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5 痴情皇帝負心妃(十九)
435 痴情皇帝負心妃(十九)
花弄影又顧不上與謝智驍笑了, 想起自己的貼身宮女若竹, 過去一看,便知是被點了穴。花弄影在她身上幾個穴道點去,手法雖佳,可是沒有一點內力。
“夫人懂點穴?”謝智驍上前來一見, 不禁問道。
花弄影搖了搖頭, 說:“我天生絕脈,修不得內功,魏無忌內力了得,我解不了。還得勞煩肅毅侯了。”
謝智驍半蹲下身,瞧了瞧她, 卻一時沒有出手, 道:“魏無忌既然要找你麻煩,只怕不會善罷干休, 而且他武功了得, 微臣尚且不能贏他。依微臣之見, 夫人小心為妙。”
花弄影說:“我已經很小心了。他是不是有病呀?有病吃藥呀!”
謝智驍頓了頓說:“他……看上的人, 一定會弄到手……目前, 沒有聽說有例外。”
花弄影驚:“他是採花賊還是湯姆蘇?”
“什麼蘇?”
花弄影沒有解釋, 轉念問道:“江湖上有沒有比他功夫高的人?”
“有,但是都不會出手。定國公魏氏可不是好惹的。”
“皇上……他也不能吧,或者說現在不能?”
謝智戲驍倒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花弄影嘆道:“你不說, 我大約也猜得到。肅毅侯也不能真得罪他吧?”
謝智驍斂去眼睫, 頓了頓,說:“微臣,定……盡力護夫人周全。”
花弄影看了他一會兒,心中閃過很多念頭,終不敢現在膽大妄為,說:“我和麗貴妃她們不一樣,你不是我哥哥,我就算讓皇上開心也不能給你好處。”
謝智驍不禁一怔,也覺不知怎麼接這話,他只是不想讓魏無忌傷害她,他沒有想要得到什麼好處。但是非親非故的,他雖然會進宮當職,卻與后妃沒有大關係。
謝智驍不禁有些心慌,說:“……有人……託我照看點你。”
“啊?誰?我哥哥嗎?”
謝智驍搖了搖頭,說:“是驚雲山莊的大小姐。”
花弄影雖沒有聽蕾兒說過自己在江湖上的身份,但是聽雲鐸提過驚雲山莊,她本是極聰明之人,一下就想到了。
“是蕾兒姐姐嗎?”
謝智驍心想,雷蕾雖未這麼說,但是確實曾提讓他幫忙,卻是她自己想要幫她,並沒有拜託他出手幫忙,但現在可當託詞。
“微臣和驚雲山莊有幾分交情。”
花弄影暗想她和蕾兒認識時間十分短暫,且除了雲鐸之外無人知曉,自然是肅毅侯真的認識蕾兒,蕾兒還提過她。
她當下去了疑惑,喜道:“原來你是蕾兒姐姐的朋友呀?她好不好?”
謝智驍道:“雷大小姐自然好,就是有些擔心你受人欺負。”
花弄影自從進宮以來,都不曾想哭,她命魂又是個黑心魚,偏偏原本是遇上古道熱腸的女孩兒真心掛念她,不禁溼了眼眶。
她就算在花家,花家也要借她的美貌奇貨可居,有所圖謀,首先考慮的一定不是她幸不幸福,開不開心。
她的七情畢竟是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兒,情緒湧上來,理智命魂一時沒控制住。
“肅毅侯,謝謝你,勞煩你也幫我謝謝蕾兒姐姐,她已經幫過我一次,你又幫我一次,我定不相忘。”
謝智驍見她紅了眼眶,這個性子是小頑童的絕世美人也有這樣的一面,他湧起一股熱血想要擁住她好好安慰,終低下頭剋制。
他怎麼可以這麼想,那他和魏無忌有何區別?
謝智驍道:“舉手之勞,夫人不必掛懷。”
說著,他動手解了若竹的穴道,然後拱手恭謹告退。花弄影看他也施了輕功遁走,他不是走正門來的,自也不是走正門離開。
若竹醒來,看到蹲在她身邊的主子,不禁咦了一聲,說:“夫人,剛才我好像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花弄影道:“我也是,不過比你早一步醒來。”
“怎麼回事?”
“誰知道呢?現在深究這個也沒有用,你快些起來吧,我們借了書就早些回去吧。”
若竹雖然奇怪,倒也不耽擱事,起來幫花弄影拿書。
花弄影后來兩天均是不敢出去亂走,只鎖在杏雲閣看書打發時間,軒轅凌恆也是兩日未來見她,她倒也落得清淨。
這日下午,聖駕卻是來了,軒轅凌恆來陪她用晚膳。軒轅凌恆卻是極喜歡花弄影這邊的膳食,其次便是傅秋璃那兒的,她們的小廚房總能做出新穎風味的食物。
花弄影倒是不知道,老魚的挑食性子令她不得不改進架空北宋時期的飲食,這一定程度上毀了女主傅秋璃的後宮生存優勢。
不然,軒轅凌恆就算為了這種穿越女愛利用的優勢,傅秋璃也能爭取多一絲男人的寵愛。
花弄影目前對於通常女人喜歡用的手段留住男人不感興趣,一切只是不想委屈自己。老魚儘管幾世工作辛苦,但是身處五那種顯赫無雙的地位,但她生活上被服侍得太好了,特別是她吃點美味能夠展露微笑,老公、廚師都使勁得在廚房事業上討好她,這也養成了她挑食的毛病。
花弄影其實今日並不怎麼想理會軒轅凌恆,最近出了中都皇宮他就盛寵麗貴妃,花弄影覺得古代的帝王有些悲哀。他只怕也沒有展現的那樣喜愛麗貴妃,知道魏氏勢大他也要隱忍。
花弄影不會懷疑這場皇權和強臣外戚的爭鬥一定是皇帝贏了,因為他是男主,但是她素來看不上後宮把戲。決定政治的,自來不是聯姻,聯姻只是利益同盟的錦上添花。一旦利益相沖,聯姻比一張廢紙好不上多少,但是要犧牲的就是女人了。
恰巧現在這件事卻赤/裸/裸地呈現在她眼前,想必也和魏無忌近來就隨駕來了西都長安有關。花弄影無法改變古人的約定俗成,也沒有資格同情麗貴妃,而是她不喜歡這件事本身。
可是這件事雖是時代的錯,女人自己也有責任。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貴族女人沒有個人獨立的經濟能力,沒有創造GDP,只是一個社會的米蟲。接受這種命運也是一種交易,用人生自由換取榮華富貴。貴族女人不用勞動,但是為了生活需要爭寵,成為男人的愛寵,寵物當然是主人想拋棄就拋棄的,想不寵就不寵的,沒有申辯的權力。至少貴族女人的交易比貧寒女子要合算的多,貧寒女子要勞動,也沒有全部齊平男子的自由。
這也令大部分的女子不願勞動,而願意去富貴的男子身下爭寵,老魚看到穿越女在古代男人身下博寵,仗著當時得寵卻叫著“男女平等和尊重,一生一世一雙人”就覺得非常可笑。沒有獨立經濟能力,沒有生產力,這些東西根本是空中閣樓。那些穿越女怕是中學政治歷史從來沒有及格過吧。
所以,花弄影永遠也不會主動和任何古代男人矯情地說這種話,如果她只是一個有父兄的貴族女子嫁了個男人,沒法過時,最多讓他們做主和離,不必廢話。
可惜她不是,面對著一個天天賣身,又來她面前找存在感,展現著溫情脈脈的男人,而且她的父兄絕對做不了主給她辦和離,她連和離的資格都沒有,只是一個小妾而已。
花弄影手中持書,倚窗聽風雨,這西都長安,這時節是難得下雨的。花弄影是江南人,倒有幾分不適應北方氣候的乾旱,儘管現在的關中植被茂密,也比江南幹多了。
軒轅凌恆過來,給她披上了一件秋季披風。中秋即將到來,此時中原地帶氣溫變化很大,原是盛夏的酷暑難耐,幾日間就轉涼,一場秋雨下來就更涼了。
軒轅凌恆道:“怎麼不注意自個兒身體?這窗門處風大,小心得了風寒。”
花弄影哦了一聲,說:“皇上今日不用接見大臣議事,批閱奏摺了嗎?”
軒轅凌恆道:“明日便是中秋了,這兩天忙上忙下的,朕還不能歇會兒嗎?”
花弄影又淡淡哦了一聲,清淡如水,卻吊了軒轅凌恆的心,她偏偏這種淡漠不是像寧妃那種做作,她是真的淡,而且極美。軒轅凌恆與她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自然是瞭解她的性子,她儘管是他的妃子,但怕還是不太懂男女之情,很少對他有什麼熱烈的愛慕。他在她初侍寢時說“以後就是親人了”,她真有幾分當他是親人,雖然親近他,卻是自己該幹嘛幹嘛。
軒轅凌恆道:“愛妃是有什麼不開心嗎?還是怪朕近日未曾來陪你?”
花弄影轉過頭,淡淡道:“沒有,只是……有種不踏實感。”
軒轅凌恆奇道:“這是何故?”
花弄影道:“很快就中秋了。去年中秋,臣妾還在衢州,和家人在一起,也不知他們現在還會不會想起我。弟弟不知道會不會長高了,書讀得好不好;妹妹會不會還是愛哭;爹爹和大哥哥會照顧他們,但他們也很忙的。”
軒轅凌恆也知她自來時常思親,此時中秋團圓佳節將近她有此情也顯得真實,倒沒有多疑。不過,花弄影確實是想旁敲側擊,也展示一下花家人的存在感,他若能提拔一二個花家的人上來,她在前朝總有些根基了。
他不禁安慰:“現在見不著,將來總能見著的。”
花弄影嗯了一聲,此時男女大妨不是明清時候,正史唐時李白還見了楊貴妃寫詩,安祿山一個番將也能見著楊貴妃。且看魏無忌、謝智驍這樣的門閥公子也能進宮來。花家人若是在中都,得皇帝允許,倒真能見著。就算宋代,在理學之前,北宋早期和南宋的禮教也完全不同,不然劉娥太后二嫁之女還當上皇后,並且在仁宗早期垂簾聽政,差點當上女皇。
軒轅凌恆道:“明日中秋大宴會很熱鬧,不但吐蕃國有使來了,回鶻也有使團朝賀。”
花弄影淡笑道:“難不成回鶻也要求娶大原公主?”
軒轅凌恆笑道:“朕還未及捨不得朕的妹子們,你倒先捨不得了。”
花弄影說:“臣妾可沒資格捨不得陛下的妹子們。”
“你如何會沒有資格了?”軒轅凌恆到底是帝王性子,自會多疑,一轉念,“影兒,你已經當了夫人了,莫要貪心。”
花弄影目光清泠看了他一眼,轉頭看向窗外的雨:“這雨不知何時會停,若是明晚也這般下著,便瞧不見月亮了。”
軒轅凌恆倒摸不準她的脈絡了,她並不是聽不懂他的話,但是聽懂了既不辯解,也不請罪,也未討好博寵,更沒有矯情裝模做樣。這很不合常理。
軒轅凌恆道:“影兒,有些規矩你還是得學一學,朕是為了你好。”
花弄影抿了抿唇,說:“陛下說學,便學吧。何人來教導臣妾?是在西都就學,還是回中都後再學?”
軒轅凌恆只是說她有點沒規矩,倒不是在意她何時學規矩、怎麼學。
“回中都後學,朕會找女官教導你。”
“臣妾到時一定虛心學習。”花弄影點了點頭,然後走到榻旁坐下,又拿起書瞧了起來,沒有再理會他。
軒轅凌恆像是一腔情意都石沉大海一般,雖然不忍責罵到底有些不甘,只怕她不明白他是為了她好。
“你這般,在後宮是很不像樣的,若是被人抓著錯處,朕不可能時時護著你。”自她進宮以來,確實是他護著她,這樣一個吸引人的目光,勾住男人的魂的絕世美人,他自也是愛惜的,因這世上這樣的美人只有她一個,若被宮闈傾軋至死,只怕此生再沒有了。
花弄影終於抬頭:“臣妾不是很明白,臣妾沒有做過什麼呀。”
軒轅凌恆說:“朕破格封你當夫人,已是恩寵已極,你應該知足。”
花弄影表情真誠,說:“臣妾很感激陛下對臣妾的恩寵,但是書上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千古至理總不會騙人。陛下是皇帝,您的格局是將大原朝治理成天/朝/上國,萬邦來朝,這是您君王的本分;文武百官,上報君恩,下安百姓,以求步步高昇,這是他們為官的本分;臣妾身為後宮女子,心中自然會想更高的位分,這是臣妾的本分。臣妾現在自是不能,也自知德不配位,此時為夫人已是極也,是以臣妾感懷陛下的通天恩典。臣妾反問陛下,此時陛下若封后宮任何一個女子當皇后,她喜是不喜?陛下如此英明的君王,臣妾怎敢自作聰明在陛下面前矯揉造作?皇上難道沒有讀過前漢和熹皇后鄧綏的故事嗎?而當日陛下說從此是臣妾的親人了,這是臣妾活下去的信念,也是臣妾唯一的依仗。陛下確實護著臣妾,臣妾身份卑微能回報陛下的事很有限,只有不做像鄧綏一樣的後宮女子欺騙陛下。”
軒轅凌恆不禁震驚地看著她,這後宮的女子沒有人敢承認想當皇后,儘管事實上人人都想,也要謙虛一番。
軒轅凌恆道:“皇后乃朕元配,琅琊王氏之女,你不可不敬。你還年輕,若不知輕重,惹來禍事,朕也無法護你。”
花弄影也沒有看他,只淡淡一笑,說:“人活一世還是要有夢想的,但夢想和現實總是有距離,但臣妾不會為了夢想行陰微下賤、卑鄙無恥之事。皇后娘娘身份尊貴,只要她一日在後位,臣妾便一日守妃妾的規矩。”
軒轅凌恆也不知道該不該罰她,但是她只是將心裡話說了出來,一個後宮女子人人都有,但別人絕不會明著說出來的話。
軒轅凌恆又一轉念:她雖然容貌絕世,才華橫溢,到底年輕,心中藏不住事。而他當日說是“親人”,她竟然就成了信念,親人自然是不會隱藏這種心事的,她實在太過單純了一點。
然而,讓他自己分辨,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日說的是真話還是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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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魚給原女主挖坑了,原女主是不想當皇后的。
雖然作者很渣,但也確實懷著想寫好文的心情。
對不起了,各位親。最近都不太敢看本文下的評論。
渣作者應要剁手了,忍不住信用卡和花唄都欠下錢……所以,努力寫紅樓同人那篇,好歹能補貼一點過年的錢。
祝親們,臘八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