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 痴情皇帝負心妃(五十四)
470 痴情皇帝負心妃(五十四)
唱完《葫蘆娃》, 蕾兒讓雪花跳舞, 花弄影給伴奏,看著古來的新疆姑娘,今天她穿著紅色的回紇服裝,她歡快地叮叮鼕鼕彈起來。
知道雪花的舞技, 琴聲越來越急, 節奏極強,雪花極速旋轉,紅色的裙襬飛揚起來,身上叮叮噹噹。
直至雪花的極限,花弄影才緩了下來, 雪花收勢。
她正要停罷, 忽聽一陣簫聲響起,吹了幾個她剛才的節奏似要邀請她。
花弄影看了看魏無忌, 微微一笑, 手指撥絃, 圓轉過來。但她想到傅秋璃看了她一眼就吐, 因為她確實結合了現代時很多新疆舞曲的元素, 傅秋璃難受又不能指出來, 因為她不想洩露自己的底。不過,花弄影也沒有說過曲子是自己作的呀,在場的人就大部分認為這異域曲風出自雪花。
魏無忌吹簫, 琴簫合奏, 她也便不奏兒童歌曲和現代流行歌曲, 而是奏起她編的一曲《青青子衿》。
但是皇帝看著魏無忌為她用簫聲相和,覺得礙眼,讓人取了玉笛來,一起合奏。
但她唱了個開頭“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看到皇帝吹笛,竟然心中一跳,心想不要任性過頭的好,往皇帝微微一笑,不敢看魏無忌。
皇帝音律雖不及魏無忌,但也是從小精英教育出來的,她喝過一闕後,他抓到此曲要領,跟上琴音。魏無忌卻停罷簫,為了以後,現在不能任性。
共奏完一曲,軒轅凌恆笑道:“聽愛妃唱過些曲子,此曲最好。”
最得他心意。
因為這是曲女子表達對男子思慕的情歌。雖然花弄影沒有完全融情唱出十分的功力,但她音色之佳卻是讓人耳目一新。
花弄影微微一笑未答,在場諸妃面色奇異,有點酸味也毫無辦法。
宴會繼續,只傅秋璃起身欲去更衣,正往前走著,沒有注意忽然和三皇子撞上,身子一軟摔在地上,眾人不禁大驚。
傅秋璃不禁急道:“我的肚子!我肚子好痛!”
皇后也忙道:“快宣太醫,快送她回去!”
傅秋璃忙道:“不要碰我,不要碰我的肚子……”說著,一顆顆淚珠子湧出來。
皇后道:“三皇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呢?為什麼撞珍淑儀?”
軒轅霄和忙跪了下來說:“我在這裡和大家玩,沒有看到珍淑儀……我不是故意的。”
賢妃道:“珍淑儀這麼大個人,你怎麼沒看到呢?趕快認個錯吧。”
皇后皺眉道:“認錯有什麼用?現在救珍淑儀要緊。”
馮惠妃道:“德妃妹妹,你精於醫道,快給珍淑儀看看吧。”
花弄影也為此次事發突然呆了呆,看著珍淑儀表情痛苦,片刻間腦子已經轉了數轉。
花弄影道:“還是請太醫來看吧,她肚子金貴,我惹不起。”
賢妃道:“身為醫者,怎麼能見死不救?德妃不是最善良喜歡孩子的嗎?”
花弄影說:“明知孩子們在這邊玩,珍淑儀身邊又不是沒有人,前頭怎麼沒有人開道?三皇子腦後又沒長眼睛。這又是道德綁架又是諷刺又是挑撥的,敢問賢妃娘娘,你意欲何為?”
軒轅凌恆道:“明玥,你少說幾句……先給珍淑儀看看。”
花弄影冷笑一聲,轉身往前跑,前方是個荷花池,她縱身一躍跳了下去,驚呆了在場諸人。
“明玥!”
魏無忌、蕾兒忙要去救人,花弄影又從水底探出頭來,目光冷冽,說:“我自己上來。”
軒轅凌恆心中隱怒,上前一看,她渾身溼透上來,四月的水還有些涼,她打了個噴涕。
“皇上,臣妾感染風寒,決不可能接近珍淑儀貴體。”
王皇后道:“德妃,你這是什麼規矩?!”
花弄影道:“臣妾雖然會醫術,但此生再不沾後宮有孕妃嬪貴體,今日跳湖明志。”
王皇后道:“三皇子撞了珍淑儀,你教養皇子有失,此時又見死不救,你……你簡直不堪為‘德妃’!”
花弄影道:“三皇子好好的大庭廣眾撞她幹什麼,對他有何好處?後宮懷孕女子,多少借肚子生事嫁禍,有甚奇怪的?”
賢妃道:“珍淑儀還會拿腹中孩子賭不成?”
花弄影道:“那我還會拿三皇子和自個兒賭不成?”花弄影知道她是穿越女,怕還通一點醫理,至少婦科的常識是比普通女子強得多。好不容易懷上,女主的兒子哪裡會隨便掉了?
賢妃道:“德妃,眾目睽睽豈容你顛倒是非?皇上和皇后娘娘大度並不為難你,只不過讓你認個錯,為珍淑儀診看,你卻如此大不敬,這是目無君上。”
花弄影最忌珍淑儀,但是最討厭的卻是有前怨的賢妃,冷笑道:“賢妃娘娘是想借刀殺人嗎?你想我死,我給你機會,光明正大簽下生死狀,真刀真槍,我跟你幹。”
賢妃氣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皇后怒道:“花氏,你簡直太沒有規矩了!”
“我蒙冤還不能說了?今天是柔嘉的生辰我才來,但我對你們的遊戲沒興趣。”花弄影唱唸演具佳:“肚子一大就屁顛屁顛了,龍種呀龍種,快快長大,生個芝麻餡的包子!生完包子,得拉皇上歇我屋裡才是,再生一個,哎喲,我肚子怎麼那麼爭氣呢?沒辦法,皇上就寵我、就寵我、就寵我,重要的事說三遍!我懷包子養芝麻餡的包子勝過別的女人的饅頭,多大的榮耀,我驕傲……嘔……誠然你們玩你們的沒有錯,我會真心的祝福你(唱)。但是,別到我面前來找存在感呀!是想炫耀嗎,以為天下的女人都會嫉妒生孩子這種事嗎,哈哈哈~~~”
花弄影抑揚頓錯宋小寶式表演完後,還免費贈送白鳥麗子式笑聲。(注:讀者文明看書,不要掐死作者)
在場的人不禁目瞪口呆,而隨即花弄影連打三聲噴嚏,怕是因為暗中罵她的人多了。
蕾兒道:“德妃娘娘,我相信你沒有做錯,就算三皇子碰到這位妃嬪,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會醫術就要幫忙嗎?我的三師叔醫術高明,但江湖人稱‘見死不救’,也沒見官府要砍他的頭呀。”
魏無忌忽上前拱手道:“諸位娘娘怎麼都不看看那位……什麼儀?”
這句話讓王皇后、賢妃等人尷尬,實在是花弄影不按劇本演,按照劇本,她只需跪下請罪,不擔誤什麼時間,然後她們可以表現對珍淑儀妹妹的關懷和照顧。但是花弄影無厘頭搶戲,她們都將人忘記了。
軒轅凌恆心底很氣惱,但是他願自己處置花弄影卻不願她落入皇后之手,冷聲道:“明玥,你今天實在太不像話了,你給朕回玥華宮,好好閉門思過。”
花弄影冷哼一聲,轉身看向傅秋璃,傅秋璃現在已經後悔了,但此時戲還得演下去。
“我……你別過來。”
花弄影朝皇帝福了一福,然後牽著三皇子的手,說:“母妃帶你回去。”
魏無忌在皇帝后面,看著花弄影的背影出神,但想她小頑童的面孔背後是無與比擬的桀驁不馴、百無禁忌,只怕不下於他,這後宮之路真的非她所願。他一定要好好計劃,帶走她。
王皇后、賢妃被魏無忌一句話弄得尷尬,此時為免身陷疑境,忙圍著珍淑儀張羅著,展示姐妹之愛和賢惠。其實她們也是可憐人,但是唯一的錯是,她們自己可憐,就想拉了別人比她們更可憐,即便這個別人從來沒有害過她們。
蕾兒、雪花見突發此事,也跪安離宮。
魏無忌還在神遊,一時想到她出宮後的美好,一時想著她方才的唱唸演的生動好笑作態,一時又想只有這樣的女人才與他相配。
魏無雙打斷了他,輕輕撞了一下他,魏無忌忙也向陰沉著臉的皇帝告退。
魏無忌卻看軒轅柔面上不悅,道:“三公主今天要開心,一件小事,不必掛懷。”
軒轅柔道:“三哥哥不是故意的。本來很開心的……”
魏無忌又哄道:“下回舅舅再帶好玩的給公主。”
魏無雙看了魏無忌一眼,不禁說了一句:“你也收斂些。”
……
太醫來給傅秋璃看過後,又指點太監們將人抬回她屋裡去,孩子總算沒事,太醫開了安胎藥。
軒轅凌恆進屋看傅秋璃,她雖然有些疲憊,看到他還想強撐起,軒轅凌恆坐在一旁倚子上。
見她實在艱難起不來,才說:“免了吧。”
珍淑儀水霧霧的眼睛看著軒轅凌恆,道:“請皇上別怪三皇子,是嬪妾自己不小心,三皇子沒瞧見嬪妾,嬪妾見他們玩得開心一時想起自己小時候出了神。”
軒轅凌恆道:“此事且過,你不必多說。”
珍淑儀道:“只是德妃娘娘卻受嬪妾連累,嬪妾心中不安。”說起這個討厭的穿越女,之前她那番嬉耍,是實實在在對她最無情最惡毒最扒人底褲的嘲諷,但她又不能像她一樣不要臉面。這麼作死的賤女,怎麼還不去死,原本沒有什麼的傅秋璃也感覺自己肚子都要疼起來。
軒轅凌恆眼眸湛然生光,看著她,又道:“你好好養著吧。”
軒轅凌恆起身離去。
軒轅凌恆又去了皇后那,皇后勸諫:“德妃實在規矩稀鬆,皇上一味縱容實不是愛護她,而是害了她。”
軒轅凌恆說:“原來朕不及皇后愛護她。”
皇后道:“臣妾絕無此意,但是她今日所為,當面嗆了人,死不認錯,護短到底,便是皇上發話也是不聽,這可是抗旨。後宮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臣妾不求別的,只是想讓她學些尊卑上下禮儀。”
軒轅凌恆道:“皇后別理她就好,她也不愛和後宮走動,自不會有事。今次不過是嘉柔的生辰宴才聚在一起,誰又知珍淑儀突然來了。”
王皇后道:“臣妾身為皇后不得不勸諫皇上,這後宮之中不可長久如此,助長這樣的歪風邪氣。哪有心中不容人,不愛後宮往來還是天經地義似的?皇上是一國之君,理應對後宮姐妹一視同仁,雨露均霑。”
軒轅凌恆道:“朕心中有數,你不必多說。”
說著他叮囑皇后幾句,離開了風儀宮。
軒轅凌恆抵達玥華宮時,花弄影已經沐浴喝了藥了,真有些風寒著涼,已經發作起來,她躺在床上休息,三皇子守在她床前落淚。
花弄影說:“三兒,別哭,我不會讓他們欺負你的。”
三皇子道:“母妃,都是我不好,不然你也不會病著。”
花弄影道:“你沒有不好,是人心險惡,不是你的錯,沒有好處來換的黑鍋你不要背。這世上沒有人會因為你委曲求全而感激你。”
三皇子道:“母妃相信三兒沒有故意去撞珍淑儀嗎?”
花弄影微笑道:“我相信。”
“都是三兒沒用,沒有看清後頭,也只捱到一下,不知道怎麼……”
花弄影道:“你去將積木拿來。”
三皇子依言去拿積木,這時軒轅凌恆進來了,說:“不好好歇著,讓他拿積木做什麼?”
花弄影起身來,軒轅凌恆想將她按回床去,她卻拂開他的手,說:“皇上,我感染風寒,為您龍體著想,你不宜進來。”
軒轅凌恆道:“你又鬧了。今日怎麼能當眾如此?”
花弄影轉開頭,不想和他說話,他卻勾起她的下巴,她美目一寒拂開。
軒轅凌恆道:“朕還不護著你嗎?若是別人……”
花弄影冷冷道:“我沒錯也要認錯?然後,在道德綁架中讓我去侍候算計我的人?”
軒轅凌恆道:“你沒有證據……”
花弄影道:“是,現在在你看來,我沒有證據說明珍淑儀想小小陷害我。但是請問,你有什麼證據我要害她,甚至能讓你來如此責問於我?你是保護過我,但你的心理天平從來沒有在我身上,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天然立場就是在她那邊!”
軒轅凌恆不禁震驚,他竟然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只想到明玥沒有證據,但是明玥是絕對不可能做那種事的,她平白落得如此,他還覺得她態度不對。
花弄影看著他冷笑一聲,這時三皇子帶了貼身太監來,太監端著裝積木的箱子。
花弄影坐到桌沿,讓三皇子也坐上來,三皇子膝蓋半跪在椅子上。軒轅凌恆也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好奇她這時候還有興致與孩子玩積木。
花弄影一邊拿出積木,一邊問三皇子:“在珍淑儀摔倒前,你是靜靜站著,還是飛快跑著,還是緩緩移動?”
三皇子道:“很小很小的移動。”
花弄影道:“那麼珍淑儀呢,她是直挺挺站在原地等你撞,還是飛快的跑,或者在走路。”
軒轅凌恆這時坐了下來,說:“她當然在走路。”
花弄影又道:“是珍淑儀走得快,還是三兒移動得快?”
軒轅凌恆道:“當然是珍淑儀,三兒當時在看大公主踢鍵子。”
花弄影又道:“在珍淑儀被撞倒時,三兒是站著的?”
三皇子道:“是,母妃,你之前已經問過了。”
花弄影拿出一個大球,又拿出一個小球,說:“假設大球是珍淑儀,小球是三兒。那麼他們的運動是大球快,小球慢。對不對?”
軒轅凌恆理解後,點了點頭,三皇子也理解了,花弄影輕輕推出小球,小球緩緩在桌上滾著,說:“這是三兒的速度,現在珍淑儀的速度要比三兒快,就像這樣。”
說著,她將大球對著慢滾的小球滾去,她沒有內力,但這如打彈珠一樣的手巧還是有的。但見大球速度快於小球,兩球精準相撞。結果小球被大球撞開老遠,而大球還在差不多在自己的軌道上滾。
兩人卻還不解,於是花弄影說:“我重複一次。”
她依言再做一次實驗,又問他們:“你們懂了嗎?”
軒轅凌恆道:“大球彈飛了小球。”
說到這時,軒轅凌恆眼睛瞪大,說:“你是說珍淑儀應該彈飛三兒?”
花弄影道:“如果撞擊的力道能讓她那樣慘叫,能讓她被反作用力擊倒,那麼三兒應該像小球一樣跌得更遠更重。物體的‘動能’是和物體的質量、速度相關。質量,或者說俗化叫法的‘重量大小’,這個值越大,物體移動速度越快,它的動能,呃,或者說‘力道’也就越大。珍淑儀現在有三四個三皇子重量大小吧,速度又比他快,怎麼可能兩人重重相撞後,珍淑儀重傷跌倒,三兒還好好站著?唯一可能的是,只是六歲的三皇子都摔不倒的輕輕一挨,那就奇怪了,她都哀哀叫上了。當時那麼多人責怪三皇子,她一句話都沒有說明。”
軒轅凌看著桌上的兩個球,陷入沉思,他之前雖覺得怪異,但是並不能這麼篤定有邏輯的將事情清晰的解析。所以,明玥一開始這麼絕決地跳湖也不願去為珍淑儀看肚子,除了相信三皇子的人品教養之外,連人人嘴上說的三皇子是無心之失都不信。因為她一看之間就分辨出了真相,只能是珍淑儀借三皇子故意這麼一摔,她認為的是三皇子完全無失,並且她激烈地堅持著。
也許珍淑儀當時捱到三皇子身邊是巧合,但她電火石光間就這麼做了,並不能細思漏洞。
珍淑儀懷孕後,他從未去看過她,那個“單純嬌憨”的真心崇拜他、平和溫柔的女人也急了出昏招,不及細想,借這一摔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和憐惜,畢竟她懷著皇嗣。找上三皇子試探皇帝對花弄影的寵愛,進可攻,退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