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 痴情皇帝負心妃(十三)
429 痴情皇帝負心妃(十三)
驚雲山莊在中都一帶倒也有分舵, 此時蕾兒與雲鐸重聚, 也正在中都。
原來蕾兒還想去別處走走,但是雲鐸將她已送給花弄影的東西拿出來還她了,包括那簪子形狀的牛須針暗器和驚雲山莊的療傷藥。
蕾兒得知自己一腔俠女之心想要幫助柔弱可憐沒了孃的“花妹妹”,她的好九哥居然有臉去將她送人了的東西討回來, 她頓時覺得自己的臉面丟盡了。她左右覺得鬧心, 於是又折回中都,要呆上一些時候,還想著見花弄影一面,叫花弄影知道那去將送了人的東西討回的事和她無關,是九哥自做主張。
蕾兒愛恨分明, 她看誰順眼了就會固執地覺得她好, 任雲鐸說花弄影不是弱女子,心機深沉, 她也是不聽。
但凡青春期的少女, 總有這樣的時候, 覺得自己對一切事物已有自己的判斷力和認識, 並不想到單純單向的接受長輩觀點。於是, 長輩告訴你這樣, 你偏要那樣,是為青春期叛逆。蕾兒也正是如此,雲鐸說花弄影不好, 她就偏覺得她好, 雲鐸說她心機深沉想利用驚雲山莊, 蕾兒自是不信。
蕾兒思忖:花弄影最多很聰明地想要傍上本女俠保護她一個弱女子,她一直被家族養在深閨就是為了送來給皇帝當小老婆的,哪知江湖上的事。但是花弄影那麼漂亮柔弱的小姑娘家崇拜本女俠,想傍上本女俠,又不是什麼罪過。九哥那樣看不起人,也太過分了!
蕾兒也正打算出分舵去李尚書後院打探一下,當時她是看見那府裡的一個奴才找了那些下流胚子想害花弄影,卻是沒有找到背後正主。這回心想給花弄影找出背後正主,也聊做自己九哥無禮的補償。
卻聽分舵小丫鬟小菊來說有客來訪,九公子云鐸正在親自迎出去接待了。蕾兒以為雲鐸的江湖朋友到了,心下好奇,又覺去查訪李尚書府奴才的事不急於一時,於是整了著裝,也大大咧咧去正堂了。
“肅毅侯光臨鄙舵,當真蓬蓽生輝。”雲鐸朝著謝智驍朗朗笑道。
但見謝智驍今天更像是江湖人打扮,一身月牙白錦袍,革帶束腰,只束著一半髮絲,插著兩支玉簪,行動處墨髮飛揚,風采不下於美人師叔。與司馬容的豔美到有一絲妖異不同,讓人感覺造物靈秀的風流,朗朗明月,徐徐清風。
當真盛名之下無虛士。當年“中都四郎”,鎮國公府“謝郎”排位雖然最末,卻不是他最無能,而是一來他當時最年少,二來其它三郎身份都不簡單。一個是當時的晉/王軒轅凌浩,一個是當時的豫王軒轅凌恆(現皇帝),一個是掌管天下一半兵馬的定國公府的世子魏無忌(麗貴妃嫡兄)。
當年晉王軒轅凌浩文武雙全,英俊瀟灑,深受先皇寵愛,且他的母親賢貴妃是定國公的堂妹。晉王盛名之下,與太子軒轅凌成勢成水火,後來在北蠻南下他領兵出征時中箭而亡。
當時的軒轅凌恆都還在軒轅凌浩手下當差,兄長死後,軒轅凌恆帶領自己的幕僚屬臣(包括髮小謝智驍)和原來群龍無首狀的晉王屬臣們,發動對太子軒轅凌成的報負,誅殺太子登位。
軒轅凌恆登位後,納了定國公嫡女為妃,也就是曾經寵冠後宮的麗貴妃。
謝智驍也笑道:“九公子過謙了。在下久仰驚雲山莊九公子是‘驚雲十三郎’中輕功暗器第一人,況且,九公子與在下表兄‘相交莫逆’。當年在下也到驚雲山莊拜訪莊主,九公子卻是去了江南,未曾得見,在下引為憾事。”
雲鐸笑道:“侯爺過謙了。請!”說著,朝他擺手,迎進大堂去。
賓主入座後,雲鐸也說起一些江湖事,謝智驍也是客套應承一番,而司馬容原也是會這種虛禮的,奈何他心裡有事,有些耐不住了。
司馬容道:“你們可以不要互相吹捧嗎?”
謝智驍俊目微閃,波光瀲灩,只淡淡一笑:“小容有何高見?”
司馬容暗惱,這個表弟一點都不配合。表弟小他半歲,從小比他還調皮,但在人前人後裝得什麼似的,反正是人人誇的,誰不知他坑起人比他狠多了。誰都不知道,早年他尋來的絕版春宮,表弟也都看過,還犀利點出哪個版本的畫功好。大家都看他是明騷,卻不知朗如明月,清若山風的君子——謝郎是個悶騷。
司馬容卻向雲鐸道:“雲九,小謝一手劍法師承穆大俠,可堪領教貴莊的‘驚雲劍法’?”
忽聽門外嘻嘻一聲銀鈴般的笑,聽得一個好聽女聲響起:“司馬三娘要領教‘驚雲劍法’嗎?好呀,我奉陪。”
聲音剛若,卻見門口走進一個身穿淡黃色衣衫的美貌少女,一張心形臉,一雙燦若星辰的大眼睛,那一笑起來,左頰有個梨窩,不是蕾兒是誰?
司馬容猛得站了起來,指著她說:“臭丫頭,你敢再說一遍!”
蕾兒咯咯一笑,歪了歪腦袋,朝他拱手:“司馬三娘,你好!司馬三娘,您請坐!”
原來司馬容在家族郎君中排行第三,人稱“司馬三郎”。他打賭輸了,蕾兒是第一批看到他穿女裝的人,當場囂張大笑,稱他為“司馬三娘”。
雲鐸極力端住,忍著嘴角不要上揚,拿出兄長威嚴,說:“蕾兒,不得對司馬公子無禮!”
蕾兒雖然是驚雲山莊上下的寶貝疙瘩,但是古人長幼有序,有外人在場,蕾兒自也要聽話,乖乖過去。雲鐸雖是父親義子,但父親的幾個義子是從小養在莊裡,有些是他的故人之子,有些是雷家忠勇家臣遺腹子,父親教養他們與親子無異。
雲鐸再向她介紹謝智驍,蕾兒七八歲時還是見過謝智驍的,當年謝智驍也不過十六七歲,成名不久,與尚未登基的軒轅凌恆、魏無忌等人到了驚雲山莊。
驚雲山莊位處恆山,方圓三百里均是山莊的田產,當年大原朝太/祖皇帝未登基時受過其祖上救命之恩,登基之後就將恆山腳下三百里封賞與雷家。
大原朝有“養士”之風,無論文武。這驚雲山莊也是世代忠於大原,在恆山也是一個釘子插在北方,北蠻若要南侵,驚雲山莊沒有不知道的,數次都派出人出物探情報助大原抗敵。
蕾兒朝謝智驍問禮:“多年不見肅毅侯,風采依舊呀。”
謝智驍看她裝小大人,也暗自好笑,他是素知這位大小姐最好不要惹,於是也一本正經起身朝她拱手,道:“雷女俠好。”
蕾兒果然腰桿都直了直,端住回道:“好說,好說。”
雲鐸暗暗嘆了口氣,又令諸人歸座。
司馬容朝蕾兒眯了眯眼睛,自蕾兒一來,他一雙“仇恨的眼睛”只盯著她了。
想他司馬容自恃成名十年,竟然被這初出茅廬的小姑娘捉弄,傳出江湖,顏面何存?
雲鐸又問謝智驍:“肅毅侯真想與在下切磋一二嗎?”
謝智驍道:“在下聽說九公子打賭好生厲害,想要切磋一下。”
蕾兒不禁呵呵一笑,說:“肅毅侯也想穿女裝?”
雲鐸喝道:“放肆!”
蕾兒暗暗吐舌,想想又朝坐在對面的司馬容看去,原本有名的江北美郎君,此時梳著婦人髻,穿了一身俗豔的女裝,但他仍顯容貌昳麗,非常人可及。
蕾兒笑過一會兒後,忽又覺得有趣,那打賭之事過去半月,他們自是不能天天見著司馬容。難不成他這半月來竟真的天天穿女裝,插著金釵?蕾兒雖然惱他之前因她是女子看不上她的武功,但是素來敬仰重信英雄,暗想自己是不是真折辱英雄了。
謝智驍卻只笑道:“表哥與我打了個賭,他說我賭不贏九公子,若是我能贏九公子一局,他送我一罈頂好的女兒紅。我便不得不向九公子討教一二。”
說著,謝智驍竟從懷中掏出三個骰子來,雲鐸見了奇道:“你不是來切磋‘驚雲劍法’的?”
謝智驍道:“誰說我要切磋劍法?要切磋劍法,也賭完了再說。”
雲鐸大笑:“妙哉!”
司馬容傻眼:“還可以這麼玩嗎?”
“可以呀!”雲鐸微笑,又朝謝智驍拱手,“侯爺,還請移駕後院,咱們賭完了,再切磋劍法。”
分舵後院自有個不小的演武場地,但是雲鐸和謝智驍卻擺上桌子賭搖骰子。就是搖出接近指定點數的點數。
雲鐸擅長輕功暗器,擅長暗器的人,靈巧功夫豈是了得?謝智驍卻勝在耳力,他七歲時中過毒,瞎了一雙眼睛,之後才送到藥王莊去醫治,一年才好。藥王是穆青鋒的好友,穆青鋒見他資質出眾,在他眼睛治好後,授他三年劍法。
兩人一共搖了十局,也不分勝負。
謝智驍倒真沒有想到雲鐸也擅長這個,原本他是想輕鬆在這方面贏了雲鐸,也不得罪驚雲山莊。再切磋一二,交個朋友。
哪裡想到雲鐸在這方面也是棋逢對手,倒真和他玩起來。
蕾兒無聊得打了個哈欠,說:“你們有完沒完呀?”
雲鐸正搖著骰盅,這也猜到謝智驍的來意,暗想:蕾兒出過氣也就是了,不好太得罪司馬家和謝家。
於是,他手中一鬆停了下來,謝智驍挑了挑俊眉,說:“此局不必開了,看來在下真要向雲兄討教驚雲劍法了。”
雲鐸抱拳,笑道:“肅毅侯果然名不虛傳。”
司馬容卻愁眉苦臉,謝智驍卻自有傲性,既然答應過來和雲鐸賭,便是不願對方相讓。可是,他可不就得真做婦人打扮一整年?
蕾兒卻靈機一動,過來說:“你們這樣賭沒有什麼意思,比武也沒有什麼新奇。”
謝智驍奇道:“雷姑娘有何高見?”
蕾兒負著手,跺了兩步,說:“聽說肅毅侯時常進出皇宮,就賭肅毅侯三日之內能否給我打聽出一個人來。我想知道她好不好,她住哪裡,你能不能畫個地圖出來。”
雲鐸道:“蕾兒,不可胡鬧。”
謝智驍大奇,忽又轉念,問道:“雷姑娘可是問依靈夫人?”
蕾兒哼了一聲:“誰要問她了?我的一個好朋友進宮去了,她不會武功,又自小沒了娘,大家都欺負她,我就想看看她好不好。”她得和她說清楚,他哥哥無禮了。但是深宮內院,她從未去過,輕功再高也是尋不著她,況且皇宮中也有大內高手,若是被發現了,驚雲山莊也難以承擔後果。
謝智驍道:“這……宮闈之事,我等外臣,不可窺探。”
司馬容卻道:“哪有什麼不可以的?丫頭你只說她叫什麼名字,幾歲了,長什麼模樣?”
蕾兒道:“她叫花弄影,父親是折江衢州知州,是今年的秀女。今年十四,七月初一生的。長得嘛,大約皇帝所有的妃子加在一起也不敵她。”
司馬容有許多紅顏知己,素來風雅,擅畫美人圖,不禁奇道:“你可不是吹牛?皇帝的麗貴妃何等風姿,也是不及她?”
麗貴妃未進宮前,司馬容可也是見過的,他就是行走江湖見過不少美人,也難找出及得上她的美豔的了。
蕾兒沒有見過麗貴妃,卻道:“定是不及的,花妹妹比表姐……依靈夫人還美多了。”蕾兒也是不想自己比花弄影小,就叫人家“花妹妹”。
謝智驍垂下眼簾,道:“雷姑娘現在倒不必擔憂你的這位朋友。此前,在下得知,聖人新封一位‘明玥夫人’正是姓花,父親是衢州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