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 痴情皇帝負心妃(五)
421 痴情皇帝負心妃(五)
軒轅凌恆還看著那少女鴉青雲鬢, 一時未出聲, 皇后、賢妃面上倒不如何,一直以美貌著稱,又家族勢力龐大的麗貴妃冷冷勾了勾嘴角。
軒轅凌恆終於淡聲道:“平身吧。”
花弄影等人依言起身,花弄影還是頭一回有這樣被挑豬仔似的感覺, 她本就有些敏感, 這時也感到有幾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而其她幾個秀女心中都十分憋屈,偏偏她們和花弄影被分到同一組了,就是來當陪襯似的。
皇后本就比皇帝大三歲,皇帝不昏庸雖還敬著她,但她已然無甚寵愛, 只初一十五會來她的鳳儀宮, 還常常躺下就睡。
皇后到底是後宮之主,誰也越不過她去, 麗貴妃再驕傲, 鳳印也是皇后掌管著。
皇后淡笑道:“都抬起頭來, 本宮瞧瞧。”
花弄影等四個秀女依言抬頭, 其她三個秀女自也是美貌之人, 若非如此也過不了地方選拔, 這可和滿清時期的選秀不一樣。看看大部分的晚清時期的妃子照片,也難怪康老麻子要廣納漢女庶妃,乾隆要六下江南尋美女了。
只不過這三個秀女可悲地和花弄影同臺, 花弄影原就是原著中的原女主冷眼看, 然後證明她心中的概念:在後宮光憑美貌也不過曇花一現, 空有美貌便傲氣了,和尋死沒有什麼區別。
花弄影原來的底子自然是軒轅凌恆後宮歷史上最美貌的女人,劇情走向是後來卻被人設計毀了容貌,她自己受不住自己的爛臉模樣懸樑自盡了。
黑魚來了之後,她的靈魂氣質將十分的美貌擴大到十二分,甚至這還只是光看外在和風流儀態的分數。
記憶可以封印,但一個靈魂的氣質是封印不住的,這也是章小魚原也不是絕色美女,但是在現代也能把三個她都還無意的男人弄得神魂顛倒。
皇后原本淡定的心此時也湧上一股子排斥,她也用過低級妃嬪分麗貴妃的寵,在本次選秀自也動了這樣的念頭,會收幾個美貌的家世不顯的人為己用。但是看到花弄影全貌時,皇后也完全排斥這樣的想法,甚至動了不能久留她的念頭,不然,往後必成心腹大患。
皇后問她們平日喜歡做什麼,會什麼。
林蘭擅舞、王玥擅畫、劉惜容擅琴,而花弄影說自己擅書法。
於是林蘭和劉惜容一組表演,劉惜容撫琴,林蘭隨琴音舞蹈。但是宮中擅長撫琴跳舞的人太多了,麗貴妃就是琴舞雙絕,淑妃的琴也是一絕,就算是那楚姬也是擅舞的。
兩個秀女的表演並沒有驚豔到皇帝和二妃,琴音一停,二女拜謝退居一旁。
而後有太監擺上兩張桌子,備好筆墨紙硯,花弄影和王玥上前各佔一桌。
花弄影看了看明顯是之前的秀女用剩的墨汁,她骨子裡有股嫌棄,又滴了一點水,撿起墨,單手悠悠磨起來。
重按輕轉,先慢後快,純熟無比,說不出的優雅怡然,詩書風流。
花弄影才調好墨,王玥早已經下筆畫了好些了,她這才拾筆,沾了墨水堪堪下筆。
時下廣為流傳的字帖之一是王羲之的《蘭亭序》,當然是仿的,這種仿的帖子,花家也有,花弄影也臨過。若寫別的不大眾的字帖,卻也太出格惹人疑了。
但她也不是一味的刻畫,此時書寫自己我行我素,她筆走游龍,不一會兒就寫了滿滿一張大紙,堪堪寫完,纖長白皙的手悠悠輕放下筆,優雅斂袖,退居一步站好,垂頭眼觀鼻,鼻觀心。
因為她太快了,所以王玥的畫還沒有作好,此時正在最後修描,王玥已經知道花弄影一口氣寫完了,心中更急,額側微微汗濡。
花弄影等了大約又兩分鐘,終於,皇后都等不下去了,和偷瞧了花弄影十幾眼,發了四五次怔的軒轅凌恆說:“皇上,臣妾看,也差不多了,便是這位秀女沒有畫好,也可從筆法看出畫功來。”
之前幾批的表演意思一下,軒轅凌恆也沒有多看,有時還表示可以了,也就中斷。但這回他看看就發怔,竟是忘了。
皇帝點了點頭,皇后令止,王玥這才停筆。
展開畫作和書法,皇后不擅琴棋書畫不怎麼樣,麗貴妃更擅歌舞音律,而賢妃也是以書著稱的,看向那一幅字,不禁心底一突。
軒轅凌恆撫掌嘆道:“好字!”然後,他忘了看畫了。
這倒不是他做作此狀,他確實驚豔了,這字筆峰圓轉,墨色均勻透紙,架構奇美,清俊剛勁,透著一股男兒霸氣。
在場皇后和二妃,另外三位秀女都臉色不太好看。
還是皇后賢慧,說:“皇上,難得這位秀女有一筆好字,皇上也是愛書之人,不如就留了吧。”
軒轅凌恆此時到底還是端住了,微微一笑,說:“那便依皇后之見吧。”
皇后面上還帶笑,但心底卻難受。什麼依本宮之見,本宮此時要是不留她,你自會留,且弄得難看了,還要受你記恨。
皇后又看向麗貴妃,但見她膝蓋上的手緊緊攥著帕子,抿著嬌唇,皇后心裡稍感安慰。至少她不是最難受的。
賢妃擅書,花弄影的出現是在年齡、美貌、書法讓全都力碾她了,特別是她年紀比不上鮮嫩新人後最引以為傲的就是書法。從前與軒轅凌恆有紅袖添香共書的美好回憶,這個領地卻被花弄影撕得粉碎。
所以,賢妃平日再“賢慧”——且不說後宮中的女人身上有沒有這種東西,也是對花弄影起了膈應。
花弄影一出現,各有原因,高位妃嬪沒有一個喜歡她的。
這也難怪原著中,花弄影這種“美貌案例”在宮中只活了一年,教育了女主傅秋璃後宮生存法則。
……
花弄影複選留牌後就出了宮去驛站住著,花霆還留在驛站,這兩天一直擔心著庶妹。
花霆聽花弄影說留了牌了,心中大喜。
花弄影看看花霆,此人還是可用,至少胸中器量是有的,聽得進別人的話,也甚會包容。他才華有限,但為人處世一絲也沒有受後宅較勁的影響,沒有去計較嫡庶之別而冷待庶弟庶妹。在外都還有個“小孟嘗”的名號,是花家可頂立門戶之人,而她將來在後宮之中能走到哪步,孃家兄長自也要親近。
花弄影道:“如今妹妹有這番機緣,自也是要拼個前程出來,方不負祖父、父親的期望,也不負大哥哥一番辛苦。”
花霆作為男子,但覺庶妹的品貌男人見了哪有不愛的?便是自己也常被驚豔到,天天對著妹妹這樣的天仙,但覺家裡中人之姿的妻子都算其貌不揚了。
花霆說:“妹妹說什麼話來?這都是為兄應該做的。只是妹妹進宮後,可要處處小心,萬不可輕信他人。妹妹這般容貌才華,只怕宮中其她娘娘難容,你心底可要清楚,若是……你還是要保重自己。”
花弄影眼珠一轉,看向花霆,沒有想到他這向來連後宅之事都不怎麼理的男人,心底卻門兒清。
花弄影微微一笑,說:“我自然曉得,我若不爬上高位,就會成為別人的刀下之魂。後宮哪有什麼姐妹情?我不會相信任何後宮姐妹。待我當了娘娘,大哥哥就是國舅了,我便不為自己,也要為大哥哥、雲兒和七妹爭上一爭。”
旁的姑娘說這種話時神情會忍不住露出輕浮之色,但是花弄影仍然眼中一片清明,眉間淡漠,好像在說“明天下雨還是天晴”一樣。
花霆文武平常,但他人情靈透練達,花弄影沒有說為花家爭,卻特意提了他、花雲、花芳芳,他也就明白她在意什麼人了。他作為長兄,回鄉後自要關照一二。
花霆道:“家中之事,妹妹儘可放心,定不拖你後腿,哥哥只願你平平安安。”
大好男兒,誰不想爭一番富貴,做一番事業?但花家也只是平常地方官宦,祖上倒曾當過從二品官,可也是好三代之前了。
花弄影卻又請花霆去買些書來,原來的花弄影雖然被教琴棋書畫,但是史書百家看得不多。
黑魚被封了那麼多關鍵記憶,但知識這東西是很奇怪的,她只要觸及相關的東西便就通個八/九分。這就像早年的棒國電視劇《冬季的戀歌》一樣,男主失憶了,卻還會彈鋼琴。
然後,這些也架不住這是一個架空的時代。她在隋朝之前的基本沒有問題,但她只粗讀過一些前幾朝的雜文,聽過些故事。
中都書肆中雖無那些大家族的藏書多,更沒有翰林院和各閣中的全,但品類可不是衢州小地方可比的。
這選秀過後,還要半月後擇良辰吉時方得進宮,現在這段時間只能是在驛站小住了。
花近山官位品階雖然不大,但花家家資卻還富饒。不說花家祖上留下些金銀,花近山在泉州哪了十幾年的通判,在此時,泉州是海商雲集之地。他便是不怎麼收刮民脂,卻也少不了海商孝敬。
書籍雖貴,花霆還負擔得起。而本朝與正史不一樣,線裝書也出現了,但是一本書也沒有幾個字。渣魚到底習慣看古文無標點,每日鎖在屋裡苦讀,一日能啃下十一二本,許多是野史怪談。
她讀後,又讓花霆打八折賣回商鋪,花霆還道她不喜歡,他哪裡知道她讀書的速度和自有一套方法?但凡辭藻華麗空洞堆砌的,她掃過幾個關鍵詞,反正就是看時間、地點、人物、事件、結果。這是她在古代世間養成的習慣,上官星當女皇時,也有許多奏摺的,許多請安的文辭都將她捧成創世神,然並卵。
但過得三天,花霆也知道那些書妹妹竟然都是看過了的,他因為疑問,花弄影才告訴他看完了,還能說出一本本書中寫的內容。
花霆自己讀不好書,也不竟歎為觀止。
給妹妹找書也十分辛苦,但花弄影說多讀書對她有好處,不會犯了忌諱,花霆也只有盡力,向書商改為租借。
這夜,花弄影挑燈夜讀一套演義歷史,這類書在花家時祖母是不會讓她看的。而進宮去沒有關係,秀女也不可帶這類雜書,顯得不莊重。
若竹在外間榻上已經睡著,花弄影讀書時並不怎麼需要她侍候。
花弄影正看得入神,忽覺有絲不對勁,忽轉過頭去,但背後什麼人都沒有。花弄影頭皮發麻,頓了頓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向屏風外,看榻上的若竹睡得和死豬沒有分別。
花弄影現在不會武功,心中到底有幾分害怕,就要開門出去,終最卻又折回。
她在原先的座位上悠悠坐下,說:“閣下,既不吝到訪,又何妨一見?藏頭露尾,卻落了下乘了。”
忽然聽得一聲輕輕的嬌笑,坐樑上落下一個黑色的窈窕身影,卻沒有蒙面,露出一張可愛的心形臉,還有點嬰兒肥,一雙眼睛像是天上的星辰。
花弄影不禁一愣,沒有想到是一個女孩子。且這個女孩子身上沒有絲毫脂粉之味,因此,花弄影自然無法預料。
渣魚沒記憶,卻也本性難改,命魂太複雜,經歷多了難免風流。她看到漂亮可愛的女孩子就心癢癢,儘管她不是蕾絲。
花弄影微微一笑,問道:“小妹妹,你從哪裡來?”
“小妹妹?”那女孩杏眼一瞪,說,“你看到我哪裡小了?我十四歲了!”
女孩用力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脯,奈何小籠包還是小籠包,有些女孩天生髮育遲了一步。同樣是十四歲,花弄影好歹也快有B了,現在還在成長當中。
花弄影不禁好笑,說:“好吧,那麼姑娘,你有何貴幹?”
那小姑娘奇道:“你不怕嗎?幹嘛不叫?”
花弄影道:“姑娘武功這麼高,若要與我為難,我叫破喉嚨也沒有用。且我見姑娘眉間朗朗,雙目有英俠之氣,當是不屑對婦孺下殺手之人。”
那小姑娘眼睛一亮,負著雙手,昂著雪白的脖子,說:“算你有眼光,本姑娘的武功當今江湖排名第……十九,我再練上十年,前五名也是可以的。”
花弄影說:“但若論輕功,現在只怕就能排進前十名了。”
“沒錯!有眼光!”那小姑娘點頭道。
花弄影不禁笑道:“如姑娘這樣的現在一流高手,未來絕世高手,來在下屋裡卻是有什麼事嗎?”
那小姑娘說:“我就是聽人說你長得很漂亮,我過來看看究竟有多漂亮呀!”
花弄影笑道:“那你肯定很失望,你來瞧我,還不如自己在家照鏡子。”
那小姑娘知道讚自己長得漂亮,小姑娘是沒有不愛美的,心中甚是高興。
“你也不用謙虛,我知道,光從相貌,你還是……很美的。不然,也不會有人找江湖人想對你下手,這事剛好被我聽到。我聽他們要玷汙女子清白,我看不過眼這種下三爛就出手收拾了。”
花弄影大吃一驚,暗想不是說她並非主角嗎?怎麼會引出有人想在天子腳下要除掉她?這是女主角才有的待遇呀!她深居簡出,究竟是誰要對付她?好好歹是入了選的秀女,算是皇帝的女人了,誰這麼大膽?
花弄影且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但想便是假的,她多一重禮也不吃虧,是以深深一揖,道:“花弄影多謝女俠救命之恩。”
小姑娘輕輕咳了咳,其實她不過是初出茅廬,而且還是偷偷出來的,行俠仗義的事還是頭一回做。俠女夢總算滿足了三分。
“唉,此乃我輩俠義中人份內之事,舉手之勞。”
花弄影看她擺了擺手,眉間卻得意,嘴角不禁勾了勾,說:“女俠舉手之勞,對我來說卻是恩重如山。不知女俠芳名,我好以後報達一二。”
小姑娘眼珠子一轉,說:“我娘叫我蕾兒。”
“多謝蕾兒姑娘。我叫花弄影,真是有緣,我姓花,姑娘偏叫蕾兒,合一起不是‘花蕾’了?”
蕾兒也覺有趣,不禁笑了笑,卻問:“你不好奇誰要害你嗎?”
花弄影道:“我與人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在選秀之前都居於深閨,是以與我為難的人只怕不是宮裡的哪位娘娘,就是現在的哪位秀女。這也不難猜。”
蕾兒歪了歪頭,說:“你這人挺有意思的。那幹嘛也要去選秀?皇宮裡真有這麼好?”
花弄影見她單純,也有意結份善緣,長長一嘆:“選不選秀也不是我說了算的,我從小受家族培養,現家族送了我來,我自得盡力。不然,回鄉去等我的也未必是幸福,我只有這條路可以走,只有走下去。”
蕾兒似懂非懂,頓了頓說:“我看到是李尚書府的一個奴才去尋了那些人。他們是想偷摸進來驛站來,若能……害你便害你,若是不能就想放把火。”
花弄影也不禁問道:“李尚書是哪位?”
蕾兒說:“尚書右僕射李道正。”
花弄影暗自搖頭,說:“李尚書不至於這麼小白吧?”
在古代官場中能當上尚書右僕射的,來和一個未進宮的女人為難,可真是出息了。他的官位總不能是充話費送的吧。若是堂堂尚書是這樣的思維,她躺著能當皇帝去了。最多就是後宅中人的把戲,趙姨娘還能'找到馬道婆這樣的奇人呢,後宅女人有點關係不奇怪。
李道正自己要對付她,當不會現在留下把柄,惹人猜疑,況且他就算有女兒在宮裡,官場中人一般會先隔岸觀火,看清風向再出手,渣魚很熟悉這種生態規則。
“小白?什麼意思?”蕾兒奇道。
“呃,小人,白痴,合一起。”
蕾兒撫掌大樂,說:“妙極!妙極!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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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重要的角色,被蕾兒領走了。作者偏愛有性格的女子,總是喜歡寫幾個夥伴,如楊青冷的安康公主;唐心微的薛心如、趙麗娜;年玉堯時的陳琦,綠鶯,甚至後期被渣魚降伏的呂四娘;星璇時的葉涼、白帆、木天涯等等。
本文小白,本文魚麗蘇,調劑之作。初衷就是當年深情後宮寵妃文正紅,於是無理取鬧的作者腦洞大開,想看看一個女主負心薄倖,把很紅火的帝王之心利用,再踩踩,最後一腳踢了是什麼感覺。有機會和都不和的感覺。太殘忍了……
若有不適,吃藥再看,還是不適,忍著。
忍著忍著,你就習慣了。
還不習慣,可以去《寵妃邢岫煙》轉轉,那個女主不會這麼無理取鬧。當然,其實她也不是包子,雖然開始時大家都覺得她是包子。
無存稿的作者不容易呀,今天還沒有達成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