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節 凶神獄霸 下

數士·如斯劍客·3,570·2026/3/23

第292節 凶神獄霸 下 新到的這批囚犯剛跑出幾步,呼啦啦,地下突然冒出無數隻手,當場把十幾個人拉到了地洞裡,任憑他們如何掙扎也無法逃脫。隨後,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曠野,新囚犯第二次體會到了禁府的殘酷; 最終,只有個別身強體壯者爬出了地洞,但也渾身是傷。 剩下的新囚犯繼續逃跑,地洞裡的老囚犯則跳出地洞直接圍捕。老囚犯配合默契,很快又把十幾名新囚犯按到在地,然後打暈,搶走手環…… 一氣呵成,動作熟練。 剛才這一幕就是所謂的“打青草”。新囚犯經驗不足,他們的手環很容易被搶走,有些老囚犯專門幹這種低風險的買賣。 當然,新囚犯只有一個手環,所以打青草的效率太低,只有實力較差的老囚犯才會這麼幹。真正的獄霸不屑於幹這種買賣,他們更願意“收貢草”或者“打黃草”。收貢草就是向其他囚犯提成,比如每月收一個手環。打黃草就是搶劫那些老囚犯或小幫派,有時打一次黃草就能搶來上百個手環。 再看這一波新囚犯,他們中大部分人的手環已經被奪去,但偏偏有幾個拳頭夠硬的強者,他們的手環不僅沒被奪去,反而還搶了幾個老囚犯的手環,甚至還打死打傷了好幾個老囚犯。 後面的事情相對溫和。新囚犯紛紛跑向強者尋求庇護,打青草的老囚犯也知趣地退入地下。有些獄霸則主動出來拉攏強者,甚至還會拿出幾個手環作為禮金。 新舊勢力的磨合就此完成,粗暴而高效。 小天感慨不已,高叔則滔滔不絕講解著禁府的各種規矩和軼事,直到又來了兩批新犯人,直到天色漸暗涼風吹來,直到小天開始打哆嗦。 高叔關心道:“是不是有點涼?” 小天道:“不涼,就是有點冷。” 高叔滿頭黑線,指著不遠處的一塊荒地道:“快挖個洞吧。” 小天明白,高叔是讓自己挖個可以取暖的地洞,但他還有不明白的地方,所以天真道:“挖?用什麼挖。” 高叔不說話,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仔細欣賞著,就好像上面有朵花一樣。 小天暗暗叫苦,沒有工具,只能用手挖――這得挖到何年何月! 高叔輕描淡寫道:“三天,連挖三天就可以有個狗窩。如果你連挖一個月,就會有個既暖和又透氣的狗窩。挖半年,可以挖出來個一居室,賣力點的話還能挖出個茅坑。” 小天不禁奇道:“你的地洞挖了多久?” 高叔一本正經道:“三年,直到現在還在挖。” 小天驚道:“三年?你這是要挖個五室二廳雙衛帶花園帶車庫嗎?” 高叔鄙視道:“我身材高大,需要的空間自然要大一點,而且我是個追求品味的人,所以裝修還要花些時間……” 地洞還要裝修!小天都快無語了,他咳嗽兩聲道:“敢問這位有品味的大叔,能讓我在你的別墅住幾天嗎?” 高叔悠悠道:“你想借住?” 看起來有戲; !小天猛點頭。 高叔忽然拉下臉道:“沒門!” 小天僵住了,哭笑不得道:“為啥不讓我住?” 高叔冷笑道:“不方便說……” 小天悻悻地摸摸鼻子,他記得之前高叔問自己為什麼要數晶,自己當時就用“不方便說”來搪塞,沒想到高叔現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身材很龐大,沒想到心眼卻比針鼻還小! 小天大方地擺擺手道:“不讓住算了,我也不勉強。對了……”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好奇道:“我有個深刻的問題想請教。” 高叔毅然道:“有什麼壞招儘管使!” 小天點點頭,微笑道:“我想問的是――如果有人在洞口拉屎,你會用手去清理嗎?” 太噁心了!高叔勃然大怒道:“你要是敢拉,我就當場把你腦袋擰下來!” 小天淡然道:“我當然不敢,只不過我有個夢遊的毛病,醒來的時候經常會發現自己正坐在馬桶上。” “你――!”高叔頭痛欲裂,站起來原地轉了幾圈,又忽然停住,一指右前方,垂頭喪氣道:“那裡五十米處,有個別人留下來的地洞,扒開草叢就能看見……” 小天抱拳道:“謝了”,然後抬腳就走,似乎就在等這句。 高叔愣住了,連忙拉住小天,表情古怪道:“你早知道這裡不止一個地洞?” “廢話”,小天鄙視道:“你說過,在我之前這裡還住過一個人――他當然也會有個地洞。” 高叔氣壞了,黑著臉道:“既然知道有另一個地洞,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找?” 小天打著哈欠道:“我懶唄!”接著他又補了一刀:“傻大個兒才自己找呢,我動動嘴就能找到!” 居然被人稱作傻大個兒,高叔鬱悶之極,垂頭喪氣蹲在一邊。 小天忽然自言自語道:“但個子高不一定都是傻大個兒,比如籃球運動員,他們動作敏捷頭腦靈活,絕對是聰明大個兒。” 高叔眼睛一亮,大喜道:“你怎麼知道我以前是籃球隊運動員?” 小天微笑道:“出地洞時的彈跳,從我面前交叉過人,站立時雙手虛按膝蓋……你應該是打內線的?” “我服我服!”高叔啞然失笑。從十四歲打球直到退役,有些習慣還真是沒法改――沒想到一下就被看穿了。 小天這才轉身離開,大笑道:“痛快了吧?痛快了那就回去睡個好覺!” 高叔嘴角微微翹起,心中不由感慨:好久沒這麼開心了,真是渾身舒坦啊……這小子,嗯,很有意思; 高叔看著小天找到了地洞,然後跳了進去,他這才放下心來。但忽然想起了什麼,他又連忙喊道:“記住,夢遊時千萬別走出安全線,你之前那傢伙……” 話音未落,小天就從地洞探出腦袋遠遠道:“他走出了安全線,結果永遠沒回來!” 高叔一怔,他不明白小天怎麼連這種事都能猜到。 小天當然能猜到,事實上,他剛進地洞的時候就猜到了:一顆數晶正在地洞裡幽幽放光。 二星數晶! 這個地洞的主人顯然是死於意外,否則不會把二星數晶丟在這裡。而高叔和地洞的主人感情不淺,不忍睹物思人,因此從沒下來過,只是把洞口用雜草掩蓋住了。 小天明白:高叔不願其他人打擾故人舊居,因此對自己隱瞞了這個地洞,要不是後來覺得自己人還不錯,估計就會一直這麼瞞下去了。 至於安全線,小天暗暗發笑:高叔啊高叔,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可是專門來闖安全線的! 誰能想到小天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暴發戶會闖安全線? 高叔不能,獄警同樣不能! 這就是偽裝! ………… ………… 夜色正濃,圓月微殘。 小天悄悄從地洞探出了腦袋,他左右觀察了一陣,確認無人注意,這才貓著腰向安全線外走去。 雖然剛來不到一天,但他似乎對周圍的環境極其熟悉,哪裡草多可以隱藏,哪裡有地洞應該避開,哪裡有碎石不能踩響……竟然比待了三年的高叔還要清楚! 因為他一直在觀察,從中午到傍晚。 觀察什麼? 四次打青草,兩次搶食物,還有一次灑水洗澡! 小天貌似在消磨時光,貌似在瞎看熱鬧,貌似在和高叔逗悶子――實則不然! 他其實是在默默觀察地形,熟悉附近的幫派,找出可疑的人物。然後,他把這些資料默記了三遍,直到滾瓜爛熟――白天的一切,都是為了現在的行動! 所以現在才能如此輕鬆如此安全。 就像回到自家後院一樣,小天輕車熟路走出了幾百米,然後停在了目的地――竟然是凶神獄霸那幫人的地洞。 難道他不知道劍竹幫的下場?難道他沒看到禁府雙屠和瘋子良的屍體? 還是說他和瘋子良一樣瘋? 當然不是,他很清醒,比任何人都清醒; 所以他清醒地往地洞裡丟了三顆石子,然後清醒地跳下去,接著再清醒地走進地洞深處。 雖然是夜晚,但月明星稀如同白晝,而小天的視力又比普通人強得多,所以他能清晰地看到地洞裡的環境。 小天環顧四周,自言自語道:“不錯,比我的地洞大多了嘛。” 確實大,小天的地洞最多能擠進去三個暴發戶,但這裡卻可以寬鬆容納十九名兇徒。 不錯,黑漆漆的地洞中,十九雙兇殘如狼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小天。些人裡隨便衝出一個,小天都絕對活不過三秒。 奇怪的是沒人衝出來。 有人上門挑釁,兇徒卻毫無反應――這還是那個打殘劍竹幫的霸道天下嗎? 當然是。 深處為首一人,怒光四射橫眉立眼,脖子比頭還粗,渾身傷疤不計其數――此人正是凶神獄霸。凶神獄霸看了看小天,皺著四道傷疤的眉頭,抬抬六處傷疤的下巴,粗聲粗氣道:“你是誰?來我們霸道天下有什麼事?” 小天鎮定道:“我叫張雪飛,我來找一個朋友。” 凶神獄霸道:“什麼朋友?” 小天道:“真正的朋友。” 凶神獄霸道:“什麼是真正的朋友?” 小天清清嗓子道:“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 凶神獄霸擺擺手,打斷了小天的話,然後瞪著銅鈴般的兇眼,惡狠狠道:“欺負老子沒文化嗎?重說!!” 小天立刻改口道:“順眼對脾氣,一起喝酒吃肉,偶爾還互相打架――這就是真正的朋友。” 凶神獄霸眯起眼睛盯著小天,彷彿要將小天看透一般。忽然,他咧開嘴笑了,邊笑邊說:“我好像也有個這樣的朋友。” 凡摻雜利益者,不論明暗遠近,都是商人之間互相利用的遊戲而已。真正的朋友眼中並無利益二字,請你喝酒不是為了介紹生意,而是看你順眼;為你打架不是因為將來能幫我,而是脾氣相投;千金散去不是為了拉幫結派,而是老子開心。 小天就很開心,他笑道:“這麼說,你就是我要找的朋友?” 凶神獄霸不說話,只是大步走到小天面前,然後摟住了他的肩膀,緊緊地。 小天只覺得骨頭都快散架了,痛得差點喘不過氣來,但他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俠義每從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機關算盡太聰明,不及霸道殷利軍。 此人正是殷利軍!;

第292節 凶神獄霸 下

新到的這批囚犯剛跑出幾步,呼啦啦,地下突然冒出無數隻手,當場把十幾個人拉到了地洞裡,任憑他們如何掙扎也無法逃脫。隨後,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曠野,新囚犯第二次體會到了禁府的殘酷;

最終,只有個別身強體壯者爬出了地洞,但也渾身是傷。

剩下的新囚犯繼續逃跑,地洞裡的老囚犯則跳出地洞直接圍捕。老囚犯配合默契,很快又把十幾名新囚犯按到在地,然後打暈,搶走手環……

一氣呵成,動作熟練。

剛才這一幕就是所謂的“打青草”。新囚犯經驗不足,他們的手環很容易被搶走,有些老囚犯專門幹這種低風險的買賣。

當然,新囚犯只有一個手環,所以打青草的效率太低,只有實力較差的老囚犯才會這麼幹。真正的獄霸不屑於幹這種買賣,他們更願意“收貢草”或者“打黃草”。收貢草就是向其他囚犯提成,比如每月收一個手環。打黃草就是搶劫那些老囚犯或小幫派,有時打一次黃草就能搶來上百個手環。

再看這一波新囚犯,他們中大部分人的手環已經被奪去,但偏偏有幾個拳頭夠硬的強者,他們的手環不僅沒被奪去,反而還搶了幾個老囚犯的手環,甚至還打死打傷了好幾個老囚犯。

後面的事情相對溫和。新囚犯紛紛跑向強者尋求庇護,打青草的老囚犯也知趣地退入地下。有些獄霸則主動出來拉攏強者,甚至還會拿出幾個手環作為禮金。

新舊勢力的磨合就此完成,粗暴而高效。

小天感慨不已,高叔則滔滔不絕講解著禁府的各種規矩和軼事,直到又來了兩批新犯人,直到天色漸暗涼風吹來,直到小天開始打哆嗦。

高叔關心道:“是不是有點涼?”

小天道:“不涼,就是有點冷。”

高叔滿頭黑線,指著不遠處的一塊荒地道:“快挖個洞吧。”

小天明白,高叔是讓自己挖個可以取暖的地洞,但他還有不明白的地方,所以天真道:“挖?用什麼挖。”

高叔不說話,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仔細欣賞著,就好像上面有朵花一樣。

小天暗暗叫苦,沒有工具,只能用手挖――這得挖到何年何月!

高叔輕描淡寫道:“三天,連挖三天就可以有個狗窩。如果你連挖一個月,就會有個既暖和又透氣的狗窩。挖半年,可以挖出來個一居室,賣力點的話還能挖出個茅坑。”

小天不禁奇道:“你的地洞挖了多久?”

高叔一本正經道:“三年,直到現在還在挖。”

小天驚道:“三年?你這是要挖個五室二廳雙衛帶花園帶車庫嗎?”

高叔鄙視道:“我身材高大,需要的空間自然要大一點,而且我是個追求品味的人,所以裝修還要花些時間……”

地洞還要裝修!小天都快無語了,他咳嗽兩聲道:“敢問這位有品味的大叔,能讓我在你的別墅住幾天嗎?”

高叔悠悠道:“你想借住?”

看起來有戲;

!小天猛點頭。

高叔忽然拉下臉道:“沒門!”

小天僵住了,哭笑不得道:“為啥不讓我住?”

高叔冷笑道:“不方便說……”

小天悻悻地摸摸鼻子,他記得之前高叔問自己為什麼要數晶,自己當時就用“不方便說”來搪塞,沒想到高叔現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身材很龐大,沒想到心眼卻比針鼻還小!

小天大方地擺擺手道:“不讓住算了,我也不勉強。對了……”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好奇道:“我有個深刻的問題想請教。”

高叔毅然道:“有什麼壞招儘管使!”

小天點點頭,微笑道:“我想問的是――如果有人在洞口拉屎,你會用手去清理嗎?”

太噁心了!高叔勃然大怒道:“你要是敢拉,我就當場把你腦袋擰下來!”

小天淡然道:“我當然不敢,只不過我有個夢遊的毛病,醒來的時候經常會發現自己正坐在馬桶上。”

“你――!”高叔頭痛欲裂,站起來原地轉了幾圈,又忽然停住,一指右前方,垂頭喪氣道:“那裡五十米處,有個別人留下來的地洞,扒開草叢就能看見……”

小天抱拳道:“謝了”,然後抬腳就走,似乎就在等這句。

高叔愣住了,連忙拉住小天,表情古怪道:“你早知道這裡不止一個地洞?”

“廢話”,小天鄙視道:“你說過,在我之前這裡還住過一個人――他當然也會有個地洞。”

高叔氣壞了,黑著臉道:“既然知道有另一個地洞,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找?”

小天打著哈欠道:“我懶唄!”接著他又補了一刀:“傻大個兒才自己找呢,我動動嘴就能找到!”

居然被人稱作傻大個兒,高叔鬱悶之極,垂頭喪氣蹲在一邊。

小天忽然自言自語道:“但個子高不一定都是傻大個兒,比如籃球運動員,他們動作敏捷頭腦靈活,絕對是聰明大個兒。”

高叔眼睛一亮,大喜道:“你怎麼知道我以前是籃球隊運動員?”

小天微笑道:“出地洞時的彈跳,從我面前交叉過人,站立時雙手虛按膝蓋……你應該是打內線的?”

“我服我服!”高叔啞然失笑。從十四歲打球直到退役,有些習慣還真是沒法改――沒想到一下就被看穿了。

小天這才轉身離開,大笑道:“痛快了吧?痛快了那就回去睡個好覺!”

高叔嘴角微微翹起,心中不由感慨:好久沒這麼開心了,真是渾身舒坦啊……這小子,嗯,很有意思;

高叔看著小天找到了地洞,然後跳了進去,他這才放下心來。但忽然想起了什麼,他又連忙喊道:“記住,夢遊時千萬別走出安全線,你之前那傢伙……”

話音未落,小天就從地洞探出腦袋遠遠道:“他走出了安全線,結果永遠沒回來!”

高叔一怔,他不明白小天怎麼連這種事都能猜到。

小天當然能猜到,事實上,他剛進地洞的時候就猜到了:一顆數晶正在地洞裡幽幽放光。

二星數晶!

這個地洞的主人顯然是死於意外,否則不會把二星數晶丟在這裡。而高叔和地洞的主人感情不淺,不忍睹物思人,因此從沒下來過,只是把洞口用雜草掩蓋住了。

小天明白:高叔不願其他人打擾故人舊居,因此對自己隱瞞了這個地洞,要不是後來覺得自己人還不錯,估計就會一直這麼瞞下去了。

至於安全線,小天暗暗發笑:高叔啊高叔,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可是專門來闖安全線的!

誰能想到小天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暴發戶會闖安全線?

高叔不能,獄警同樣不能!

這就是偽裝!

…………

…………

夜色正濃,圓月微殘。

小天悄悄從地洞探出了腦袋,他左右觀察了一陣,確認無人注意,這才貓著腰向安全線外走去。

雖然剛來不到一天,但他似乎對周圍的環境極其熟悉,哪裡草多可以隱藏,哪裡有地洞應該避開,哪裡有碎石不能踩響……竟然比待了三年的高叔還要清楚!

因為他一直在觀察,從中午到傍晚。

觀察什麼?

四次打青草,兩次搶食物,還有一次灑水洗澡!

小天貌似在消磨時光,貌似在瞎看熱鬧,貌似在和高叔逗悶子――實則不然!

他其實是在默默觀察地形,熟悉附近的幫派,找出可疑的人物。然後,他把這些資料默記了三遍,直到滾瓜爛熟――白天的一切,都是為了現在的行動!

所以現在才能如此輕鬆如此安全。

就像回到自家後院一樣,小天輕車熟路走出了幾百米,然後停在了目的地――竟然是凶神獄霸那幫人的地洞。

難道他不知道劍竹幫的下場?難道他沒看到禁府雙屠和瘋子良的屍體?

還是說他和瘋子良一樣瘋?

當然不是,他很清醒,比任何人都清醒;

所以他清醒地往地洞裡丟了三顆石子,然後清醒地跳下去,接著再清醒地走進地洞深處。

雖然是夜晚,但月明星稀如同白晝,而小天的視力又比普通人強得多,所以他能清晰地看到地洞裡的環境。

小天環顧四周,自言自語道:“不錯,比我的地洞大多了嘛。”

確實大,小天的地洞最多能擠進去三個暴發戶,但這裡卻可以寬鬆容納十九名兇徒。

不錯,黑漆漆的地洞中,十九雙兇殘如狼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小天。些人裡隨便衝出一個,小天都絕對活不過三秒。

奇怪的是沒人衝出來。

有人上門挑釁,兇徒卻毫無反應――這還是那個打殘劍竹幫的霸道天下嗎?

當然是。

深處為首一人,怒光四射橫眉立眼,脖子比頭還粗,渾身傷疤不計其數――此人正是凶神獄霸。凶神獄霸看了看小天,皺著四道傷疤的眉頭,抬抬六處傷疤的下巴,粗聲粗氣道:“你是誰?來我們霸道天下有什麼事?”

小天鎮定道:“我叫張雪飛,我來找一個朋友。”

凶神獄霸道:“什麼朋友?”

小天道:“真正的朋友。”

凶神獄霸道:“什麼是真正的朋友?”

小天清清嗓子道:“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

凶神獄霸擺擺手,打斷了小天的話,然後瞪著銅鈴般的兇眼,惡狠狠道:“欺負老子沒文化嗎?重說!!”

小天立刻改口道:“順眼對脾氣,一起喝酒吃肉,偶爾還互相打架――這就是真正的朋友。”

凶神獄霸眯起眼睛盯著小天,彷彿要將小天看透一般。忽然,他咧開嘴笑了,邊笑邊說:“我好像也有個這樣的朋友。”

凡摻雜利益者,不論明暗遠近,都是商人之間互相利用的遊戲而已。真正的朋友眼中並無利益二字,請你喝酒不是為了介紹生意,而是看你順眼;為你打架不是因為將來能幫我,而是脾氣相投;千金散去不是為了拉幫結派,而是老子開心。

小天就很開心,他笑道:“這麼說,你就是我要找的朋友?”

凶神獄霸不說話,只是大步走到小天面前,然後摟住了他的肩膀,緊緊地。

小天只覺得骨頭都快散架了,痛得差點喘不過氣來,但他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俠義每從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機關算盡太聰明,不及霸道殷利軍。

此人正是殷利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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