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5 痴情皇帝負心妃(六十九)

書中游[快穿]·月下清泠·4,175·2026/3/23

485 痴情皇帝負心妃(六十九) 謝智驍迷迷糊糊間遊在一片青山碧水間, 陽光熱烈, 照得他滿是汗濡。 這一片碧澈的湖水誘惑著他的神經,他除去外衣步入湖中。正沐浴在清涼的湖水中,忽覺水中有異,湖面波動, 水中忽然湧出一個人來。 清水從她如玉的臉龐滑落, 長髮溼透,眼波一轉,猶如盈盈星辰,他看得呆了,那女子漸漸朝他靠近, 他能看到她睫毛上的小水珠。 他想伸手觸碰她的面龐, 忽然眼前一切化作虛影,他一急一失足跌進了湖水裡。 謝智驍昏昏沉沉間被這一嚇, 終於醒來, 發現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 他坐了起來, 卻聽小廝謝良驚喜的聲音:“侯爺, 你醒了?” 謝良一邊又忙叫了守門的去通知鎮國公夫人, 謝智驍說:“母親來了?” 謝良道:“侯爺這都昏迷了一天了,能不去通知老夫人嗎?” “就你多事。” “怎麼多事了?”只見慕容氏夫人進了屋來,身邊的丫鬟還端著藥。 謝智驍看著送到眼前的藥, 道:“娘, 我沒病。” 慕容夫人冷哼一聲, 說:“大兒郎當二十八了,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還不是有病?” “娘,你說這些幹什麼?” “你給我把藥喝了。” 謝智驍不想爭執,也不想為這點事拂逆,只有一口乾了。 讓丫鬟帶了碗下去,揮退了謝良,慕容氏道:“子毅,你可嚇到娘了。” “娘,我沒事兒。” 慕容氏拉著他的手,能感到他手上握劍起的老繭。 慕容氏說:“娘知道你志在四方,又受皇上看重,但是古話說得好,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回你病著,還是娘來瞧你,你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可不冷清得緊?” 謝智驍也頗為無奈,說:“娘,我只是累了,我這一醒來,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二弟不是定了王家小姐了嗎?” 慕容氏道:“二弟是你二弟,你是你。你跟娘說句準話,你中意哪家姑娘,娘總讓你如了願,便是江湖中人或是寒微門第,娘也認了。” 謝智驍道:“娘,你說這些幹什麼?沒有……” 慕容氏深吸了一口氣,說:“大夫都說了,你這是……情孽牽纏的脈象。” 謝智驍驚道:“哪個大夫如此胡說八道!” 慕容氏道:“藥王莊姜樞姜大夫!” 謝智驍不禁一怔,說:“姜師兄來了?”謝智驍七歲到十歲在藥王莊治眼睛,當然認識藥王莊的少莊主姜樞。 慕容氏卻不願被他岔開話題,問道:“子毅,娘不為難你,但你跟娘說句實話。這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好好的聘了家來,何至於此?” “娘,你別問了好嗎?”謝智驍轉開了頭,心底只有更難過。 慕容氏道:“怎麼能不問?自古相思害苦人。前隋漢中王思慕宋夫人,結果拋妻棄子出了家;還有謝家族中的你的五叔公為了一個青樓女子身敗名裂。你可是我謝家長子,將來的鎮國公。” 謝智驍抿了抿嘴,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也不想當什麼鎮國公,便是這肅毅侯我也不想當。” “你別嚇娘,你不會是看上青樓女子了吧?你不能學你五叔公呀!”本朝律法,官宦不得娶青樓女子,納賤妾倒是無妨。 但像當年的謝智驍的五叔公,為了娶個青樓女子,生生要退了原來長輩訂的親事,結果這樣打臉未婚妻,未婚妻氣不過懸樑自盡差點死了。這事鬧大後,原親家老爺為了女兒不再尋死覓活,去逼死了五叔公的心上人。五叔公火化了心上人的屍骨,萬念俱寂,就帶著心上人的骨灰走了,再沒有回過家。 慕容氏忍不住淚流滿面,說:“你就算真看上哪個青樓女子,接回來就是,娘必不為難他,只求你別再這樣嚇娘了。” 謝智驍說:“沒有!娘,你真為了我好,就不要問我說這些。” 謝智驍攥緊了拳頭,心想:如果她失蹤的事真和魏無忌有關,他也不會這麼算了的。魏無忌便真有心辭官,也不會這麼容易避開人的視線。 …… 謝智驍到了肅毅侯府西院,院中正曬著一些草藥,飄著淡淡的草藥香味,一個清俊的青袍男子正在梨花樹下的一張躺椅上看書,慵懶得如一隻貓。 “姜師兄。”謝智驍朝姜樞揖了揖手,姜樞才收起書。 “姜師兄如何突然來中都了?” 姜樞淡淡道:“中都一帶,醫道國手如雲,我來長長見識。” 主要還是太醫署新聘了他當客座太醫,就是天下間負有聖名國手,卻不愛受官場拘束的那類高人,可以前來太醫署交流,教學相長。朝廷給予一定的虛職和奉祿,卻不插手太醫署日常運行。如此,也可網羅天下更多的醫道人才。畢竟不是滿清,只有主子奴才,本朝也是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朝廷還是頗敬人才的。 姜樞又衝謝智驍微微一笑,說:“你我怕有七年未見了吧,小謝也長大了。” 謝智驍說:“姜師兄只年長我三歲,可不可以不要再用一派長輩的語氣。” 姜樞淡淡哦了一聲,又說:“在府上打擾一段時間,待我尋了院子才能搬走。” 謝智驍道:“姜師兄何出此言?府裡就是你自己的家……” 姜樞說:“我一人自然不跟你客氣,只不過……” 姜樞的妻子、兩個兒子、藥童都來了,一大家子自然還是喜歡自己做主。 謝智驍聽姜樞打定主意,就招來管家,吩咐他幫忙找房子,看樣子姜樞很有興趣在太醫署掛職,畢竟沒有地方比太醫署的經典更多,而太醫院還是有不少專科國手。 姜樞也問起何日喝上謝師弟的喜酒的事,謝智驍尷尬不已,拉了姜樞私話。 “姜師兄真愛玩笑,但是除了我母親,沒有旁人聽見吧?” 姜樞微笑道:“我是那種人嗎?昨日也是我剛來就遇上你摔下馬的事。謝師弟,人生在世,不能端重太過,便是裝樣子的,也不可裝過了頭,而當暢情適意。你對她日夜念想,你郎當未婚、位極人臣,若誠心聘娶佳人,何愁不能如願呢?” 小謝的悶騷性子,姜樞還是知道一些的,這種嚴重的相思病的脈象,如他這樣的大夫卻是一把一個準。 謝智驍不禁想起自己七歲瞎著眼睛呆在藥王莊,最無助害怕時,日日得姜師兄憐惜相伴,開解照料,聽他一句勸,不禁長長嘆了口氣。 “姜師兄,那人只怕是不能嫁我的,如何也輪不到我。” 姜樞笑道:“究竟是何佳人?謝師弟不嫌棄,為兄為你保媒也不妨。” “姜師兄切莫再提,此事若宣揚出去,我的顏面事小,但牽累人家總是不好。” “莫不是那姑娘已有婚約?” 謝智驍心想:何止有婚約呀,還嫁了人,嫁的人沒有人可以和他搶。即便如此,她自己還跑了,就算回來也是深居宮中,哪裡能嫁給他。 “確是如此。她……已有婚約……與夫家也是……兩相安好。” …… 魏無忌抵達中都時正值二月二十八,三月初一便在大朝會上辭官,無論是軒轅凌恆還是他的心腹都良言相勸。 魏無忌單膝跪於地,抱拳道:“皇上,微臣已經為大原盡忠,為人臣子該做的事,微臣已然盡力。微臣本性貪歡好遊,無心領兵,皇上若憐惜微臣一二,封微臣個閒職,微臣感激不盡。餘生只願寄情山水,別無它求,請皇上明鑑!” 軒轅凌恆還在猶豫,魏無忌全禮叩首在地,說:“皇上若不答應,微臣長跪不起。” 紫宸殿上文武百官都對此太過意外,便是軒轅凌恆的心腹知道他的摺子,也沒有想到魏家繼承人會這樣堅定的辭官。如果但凡還是有心權位的家族,為了消除疑慮也是老一輩的退下來,小一輩的還在手握權力才是。魏家是小一輩的先來辭官,這還真是要交出兵權了。 此時便有軒轅凌恆的心腹御史上前諫言,道:“啟奏皇上,今武英侯一心放下兵權、寄情山水,皇上何不恩典成全?” 又有人道:“武英侯功雖在社稷,但此時戰事已歇,武英侯不想長期于軍中領兵,回家享父子天倫,乃是人之常情。” 於是,軒轅凌恆勉強答應,又下旨恩封魏無忌為太傅,魏無忌知道這是雙方面上都好看,再拒了反而令臣子說皇帝鳥盡弓藏,所以這個恩典必受,反正現在都還沒有太子,這太傅不過虛銜。就算有太子,皇帝也未必讓他教導,他魏無忌在私德上名聲可不好。 魏無忌叩謝道:“皇恩浩蕩,微臣謝皇上恩典!” …… 出得大明宮來,百官向魏無忌恭賀,他怕是本朝最年輕的太傅了。 出了朱雀門,百官漸散,魏無忌也乘上貼身崑崙奴阿刁牽來的汗血馬,卻見謝智驍騎了馬過來。 “魏兄留步!” 魏無忌朗朗一笑:“是小謝呀。說起來也有大半年沒有見了,別來無恙?” 謝智驍微笑道:“魏兄加封太傅可喜可賀。愚弟聽說摘星樓有新到的西域美酒,魏兄可賞臉?”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中都沒有什麼建築比皇宮天壇更高的,但摘星樓共有五層,在中都也沒有多少地方高過它了。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魏無忌端起碧色的夜光杯,看著杯中鮮紅的西域葡萄酒,聞了一聞,說:“三蒸三釀的百年葡萄酒,嗯,不對,這酒陳中有新,只怕在中原還再加了一蒸一釀。” 謝智驍笑道:“魏兄果然是識貨人。” 魏無忌笑道:“天下誰人不知,慕容家有天下最好的酒,小謝是慕容家的外甥,自然喝盡美酒了。今日以此好酒請我,足見小謝盛情。” 謝智驍道:“魏兄不以俗事縈懷,乃是真瀟灑,配得起此酒,請!” 兩人先品一口,再嘗菜色,謝智驍又道:“魏兄身在雍州大半年,不知有沒有聽說過貴妃出宮的事。” “貴妃出宮?”魏無忌是真不知道德妃晉封的事,因為皇上的加封就是前幾日的事,而他昨晚一到中都,沐浴更衣休息,今日一早進宮來,沒有時間打聽這些。所以他還只知道中都之前的風言風語。 謝智驍道:“聖上數日前晉封德妃娘娘為明貴妃,還冊封了花七小姐為明珠郡主,貴妃娘娘聖眷在渥呀!” 魏無忌不禁吃了一驚:難道小魚兒被找回來了?他怕在軍中有探子,也不敢洩漏此事給更多的人知道,這半年來,他連給小魚寫信都不敢,他只相信徐白夫妻會照料好她,而她這麼聰明,一般的人也為難不了她。 魏無忌憂傷地說:“原來德妃娘娘還朝了,可喜可賀。我在雍州也聽說過流言,十分傷心,如此佳人知音,竟然紅顏薄命。她已安然回宮就好,了我一樁心事。” 說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在別人面前,魏無忌當然不能露出此態,偏謝智驍知道他曾摸進驛站她屋裡的事,他要是雲淡風輕,反而惹人嫌疑。 謝智驍俊目含著寒芒,淡淡道:“娘娘沒有回宮,至今沒有消息。只不過聖上惦念恩寵,才又晉封。” 魏無忌面上不顯,卻道:“小謝何以一再提娘娘呢?我心慕佳人之事,你若要捏我把柄,我亦無話可說,但若想以此要協我做什麼不義之事,在下也恕難從命。” 謝智驍說:“在下怎麼會是如此卑鄙小人。只不過,在下也實在好奇,這江湖上有哪位高手,能將娘娘擄出宮去?” 魏無忌道:“不會是雷大小姐做的吧?” 謝智驍說:“當然不是。雷大小姐雖然講義氣,卻不會做這樣的事惹禍上身。” 謝智驍沒有證據,一再試探他也滴水不漏。他若直接追問,又是何立場,是為自己還是為皇上呢?而謝智驍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希望她回宮,還是希望她浪跡江湖。 可她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如何能甘心一輩子見不到了,他總要再找到她。

485 痴情皇帝負心妃(六十九)

謝智驍迷迷糊糊間遊在一片青山碧水間, 陽光熱烈, 照得他滿是汗濡。

這一片碧澈的湖水誘惑著他的神經,他除去外衣步入湖中。正沐浴在清涼的湖水中,忽覺水中有異,湖面波動, 水中忽然湧出一個人來。

清水從她如玉的臉龐滑落, 長髮溼透,眼波一轉,猶如盈盈星辰,他看得呆了,那女子漸漸朝他靠近, 他能看到她睫毛上的小水珠。

他想伸手觸碰她的面龐, 忽然眼前一切化作虛影,他一急一失足跌進了湖水裡。

謝智驍昏昏沉沉間被這一嚇, 終於醒來, 發現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 他坐了起來, 卻聽小廝謝良驚喜的聲音:“侯爺, 你醒了?”

謝良一邊又忙叫了守門的去通知鎮國公夫人, 謝智驍說:“母親來了?”

謝良道:“侯爺這都昏迷了一天了,能不去通知老夫人嗎?”

“就你多事。”

“怎麼多事了?”只見慕容氏夫人進了屋來,身邊的丫鬟還端著藥。

謝智驍看著送到眼前的藥, 道:“娘, 我沒病。”

慕容夫人冷哼一聲, 說:“大兒郎當二十八了,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還不是有病?”

“娘,你說這些幹什麼?”

“你給我把藥喝了。”

謝智驍不想爭執,也不想為這點事拂逆,只有一口乾了。

讓丫鬟帶了碗下去,揮退了謝良,慕容氏道:“子毅,你可嚇到娘了。”

“娘,我沒事兒。”

慕容氏拉著他的手,能感到他手上握劍起的老繭。

慕容氏說:“娘知道你志在四方,又受皇上看重,但是古話說得好,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回你病著,還是娘來瞧你,你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可不冷清得緊?”

謝智驍也頗為無奈,說:“娘,我只是累了,我這一醒來,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二弟不是定了王家小姐了嗎?”

慕容氏道:“二弟是你二弟,你是你。你跟娘說句準話,你中意哪家姑娘,娘總讓你如了願,便是江湖中人或是寒微門第,娘也認了。”

謝智驍道:“娘,你說這些幹什麼?沒有……”

慕容氏深吸了一口氣,說:“大夫都說了,你這是……情孽牽纏的脈象。”

謝智驍驚道:“哪個大夫如此胡說八道!”

慕容氏道:“藥王莊姜樞姜大夫!”

謝智驍不禁一怔,說:“姜師兄來了?”謝智驍七歲到十歲在藥王莊治眼睛,當然認識藥王莊的少莊主姜樞。

慕容氏卻不願被他岔開話題,問道:“子毅,娘不為難你,但你跟娘說句實話。這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好好的聘了家來,何至於此?”

“娘,你別問了好嗎?”謝智驍轉開了頭,心底只有更難過。

慕容氏道:“怎麼能不問?自古相思害苦人。前隋漢中王思慕宋夫人,結果拋妻棄子出了家;還有謝家族中的你的五叔公為了一個青樓女子身敗名裂。你可是我謝家長子,將來的鎮國公。”

謝智驍抿了抿嘴,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也不想當什麼鎮國公,便是這肅毅侯我也不想當。”

“你別嚇娘,你不會是看上青樓女子了吧?你不能學你五叔公呀!”本朝律法,官宦不得娶青樓女子,納賤妾倒是無妨。

但像當年的謝智驍的五叔公,為了娶個青樓女子,生生要退了原來長輩訂的親事,結果這樣打臉未婚妻,未婚妻氣不過懸樑自盡差點死了。這事鬧大後,原親家老爺為了女兒不再尋死覓活,去逼死了五叔公的心上人。五叔公火化了心上人的屍骨,萬念俱寂,就帶著心上人的骨灰走了,再沒有回過家。

慕容氏忍不住淚流滿面,說:“你就算真看上哪個青樓女子,接回來就是,娘必不為難他,只求你別再這樣嚇娘了。”

謝智驍說:“沒有!娘,你真為了我好,就不要問我說這些。”

謝智驍攥緊了拳頭,心想:如果她失蹤的事真和魏無忌有關,他也不會這麼算了的。魏無忌便真有心辭官,也不會這麼容易避開人的視線。

……

謝智驍到了肅毅侯府西院,院中正曬著一些草藥,飄著淡淡的草藥香味,一個清俊的青袍男子正在梨花樹下的一張躺椅上看書,慵懶得如一隻貓。

“姜師兄。”謝智驍朝姜樞揖了揖手,姜樞才收起書。

“姜師兄如何突然來中都了?”

姜樞淡淡道:“中都一帶,醫道國手如雲,我來長長見識。”

主要還是太醫署新聘了他當客座太醫,就是天下間負有聖名國手,卻不愛受官場拘束的那類高人,可以前來太醫署交流,教學相長。朝廷給予一定的虛職和奉祿,卻不插手太醫署日常運行。如此,也可網羅天下更多的醫道人才。畢竟不是滿清,只有主子奴才,本朝也是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朝廷還是頗敬人才的。

姜樞又衝謝智驍微微一笑,說:“你我怕有七年未見了吧,小謝也長大了。”

謝智驍說:“姜師兄只年長我三歲,可不可以不要再用一派長輩的語氣。”

姜樞淡淡哦了一聲,又說:“在府上打擾一段時間,待我尋了院子才能搬走。”

謝智驍道:“姜師兄何出此言?府裡就是你自己的家……”

姜樞說:“我一人自然不跟你客氣,只不過……”

姜樞的妻子、兩個兒子、藥童都來了,一大家子自然還是喜歡自己做主。

謝智驍聽姜樞打定主意,就招來管家,吩咐他幫忙找房子,看樣子姜樞很有興趣在太醫署掛職,畢竟沒有地方比太醫署的經典更多,而太醫院還是有不少專科國手。

姜樞也問起何日喝上謝師弟的喜酒的事,謝智驍尷尬不已,拉了姜樞私話。

“姜師兄真愛玩笑,但是除了我母親,沒有旁人聽見吧?”

姜樞微笑道:“我是那種人嗎?昨日也是我剛來就遇上你摔下馬的事。謝師弟,人生在世,不能端重太過,便是裝樣子的,也不可裝過了頭,而當暢情適意。你對她日夜念想,你郎當未婚、位極人臣,若誠心聘娶佳人,何愁不能如願呢?”

小謝的悶騷性子,姜樞還是知道一些的,這種嚴重的相思病的脈象,如他這樣的大夫卻是一把一個準。

謝智驍不禁想起自己七歲瞎著眼睛呆在藥王莊,最無助害怕時,日日得姜師兄憐惜相伴,開解照料,聽他一句勸,不禁長長嘆了口氣。

“姜師兄,那人只怕是不能嫁我的,如何也輪不到我。”

姜樞笑道:“究竟是何佳人?謝師弟不嫌棄,為兄為你保媒也不妨。”

“姜師兄切莫再提,此事若宣揚出去,我的顏面事小,但牽累人家總是不好。”

“莫不是那姑娘已有婚約?”

謝智驍心想:何止有婚約呀,還嫁了人,嫁的人沒有人可以和他搶。即便如此,她自己還跑了,就算回來也是深居宮中,哪裡能嫁給他。

“確是如此。她……已有婚約……與夫家也是……兩相安好。”

……

魏無忌抵達中都時正值二月二十八,三月初一便在大朝會上辭官,無論是軒轅凌恆還是他的心腹都良言相勸。

魏無忌單膝跪於地,抱拳道:“皇上,微臣已經為大原盡忠,為人臣子該做的事,微臣已然盡力。微臣本性貪歡好遊,無心領兵,皇上若憐惜微臣一二,封微臣個閒職,微臣感激不盡。餘生只願寄情山水,別無它求,請皇上明鑑!”

軒轅凌恆還在猶豫,魏無忌全禮叩首在地,說:“皇上若不答應,微臣長跪不起。”

紫宸殿上文武百官都對此太過意外,便是軒轅凌恆的心腹知道他的摺子,也沒有想到魏家繼承人會這樣堅定的辭官。如果但凡還是有心權位的家族,為了消除疑慮也是老一輩的退下來,小一輩的還在手握權力才是。魏家是小一輩的先來辭官,這還真是要交出兵權了。

此時便有軒轅凌恆的心腹御史上前諫言,道:“啟奏皇上,今武英侯一心放下兵權、寄情山水,皇上何不恩典成全?”

又有人道:“武英侯功雖在社稷,但此時戰事已歇,武英侯不想長期于軍中領兵,回家享父子天倫,乃是人之常情。”

於是,軒轅凌恆勉強答應,又下旨恩封魏無忌為太傅,魏無忌知道這是雙方面上都好看,再拒了反而令臣子說皇帝鳥盡弓藏,所以這個恩典必受,反正現在都還沒有太子,這太傅不過虛銜。就算有太子,皇帝也未必讓他教導,他魏無忌在私德上名聲可不好。

魏無忌叩謝道:“皇恩浩蕩,微臣謝皇上恩典!”

……

出得大明宮來,百官向魏無忌恭賀,他怕是本朝最年輕的太傅了。

出了朱雀門,百官漸散,魏無忌也乘上貼身崑崙奴阿刁牽來的汗血馬,卻見謝智驍騎了馬過來。

“魏兄留步!”

魏無忌朗朗一笑:“是小謝呀。說起來也有大半年沒有見了,別來無恙?”

謝智驍微笑道:“魏兄加封太傅可喜可賀。愚弟聽說摘星樓有新到的西域美酒,魏兄可賞臉?”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中都沒有什麼建築比皇宮天壇更高的,但摘星樓共有五層,在中都也沒有多少地方高過它了。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魏無忌端起碧色的夜光杯,看著杯中鮮紅的西域葡萄酒,聞了一聞,說:“三蒸三釀的百年葡萄酒,嗯,不對,這酒陳中有新,只怕在中原還再加了一蒸一釀。”

謝智驍笑道:“魏兄果然是識貨人。”

魏無忌笑道:“天下誰人不知,慕容家有天下最好的酒,小謝是慕容家的外甥,自然喝盡美酒了。今日以此好酒請我,足見小謝盛情。”

謝智驍道:“魏兄不以俗事縈懷,乃是真瀟灑,配得起此酒,請!”

兩人先品一口,再嘗菜色,謝智驍又道:“魏兄身在雍州大半年,不知有沒有聽說過貴妃出宮的事。”

“貴妃出宮?”魏無忌是真不知道德妃晉封的事,因為皇上的加封就是前幾日的事,而他昨晚一到中都,沐浴更衣休息,今日一早進宮來,沒有時間打聽這些。所以他還只知道中都之前的風言風語。

謝智驍道:“聖上數日前晉封德妃娘娘為明貴妃,還冊封了花七小姐為明珠郡主,貴妃娘娘聖眷在渥呀!”

魏無忌不禁吃了一驚:難道小魚兒被找回來了?他怕在軍中有探子,也不敢洩漏此事給更多的人知道,這半年來,他連給小魚寫信都不敢,他只相信徐白夫妻會照料好她,而她這麼聰明,一般的人也為難不了她。

魏無忌憂傷地說:“原來德妃娘娘還朝了,可喜可賀。我在雍州也聽說過流言,十分傷心,如此佳人知音,竟然紅顏薄命。她已安然回宮就好,了我一樁心事。”

說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在別人面前,魏無忌當然不能露出此態,偏謝智驍知道他曾摸進驛站她屋裡的事,他要是雲淡風輕,反而惹人嫌疑。

謝智驍俊目含著寒芒,淡淡道:“娘娘沒有回宮,至今沒有消息。只不過聖上惦念恩寵,才又晉封。”

魏無忌面上不顯,卻道:“小謝何以一再提娘娘呢?我心慕佳人之事,你若要捏我把柄,我亦無話可說,但若想以此要協我做什麼不義之事,在下也恕難從命。”

謝智驍說:“在下怎麼會是如此卑鄙小人。只不過,在下也實在好奇,這江湖上有哪位高手,能將娘娘擄出宮去?”

魏無忌道:“不會是雷大小姐做的吧?”

謝智驍說:“當然不是。雷大小姐雖然講義氣,卻不會做這樣的事惹禍上身。”

謝智驍沒有證據,一再試探他也滴水不漏。他若直接追問,又是何立場,是為自己還是為皇上呢?而謝智驍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希望她回宮,還是希望她浪跡江湖。

可她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如何能甘心一輩子見不到了,他總要再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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