在爺們的院子裡伺候,她原本就是綠姨娘身邊一等的丫頭,如今伺候了老爺竟然還留在姨娘的院子,可想而知她下邊的日子就不可能好過了。
結果的確如拂兒所料,半下午的時間,不說主動來找茬的,就是那平日不大著人的小丫頭見了她也是陰陽怪氣的,甚至中午的時候廚房送來的飯菜連她的份例都沒有,她本想著等晚上吳老爺再過來的時候,再求求吳老爺給她換個院子,可這人還沒等到,就見七姑娘怒氣衝衝的進了院子,不一會袖兒就喊她去房裡伺候。
拂兒不明所以,進了房間,小丫頭依照往常一樣把茶遞到她手裡,讓她給姑娘上茶。她也是做慣了,順手就接了過來,哪成想七姑娘陰沉著臉色,一把就掀翻了茶碗,還好那碗不大,不過滾燙的茶水當時就潑了她一臉,疼的當場大叫,可是哪裡有人搭理她,綠姨娘首先摟過了七姑娘,心疼道:“哪個丫頭這般不懂事,這麼燙的茶水也敢給主子上來,瞧瞧把姑娘的和都燙紅了。”
袖兒忙著給七姑娘找傷藥,小丫頭們連著往裡送冷水,等到一切都處理妥當了,綠姨娘才恍然大悟一般的看著拂兒捂著自己的臉靠在牆邊的拂兒氣也不是,怒也不是的說道:“原以為你是個曉事的,哪成想連姑娘都伺候不好,哪裡就能伺候得了老爺去,可是老爺既然喜歡你,也不是我一個姨娘能攔得住的,只是如今你這臉,怕是老爺見了也是壞了興致,不若就好好在房中養著,待臉上的傷好了,再好好伺候老爺。”
拂兒一聽連太太都未曾發過一句話,綠姨娘就這樣把自己扔到了後宅裡面,一時心有不甘,起身就跑出了院子。
綠姨娘這會兒也顧不上她,她也沒想到七姑娘這般給拂兒的臉傷了,雖說不能算是完全毀容,可那滾開的水潑到臉上,瞧著面上都起了泡,要是想完全好怕是很難了,多少都會留下疤痕的
拂兒也不傻,早先她伺候綠姨娘的時候,雖然也是奴婢,可七姑娘見了她也算是和氣,如今竟是這般的不給臉面,無非也就是因著自己爬了老爺的床,可是七姑娘這般衝自己撒氣,一個女孩最在乎的就是這張臉,她之所以冒著得罪姨娘的風險爬了老爺的床,還不是因為不想出去受苦,白白的嫁一個小廝成天為吃穿犯愁,可是這張臉要是毀了,拂兒竟不知道自己以後的出路在哪了。
紅姨娘站在自己的院門見拂兒一溜煙的跑了過去,心中納悶不已,想了想,招來了身邊的早早,低聲囑咐幾句,就見早早急急的追著剛才的身影過去。
尋過一片假山,才聽到假山後面傳來的低泣聲,早早想了想,見四周無人,放緩腳步走了過去,正好見拂兒哭的一臉的傷心,早早假做不解,輕咳一聲。
拂兒本就是為了躲人才避到這處的,突然聽到有人咳嗽,嚇得拂兒立時就禁了哭聲,一抬頭看見竟是紅姨娘身邊的早早,拂兒忙擦了淚,冷了臉色,道:“你在這幹嗎呢?”
早早有心打探,假做關心的上前道:“我剛從院裡出來,想去廚房給姨娘傳些點心,正好見拂兒姐姐一陣風的跑了過去,我就有些擔心,便隨了姐姐過來,還望姐姐莫怪。”
拂兒一聽臉色有些好轉,不待拂兒再開口,因著剛剛假山內側的光線不好,早早並沒有看清拂兒臉上有傷,這會拂兒說話就往外移了一些,一下子就看到了臉上的紅腫,有的部位竟都起了水泡。
早早大驚,忙道:“拂兒姐姐這臉是誰弄的,難怪拂兒姐姐這般傷心,這不是成心毀了拂兒姐姐的一張臉嗎,這般下作的手法,拂兒姐姐怎麼不去回了綠姨娘,請姨娘給你做主。”
拂兒這才想起臉上還火辣辣的痛,忙拿了帕子去擋臉,吱唔道:“不關你的事,你還是趕緊給你主子傳點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