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7 痴情皇帝負心妃(七十一)

書中游[快穿]·月下清泠·4,488·2026/3/23

487 痴情皇帝負心妃(七十一) “天地玄黃, 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張……”一間茅屋中傳來孩子們的讀書聲,一個少年先生正在督促孩子讀書。 這少年一身寬大的麻衣,面貌普通, 卻有一頭極濃密好看的頭髮, 束於頭頂,只插了一支木簪。 這少年先生就是花弄影假扮。魏無忌走後,她閒等著無聊,會在附近村落走動,為百姓治病。 而楊家莊的私塾的先生年老體弱, 花弄影給他看過風寒, 但是老人家年紀大了,也沒有保養, 就算是她, 現在也只能開藥好好調養。 老先生幾天不能受累, 她就當上了代課老師, 除治病之外, 還尋著點樂趣。要不是為了等魏無忌, 或怕被傅秋璃發覺,也許她做點穿越女們愛做的發明和生意賺錢才是正事。畢竟,她沒內功, 就這點靈活身手, 當不了楚留香。 教育這種事, 就是戒尺教育不能少,那種動不動就愛的教育不過一家之言。天生萬種人,有多少孩子有這麼高的自律去讀書呢? 於是,她在抽學生背書時打了三個孩子的手心,現在沒有家長會為止告到教育局去。現在的家長可是很敬先生的,就怕先生一句,你的孩子領回去自己教吧,老夫無能為力。 放學後,學生們彬彬有禮辭別她,然後再作鳥獸散,代課老師也提了藥箱回徐家。 走在鄉間的田野上,正值仲春,前方一座小山上是一片果林,桃花、李花、梨花爭相開放,萬紫千紅。 花弄影腳步甚快,只兩盞茶就到了徐家,卻見今日有客人。 花弄影看到陪徐白一起坐在院子裡的客人不禁一怔,她的記性太好,即便當初只有匆匆一面之緣,現在遇上仍能認出來。 徐敬是靖東侯府的公子,當初花霆送她去臨安,在路上遇上過他和夫人張氏,而張氏身患心疾還懷有身孕。她當時醫生仁心,出身幫過他們一回。 徐白見她回來,就介紹了一下:“這位是老夫一位小友姜餘姜公子,這是徐敬。” 花弄影忙拱手問好,心中卻想,這徐白也姓徐,難道他還是出身靖東侯那支的徐家嗎? 花弄影和徐敬忙抱拳互相問候,花弄影當然裝作不認識他。 花弄影剛坐下陪客,就見一個徐敬的隨從抱著個三四歲的孩子過來,那孩子極瘦,顯得眼睛極大,眼底發青。連花弄影見了都嚇了一跳,這孩子比之當初的三皇子還要病弱,並且像是中毒之像。 花弄影見他哭了幾聲,氣息都些不繼,不禁心中一軟,說:“抱孩子進屋裡吧。” 徐敬不禁看向徐白,沒有明白,而經過半年相處,徐白瞭解這位姜姑娘不但對武學理論造詣極深,還是杏林高手。但是她女扮男裝易容的事,現在還是不能向別人透露,他不能負魏無忌之託。 徐敬是第一代靖安侯的老來子,按輩份算,徐敬的爹還要稱他一聲叔祖。 徐家傳了這麼多代,他早就遠離靖安侯府的紛爭了,但是徐敬膝下只有這一子。病在旦夕,打探到曾叔祖的下落,就舔著臉過來求助,或可能用精深內功給他續命。 但徐白一看那孩子的模樣,就覺得棘手,也想等等姜姑娘有沒有什麼辦法。 花弄影仔細把著這孩子的脈象,也不是蹙眉,收了手,搖了搖頭。 徐白雖然厭惡現在的靖安侯府的紛爭,幾十年也不沒有去探過親,便是江湖中也沒有幾人知道他的出身。但是看這孩子到底可憐,到底心軟。 “怎麼樣?” 花弄影道:“可以準備後事了,雖然還小,準備點好的棺木吧。” 徐敬怒道:“你說什麼?你……”他下頭的話卻是說不出來,因為個個大夫都是這麼說的。 徐敬只撲通一聲跪倒在徐白跟前,說:“曾叔祖,我求求你,我只有這一根獨苗,他要是死了,我如何向亡妻交代?” 徐白卻看向花弄影,問道:“姜……大夫,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 花弄影說:“這孩子是胎裡帶來的不足,想必其母懷他時也是受盡磨難,而且是胎裡帶來的毒,毒入五臟經髓,是因為生母生前被人下了毒。這孩子能活下來都是奇蹟,怕是有極高明的大夫給他續命之藥。莫約就是專門剋制毒性又續補氣力的藥。但是藥三分毒,這藥服久了雖能續命,但現在身體裡更毒上加毒。” 徐敬不禁連連點頭,說:“在下確實是請藥王莊出手相救,少莊主的藥給小兒續了命。但姜少莊主所說確實與公子如出一轍。” 花弄影道:“且他又是小孩子,你想求徐老先生,但是徐老先生就算拼了一生的內力也僅是續得他一月性命。” 徐敬不禁悲從中來,大呼叫著“英娘”,他的亡妻閨名正是張素英。 徐白看看花弄影,心想這女子行事任性,但到底心地善良,每每見到貧苦百姓不能再救,總有不忍和悲色,但見現在她眼底這樣的悲色卻不重。 徐白道:“姜姑娘,還請你再想想辦法,子敬之有這麼一根獨苗,他子妻已病故,這孩子也是可憐。” 花弄影道:“那我也只能給他續半年左右的命,之後怕還是要死的。” 徐敬一聽,忙跪到花弄影跟前,求道:“求公子出手,半年就半年,好歹有一分希望。但若他現在就這麼去了,我也不想活了。” 花弄影其實猜出徐敬雖然情深,卻是被家族所累的那種男人,當他的女人,如果偏偏還出身不高,又是賢妻良母,在那種大家族中就死定了。 花弄影最討厭這種優柔寡斷累死妻兒的男人,最討厭宅鬥對孩子孕婦出手,她宮鬥都沒有向女主的孩子出手,也沒有借魏無忌之手殺了賢妃。當然,也許別人沒有她這樣的外掛,不過她就不相信不向孩子孕婦出手就會死了。 花弄影可沒有那種不能探聽別人家宅之秘的原則,大約平靜日子過久了。 花弄影說:“現在知道對不起亡妻,孩子重要了,早幹什麼去了?沒用的男人,居然讓人長期給你懷孕的妻子下了藥,孩子生下後也被人動手腳。你這是家族爭產還是妻妾爭鬥之禍呢?” “這……都是在下不肖,但是事已至此,我也不願再提。” 花弄影冷笑:“嘿嘿,殺妻滅子之仇,不願再提,你好大方呀!當你的妻子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徐敬不禁捏緊了拳頭,渾身發抖,此事已不可查,沒有實據。 花弄影譏刺了一句,想想死去那位也是一位絕代佳人,真是可惜了。 花弄影寫了個單子,讓他去準備東西。 徐敬如獲至寶,拿了單子就去了,託了隨從照看好少爺。 徐白和花弄影也去用晚飯,問起她有沒有把握治好孩子,花弄影可不敢打包票。 花弄影道:“續半年命還是沒有問題的。” 徐州是大城,徐敬第三天就買全了東西,而那小孩已經極是虛弱。 第四天,花弄影飽食了一頓,就去那徐小少爺治病,徐敬、徐白,還有了個隨從,一個藥王借的藥童相助。 花弄影道:“他身上胎裡帶來的慢性毒性屬陰,毒入五臟六腑,續命之藥除了補氣人參,還有剋制其毒的毒,本身怕也有幾分毒,卻是性屬陽。要是隻服一回,自然是治病良方,但是這藥吃了快有一年了,天天服用,與那陰性之毒膠纏固結於五臟六腑,雖然人體產生一定的抗性一時不死,但是卻造成身體日漸虛弱。而十二經脈陰陰屬性各不相同,再加以四時寒暑、時辰行氣變化,兩種相剋的毒在五臟六腑的變化更讓人捉摸不定了。” 徐敬嘆道:“姜公子果然經通醫理,曾經姜少莊主與我說過此中難處,正是如此。”說完,徐敬心想這位公子也姓姜,不知美女姜,還是江水之江,姜姓名醫多和藥王莊有關係,難不成他也出自藥王莊? 花弄影簡單說完再不顧徐敬的心疼,用小銀片將他經脈暫且隔斷,然後依據不同臟腑經脈陰陰不同,施展不同的針法和灸法。 治療過程中,那銀片插身和炙法甚是疼痛,那孩子不禁落下淚來,卻怕是久病見慣了針,沒有掙扎。 這讓花弄影見了也不禁有幾分憐惜。他的父親再怎麼優柔寡斷害人害己,孩子是無辜的。 以針、灸拔除了一小部分他體內的兩種毒,再讓徐敬在孩子身上按摩推宮,助其血行。 “爹爹……” 徐敬見兒子臉色竟是好了一點兒,不禁喜得流下淚來。 花弄影說:“不要吃那續命藥了,晚上喝點熟爛的米粥,明早努力多吃點飯,喝半截百年人參燉的湯,再讓孩子在外頭院子走三圈。明天下午,我再給他看。” 花弄影也累極,不能再去鄰村代課,好在那位老先生現在好多了,已經能夠起來了。 次日,徐敬監督著孩子照著花弄影的要求做,那小少爺根本難以走動,不禁大哭,徐敬看向坐在院中喝茶的花弄影,面有哀求之色。 花弄影懶得理他,坐在搖椅上拿起一本徐州書鋪中收集來的雜書看了起來。 徐敬只得咬牙鼓勵他、罵他、求他,那孩子終於走三圈,徐敬忙抱了過來給她看。 花弄影看孩子額頭微微有點溼濡,笑道:“寶兒,想不想喝雞湯呀?” 那小名寶兒的小孩忙點了點頭,徐夫人端了兩碗漏了油的雞湯過來,花弄影不客氣地喝了一碗,然後將另一碗倒了半碗過來喝了。 “寶兒小,只能喝半碗。” 寶兒走完三圈,早就有虛軟無力,但又覺腹中飢餓,徐敬喂他喝,竟是一口氣喝完了。他難得見他這樣好的胃口,不禁大喜。 花弄影日日為寶兒祛毒,一連二十幾天,寶兒看著像是一日一日好起來,但是一個月後花弄影就不幹了,開了夠七天喝的溫補的藥後,說是完了。 徐敬哪裡肯走,顯然兒子還沒有好全,花弄影卻讓他帶了兒子去拜入少林門下,學習少林至高武功《易筋經》。 徐白聽了都不靠譜,說:“姜公子,傳說少林《易筋經》乃是達摩祖師所創至高武學,但那是不傳之秘,如何能輕易傳一個孩子?” 花弄影說:“我聽說出家人慈悲為懷,他們能見死不救?” 徐白說:“自來武林門戶之見極深,如此鎮派高深武學,如何會輕易傳給外人?” 少林自恃名門大派,也要保住天下第一大派的地位,不會輕易傳武功給外人。而且就算是俗家弟子,也不能學這種門派內的至高武功。 花弄影道:“那就沒有辦法了,他身上的殘毒未淨,要活命,只有修習極高明的內功洗筋伐髓。那《易筋經》又強身健體、洗經伐髓之效,若是學會,他應能保下性命。” 徐敬聽了不禁深感無奈,但只要有一點點希望,還是要救。當下就跟他們告別,再給花弄影奉上五千兩銀票,花弄影看在徐白的面上收了兩千兩。 花弄影是知道《易筋經》的秘笈,但是她自己不會內功,可不敢教一個孩子。而這樣的東西,又不是大白菜,她哪裡會輕易傳給徐敬,升米恩、鬥米仇的事太多了。她便是想收他為己用,這樣輕易傳他,他也沒有多感激,畢竟她只一個人,背後沒有所謂的一個門派或家族。 少林能傳那孩子最好,若不能傳,徐敬肯定還要來找她,她再考慮施恩收徒,是收徐敬為徒。 時間匆匆,已過端午。 六月十五是司馬家家主的七十壽辰,徐白夫妻也受到了邀請,他們不愛熱鬧,卻也要送一份禮去。 司馬家是江北大族,原也是累世列侯,傳到這一代家主,已無爵位,但是江北首富,又與武林世家慕容氏、霍氏、唐氏都有關係,江北之人不敢不給面子。 花弄影聽說了,暗道:難道是司馬容家裡?那蕾兒他們會不會在?還有當時會吐蕃時也見過不少武林中人,近來不要去城裡好,萬一出什麼意外,她可悔之莫及了。 …… 卻說魏無忌辭了官後,擔任不用教導皇子的虛銜太傅,而原來的副帥職務,他將資料是交給了樞密院,基本也是不管了,偶爾樞密院的人會找他,他也據實以答。 而定國公的辭官摺子也到中都,稱兒子已辭官,他更加年邁,更要頤養天年。此時朝中更大臣再不敢疑魏氏不臣之心,倒是有老成大臣勸諫皇帝不可冒進。原徵北大軍若無定國公鎮住,極有可能引發兵變,又或讓契丹殘餘勢力捲土重來。 軒轅凌恆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鬱悶,但還是極力挽留恩寵定國公一脈,以示安撫。 魏無忌只在家中教導兩個兒子,他心底也心急如焚,想飛去與小魚兒相會。但是楊謙私下勸他不要輕舉妄動,他身上的疑點還有沒有去除。 這回司馬家的家主七十大壽卻是他的一個好藉口離開中都。 ※※※※※※※※※※※※※※※※※※※※ 久未更新了。

487 痴情皇帝負心妃(七十一)

“天地玄黃, 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張……”一間茅屋中傳來孩子們的讀書聲,一個少年先生正在督促孩子讀書。

這少年一身寬大的麻衣,面貌普通, 卻有一頭極濃密好看的頭髮, 束於頭頂,只插了一支木簪。

這少年先生就是花弄影假扮。魏無忌走後,她閒等著無聊,會在附近村落走動,為百姓治病。

而楊家莊的私塾的先生年老體弱, 花弄影給他看過風寒, 但是老人家年紀大了,也沒有保養, 就算是她, 現在也只能開藥好好調養。

老先生幾天不能受累, 她就當上了代課老師, 除治病之外, 還尋著點樂趣。要不是為了等魏無忌, 或怕被傅秋璃發覺,也許她做點穿越女們愛做的發明和生意賺錢才是正事。畢竟,她沒內功, 就這點靈活身手, 當不了楚留香。

教育這種事, 就是戒尺教育不能少,那種動不動就愛的教育不過一家之言。天生萬種人,有多少孩子有這麼高的自律去讀書呢?

於是,她在抽學生背書時打了三個孩子的手心,現在沒有家長會為止告到教育局去。現在的家長可是很敬先生的,就怕先生一句,你的孩子領回去自己教吧,老夫無能為力。

放學後,學生們彬彬有禮辭別她,然後再作鳥獸散,代課老師也提了藥箱回徐家。

走在鄉間的田野上,正值仲春,前方一座小山上是一片果林,桃花、李花、梨花爭相開放,萬紫千紅。

花弄影腳步甚快,只兩盞茶就到了徐家,卻見今日有客人。

花弄影看到陪徐白一起坐在院子裡的客人不禁一怔,她的記性太好,即便當初只有匆匆一面之緣,現在遇上仍能認出來。

徐敬是靖東侯府的公子,當初花霆送她去臨安,在路上遇上過他和夫人張氏,而張氏身患心疾還懷有身孕。她當時醫生仁心,出身幫過他們一回。

徐白見她回來,就介紹了一下:“這位是老夫一位小友姜餘姜公子,這是徐敬。”

花弄影忙拱手問好,心中卻想,這徐白也姓徐,難道他還是出身靖東侯那支的徐家嗎?

花弄影和徐敬忙抱拳互相問候,花弄影當然裝作不認識他。

花弄影剛坐下陪客,就見一個徐敬的隨從抱著個三四歲的孩子過來,那孩子極瘦,顯得眼睛極大,眼底發青。連花弄影見了都嚇了一跳,這孩子比之當初的三皇子還要病弱,並且像是中毒之像。

花弄影見他哭了幾聲,氣息都些不繼,不禁心中一軟,說:“抱孩子進屋裡吧。”

徐敬不禁看向徐白,沒有明白,而經過半年相處,徐白瞭解這位姜姑娘不但對武學理論造詣極深,還是杏林高手。但是她女扮男裝易容的事,現在還是不能向別人透露,他不能負魏無忌之託。

徐敬是第一代靖安侯的老來子,按輩份算,徐敬的爹還要稱他一聲叔祖。

徐家傳了這麼多代,他早就遠離靖安侯府的紛爭了,但是徐敬膝下只有這一子。病在旦夕,打探到曾叔祖的下落,就舔著臉過來求助,或可能用精深內功給他續命。

但徐白一看那孩子的模樣,就覺得棘手,也想等等姜姑娘有沒有什麼辦法。

花弄影仔細把著這孩子的脈象,也不是蹙眉,收了手,搖了搖頭。

徐白雖然厭惡現在的靖安侯府的紛爭,幾十年也不沒有去探過親,便是江湖中也沒有幾人知道他的出身。但是看這孩子到底可憐,到底心軟。

“怎麼樣?”

花弄影道:“可以準備後事了,雖然還小,準備點好的棺木吧。”

徐敬怒道:“你說什麼?你……”他下頭的話卻是說不出來,因為個個大夫都是這麼說的。

徐敬只撲通一聲跪倒在徐白跟前,說:“曾叔祖,我求求你,我只有這一根獨苗,他要是死了,我如何向亡妻交代?”

徐白卻看向花弄影,問道:“姜……大夫,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

花弄影說:“這孩子是胎裡帶來的不足,想必其母懷他時也是受盡磨難,而且是胎裡帶來的毒,毒入五臟經髓,是因為生母生前被人下了毒。這孩子能活下來都是奇蹟,怕是有極高明的大夫給他續命之藥。莫約就是專門剋制毒性又續補氣力的藥。但是藥三分毒,這藥服久了雖能續命,但現在身體裡更毒上加毒。”

徐敬不禁連連點頭,說:“在下確實是請藥王莊出手相救,少莊主的藥給小兒續了命。但姜少莊主所說確實與公子如出一轍。”

花弄影道:“且他又是小孩子,你想求徐老先生,但是徐老先生就算拼了一生的內力也僅是續得他一月性命。”

徐敬不禁悲從中來,大呼叫著“英娘”,他的亡妻閨名正是張素英。

徐白看看花弄影,心想這女子行事任性,但到底心地善良,每每見到貧苦百姓不能再救,總有不忍和悲色,但見現在她眼底這樣的悲色卻不重。

徐白道:“姜姑娘,還請你再想想辦法,子敬之有這麼一根獨苗,他子妻已病故,這孩子也是可憐。”

花弄影道:“那我也只能給他續半年左右的命,之後怕還是要死的。”

徐敬一聽,忙跪到花弄影跟前,求道:“求公子出手,半年就半年,好歹有一分希望。但若他現在就這麼去了,我也不想活了。”

花弄影其實猜出徐敬雖然情深,卻是被家族所累的那種男人,當他的女人,如果偏偏還出身不高,又是賢妻良母,在那種大家族中就死定了。

花弄影最討厭這種優柔寡斷累死妻兒的男人,最討厭宅鬥對孩子孕婦出手,她宮鬥都沒有向女主的孩子出手,也沒有借魏無忌之手殺了賢妃。當然,也許別人沒有她這樣的外掛,不過她就不相信不向孩子孕婦出手就會死了。

花弄影可沒有那種不能探聽別人家宅之秘的原則,大約平靜日子過久了。

花弄影說:“現在知道對不起亡妻,孩子重要了,早幹什麼去了?沒用的男人,居然讓人長期給你懷孕的妻子下了藥,孩子生下後也被人動手腳。你這是家族爭產還是妻妾爭鬥之禍呢?”

“這……都是在下不肖,但是事已至此,我也不願再提。”

花弄影冷笑:“嘿嘿,殺妻滅子之仇,不願再提,你好大方呀!當你的妻子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徐敬不禁捏緊了拳頭,渾身發抖,此事已不可查,沒有實據。

花弄影譏刺了一句,想想死去那位也是一位絕代佳人,真是可惜了。

花弄影寫了個單子,讓他去準備東西。

徐敬如獲至寶,拿了單子就去了,託了隨從照看好少爺。

徐白和花弄影也去用晚飯,問起她有沒有把握治好孩子,花弄影可不敢打包票。

花弄影道:“續半年命還是沒有問題的。”

徐州是大城,徐敬第三天就買全了東西,而那小孩已經極是虛弱。

第四天,花弄影飽食了一頓,就去那徐小少爺治病,徐敬、徐白,還有了個隨從,一個藥王借的藥童相助。

花弄影道:“他身上胎裡帶來的慢性毒性屬陰,毒入五臟六腑,續命之藥除了補氣人參,還有剋制其毒的毒,本身怕也有幾分毒,卻是性屬陽。要是隻服一回,自然是治病良方,但是這藥吃了快有一年了,天天服用,與那陰性之毒膠纏固結於五臟六腑,雖然人體產生一定的抗性一時不死,但是卻造成身體日漸虛弱。而十二經脈陰陰屬性各不相同,再加以四時寒暑、時辰行氣變化,兩種相剋的毒在五臟六腑的變化更讓人捉摸不定了。”

徐敬嘆道:“姜公子果然經通醫理,曾經姜少莊主與我說過此中難處,正是如此。”說完,徐敬心想這位公子也姓姜,不知美女姜,還是江水之江,姜姓名醫多和藥王莊有關係,難不成他也出自藥王莊?

花弄影簡單說完再不顧徐敬的心疼,用小銀片將他經脈暫且隔斷,然後依據不同臟腑經脈陰陰不同,施展不同的針法和灸法。

治療過程中,那銀片插身和炙法甚是疼痛,那孩子不禁落下淚來,卻怕是久病見慣了針,沒有掙扎。

這讓花弄影見了也不禁有幾分憐惜。他的父親再怎麼優柔寡斷害人害己,孩子是無辜的。

以針、灸拔除了一小部分他體內的兩種毒,再讓徐敬在孩子身上按摩推宮,助其血行。

“爹爹……”

徐敬見兒子臉色竟是好了一點兒,不禁喜得流下淚來。

花弄影說:“不要吃那續命藥了,晚上喝點熟爛的米粥,明早努力多吃點飯,喝半截百年人參燉的湯,再讓孩子在外頭院子走三圈。明天下午,我再給他看。”

花弄影也累極,不能再去鄰村代課,好在那位老先生現在好多了,已經能夠起來了。

次日,徐敬監督著孩子照著花弄影的要求做,那小少爺根本難以走動,不禁大哭,徐敬看向坐在院中喝茶的花弄影,面有哀求之色。

花弄影懶得理他,坐在搖椅上拿起一本徐州書鋪中收集來的雜書看了起來。

徐敬只得咬牙鼓勵他、罵他、求他,那孩子終於走三圈,徐敬忙抱了過來給她看。

花弄影看孩子額頭微微有點溼濡,笑道:“寶兒,想不想喝雞湯呀?”

那小名寶兒的小孩忙點了點頭,徐夫人端了兩碗漏了油的雞湯過來,花弄影不客氣地喝了一碗,然後將另一碗倒了半碗過來喝了。

“寶兒小,只能喝半碗。”

寶兒走完三圈,早就有虛軟無力,但又覺腹中飢餓,徐敬喂他喝,竟是一口氣喝完了。他難得見他這樣好的胃口,不禁大喜。

花弄影日日為寶兒祛毒,一連二十幾天,寶兒看著像是一日一日好起來,但是一個月後花弄影就不幹了,開了夠七天喝的溫補的藥後,說是完了。

徐敬哪裡肯走,顯然兒子還沒有好全,花弄影卻讓他帶了兒子去拜入少林門下,學習少林至高武功《易筋經》。

徐白聽了都不靠譜,說:“姜公子,傳說少林《易筋經》乃是達摩祖師所創至高武學,但那是不傳之秘,如何能輕易傳一個孩子?”

花弄影說:“我聽說出家人慈悲為懷,他們能見死不救?”

徐白說:“自來武林門戶之見極深,如此鎮派高深武學,如何會輕易傳給外人?”

少林自恃名門大派,也要保住天下第一大派的地位,不會輕易傳武功給外人。而且就算是俗家弟子,也不能學這種門派內的至高武功。

花弄影道:“那就沒有辦法了,他身上的殘毒未淨,要活命,只有修習極高明的內功洗筋伐髓。那《易筋經》又強身健體、洗經伐髓之效,若是學會,他應能保下性命。”

徐敬聽了不禁深感無奈,但只要有一點點希望,還是要救。當下就跟他們告別,再給花弄影奉上五千兩銀票,花弄影看在徐白的面上收了兩千兩。

花弄影是知道《易筋經》的秘笈,但是她自己不會內功,可不敢教一個孩子。而這樣的東西,又不是大白菜,她哪裡會輕易傳給徐敬,升米恩、鬥米仇的事太多了。她便是想收他為己用,這樣輕易傳他,他也沒有多感激,畢竟她只一個人,背後沒有所謂的一個門派或家族。

少林能傳那孩子最好,若不能傳,徐敬肯定還要來找她,她再考慮施恩收徒,是收徐敬為徒。

時間匆匆,已過端午。

六月十五是司馬家家主的七十壽辰,徐白夫妻也受到了邀請,他們不愛熱鬧,卻也要送一份禮去。

司馬家是江北大族,原也是累世列侯,傳到這一代家主,已無爵位,但是江北首富,又與武林世家慕容氏、霍氏、唐氏都有關係,江北之人不敢不給面子。

花弄影聽說了,暗道:難道是司馬容家裡?那蕾兒他們會不會在?還有當時會吐蕃時也見過不少武林中人,近來不要去城裡好,萬一出什麼意外,她可悔之莫及了。

……

卻說魏無忌辭了官後,擔任不用教導皇子的虛銜太傅,而原來的副帥職務,他將資料是交給了樞密院,基本也是不管了,偶爾樞密院的人會找他,他也據實以答。

而定國公的辭官摺子也到中都,稱兒子已辭官,他更加年邁,更要頤養天年。此時朝中更大臣再不敢疑魏氏不臣之心,倒是有老成大臣勸諫皇帝不可冒進。原徵北大軍若無定國公鎮住,極有可能引發兵變,又或讓契丹殘餘勢力捲土重來。

軒轅凌恆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鬱悶,但還是極力挽留恩寵定國公一脈,以示安撫。

魏無忌只在家中教導兩個兒子,他心底也心急如焚,想飛去與小魚兒相會。但是楊謙私下勸他不要輕舉妄動,他身上的疑點還有沒有去除。

這回司馬家的家主七十大壽卻是他的一個好藉口離開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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