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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無情 第二十二章 鳳求凰

作者:有心相約

書槐也有些心疼姑娘的手指,這會也跟著抱怨道:“當初師太讓姑娘跟著學棋,姑娘偏偏不學,非要跟著師太學琴,如今知道師太的厲害了吧。”

吳情一臉上了賊船般的懊惱表情道:“我當時不是一時沒受得住誘惑嗎,你也看到了,師太當時彈琴的樣子有多美,我就想著要是我坐在那梨花樹下,輕彈慢捻,那梨花似乎被琴音感動一般,隨之起舞,該是何等的美妙的事情,想想都讓人覺得神往,只是如今真讓自己練了才知道,什麼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你們姑娘現在的代價就是渾身上下除了這一雙手,就沒一個好位置。”

書槐搖頭失笑道:“姑娘本就聰明,哪裡會想不透其中的關節,只怕是不想違了師太的意吧。”書槐知道自家姑娘還是心善,學棋其實也不是真的拒絕師太,只是山中日子太過無聊,與師太逗著趣罷了,要說師太當初要是不想起教琴這事來,只怕姑娘現在也跟著師太學棋了,所以啊,姑娘也就是嘴上說兩句痛快痛快,到時候還不得巴巴的去上趕著哄著。

不過這會書槐還是有些擔心道:“咱們出府都有幾個月了,太太就打發了吳嬤嬤來了兩趟,除了添些香油,奴婢瞧著竟沒有接姑娘回府的心思,只怕太太那……”

一提這事書槐就跟著愁,本想著走之前在十四少爺那裡下了功夫,原以為有兩個月的時間也就差不多了,可這一住都快半年了,府裡竟還一點動靜都沒有,也不知道老爺今年的任上滿了以後能不能請調回京,不過就算不能請調回去,過年的時候太太也要跟著老爺回京裡的,一來是任期滿了要到吏部考評,再一個這一任三年老爺還沒回家盡孝呢,聽說老太太那邊都叨咕好多回了。

書槐一邊整理著靜慈師太給吳情弄來的琴譜和棋譜,一邊暗自琢磨著。

吳情一見書槐那眉頭都要擰成川字的模樣,就知道這丫頭現在心思不定怎麼犯愁呢,每次吳嬤嬤來,這丫頭都一臉興奮的去套話,可每次都是失望而歸,還不敢跟自己說,生怕跟著著急,孰不知,自己現在這樣的日子不知道有多自在呢。

吳情手捧著一隻青花纏枝紋茶盅笑著道:“書槐姐姐不會是急著嫁人了吧,要不我書信一封,書槐姐姐回去交了太太那裡,想來太太也不會為難與你,正好老爺過年回京的時候把姐姐帶回去,在京裡尋個好人家配了。”

書槐手裡正拿著麻布擦著書桌,一聽這話頓時委屈道:“姑娘說的是什麼話,明知道是替姑娘著急,姑娘自己不急也就算了,怎麼還編排起奴婢來了,姨娘臨去的時候奴婢是發過誓的,一定要護著姑娘周全,雖說奴婢人微言輕,可是拼了命了也會護住姑娘一時,等到姑娘以後用不到奴婢了,奴婢也就功成深退了。”

吳情最怕的就是書槐大打親情牌,這會見書槐說的萬般委屈的樣子,就好像自己做了什麼冤枉她的事一般,吳情忙放下手裡的茶盅,上前拉著書槐的袖子求饒道:“好姐姐,是我錯了,是我不知好人心,可我說的也是真話,姐姐這般與我住在山上,不說以前的風光,至少以後回府也沒什麼大的地位,再說姐姐也確實到了年紀,若不是那天師太與我提起,只怕我都要忘了這事了,姐姐真心待我,我更不能因著自己耽誤了姐姐的前程,我只想著趁著老爺進京的機會,求了太太,把姐姐也帶回去,到時候京裡有姐姐的老子娘,自然能給姐姐做主,等我以後回府,若真有了好造化,自然也會照拂姐姐一二,總好比姐姐跟我在這吃苦強。”

吳情一番話說的真情真意,女兒家的姻緣耽誤不起,尤其書槐眼瞅著都到了十七歲了,再拖也不過一兩年就要嫁人了,可這一兩年吳府有什麼變故她真不知道,至少她現在沒有能力為書槐謀一門好親事,與其讓她在自己身邊耽誤了,不若回到京裡去,書槐的老子娘在府里老太太跟前還有幾分臉面,不然吳嬤嬤也不會對書槐這般客氣,同樣,小馮氏也不一定會這般信任書槐,所以憑著這幾層關係,書槐回去嫁個府裡得臉的奴才還是沒問題的。

書槐卻扔了手裡的麻布跪到地上,直接舉起兩個手指起誓道:“奴婢對天起誓,若不能照顧著姑娘安穩出嫁,自己絕不離開姑娘一步,只有姑娘用不到奴婢了,奴婢才會離開姑娘。若違此誓……”

吳情不等書槐說完已是直接拉了書槐起來,只是人小力氣不夠,差點拽的自己一個踉蹌。

書槐忙一把扶住了吳情,下面的話也堵在了口裡,吳情無奈的嘆道:“姐姐這是何苦,原就是我的一片好心,姐姐不領情也就罷了,哪裡用的著起這般的誓言。”

書槐一臉固執的看著吳情道:“姑娘若是不答應奴婢,奴婢就絕不起來。”

話都說了這份上,吳情再說下去就是強人所難了,吳情點了點頭道:“姐姐只管放心,只要姐姐在我身邊一天,我必然全心待姐姐,待到她日姐姐有更好的去處了,只管與我分說,我也絕不會攔著。”

兩主僕一時說開了心理話,又聊到一些庵裡的閒事,書槐有些大驚小怪的道:“庵裡最近來了好些婦人,都是來庵裡請師太下山看病的,聽說這附近鎮子上有好多女子都得了一種什麼病,那些窮人家裡的沒有辦法只能挺著,那些富裕人家的也請了郎中來看,只是也沒看出個究竟來,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說是庵裡的香火旺,恐怕是這裡的風水驚到了哪路神靈,這是神靈降罪呢!一來二去燒香的人多了,師太的名頭一向在外有傳,便有那有心人想請了師太去看看,偏偏師太對外說了閉關,如今庵門都要被堵死了,天天有那成群結隊的人等著師太出關呢。”

吳情這些時日一心悶在屋子裡練琴,到是不知道外面的動靜,這會一聽納悶道:“師太今天出去不會與這事有關吧?”

書槐想了想,點頭道:“奴婢覺得有八成的因素是與這事有關,不過奴婢來了這麼段時間也沒見師太會醫術啊?”

吳情也是一知半解,靜慈師太的身分好像挺神秘的,每個月都有那麼兩天是不在庵裡的,一般都是讓她給打掩護,至於去幹了什麼,師太不說,她也不問,原本她以為這次有日期有了變動,所以師太才提前出去辦事了,可聽書槐這般說又與自己所猜想的不一樣了。

待到晚上吃過了飯,吳情讓書槐擺了琴臺,自己捧了那把唐琴在院子裡練了起來,靜慈師太既然要都吳情彈琴,自然捨不得用自己那把一池波,不知道從哪尋了一把唐琴給她,雖說音色較一池波次之,可也是一把好琴,而且每天除了教授吳情練琴的技巧以外,還讓吳情用心體會,順帶把每把琴的來歷都細數的一遍,吳情有些無奈的想著靜慈師太是不是想把刀子教成個博古通氣的女子,想著自己屋裡現在擺的那幾本書,除了琴譜,還有各種琴的出處,一時把吳情搞的頭都有些大。

話說這些所謂的傳世古琴,似乎都有自己的故事一般,用靜慈師太的話來說,琴,不只是一個物,更是一個生命,它所譜出來的不只是曲,更應該是一種生命的延續。而古琴中,以唐琴為最珍貴之神器。“九霄環佩”,“春雷”、“枯木龍吟”,“大聖遺音”,“雲和”,“飛泉”、“獨幽”,“一池波”,“冥王”,“松風清節”,“秋籟”均是唐琴中佼佼者。而唐琴之中,又以雷公琴為最。正所謂蜀中九雷中,以雷威成就最大。而雷威一生所斫之琴中,又以“春雷”為最。傳說此琴流傳至今雖然納音、雙足、嶽山、琴尾等處曾被後人修補,但琴身造形飽滿,有唐琴之圓;當代琴家試彈,稱此琴音韻沈厚清越,兼得唐琴松、透之美。

同樣與“春雷”並稱馳名的還有名琴焦尾、綠綺。聽說這把琴是蔡邕在“亡命江海、遠跡吳會”時,於烈火中搶救出一段尚未燒完、聲音異常的梧桐木。他依據木頭的長短、形狀,製成一張七絃琴,果然聲音不凡。因琴尾尚留有焦痕,就取名為“焦尾”。“焦尾”以它悅耳的音色和特有的製法聞名四海。併成就了《蔡氏五弄》(《遊春》、《淥水》、《幽居》、《坐愁》、《秋思》)的千古名曲。

與對名琴“焦尾”、“春雷”的聽說而言,吳情對綠綺還是有些瞭解的,雖然她不懂琴,可是對司馬相如和卓文君那段千古傳唱的愛情故事卻是不陌生的,至少司馬相如的那首《鳳求凰》成了千古流傳的情詩。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皇。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從我棲,得託孳尾永為妃。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據說當時的司馬相如原本家境貧寒,徒有四壁,但他的詩賦極有名氣。梁王慕名請他作賦,相如寫了一篇“如玉賦”相贈。此賦詞藻瑰麗,氣韻非凡。梁王極為高興,就以自己收藏的“綠綺”琴回贈。“綠綺”是一張傳世名琴,琴內有銘文曰“桐梓合精”,即桐木、鋅木結合的精華。相如得“綠綺”,如獲珍寶。他精湛的琴藝配上“綠綺”絕妙的音色,使“綠綺”琴名噪一時。後來,“綠綺”就成了古琴的別稱。

能夠成就與卓文君的佳話也緣於這一把琴,有一次,司馬相如訪友,豪富卓王孫慕名設宴款待。酒興正濃時,眾人說:“聽說您‘綠綺’彈得極好,請操一曲,讓我輩一飽耳福。”相如早就聽說卓王孫的女兒文君,才華出眾,精通琴藝,而且對他極為仰慕。司馬相如就彈起琴歌《鳳求凰》向她求愛。文君聽琴後,理解了琴曲的含意,不由臉紅耳熱,心馳神往。她傾心相如的文才,為酬“知音之遇”,便夜奔相如住所,締結良緣。從此,司馬相如以琴追求文君,被傳為千古佳話。

不過在吳情當時看來,司馬相如有投機取巧之嫌,而且在琴曲中暗示文君晚上幽會之意,明顯帶有拐帶良家女子的意思,而且這些都不要緊,你可以說為了愛情怎麼樣,怎麼樣的,可是你若是真正尊重你的妻子,自當名媒正娶,女子的名節何其重要,司馬相如以貧家小子既已糊弄了卓文君到手,按理就應該好好對她才算對得起你當初的這番心思,至少我還能說一句情之所繫。

可自古至今,大多數男人總是令人失望。司馬相如自然也不例外。當他在事業上略顯鋒芒,賞盡風塵美女,官場得意,竟然產生了棄妻納妾之意。曾經患難與共,情深意篤的日子此刻早已忘卻。哪裡還記得千里之外還有一位日夜倍思丈夫的妻子。

吳情記得那裡看到過一篇文章就專門來說兩人之間的故事,說是卓文君獨守空房日久,作了一首《白頭吟》,“聞君有二意,故來相決絕。願得一人心,終老不相負。”

過了一段日子,卓文君終於收到了司馬相如送出了一封十三字的信: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萬。聰明的卓文君讀後,淚流滿面。一行數字中唯獨少了一個“億”,無億豈不是表示夫君對自己“無意”的暗示?她,心涼如水。懷著十分悲痛的心情,回了一封《怨郎詩》。

其詩曰:一別之後,二地相懸。只說三四月,誰知五六年。七絃琴無心彈,八行字無可傳,九連環從中折斷,十里長亭望眼欲穿。百思念,千繫念,萬般無奈把郎怨。萬語千言說不完,百無聊賴十依欄。九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仲秋月圓人不圓。七月半,秉燭燒香問蒼天,六月伏天人人搖扇我心寒。五月石榴似火紅,偏遇陣陣冷雨澆花端。四月枇杷未黃,我欲對鏡心意亂。忽匆匆,三月桃花隨水轉,飄零零,二月風箏線兒斷。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為女來我做男。

司馬相如看完信後,不禁大大感嘆文君的才華橫溢。遙想昔日夫妻恩愛之情,羞愧萬分,從此不再提遺妻納妾之事。這首詩也便成了卓文君一生的代表作數字詩。細細品讀,其愛恨交織之情躍然紙上。

不過吳情還是有些嗤之以鼻,就像現代人來形容男女之間的關係一樣,男人和女人第一次上床很難,後來會越來越容易,女人和男人第一次上床很容易,以後會越來越難。

男人第一次出軌很難,可再一次出軌很容易,而在吳情看來,男人只要出了軌,那曾經再甜蜜的感情都會出現裂紋,至於這個裂紋什麼時候斷裂,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所以當靜慈師太一臉羨慕的想著綠綺的時候,吳情卻是不屑道:“一把被人利用過的琴,就註定了得到的人得不到完美的感情,這樣的琴不要也罷。”

靜慈師太從外面回來的時候身體已有些疲憊,今天下午遇到的情況讓她也有些束手無策,吳情坐在院子裡正百無聊賴的一個音一個音的試著,正好看到一臉疲憊的靜慈師太,忙起身迎道:“師太這是怎麼了,像是累壞了一樣。”

一邊扶著靜慈師太,一邊衝著書槐道:“書槐,拿了那和田白玉茶盞給師太沏一杯君山銀針過來。”

一這說著一邊扶著靜慈師太進了房間,坐到了那張鋪著寶藍色雲龍捧壽坐褥的禪椅上,親自到了院裡用木盆打了井水上來,投了帕子,才遞給靜慈師太道:“師太先擦把臉吧,一會讓書槐去把齋飯端來,師太先用些齋飯再休息吧。”

靜慈師太用帕子打了兩下臉,才覺得渾身有了點力氣,看著吳情一個小丫頭前後忙著,一時竟有些窩心的笑道:“沒想到你這丫頭還有這般伺候人的本事。”

吳情接了書槐遞進來的茶道:“能讓我這般盡心伺候一回的,也就師太一人,師太可要想想如何回報我才好。”

靜慈師太扭臉一哼道:“小丫頭真是禁不得誇,我要是想讓人伺候,那人都能從庵門排到雲陽城去,要是讓別人知道你這小丫頭得了這福氣,指不定怎麼羨慕你呢!”

吳情到不認為靜慈師太是誇張,不過還是激道:“哎,誰讓某人就長了一張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臉呢,又有這麼一副溫婉大方的性子,想不讓人喜歡都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