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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新經 第二百二十五章 殺仇

作者:蘇靈

離了越王府,序暘問素素去哪兒歇腳。“汝南王府”幾個字已然到嘴邊,素素忽的又想起一事,生生收住了聲,只說:“我聽你的。”

序暘揉了揉她頭髮,笑著寵溺地說:“還去金玉良緣,可好?”

“好,”素素想也沒想就點頭應承下。

序暘又是一陣失笑搖頭,“你呀!”

而等到深夜時分容寬睡著了,二人再次來到樓頂觀月,序暘便忍不住問素素:“你不恨她?”

他說的“她”,正是韋媚兒韋太妃。

素素搖頭,“從前……嗯,剛知道真相的時候恨過,恨之入骨。”

去年中秋宴鉅變,初時她只道是皇后公孫琦晗設下的計謀。可是年初公孫琦晗和她那幾次談話,推翻了她之前的論斷。

順著新線索分析,很快就想到,除了公孫琦晗,另一個最有可能設此計的人正是慕年楠的母妃韋媚兒。

“可是現在,看到她現在的樣子……”素素短暫地蹙了蹙眉。

如今的韋媚兒,早已沒了昔日高高在上的貴妃風範。

回想起韋媚兒抓了蝨子就往嘴裡塞的模樣,素素陡覺一陣反胃,緩了許久才平復心情。

“你知道嗎,很久很久之前,久得我都快忘記了。那時候,爹爹曾告訴我,‘莫有恨,恨太累’,”素素偎進序暘懷裡,似嘲似諷地笑了笑,“可是當時太年輕,不懂一份透徹心骨的恨,究竟能把人累成什麼樣。”

所以這麼多年裡,她時不時在恨。直到經歷過慕藉的“死亡”、韋茉凌的死亡,眼看著昨日還是你傾心相恨、用盡全力想報復的人,轉眼間就沒了……忽然感覺。為什麼要恨?有什麼要恨的?

“不過一場浮華煙雲過眼,淡淡的,也就沒了。”素素不無感慨地說。序暘輕輕地捋著她細軟髮絲。也淡淡地勾了勾唇。

放下了仇恨的丫頭,才真正是長大了。以後才能活得更開心。

後三天,慕年楠的訊息和慕藉幾乎同時出現。

二人的調查不約而同表明,行刺慕年楠的幕後主謀,極有可能是楊維榮。

“……四哥與那小婦人說了一會子話,那小婦人最後倉皇落逃……有人看見小婦人在巷口與一威猛壯漢匯合,一起進了馬車……有人說在戚家後院見著了那馬車……”慕年榕綜合了家丁打探到的訊息,撿了重要的說與素素和序暘聽。

素素便要他描述那“小婦人”的身段模樣和打扮。她照著描畫。

最終結果表明,竟是茗妍。

慕年榕不敢置信。

印象中茗妍是那麼纖細窈窕的一個小姑娘,怎麼會是畫中著略顯豐腴的美少婦?然而細看之下,那五官的輪廓。和眼眸裡的浮光神韻,卻分明又是同一個人。

素素也沒想到會是茗妍。

可事實擺在眼前,不容臆斷。

她於是指了指容寬。茗妍才生孩子不出半年,只怕身子還沒恢復好,身材有些走樣更是常見。

慕年榕恍然地點了點頭。

那麼接下去就是找到茗妍。問問她。慕年楠對她說了什麼?而她又對楊維榮說了什麼?

慕年榕走後,慕藉閃身出了屏風。看著這個被過繼出去的兒子如今也成長得這樣好,慕藉不由的覺得欣慰。可是四兒子被害的事情,又使他黯然神傷。

這一個月來,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生生熬出了白頭髮。為父者之於子女的疼愛,可見一斑。

慕藉打探到的訊息,與慕年榕打探到的大致相同。可還有一項,因為事情發生在較早前,所以慕年榕未曾留心到——茗妍已被楊維榮納為妾,時間就在她們從皇宮裡逃出來那天。

當時素素跟著程子軒走了,囑咐茗妍到南門外與顏諾和初衛匯合。

原本這一切都是好好的打算。可誰知半道上茗妍竟然遇上了楊維榮?節外生枝!

這也越發肯定了幾人心裡的猜測,只怕楊維榮就是元兇。然而之後又等了幾天,卻再沒有訊息傳來。也就是說,一直沒找到茗妍。

六天後慕年榕再來時,同來的還有初衛、娉婷和慕啟燁。

一大幫子人匯在一起,交換各自所知的資訊,大抵也是大同小異。情況一時間陷入僵局。所有人都愁眉不展,苦思對策。

片刻後,想起一切前事,素素不由的抬眼直直盯著慕啟燁看。直把他看得心裡發虛,忍不住問:“看我做甚?”

大夥兒這時也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素素癟了癟嘴,“我們繼續在外圍打探訊息,你,深入敵後。”

其實,能與楊維榮扯上關係的,不是慕啟燁本人,而是他弟弟承爍——承爍喜歡楊倩,一直喜歡,即便如今楊倩已被封妃,承爍依然喜歡著她。

慕啟燁皺起了眉,凝眸不語。身旁娉婷輕輕地推了他一下,他便點了點頭,卻依然沒有說話,似乎是對這項任務頗不樂意接受。

可是十天後他傳來的訊息,卻把所有人都震了一驚:茗妍死了。

屍首淹沒在楊維榮的住宅後院的井裡。而據新進府不久的小丫鬟無意間透露,那口井是在她入府前一日,也就是兩月前才被封了的。

算算時間,正是慕年楠被害之後一兩天的光景。

得了訊息,大夥兒都為楊維榮的心狠手辣而憤慨時,素素卻獨自回了屋,抱著睡顏安詳的容寬,默默地發呆。

親爹死了,親孃也死了,容寬真真成了一個孤兒……

夜深人靜時,序暘叩門而入,安靜地陪她坐了好一會兒。

“都安排好了嗎?”素素小聲問道。聲音也因有氣無力而顯得嘶啞乾澀。

序暘心疼她心力憔悴,輕輕嘆息一聲,攬過素素肩頭讓她靠在他肩上,才說:“世子爺今夜入宮求見皇上。楚王殿下回府籌備人手。”

“嗯。”素素點了點頭,心情低落的不想再多說一句話。序暘便陪著她沉默。

子夜更聲才落,忽然再度響起叩門聲。

素素和序暘不由的彼此交換了眼色。序暘才起身去開門。

是慕藉。

慕藉開門見山點明有話要單獨對素素說。序暘沒有遲疑,握了握素素的手,便離開了房間。

“你拿這個去見阿倫。”慕藉順手取下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遞給素素。

素素一怔。“阿倫?”話才出口,卻忽然想到。必然是梁倫。瞅了眼襁褓裡難得睡得香甜的容寬,她思前想後最後還是決定,讓序暘代走這一趟。

若是在從前,慕藉必然要諷刺他二人一番,可是當前境況,他哪還有心思開玩笑?親自護送序暘到宮門口,看著序暘入宮。又一直等著直到他出宮,一起回金玉良緣。

一路上,兩個大男人都沒有說話。甚至連一個眼神交流都沒有。

回了鋪子,二人各自分頭。序暘抬頭見素素房間燭光未泯。便又上去叩門。

素素還沒睡覺,一直在等訊息,見了序暘,立時問道:“怎樣了?”

序暘平淡地點了點頭。

素素長籲一氣。卻只聽序暘寡淡的聲音:“那老伯,不是常人……”聽似感慨。可那投向素素的篤定眸光,分明表明,他已猜到慕藉的身份。

“對,你想的沒錯,”素素回身坐下。給自己和序暘都倒了杯茶,卻只說了這一句,便不再多言。

序暘走過來,攬素素依偎進他懷裡,才淡淡地嘆了聲氣。

其實,知道不知道慕藉的身份又有何差別?他沒什麼想問的,也不想深究。

兩人便這樣一直這樣安靜地坐著,直到天色發白,晨曦乍現。

天亮了,到了約定行動的時候。序暘起身,欲如約赴楊維榮住宅之外與慕啟燁等人會合。

“你別去!”素素忽然伸手拽住了他手腕,仰臉對他搖頭,目光裡全是不安和驚懼。

楊維榮素來心狠手辣,而且武功極高。今日眾人聯手欲擒他,明知自己死期將至,他怎會甘心受死?必然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困獸之掙扎,遠比尋常時兇險十倍不止。那樣混亂的場面下,人人自保不及,誰能顧得上保護手無縛雞之力的序暘?

序暘微顯憔悴的臉上勉力揚起一絲清淡笑意:“在家等我回來,必給你和孩子一個交代。”抱了抱素素,便轉身往門口走去。開了門,卻見慕藉正站在門外。

“你聽她的,留在這裡等訊息。”慕藉說完便返身下了樓。

序暘怔了怔,停在門檻邊。

“阿寬已經失去一個父親,不想另一個父親再出事……”素素抱著容寬來到他身邊。容寬伸手抓上了序暘衣襟子,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好像會說話似的。

序暘接過襁褓,親了親容寬,對素素點了點頭。

而晌午時傳回來的訊息,果然楊維榮已先一步毀屍滅跡,死不認罪,負隅頑抗打傷慕年榕和慕啟燁二人之後逃之夭夭。

逃?

素素和序暘心照不宣地相視而笑。他們請來的大內第一高手梁倫,豈是吃素的?

之所以梁倫沒出現在楊維榮住宅當場,正是為了等楊維榮這一“逃”。

午時,慕年楓頒佈懸賞通緝令,全國通緝楊維榮。

至於楊維榮究竟還能不能被找到……序暘和素素再度默契地看向彼此,笑得森森如炬。

當初楊維榮怎樣讓慕年楠和茗妍死得不明不白,如今就讓他也這樣不明不白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