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無情 第三十八章 夢想
靜慈師太也不隱瞞,早就知道他的功夫要高過自己,自己原以為來的不會是他,所以才想等著看是不是有人能把他帶走,不然真要引來了殺手,她也要幫著擋一擋,這會便從樹上躍下道:“你這弟子到是個大膽的。”
莫海大師笑道:“不過是受人引誘罷了。也是因為心理放不下我,所以才冒險前來。”
靜慈師太一皺眉毛道:“你是說有人拿你作餌?”
莫海大師擺了擺手道:“權力爭鬥從來都是如此,有何大驚小怪的,經此一異我已囑咐他莫可再輕信他人言,雖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可是要是讓人知道了不是奉詔回京,只怕他也不好交待。”
靜慈師太自然知道這些事,所以她才沒聲張,只以為是徒弟思念師傅,所以才回來看看,倒沒成想竟然是有人下餌,有些憤然道:“那個人就不管管,這幫文官天天在朝無事,就想著勾心鬥角,邊關事大,豈容小覷。”
莫海大師嗤笑道:“他們心理什麼時候會想著天下百姓,邊關將士,只怕他們從頭至尾想的者是自己的利益,自己的人脈,還有自己的前程吧,至於邊關,至於百姓,至於將士,只怕還不在他們的考慮之列。”
靜慈師太一下子就噤了聲,哪朝哪代都有這種現象,正所謂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友,以前她也會像他這般,見不平事就去問,看不平事就想管,可時間長了,她也就漸漸的懂了,人活一世,難得糊塗。可是聰明難,糊塗難,由聰明而轉入糊塗更難。退一步,放一著,當下心安。非圖後來福報也。
莫海大師也不過多一句感慨,便幾個起落,消失在山林間,只留下那麼一個背影,靜慈師太覺得自己現在再面對他的時候,似乎心境多了許多的平和,心理一笑,要不要把自己現在的心思變化歸功於那個小丫頭,時不時蹦出來的奇怪言論呢!
第二日吳情醒來的時候,收拾了一番,看著十五笑著道:“十五啊,你說我們扔在陷阱裡面的那個人現在怎麼樣了,要不要再去看看去?”
十五手一頓,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道:“師太昨天給姑娘留了不少的課業,姑娘要是不能完成的話,只怕師太晚上回來又要夠姑娘受的了。”
吳情一怔,哀怨的看了十五一眼道:“我明明今兒的心情很好,如今全被你打破了,十五啊,你就不能在我心情好的時候說些我喜歡聽的話嗎,難道非要打破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嗎你才滿意嗎,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每天要保持一個良好的心境,才能用欣喜的眼光去看待事物,那樣這個世界永遠都是豐富多彩的,就算是一片雲,一縷風,一絲雨,一聲蟬叫,都能聽出詩意來。”
吳情一邊說著一邊憧憬著生活的美好,來到庵裡三年的時間,她從一個什麼都不懂,只知道謹言慎行的小女孩,成長到了現在琴棋字樣樣精通的小才女,嘖嘖,都說古代才女難得,就是那風塵女子稍有些才氣的,都要被捧得與眾不同,想她一個被三千年文化古國浸染著長大的中國人,如今也有機會吸收這古代博大精深的文化,這是多麼美妙及玄幻的事啊,等到以後有了機會,若是她能再回到她的國度,一定要向原來的那些閨蜜們好好炫耀炫耀她的本事,到時候,自己再辦一個古琴班,弄個什麼千載難解的棋譜,成天以棋會友,那日子,真是優哉遊哉啊!
十五剛剛收拾完吳情的書桌,一回頭就見自家姑娘一副看了什麼好東西垂涎欲滴的樣子,咳了一聲,才用那平板的聲音道:“師太早上出門的時候說了,晚上回來要檢查姑娘的課業,今兒姑娘可是比平日誌的遲了,要是再不抓緊,只怕晚上……”
吳情有些挫敗的看著十五道:“十五啊,你有沒有什麼夢想啊?”
十五冷淡的搖了搖頭,好像也不指著十五回答一般,吳情皺著臉接著說道:“十五啊,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人類因為夢想而偉大。”
十五又冷淡的搖了搖頭,吳情嘆了一口氣道:“十五啊,其實你也可以有夢想的,每個人都有做夢的權力的,就像你晚上入睡無法左右自己的睡眠一樣,夜裡夢到的東西其實就是你想法的一個寫照,這個東西可能與現實差距很大,可能是你心中的一個希望,也可能是你的一份寄託,甚至是你的一個追求,你想要的一種生活,也可以簡單的成為你想要吃到的一件東西。”
說到這裡吳情頓了一下,才有些抱怨的道:“就像我昨天晚上做夢,夢到我想吃燒雞了,師太今天一定自己偷著出去吃了,太不夠意思了,也不帶我去。”
十五嘴角一抽,本來她聽著還覺得挺有道理的一句話,很快就被這最後一句給打破了,說了這麼多,原來還是因為饞肉了,十五撫額。
吳情像是沒見到十五的表情一般,還是自顧自的接著道:“十五啊,我知道你也是有夢想的,我想告訴你的是不要刻意的壓抑她,你要想著你現在已經是獨立的個體了,不是那個什麼組織裡的一員了,你現在只是我身邊的一個朋友,雖然現在我不能給你自由,可如果有一天,你想要離開了,去追尋你的夢想了,哪怕是去尋找你失散的家人,我都可以盡我所能的成全你!”
提到家人,十五有些茫然的看了吳情一眼,又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她們在哪,也不知道她們是否還記得我,當初把我扔到大街上的時候我都記事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們就要放棄我,既然這樣,我不去找也罷。”
吳情還是第一次聽十五提及心理的事,一時有些怔住,她這是純屬發屑對靜慈師太苛刻她大好年華的不滿,倒沒想到卻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不過看著十五偶然閃過的傷懷,被親人拋棄的痛,只怕要伴隨她很久吧,也是,從那樣地獄般的地方走出來,若是還有一顆寬大的胸懷,那就不是人,那是神了,可是這個時候吳情卻不希望她再把自己沉浸下去,那樣冷冰冰的十五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十五不是為了完全某種任務才來到她的身邊的,那樣等同於木偶一樣的人,於她無益,她想要的是有血有肉的人。
當然這個想法也是因為吳情現在在庵裡的日子實在是無聊的緊了,每天被靜慈師太逼著學習各種東西,要是她再不懂得尋點法子自娛自樂的話,只怕就要被逼瘋了,如今她都有些懷念高考了,實在是因為高考是黎明前的黑暗,只要走過了黑暗,迎接我的就是那無盡的曙光,可是現在靜慈庵的生活,吳情心理吐糟,受過刺激的女人惹不起啊,尤其是受過刺激的老女人更惹不起啊,這性情變化,真是能用四季無常來形容,連點規律都抓不到,而她這棵正在茁壯成長的小樹苗,如今正面臨著摧殘,她很想高喊一句: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可是被那樣洞察一切的眼光一注視,她剩下的就只有無語凝咽淚兩行了。
所以在她被折磨的同時,作為生活調味劑的十五也在被吳情折磨著,吳情看著十五那迷茫的表情,決定再鼓一把勁,自己拿了個凳子站到上面,在十五稍微有些變得驚訝的臉上,吳情似乎尋求到了一種勝利感,舉起右手高喊著:“十五,如果你有夢想——實現它;如果你的夢想遺失了——找回它。有人說,是現實太殘酷,逼迫我放棄了夢想。而我說,正是因為現實殘酷,才不能放棄夢想。在如此殘酷的現實面前,讓你最美好的夢想,一路伴隨著你,溫暖著你!你才不會懼怕現實的殘酷。堅持你的夢想,如果一不小心,你把夢想實現了,那就是幸福;如果一不小心,沒有實現,也不枉一路的辛苦,因為過程永遠比結果更重要。”
十五看著有些激昂奮慨的吳情,無奈的搖了搖頭,姑娘這是又不下常了,這三年來,姑娘每每心情受到壓迫的時候就會這般,對著大山把自己的想法喊出去,那個時候她第一遇到這樣的情形的時候,還有些納悶,姑娘那時候給她說的是:“減壓。”
等到以後次數多了,十五也就習以為常了,反而也不在意了,不過那都是在外面,如今在屋裡,這番舉動,配上姑娘以往在靜慈師太面前的形象,十五突然有一種衝動,想要捉弄回去,在吳情不解的目光中,只見十五快速的開啟了屋裡的所有門窗,任冷風灌入,然後才涼涼的來了一句:“姑娘剛才的話沒有迴音,這回再試試罷。”
摔倒,吳情直接從凳子上摔到了地上,倒地不起了,實在是幼小的心肝傷不起啊。
吳情決定抱負回去,狠力的從地上一躍而起,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才對著十五道:“十五,我決定了。”
十五淡定的看著她,等著下文。似乎為了表示鄭重,吳情又重重的咳了一下,才道:“十五,我現在命我,帶上我,去瀑布練琴。”
十五翻了個白眼,她要是不瞭解姑娘,還以為姑娘又想尋求靈感了,可這會,十五敢百分百的確定,姑娘就是想去看看那陷阱裡的男子是否還在。
十五果斷的搖了搖頭,道:“師太臨走之前說了,今兒不讓姑娘離開寺裡一步,尤其是後山,師太說了,最近後山不大安全,不能讓姑娘再涉足了。”
吳情一噎,她也想起昨天那起打鬥了,話說她雖然充當了一把美女救英雄的主角,可是她還沒做好與人搏鬥的準備,就是看客,她也害怕那刀劍無眼啊,吳情諂媚的笑道:“十五,剛才的話就當我沒說啊!”
十五轉過身,連個表情都沒給她,吳情突然有些不爽,這個跩的跟二五八萬的十五,恨恨的道:“師太走的時候可曾說過不讓你離開庵裡?”
十五搖了搖頭,師太只交待了不讓吳情去後山,可是她的任務就是跟著吳情,要是吳情不出庵裡,她自然不用出去。
吳情一聽,偷樂道:“十五啊,你是不是師太打發來護著我的。”
十五點了點頭,這是事實,不用否認。
吳情一聽偷笑了一下,又接著道:“那就代表你是我的人,要聽我的話,對嗎?”
十五又點了點頭,師太說過,從今以後她就是姑娘的人了,這也是自己以後用性命捍衛的主子。
吳情眼裡閃過一絲奸計得逞的壞笑,然後才道:“既然你要聽我的話,那我現在命令你拿上點乾糧去陷阱那邊看看那人可還在,是否還在昏迷,要是醒了的話,你就把東西偷偷給他,避免他受傷過重,又捱餓,若是沒醒的話,想辦法把這些東西給他灌進去,省得到時候傷好了,人餓死了,到時候可就白費了我這番菩薩心腸了。”一邊說著一邊還有些嘚瑟的邁起了四方步在屋裡轉起了圈。
十五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繞來繞去竟然還是這個目的,十五問道:“姑娘,師太只命我護著姑娘,別的事一概不管,若是奴婢去了,姑娘跟前也沒個差遣的人,若是姑娘有什麼吩咐,到哪裡去尋人。”
無情笑著道:“庵裡這麼多小尼姑呢,隨便叫一個來,就說是師太的命令,也沒人敢怠慢,十五隻管去辦,快去快回就是,別忘了再採些藥材,帶上些清水,我估計他那傷口該換藥了,最好再帶上幾塊布條,免得到時候還得毀了一件裡衣,貌似你的針線不太好,那些裡衣還是師太從山下買來的吧!”
十五臉一紅,她學的是刀槍棍棒、暗器這些殺人的工具,哪裡動過繡花針?別說是縫製,就是讓她去拿都覺得那小小的繡花針是累贅,真不明白姑娘怎麼就能坐在那半天的時間繡出那些靈動的圖案,她還以為大戶人家的小姐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樣子,不會想那些貧家女孩一樣為了生計而奔波。十五見無情態度這般堅決,想著從庵裡從陷阱那邊,也沒有多遠的距離,自己用些輕功來回有半柱香的時間足夠。姑娘這會剛吃過早飯,離午飯正好還有些時辰,自己一去一回時間上綽綽有餘。想明白了十五也不多耽擱,向無情行了個禮,轉身便疾步而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庵裡。無情靠著門框,看著十五的背影嘖嘖的讚道:“還是有功夫好啊!能省不少鞋子!”
十五離了庵裡,便找了棵大樹閒閒的靠在了一旁,心裡暗自嘀咕:“只怕那人早已不在了吧,靜慈師太昨晚出門的時候,並沒有刻意的隱瞞她,今早靜慈師太一臉輕鬆的離了庵裡,她便知道昨晚的事情辦妥了,可想而知,那人現在定不會還在原處,只怕早被同夥接走了。”
送走了十五,無情一個人坐在了椅子上,手裡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動著琴絃,想著這三年來府裡遞過來的些微訊息,十四弟長成了大孩子,太太有意讓他從文舉出仕,可十四弟的意思似乎更喜歡武舉,正求著太太給他找武師傅呢!還有紅姨娘和綠姨娘這兩年鬥得越來越兇了,七姐姐和八姐姐也越來越看對方不順眼,整天想著在太太面前詆譭對方,殊不知這正合了太太的意,整天像看戲一樣看著她們。再有個不算好也不算壞的訊息就是太太有孕了,聽說老爺現在對太太言聽計從,老爺如今得的五品官聽說是太太孃家使了力的。無情心中暗歎:“有個得力的孃家真好!”
也許是思緒紛亂,手指的琴絃竟仿似沒了往日的祥和,一時不察,一個細微的琴絃竟劃破了手指,無情渾似未覺指間的速度竟越來越快,琴聲也帶著少有的激烈憤慨,似乎彈出了主人此刻的心境一般,意在發洩。
十五在外邊躲了好一會,聽著琴音不對,忙又躍了回來,還未進屋就先彈出一小塊石頭,正觸無情指間,琴聲立斷,無情方才察覺,指尖隱痛,待抬起手指一看,琴絃上已蔓延血跡,無情苦笑:到底還是失了平常心。
十五急忙上前扯破了自己的裡衣快速給無情包紮,然後才憤憤道:“姑娘何苦這般為難自己?”無情苦笑,原來十五以為她是為了完成師太交給她的任務呢,放下心裡翻湧的思緒,笑著開口道:“還不是怕師太回來十五去告狀,說我不去用心練琴,如今有了這個做憑證,想來師太也不會與我為難了。”一邊搖晃自己的手指一邊吐了吐舌頭。十五嘆道:“姑娘何必找這樣的藉口,師太又何曾真的與姑娘為難過?不過是姑娘心裡一時不痛快,拿著琴來發洩罷了,虧得姑娘平時還與我說這些東西都是有靈性的,姑娘就不怕這琴把姑娘心裡的不安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