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 痴情皇帝負心妃(六十一)
477 痴情皇帝負心妃(六十一)
處理好了小狐狸, 魏無忌拿出人皮面俱給她戴上, 細緻貼合皮膚,他說:“走吧。”
正要出門,花弄影又看看自己的身段,依稀想起楊清泠多年扮男人的經驗, 此時工俱不全。
“等等。”她取出一塊製衣餘料的緞子, 脫了外衣,將綢緞裹住胸部,她的身材現在有C ,扮男人不束胸,她姿態再像也不行。
魏無忌可不是什麼君子, 也沒有轉身的意思, 好在現在天色已經暗了。看她從容地套上中衣和外衣,魏無忌還心頭火熱, 她連穿衣服的姿態都這樣美得動人心魄, 戴著面俱也難掩真風雅。
鎖著門, 從窗口跳出去, 又掩去窗臺痕跡, 魏無忌說在長春宮的值班房中的太監宮女飲食中下了暫時犯困的藥, 過了時辰他們就恢復的,不然會有大破綻。現在也要趁此時快走,長春宮門外還守著太監, 魏無忌揹著她的身子輕躍上院中的一個樹, 耳聽外頭無動靜才躍過長春宮的宮牆。
之後他潛在夜色裡, 施展輕功避過宮女太監入了園子。此時雖不晚,但也非節慶,除了值班夜的人守住要道,也沒有什麼人在外頭。
那些園子中的花匠加緊種下樹或者為園林中的樹木做防寒工作,由於中途他們所帶的工具壞了,又要臨時再找,這才誤了時間。眼看宮門要關了,入夜皇宮就是無皇命禁止進出的。
楊平看到突然出現的易了容的魏無忌悄悄出來,他身上負了一人,知道事情已成。
兩人不多言,會意點了點頭,楊平過去別的花匠那看看,口中道:“動作快點!宮門都要關了,想留在宮裡當太監呀!”
魏無忌放下花弄影后,卻見她到花壇上一滾,身上弄了些汙泥草屑,手又往地上抓了抓,汙泥進了指甲。
魏無忌暗暗佩服她的細心,他也就將自己的手和身上弄髒,這時花匠們的活也幹完了。
“好了,好了,收工了!”
包括魏無忌和花弄影在內的十個花匠忙又聚集一起,將工具收到兩輛驢車上,然後帶隊前往西門,瓊林苑不是掖廷,而瓊林苑的西門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宮門,不然也不會由著一群花匠在這裡進出。
現在皇帝不在宮中,這就像現代時公司的總經理不在,所有戰戰兢兢的下屬難免身上會一鬆。
現在守門值夜的侍衛長剛好是楊家舉薦的一個妻族子弟陸漸,他當然也不覺得這個位置這個時候有什麼東西可守的。
他還認得除這夥人中一個叫楊風的國公府管事,楊風上前招呼,說:“陸老哥,哎喲,辛苦了!”
陸漸一看,說:“這個月怎麼還勞你親自來呀?”維護園子也不用每天都來,如果不是有上面的命令,一個月來大型維護修葺一回也差不多了。
楊風道:“還不是老李頭他病了,眼看著中秋過了,園子裡還要好好修整一下,樹木也要過冬了。這才弄得這麼晚,總算趕上落鑰之前,不然可就是罪過了。”
中都可不是什麼熱帶氣候,一到冬天樹木凋零,而許多樹木是要做好入冬前的防寒措施,不然就會凍壞的。
特別是皇家園林中有些奇珍異樹本就是從南邊來的,並不耐寒,要在中都養活,很要一番心思。
陸漸點了點表示理解,楊風道:“要不讓兄弟們在車上看看……”
陸漸笑道:“這一眼望之的,有什麼可看的。”
再看看每個花匠平凡的下人容貌,腰上掛著楊家花匠的腰牌,陸漸擺了擺手:“快點走吧。”
楊風說:“陸老哥,下回你不值班,來我家喝酒呀,我家婆娘這剛用南方來的新米釀了酒,過些天就可以嚐了。”
陸漸道:“那我不跟你客氣了。現在我正值班,不和你多說了。”
楊風、楊平帶著兩輛驢車、十個花匠出宮門。
其實還有一個寧國公府的身材不高的寧國公府死士,花弄影帶的面俱,頂著正是他的容貌。而他留在宮裡潛伏著,尋別的機會出宮。因為進宮和出宮的人數相同,寧國公府才能不被抓住把柄。萬一守門的人一核對人數,就是大破綻了。
以楊謙之才,做事絕不會前後不完整,就算真有人懷疑他,也絕拿不出有力證據來。
特別是等皇帝回來都過去二十幾天了,這種條件下,除非是楊平背叛,其實連楊風都不知道具體的事。而楊平是不可能背叛的。
而沒有證據,身為世家第一梯隊的楊家可不是好惹的,況大長公主都還在呢,最是疼楊謙這個長孫。
“等等!”忽聽陸漸喊道,他過來朝走在最後頭的花弄影肩頭一拍,魏無忌心提到嗓子眼。
花弄影也有些緊張,但是以她高超的演技表現出平凡下人對官爺的敬重,打了個很像是因為他官威太大而不熟練的千兒,說:“軍爺,您有何吩咐?”
陸漸說:“東西掉了。”
花弄影看著那個用料很普通的荷包,裡頭裝著一些銀票,這幾年偷偷藏的,連若竹都不知道。
花弄影是用中都市井普通人口音說話的,還壓粗嗓音如男人。她進不都來選秀時在會館住過,聽過窗外的人說話。
“謝謝軍爺,這個我如果弄丟了,娘們兒可不得跟我急,軍爺您真是好人。”
陸漸嘿嘿:“相好送的?”
花弄影帶著一點市井下層人的不講究,嘿嘿笑了笑,像是那種田野見到相好都能拉樹叢去來/一發的男人。
魏無忌看到這演技,聽這臺詞功底,像是又發現了她不為人知的一面。說一句臺言的臺詞:她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她到底還有多少驚喜(嚇)給他?
陸漸大掌又在花弄影肩頭拍了拍,忽說:“小子身子還薄弱了些,就想媳婦了。”
“我哪有這麼好的命,這世上哪裡人人都能像軍爺這樣威武。”
陸漸聽著順耳不禁笑了笑,他也就隨意這麼一說,也沒有打算多扯,怎麼說還在值班,就擺了擺手:“走吧,走吧!”
花弄影點頭哈腰,然後才和隊伍一起離去。
……
出了宮門就往楊家寧國公府走,因為怕人懷疑。進了寧國公府後院,楊平和楊風才遣散這八個忠心花匠各去歇下。
他們這些人雖然都忠心,卻也不知道魏無忌和花弄影有什麼問題,更不知今天進宮尋常的護理樹木卻是附帶做了一件驚天大事。
魏無忌牽著花弄影,偷偷跟隨著楊平去書房見楊謙。
楊謙正穿著一襲儒服練著書法,楊平多是沉默寡言之人,領了兩們進來就退出帶了門了。
這世家重僕的氣度,倒也讓花弄影點了個贊。
楊謙卻筆走游龍還沒有停,魏無忌上前叫了聲表哥,楊謙才擼了袖子,優雅地擺好了筆。
花弄影大膽跟上去,看了看一篇大篆字,讚道:“好一篇石鼓文!體勢整肅,端莊凝重,古樸雄渾,世子盡得其精華。”
楊謙看了看花弄影現在那一張死士的臉,輕輕哼了一聲,卻說:“聽聞閣下醫術高明,不知是真是假?”
花弄影說:“高明不敢說,尊駕的虛寒之疾還是能治。”
楊謙只道是魏無忌和她說過自己身體的問題,卻問:“寒氣入髓能不能治?”
“能治,不過比較難,所需時日。”
“不會是庸醫騙人吧。”
花弄影說:“我可以給你瞧瞧。”
“不是我。”
“呵呵,你需要的,你不需要,你妻子也需要。”
楊謙臉色不禁一變,但是聰明人說話都是點到為止的,魏無忌也聽出來了。
楊謙自入冰河救下小殿下,自己也是被寒氣所苦,於房事上有礙不說,真難得有力一回,也是多年再沒有子嗣。
魏無忌見表哥臉色,他不知此事也知她大約是說中了,不禁嘻嘻一笑,說:“小魚兒果然是神醫呀!”
花弄影說:“剛好我還睡不著,不如我給世子施一回針?”
楊謙想了想,還是說:“趁現在走吧,有緣再相見。”
花弄影知道等宮中傳來她沒了的消息,總會有一陣子亂。皇帝遠在朔方,皇后肯定不會用心派人來找她,而外臣也管不到后妃的事。現在正是遠走高飛的最好時間。
魏無忌朝楊謙拱了拱手,然後拉了花弄影再行變裝,趁夜從寧國公府翻牆出去,楊家守門人都不知道這時有人出門去。
中都城門夜間關閉,但他們早早到了城門附近,魏無忌找了間酒樓,也沒有驚動後,在閣樓廊道上攬著她靠著睡了半夜。
魏家在京城當然有不少勢力人馬,但這事驚動越少人越好,所以堂堂武英侯也如一個乞丐一樣沒有間屋子睡。
清晨,漸漸聽到人聲響,也有不少人等著出城進城謀生計,魏無忌和花弄影早上就買了幾個饅頭大餅當乾糧,跟在百姓當中出了中都東門。
花弄影在深宮數年,穿越來也沒有好好在街頭走過,這時像是初見民間百態一樣,有幾分好奇。
民間雖然多疾苦,但是對於她來說比在一方金絲籠中做小雀好。
魏無忌帶著心愛的女人逃出來了,心中無比快活,時不時朝她看去,雖然她頂著一張男人的臉。
“小魚兒,你累不累呀?”
花弄影現在就是普通女人的體能,當然有些疲憊,說:“趕到碼頭就能坐了。”
魏無忌還不能帶她去雍州軍大營,徵北軍中有不少皇帝探子,現在敏感時期正會惹人懷疑。
所以他要先帶她去徐州,託付一個忘年交徐白,徐白和夫人李氏是四十多年前的一對江湖俠客,與他的授業恩師穆和清當年也有不淺的交情。但是這事除了他們自己,外人卻是不知的,魏無忌還是童年時跟隨師父與徐白往來。徐白惜他的天人之資質,他少年時也指點過他一套掌法,卻無師徒之名。
魏家在天下間認識的人都不少,之所以先將她這樣安置是因為他不想聲張。總要等風頭過去再說,沒有人比一對並不怎麼感冒朝廷的老夫妻好了。
花弄影對這種安排也還滿意,魏無忌怕皇帝知道,連汗血寶馬都不敢騎出來,不然也不能乘船。
兩個就是一雙行走江湖的普通兄弟,不日乘船到了徐州,且不細述。
……
卻說長春宮中第二天中午也沒有見花弄影床來,原先是宮女不敢打擾睡懶覺的主子,還是後來高連喜來了,大著膽子叫門。
無人應達,眾位奴才怕主子因為皇上不帶她秋狩自傷了身子,就大膽闖進去。
要知道皇上走了三四天,主子都是這個樣子,不愛與人講話,喜歡一個人鎖屋裡,在奴才們眼裡,妃嬪惹怒了皇帝失寵會有這種表現都是正常的。
但是奴才們闖進去,到了床外叫也叫不應,高連喜道了一聲罪,上前撩開紗幔,掀開了被子。
只見薄被下又從花弄影的一通內衣裡爬出一隻通體雪白、毛絨絨的小狐狸。它溫順又有些不安地看著高連喜,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又伸出小舌頭舔了舔爪子。
雖然它是這麼萌,可是高連喜像是見鬼了一樣啊得一聲,後退一步。
“那……那是什麼?”
小順子了也上前一看,驚道:“這是一隻狐狸!”
狐狸?!
高連喜驚道:“怎麼會有狐狸,百獸園中來的嗎?娘娘呢?”
眾多太監宮女看看這屋子,哪裡有德妃娘娘的身影,一個宮女指著床上的衣服,和兩隻碧玉簪子,驚道:“那是娘娘昨天穿的衣服,帶的簪子!”
娘娘怎麼可能這樣隨便將衣服脫在床上,把簪子扔在床上?
難道……
頗為迷信的太監宮女們不禁看向那隻純潔漂亮的小狐狸。
娘娘變成狐狸了?
高連喜很想自己暈過去,皇上離開中都前鄭重交代他要好生照看娘娘,不能傷了病了,少一根頭髮。現在娘娘整個兒都不見了,要他接受這隻狐狸是娘娘,他覺得自己比別人多些見識,難以相信。
於是,他下令太監宮女在整個瓊林苑翻找,可哪裡找得到?
高連喜卻也不敢怠慢了這隻狐狸,大家都這麼懷疑,不管它是不是妖,也只由皇上能夠處置。
找到天黑也沒有找到花弄影,皇帝不在,皇后尚在風儀宮,皇帝已是不讓皇后插手德妃之事,生怕皇后欺負她。
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妃嬪不見,不是他一個太監總管可以做主的,皇后怎麼也是一國之母。
王皇后聽了高連喜的稟報也不禁目瞪口呆,一種不安中帶著一種痛快。
那個賤人要是真有什麼不測也是好事。
“德妃變成了狐狸了嗎?”聽完一切後,皇后深表憂心的樣子,問了一句。
高連喜道:“到處找不到德妃娘娘,也只是在娘娘床上見到一隻小狐狸,奴才想著是不是線索。還請皇后娘娘做主,找一找德妃娘娘。”
皇后道:“你這就帶人在後宮每一個角落找過去,德妃妹妹是皇上心愛之人,不要出什麼不測才好。”
王皇后就算不下這個命令,高連喜作為後宮的總管之一也會令太監在後宮上下找尋。
高連喜也有點懷疑後宮的主子們是否沾了手,所以是希望皇后做主在後宮別的主子宮中找找的。但是皇后顯然不會沒有證據就下這種種命令。
高連喜也想皇后以國母身份令中都洛陽府尹或者邢部來查看一下,會不會有什麼線索。皇后不可能調動九城兵馬司的人搜捕下手的匪徒,讓人來查案的權力是有的。
高連喜做出暗示,可王皇后並不同意,說:“這宮闈之事,涉及皇家隱秘,怎麼能託於外朝之臣?而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德妃妹妹怕也真有可能……子不語怪力亂神,罪過。本宮從未見識過這樣的事呀,也難有主意。不如這樣,你馬上派太監去朔方傳信給皇上,而本宮也召見後宮其她主子再商量一個好對策來。”
王皇后就算不讓高連喜傳信,高連喜也會給軒轅凌恆傳信,而找後宮妃嬪們商議大事,這是典型地打太極。
之後,王皇后這麼一商量,後宮上下都知道德妃娘娘變成狐狸了。後宮流言紛紛,在有心人的推動下,傳得神乎其神。
大家討論著德妃異於常人的美貌,她的絕世聰慧,她將皇上迷得椒房專寵。這些都像是狐狸精才有的品質。
后妃禁止進入瓊林苑長春宮,但是三皇子軒轅霄和卻是住在長春宮側殿的。
他又抱著那隻小狐狸,淚流滿面。
母妃變成小狐狸了,他沒有母妃疼愛了,他要母妃……
這隻小狐狸也不知魏無忌從哪裡找的,性情很溫順,在軒轅霄和懷裡睡著,聽他抽泣不停,伸出小舌頭舔了舔他的手。
軒轅霄和這一下被觸動,又哇一聲嚎哭,抱著小狐狸叫著“母妃”,他的樣子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在軒轅霄和心目中,母妃是最疼愛他的人,他雖然知道自己不是母妃生的,但是也不妨礙他視她為生母。
是母妃救了他的命,教他讀書習武,讓他有了母愛後也有了父皇的疼愛,成為滿宮上下最幸福的孩子。現在母妃沒有了,他的世界好像要倒榻了。
太監怎麼勸,軒轅霄和也不願放開小狐狸,他也不去尚書房。
後宮這一通預料之中的和稀泥,讓事件失去了最佳的調查時間,現場也無法還原。早就被打掃了不知多少次了,太監宮女們要將長春宮保持乾淨,以待皇上回來。
太監宮女們也不覺得那晚有什麼特別的,就算值班的人依稀感覺自己犯困,但夜裡小小犯困也不是奇怪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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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今天又更新了,被自己的人品傾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