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難為 74第七十一章
74第七十一章
幾個人糾纏間張諺回來了,身上一身藏青色長袍,走路似乎還有點不穩,眼神也有點朦朧,見有人在自家門口吵鬧就皺眉道:
“怎麼回事?”
張繡見機快,彈指崩了一下門房拉著自己的胳膊的麻經兒(學武都認穴位,不是有點穴功,是因為有些穴位真的是碰到即死,為了保護自己,當然不如大夫認穴多準好了),趁著對方手臂痠麻的時候竄到張諺身邊一把拽住他袖子哭的淚水漣漣:
“大伯大伯,我是阿繡啊,大伯,你看,我是阿繡啊。”
張諺被酒侵蝕的腦袋遲鈍了很久才回道:“啊,阿繡,你是老三家的繡哥兒是吧?”
張繡眼睛都憋紅了,眼淚在裡面要掉不掉的:“是啊大伯,你怎麼才回來了?”
張諺一宿宿醉加翻雲覆雨的腦子總算從混沌中有了一絲清醒,似乎,好像,那個看著就討厭的三弟的兒子回來了?昨天還遞了拜帖?
不怪張諺糊塗,他與花媚娘感情算是不錯,但男人麼,都有個貪鮮戀色的,花媚娘是一身媚骨風情萬種,奈何看多了便是再有才情再是相合這感情也就淡下去了,況且他年紀越大越不耐煩家中女人的勾心鬥角,花媚娘現在掌權又多了幾分凌厲失了以前的體貼,家中雖然還是花媚娘最得寵,卻也是一個月五六天去她房中罷了,其他人卻連一兩天都不定有。
張諺前段時間外出碰到一個鄉下女子,那鄉下女子十六七歲,長得不是很漂亮,但是很愛笑,一笑圓圓的蘋果臉就有兩個小酒窩,而且性格爽朗單純,宛如一股山間清泉,張諺一見之下就被吸引住了。
也虧的張諺雖然不成器耳根子軟,卻也不喜歡強迫他人,嚴格來說更有一種文人的藝術浪漫情懷,簡單來說,人家玩的是情調,再加上他現在雖然年級略大,但保養的好,看起來也就是三十多歲的樣子,有錢有閒又有心,花費了幾個月時間終於讓那姑娘答應與他為妾,並且寫下約書不讓這姑娘受一絲委屈。
在孫氏不理花氏暴跳如雷的情況下,這姑娘自是難以進入張府了,張諺一怒之下乾脆就立了這姑娘為二房,而且明晃晃的養在了外面,還專門找了幾個好手看管門戶後宮上位記全文閱讀。
昨天張諺回來花媚娘就又開始哭訴,張諺就生氣了,一下子覺得花媚娘太不懂事了,當年他把她迎進府來嫡妻孫氏都沒說什麼,這花媚娘不過一個妾室卻管到他頭上了,到底還記得以前的情分張諺罵了句不可理喻就扭頭出了安寧伯府去了心頭好二房那裡。
張諺想了半天才開口道:“哦,是阿繡啊。”
他對張繡一點印象都沒有,唯一記得的就是好像是他家三弟的庶長子,兩家來往並不親密,也就是有大事了通知一下,過年了送個年禮,前幾年孫氏掌權的時候對那些庶出兄弟還算不錯,但是這幾年花媚娘掌權卻是除了年禮(安寧伯府的年禮一年比一年薄)再也沒其他往來了,就連杭氏去世這邊也不過派了個下人去弔唁,甚至張諺自己都並不清楚這些事。
“阿繡什麼時候回來的?”
張繡道:“昨天,大伯,咱們進府吧?”這個大伯把他當什麼了就在門口攔下了?
張諺恍然:“哦對,阿繡什麼時辰來的?怎麼也不進去?”
張繡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沒多久,不過門房小哥說大伯和兩位哥哥都不在家,家中都是女眷怕衝撞了,就等了會兒,大伯回來的及時,並沒有多久的。”
張諺也笑:“既如此就進去吧,善保,去給夫人說一下,就說繡哥兒回來了。”
張繡眼神閃了閃,他這大伯也不算糊塗透頂嘛,他還以為大伯會讓人告訴花姨娘呢。
張諺直接帶了張繡去了正堂,進的屋內張諺才有工夫仔細看這個侄子長什麼樣。
大盛並不像前明開國皇帝那樣禁武,對文人也多有鼓勵,所以時人眼裡美男子的標準簡言之就是形貌軼麗,但這些人面貌俊朗絕不會有一絲女兒氣,而張繡,雖然身高還算不錯,但看著就太單薄,且一張臉蛋看著比女人還漂亮,張諺看著就不喜。
天子腳下,若手中沒有點權利背後沒有靠山,張繡這樣的相貌就是招災的。
現在男風盛行,多的是人喜歡這樣雌雄莫辨的男孩子,再說張繡現在十三四歲,正好是最好的年華。
張諺心中不喜也就不想再跟他說話,張謙再有本事也不是二品一品大員,不過是個地方小官,還不夠他另眼相看的資格,雖然他已經是張家兄弟裡最有出息的人了。
簡單問候過家常後又沉默了,張諺是沒料到張謙居然立了一個妾室為正,張謙當時派人回京城改族譜的事辦的很隱秘,除了幾個族老外根本沒人知道,張諺自然也不知道,他只是覺得這個弟弟越來越不像話了。
張謙年齡又不大,哪怕再娶個繼室也是理所當然,說不定就改了子嗣單薄的命,不過聽說張謙現在已經三子一女之後心裡也忍不住有點嫉妒。
他長子出生早,後來幾經努力也不過得了個庶子,卻再也沒了其他訊息(女兒完全不被他看在眼裡),沒想到張謙這一折騰就有了三個嫡子。
不過一個是真正的嫡子,一個卻是半個嫡出的長子,還有一個半嫡子可人家是兄弟兩個,以後的事可是說不準呢。
沉默了會兒還是張繡忍不住道:“侄子聽說大伯好酒,特意給大伯帶了兩瓶西域葡萄酒,還請伯父不要見怪。”
張諺眼睛頓時一亮:“不怪不怪,在哪裡?”
歷來西域美酒都特指葡萄酒,但此酒難得,一般都是作為貢品進獻給皇帝的,偶爾有功勳權貴之家能得到一兩瓶也是珍藏了起來捨不得讓人見,別看安寧伯是個伯爵,平時來往也多為勳貴,在真正的權貴眼裡卻是不值一提,這西域美酒張諺也曾多方搜尋,倒是弄到了點,卻品質低劣,完全沒有詩詞中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美名雲胡不喜。
張諺沒什麼能耐,卻愛好附庸風雅,比如名字名畫名墨名硯名扇名器(金玉瓷器之類)名酒,張謙在西北離西域那邊最近,有些尋常難得的好東西他倒是容易得到,想到這裡張諺心裡頓時癢癢的不行。
張繡到門口拍了拍手,茗煙和三個小廝進來,張繡依次開啟四個盒子,第一個裡便是三瓶葡萄美酒,一瓶色澤深紅曰美人血(即紅葡萄酒),一瓶色澤微黃帶綠曰美人酥(即白葡萄酒),一瓶色澤桃中帶粉曰美人醉(即粉葡萄酒),三瓶酒都裝在微綠的長琉璃瓶中(古代琉璃不是現在的人造水晶,而是含雜質的玻璃),口上用軟木塞塞住了,底下是白綢軟布,更襯的三瓶酒各有風姿,張諺當時就看直了眼。
第二個盒子裡卻是一整套的琉璃酒具,含一個琉璃盤,一個巴掌大的圓肚細嘴琉璃酒壺,六個堪堪比拇指大一點的琉璃酒杯,這一套琉璃酒具整體呈透明帶淡綠色,淡綠綵帶在上面濃淡不一,濃的比綠葉稍輕,淡的卻幾呈無色,一看就是價值連城。
第三個盒子裡卻是一整塊巴掌大的和田暖玉,並未經過雕琢,卻呈現一種天然的美人醉臥圖,上面是整體的奶白色,底部卻是一片秋梨黃,正是應景。
第四個盒子裡卻是兩朵天山雪蓮,張諺眼珠子差點掉下來,這東西可比前面三樣都難得,據傳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張繡覺得其實就是雪山大白菜,雖然這東西藥效不低,卻也沒到起死回生的地步),張家庫房也不過只有一朵,還是張諺的爺爺在世時意外得的。
張諺興奮的直搓手,雙眼冒著狼一樣的光,看著那幾樣東西不捨得移開,張繡微微一笑:
“大伯,這些東西我父親也是不容易得呢,不過父親惦記著大伯,我回來的時候特意讓我帶回來給大伯。”
張諺好不容易剋制住自己略顯貪婪的目光,輕咳幾聲道:
“你父親一向是個好的,對了,你去見你大伯孃吧,她一直嘮叨著想看你呢。”
張繡看張諺親自把四個盒子放到桌上才道:“是,那侄兒告退。”
張繡快出門的時候聽到張諺喊了他一聲,扭頭一看張諺神色有點糾結,正想開口問怎麼了就聽張諺道:
“這段時間京城裡不太平,你回到家後就不要出來了,需要什麼就派人來和我說。”
張繡這次的笑容倒帶了絲真誠,這位大伯雖然有點高低眼,到底比那偽君子強點,也算得上可愛:
“是,多謝大伯。”
張諺揮了揮手:“去吧去吧。”等張繡出了門立刻竄到桌子邊迫不及待的開啟盒子挨個賞玩。
張繡出門就長出一口氣,這些禮物要說珍貴,也就那塊和田玉值錢點,雪蓮是藥材不假,但身在西北,這些東西卻也是不缺的,至於其他的葡萄酒之類的,在張繡眼裡那就是渣渣,也就古人看著稀罕。
帶路的是伺候張諺書房的一個叫做碧雲的丫頭,張繡的長相在女子中來說略顯女氣了些,但在女子中卻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了。
張家祖上不算美男子,但這麼多代下來基因最佳化了不少,要不張繡也長不成現在這樣,要知道於氏也不過是清秀有餘秀麗不足,母子倆個最像的就是一身皮膚和眼睛。
一路上碧雲不知道偷瞄了幾回,每瞄一次心跳就加快一點,安寧伯家兩位公子也算得上俊朗了,跟這位侄少爺一比立刻就成了地上的泥土。
茗煙在後面看著暗自生氣,覺得自家少爺被個丫頭輕薄了,他們府裡可沒有這麼明目張膽不知尊卑的丫頭,張繡但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