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5 痴情皇帝負心妃(九十九上)
535 痴情皇帝負心妃(九十九上)
陽光明媚, 瓊林苑中百花盛開, 特別是牡丹正當花開時節,各種名品爭奇鬥豔。
花弄影這時候還挺尷尬的,早知有今日,自己就不任性了, 在美色面前絕對堅定不移。
倘若她是聖人, 不管活在衛道士口中合不合算,至少不用面對這樣的名場面。
前頭走著她的名義上的丈夫、她背地裡的情人和一個曾經的炮/友。
大約她心理素質不行,真想遁走。倘若是他們中的兩人撞上,她都沒有這麼大的心理壓力。
她又不禁看看身旁的錢迪和趙崇義,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姜餘這個新科狀元沒有進入翰林院之類的地方, 而是進入了中書省, 官位居中書令和左右侍郎之下,當了中書舍人。中書省是中樞機構, 秉承君主意志, 掌管機要, 發佈詔書, 是中樞政令的最高機構。今上在位, 沒有設中書令, 只有左右侍郎,以下就是六位中書舍人,姜餘是皇帝親封的, 而這個職位通常進出內宮方便, 是天子心腹, 可見她官運亨通。
軒轅凌恆說了諸國匯聚中都的事,忽然問“姜餘”話,半晌得不到回應。
直到趙崇義叫她,她回過神,說:“那個……什麼?”
錢迪說:“姜大人,你在想什麼?”
姜餘當然不能說自己剛才在想的爛事,於是信口說起來:“我就是覺得他們什麼時候走,那麼多人在中都,那些護衛的食宿不應該鴻臚寺負責。有些番邦帶了不少人,形成浪費。而這方面預算提交中央撥款,問題太大了。不僅僅是這番邦來使時這樣,各地官員赴任、轉換,地方攤派也不得了,官員帶個小妾奴才,難不成還要百姓養嗎?而且,官員薪俸中已經有僕人、轎伕這方面開銷的補貼了,這實不應該了。都說君子不言利,但是銀子就像朝廷的精血,自己各方面白流了多少精血都不知,哪來的身強體壯?具體一些看,皇上繼位時剛經一場大戰,後來皇上任用賢臣勵精圖治十年,積累的底子打了南北兩場國戰,再有這一回外交盛會,銀子就像水流一樣。”
魏無忌笑道:“飛絮,你也不是轉運使,還考慮這些事。”
錢迪說:“姜飛絮這話雖然不錯。但是自作聰明,輕改法度,其害無窮。”
花弄影說:“但是墨守成規,那就逃不脫‘盛衰有時’四個字。”
軒轅凌恆心頭一震,他有當皇帝的記憶,在他老年時確實存在很多問題。
軒轅凌怔不說話,謝智驍怕花弄影那四個字冒犯皇帝了,轉開話題,說:“飛絮,皇上剛才說,大家對派出使臣的各國有什麼看法。”
花弄影說:“目前都不是我朝對手。”
趙崇義道:“這大家也都明白。”
“我朝應該通過貿易,得到更多的利益,應該鼓勵商貿,否則搞那麼大陣仗不能只賺面子不要裡子。”
軒轅凌恆說:“說到底,你還是關注朝廷內部的事。”
花弄影笑道:“有錢有糧才有詩和遠方。”
軒轅凌恆說:“交趾國和高麗國,一個不太恭順,一個背後陰謀暗算,愛卿覺得呢?”
花弄影說:“高麗境內多山,交趾國瘴氣密佈,不利於行軍。幸好,他們更加沒有能力打我們,所以有理時,不要給他們送錢,他們不會感恩的。高麗看著可憐,但還是要好好教訓。”
趙崇義見軒轅凌恆面露認同神色,想到這兩國確實噁心,也不唱禮儀道理了。
到了瓊林苑翠微亭休息飲茶,說完正事,軒轅凌恆令退了別的臣子,單留下花弄影,問起馭蛇之事。
“愛卿沒有訓過交趾的毒蛇,但是那毒蛇卻聽你的笛音,這馭蛇之技,師從何人?”
花弄影微笑道:“微臣這不是什麼馭蛇之技,一力降十會罷了,不是我的馭蛇技比交趾人高明,而是江湖上音攻亂人心志許多高人都有涉獵。蛇會受笛音驅使的事不僅僅存在於交趾,可能天竺人可加精通,他們也是用聲音控制。用內力打亂他們的馭蛇音,又刺激了蛇,它們才會互相嘶咬。”
軒轅凌恆道:“愛卿少年雲遊四海,可知什麼人會馴養靈狐?”
花弄影一怔,說:“這不難,就算是一些獵戶人家也能馴養。”
軒轅凌恆沉默了一會兒,說:“愛卿聰明絕頂、文武雙全、見識也比一般士子要高……”
哎喲,皇帝一下子批發這些好詞給她,準沒好事。
果然,聽他說:“如果要你去尋找一個失蹤已久的人,你會從哪裡入手?”
花弄影強作鎮定,她想要說不知道,但是一想平日她算是好事不惜出風頭之人,憑著一股少年銳氣得君王賞識當官,這樣她才能得王氣庇護,不會被小心眼的天道抹殺。
這時候要是突然謙虛推脫起來,只怕要惹他懷疑。
花弄影道:“一個人要是失蹤久了,最大的可能是遇難了,要麼是受制於人,還有可能是失憶,又或者走遠了找不回來或者身上沒錢困頓在別的地方。”
軒轅凌恆抿了抿嘴,說:“她沒死,朕有感覺她絕對沒有死,甚至她沒有走遠,可是朕找不到。”
花弄影嚥了咽口水,掌心冒汗,她十分懼怕天道坑她,她被坑的經歷實在太多了。她好不容易逃出來,找到新身份生活,還躲過了天誅雷劈,好不容易考上狀元,官運亨通,正是要大幹一場,親自輔佐三皇子。這條路可別被天道給堵了。
軒轅凌恆說:“你不問朕想找誰嗎?”
花弄影一點都不想,但是不敢說,只道:“皇上有什麼打算,微臣不敢揣測。”
軒轅凌恆嘆道:“明貴妃失蹤三年,朕要找到她。”
花弄影心頭被草泥馬踏爛了,道:“希望貴妃娘娘吉人天相,早日歸來吧。”
軒轅凌恆看看“姜餘”,忽道:“為何你不像別的臣子一樣進諫,讓朕斷了此念,江山社稷為重呢?”
花弄影道:“恕微臣斗膽。但是微臣覺得每一個人活在世上,除了追逐功名利祿,還是有自己真正熱愛的東西。有些人因為熱愛,所以能傾盡全力,甚至生命。這種熱愛可以是文章、武功、手藝,當然也可以是一個男人或者女人。因為有熱愛,所以這些人和凡夫俗子有些不一樣。像孔夫子周遊列國,會是為了功名利祿嗎,不是,他是對改變世界這件事有一種偉大的熱愛。”
軒轅凌恆忽生了一分知己之感,前朝後宮,幾乎無人會認可他想要找到明玥的事,最多隻是看在他不誤朝政的份上也不多置言,只有這個人說這世間不只有功名利祿。
軒轅凌恆說:“那麼愛卿熱愛的是什麼呢?”
花弄影道:“這功名利祿本如雲煙,可是活著的時候竟是一天也離不開它。但是擁有功名利祿時,也未必就等於快樂。後來我想,若能結識一些志同道合之志,轟轟烈烈幹一場,這個世界因為我的存在而變得不同、變得更好,那會是不錯的事。”
軒轅凌恆微微一笑,忽說:“愛卿也是中都無數閨秀的春閨夢裡人,紅顏知己似乎也有幾位,那愛卿的意中人又是哪一位?”
花弄影內心淚流成河,為什麼要問這樣的話呢?要是說沒有,皇帝不會給她指婚吧?扮男人沒有問題,但是要是嫁個女人給她,她就完蛋了。
花弄影說:“這個,我從前在海外時,見過一位外邦的姑娘。她的眼睛像藍寶石一樣剔透美麗,皮膚像白玉一樣無瑕,頭髮像黃金一樣耀眼。我那時還小,她輕輕吻了我一下,我現在也忘不了。可是我們是遊子,她的父親也不會意將女兒嫁給外邦人。我想帶她私奔,可是姑娘也不願離開她的家鄉,而我終究要走。我就走了,然後一直活在那個夢裡,可能外邦姑娘和中原姑娘長得不一樣,有過經歷後,我一時竟然喜歡不上中原姑娘,不是中原姑娘不好,可就是再沒有那一眼一吻的感覺。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花弄影說得自己都有點相信了,暗想:我說我喜歡金髮碧眼的姑娘,你總不好意思亂點鴛鴦譜給我賜婚了吧?
軒轅凌恆說:“都過去了,愛卿豈能因為少年時一段經歷,浪費了美好時光。”
花弄影微笑道:“那麼皇上能忘掉明貴妃嗎?”
軒轅凌恆一怔,說:“她不一樣。”
“沒有什麼不一樣,情人眼裡出西施。”
軒轅凌恆將心比心,也無法反駁了,轉而問道:“愛卿認識三教九流中人,又心細如髮,朕命你暗中尋訪明貴妃的下落。朕覺得她並沒有走遠,只要沒有走遠,就找得到。”
這是什麼操作,讓她自己找自己?
花弄影說:“那微臣這個中書舍人的差事怎麼辦?”
軒轅凌恆說:“朕沒有讓你辭了這官位,是讓你平日在坊間行走時多注意。只要找到貴妃,你要什麼賞賜都行。”
花弄影心頭又一萬頭草泥馬胡亂地踩,想說“誰要你的賞賜”,可是當官的還是要識相一點。
軒轅凌恆讓王世安取來她的畫像,展開來看,還是她十六歲時他給她畫的。
軒轅凌恆看了好一會兒,才收了起來,讓她退下,然後他走向了她失蹤前住的長春宮的方向。
一直到出了了宮門,花弄影都覺得自己很喪。
到了夜間,魏無忌偷摸來瞧她時,她說起這事,也是唉聲嘆氣。魏無忌瞄著她,說:“你是不是又捨不得他了?沒有想到他對你如此痴情?”
花弄影說:“你給我閉嘴!”
“你想他了,還不讓說了。”
花弄影說:“別鬧了,我煩得緊。”
魏無忌說:“你有什麼難處,我幫你就是。”
花弄影說:“見識過天誅吧?現在我有狀元身份,又活在天子腳下,老天爺不能打雷劈死我,鬼知道它背後又會搞什麼鬼。”
渣魚可是見識過烏拉那拉氏的能力升級,以及女皇稱霸天下後,還能用風浪刮她沉入大海。它這樣陰毒暗算的事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還有星際時代,她怎麼坑楊偉,楊偉都一時坑不死,連“愛/殺/病/毒”和各種毒/素交加都嫩不死他。鍾星璇給楊偉做手術時,未來星際科際世界的天道還要不科學地插手,要把她的地方夷為平地。
皇帝為什麼有這樣的直覺?這也刺激了太過自信而大意的花弄影,她總覺得天道還有後手,可是她不知道那後手是什麼。
她也是既不想殺男主,也不想殺女主,僅僅是不讓軒轅霄華繼位而已,想讓和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軒轅霄和上位,她這悟性夠高了吧,天道還想怎麼樣呢?畢竟軒轅霄華說到底也是配角而已。
她要當太后,不是搶傅秋璃的,她自己創業開拓出的朝堂局面、江湖勢力。這也有利於男主,天道不記她的功,那麼她對男主的功也該抵消對女主未來目標的過才是。誰讓它不是女尊世界,要是女尊世界,她一定當女皇的臣子呀,它有什麼好不滿的?
魏無忌也十分擔心:“為什麼你就會引來天/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