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 拘留

雙諜傳奇·聞繹·3,134·2026/3/24

三百二、 拘留 當左少卿終於走下那輛慢如蝸牛的火車,並且隨著人流走出站臺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又髒又破,頭髮零亂,滿面倦容。她的全部行李,就是手裡提著的一個小包袱。裡面除了幾件衣服,再有,就是那塊至關重要的香皂了。她此時的樣子,真的如同一個逃難的難民一樣。 她穿過這個曾經很熟悉,現在已非常陌生的南京站站臺時,小心地看著周圍。很難說隱藏在暗中的“水葫蘆”,是否有力量在國內佈下羅網,尋找她的蹤跡。 但是,當她一出車站,就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了。 出站口的外面有許多警察,還有一些胳膊上戴著紅袖標的人。他們正在檢查每一個出站的旅客。到了這個時候,左少卿再想往回退已經不可能了。 一個戴紅袖標的人攔住她,用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然後伸手向旁邊一指,說:“往那邊走。”旁邊另一個戴紅袖標的人也向她揮著手,示意她往那邊走。 左少卿立刻就看出來了,這種阻攔是有選擇的。對有些剛下車的顧客,他們揮揮手就讓他們走了。但對他們認為可疑的人,或者像左少卿這樣難民一般的人,就被他們指到一個被圈起來的空地裡。左少卿想了一下,猜測可能是臨近“五一節”,南京的警察們正在清理可疑或者閒雜人員。 左少卿不敢發作,只能儘量平靜地走到那塊被圈起來的空地裡。用她眼光來看,被指到這裡來的人,有的像她一樣灰頭土臉、衣服破舊。還有的則賊眉鼠眼,用驚慌不定的眼睛四處亂看著。 一個警察,手裡拿著紙夾子,走到左少卿面前,用冷峻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左少卿明白,情況對她非常不利。 “你的名字?”警察拿著筆,打開紙夾子,抬頭問她。 “左少卿。”她輕聲回答。 “從哪裡來?”警察又問。 “從昆明來。”左少卿的聲音更低了。 “來幹嗎?” “來找親戚。” “幹什麼?” “那邊過不下去了,想在這裡投親戚,找個事做。”左少卿輕聲回答。 “有證件嗎?” 左少卿搖搖頭,“沒有。” 警察的目光就有一點陰沉了,再次上下打量著她。他點著腳下說:“在這裡等著,不要走。”然後就轉向旁邊的人。 左少卿冷眼看著,果然那人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什麼證件。警察看過證件,向那人揮揮手,讓他走了。這時,她就很猶豫,不知下一步該怎麼辦。她低著頭,靜靜地站著,努力不引起別人更多的注意。 一個小時後,左少卿和另外十幾個被挑出來的人,被趕上一輛卡車。 現在,左少卿坐在顛簸搖晃的車廂地板上,無言地看著外面,心裡沮喪而灰暗。此時的感覺,竟是無從說起,甚至也無從想起。 她自從在南越金蘭灣窺見阮其波被人刺殺後,到現在,差不多已有二十天了。在這段時間裡,她幾乎是步步驚險,步步危難。她在梅醫生診所裡搏命,從美軍基地裡飛逃,兩個嚮導被人先後槍殺,她越境時又將腳髁扭傷,在金邊被臺灣來的人追殺,最後,她從柬埔寨國家監獄裡越獄出逃。所有這一切,她都掙扎著闖過來了,真的是步步艱險,步步命懸一線。 現在終於回到國內了。從她的感覺裡說,她已經回家了。她在臺北七年,日思夜想的,就是回家呀!但是,就在剛才,她被警察和戴著紅袖標的人喝斥著,推搡著,趕上了這輛卡車。她顛簸著,心裡總有一種難以消除的恥辱感。 她有些茫然地望著車外的街景。舊景依稀,還存在她的記憶裡。她看出來了,卡車正向下關方向行駛。她記得,下關警察分局有一個拘留所,應該是過去留下來的。毫無疑問,她將要被送進這個拘留所裡。 現在,她該怎麼辦? 怎麼辦?這個問題,其實是對有選擇的人說的。但她現在,其實沒有選擇。也許,她唯一的選擇就是告訴警察,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要和一個叫杜自遠的人取得聯繫。 但是,繼續往下想,她就感到恐懼了。 警察一定不會相信她說的話。誰又會相信呢?這樣一個窮困潦倒、滿頭亂髮的女人,竟在臺灣國民黨保密局裡潛藏了多年?她想騙誰呢?混一頓飯吃嗎? 於是,警察們一定會反覆盤問她,沒完沒了地盤問。那時,她可能沒有別的辦法,只得說出從前的經歷,說出她的真名和曾經用過的名字,說出她曾經在南京的經歷,說出她後來在南越的經歷。最後,她只得說出藏在香皂裡的,那個至關重要的膠捲。這樣一來,毫無疑問,香皂和香皂裡的膠捲就會離開她的手,離開她的控制,甚至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也許,到了最後,警察終於相信了她的話。他們就要層層向上級彙報,把她的身份、她的經歷、她的秘密,一遍一遍地說給別人聽。她的身份、她的經歷、她的秘密就會在整個公安系統裡流傳。最後!他媽的最後!她的身份、她的經歷、她的秘密就會毫無疑問地流進“水葫蘆”的耳朵裡。這是肯定的,沒有“幾乎”。 毫無疑問,接下來的結果,她會在某一個夜裡,被人刺死在牢房裡。 左少卿心裡明白,她不能這麼辦,她要繼續掙扎著走下去,完成她的使命。 “水葫蘆”這個名字,早已如磐石一般,在她的心頭壓了許多年,成為她的夢魘。她不是一個肯輕易認輸的人,她一定要揪出這個“水葫蘆”。 到了這個時候,左少卿再次明白,找到“水葫蘆”,把他挖出來,是她必須完成的任務。還是前面說過的那句話,她沒有別的選擇。 卡車果然開進下關拘留所的院子裡。左少卿和另外十幾個人,被警察喝斥著下了卡車,又被警察喝斥著站成一排。一名女警察手裡拿著紙夾子,一個一個地點著名字。之後,她把這個紙夾子交給一個黑皮膚、身體結實強壯的警察。 黑皮膚的警察站在被拘留的人面前,注視著他們。他聲音不高地說:“你們要在這裡暫時住兩三天,不會太久。我希望不會太久。在這兩三天裡,我們會審查你們的經歷和來南京的目的。我警告你們,不要說假話。誰要是敢說假話……” 黑皮膚的警察說到這裡,意外地停了下來。他黑黑的臉上出現一陣毫不掩飾的驚愕,接著,他的目光變得尖銳起來,一動不動地盯著隊伍裡的一個人,左少卿。 他慢慢走過去,一直走到左少卿的面前,仍然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審視著她,彷彿被定住了一般。 一直低著頭的左少卿,察覺到這個警察已經走到她面前。她慢慢地抬起頭,儘可能平靜地看著他。她隱約看出來,這個黑皮膚、身體結實強壯的警察,眼睛裡藏著複雜的難以言明的驚愕和難以言明的憤怒,他甚至用近於兇狠的目光盯著她。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麼。難道他看出她是什麼人了嗎?不可能,她從來沒有見過他。 黑皮膚的警察再說話時,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一點嘶啞。他問:“你的名字?” 左少卿輕聲說:“左少卿。” 黑皮膚警察打開紙夾子看了一眼,抬起頭仍然盯著她,眼睛裡仍然藏著憤怒和激動。他顯然也在剋制著。他慢慢地轉回身,對身後的女警察說:“帶他們走!” 左少卿和另外兩個女人被送進一個大房間裡。房間裡有十幾個鋪位,七八個形色各異的女人坐在自己的鋪位上。 時間不長,新來的女人和早來的女人很快就聚在一起,開始交頭接耳,低聲敘說各自知道的拘留所內外的情況。左少卿聽出來了,情況對她很不利。 左少卿從女人們低聲的議論裡聽出來,警察將要核實每個人的真實情況。如果屬實,在南京還要有親戚來認領,才可能出去。這個情況讓左少卿憂心忡忡。她在南京並沒有親戚,她想不出找誰來認領她。這些還是次要的。 她想不明白的是,那個黑皮膚警察為什麼要那樣看著她。她的記憶力極好,如果在南京時她和什麼人打過交道,她一定會記得這個人。但她對這個黑皮膚的警察一點記憶也沒有。即使是她從前辦過的案子裡,也沒有這個人的記憶。 但是,這個黑皮膚的警察一定是認識她的,並且和她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麼特別嚴重的事情。他那雙眼睛裡的憤怒,讓左少卿十分驚訝,也十分擔心。 僅僅過了一個小時後,曾經把她送進這個拘留房間的女警察又出現在門外。她指著左少卿說:“你,左少卿,出來!” 左少卿站起來的時候,稍稍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從鋪位上拿起自己的小包袱,抱在懷裡。她絕不敢把這個小包袱留在房間裡。她在眾目睽睽之下,低著頭出了房間,跟在女警察的身後。 正如她猜測的一樣,她被單獨叫出來,一定和那個黑皮膚的警察有關。果然,她跟在女警察的身後拐進走廊之後,立刻看見那個黑皮膚的警察正一動不動地站在一扇門前,臉色嚴峻地盯著她。

三百二、 拘留

當左少卿終於走下那輛慢如蝸牛的火車,並且隨著人流走出站臺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又髒又破,頭髮零亂,滿面倦容。她的全部行李,就是手裡提著的一個小包袱。裡面除了幾件衣服,再有,就是那塊至關重要的香皂了。她此時的樣子,真的如同一個逃難的難民一樣。

她穿過這個曾經很熟悉,現在已非常陌生的南京站站臺時,小心地看著周圍。很難說隱藏在暗中的“水葫蘆”,是否有力量在國內佈下羅網,尋找她的蹤跡。

但是,當她一出車站,就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了。

出站口的外面有許多警察,還有一些胳膊上戴著紅袖標的人。他們正在檢查每一個出站的旅客。到了這個時候,左少卿再想往回退已經不可能了。

一個戴紅袖標的人攔住她,用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然後伸手向旁邊一指,說:“往那邊走。”旁邊另一個戴紅袖標的人也向她揮著手,示意她往那邊走。

左少卿立刻就看出來了,這種阻攔是有選擇的。對有些剛下車的顧客,他們揮揮手就讓他們走了。但對他們認為可疑的人,或者像左少卿這樣難民一般的人,就被他們指到一個被圈起來的空地裡。左少卿想了一下,猜測可能是臨近“五一節”,南京的警察們正在清理可疑或者閒雜人員。

左少卿不敢發作,只能儘量平靜地走到那塊被圈起來的空地裡。用她眼光來看,被指到這裡來的人,有的像她一樣灰頭土臉、衣服破舊。還有的則賊眉鼠眼,用驚慌不定的眼睛四處亂看著。

一個警察,手裡拿著紙夾子,走到左少卿面前,用冷峻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左少卿明白,情況對她非常不利。

“你的名字?”警察拿著筆,打開紙夾子,抬頭問她。

“左少卿。”她輕聲回答。

“從哪裡來?”警察又問。

“從昆明來。”左少卿的聲音更低了。

“來幹嗎?”

“來找親戚。”

“幹什麼?”

“那邊過不下去了,想在這裡投親戚,找個事做。”左少卿輕聲回答。

“有證件嗎?”

左少卿搖搖頭,“沒有。”

警察的目光就有一點陰沉了,再次上下打量著她。他點著腳下說:“在這裡等著,不要走。”然後就轉向旁邊的人。

左少卿冷眼看著,果然那人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什麼證件。警察看過證件,向那人揮揮手,讓他走了。這時,她就很猶豫,不知下一步該怎麼辦。她低著頭,靜靜地站著,努力不引起別人更多的注意。

一個小時後,左少卿和另外十幾個被挑出來的人,被趕上一輛卡車。

現在,左少卿坐在顛簸搖晃的車廂地板上,無言地看著外面,心裡沮喪而灰暗。此時的感覺,竟是無從說起,甚至也無從想起。

她自從在南越金蘭灣窺見阮其波被人刺殺後,到現在,差不多已有二十天了。在這段時間裡,她幾乎是步步驚險,步步危難。她在梅醫生診所裡搏命,從美軍基地裡飛逃,兩個嚮導被人先後槍殺,她越境時又將腳髁扭傷,在金邊被臺灣來的人追殺,最後,她從柬埔寨國家監獄裡越獄出逃。所有這一切,她都掙扎著闖過來了,真的是步步艱險,步步命懸一線。

現在終於回到國內了。從她的感覺裡說,她已經回家了。她在臺北七年,日思夜想的,就是回家呀!但是,就在剛才,她被警察和戴著紅袖標的人喝斥著,推搡著,趕上了這輛卡車。她顛簸著,心裡總有一種難以消除的恥辱感。

她有些茫然地望著車外的街景。舊景依稀,還存在她的記憶裡。她看出來了,卡車正向下關方向行駛。她記得,下關警察分局有一個拘留所,應該是過去留下來的。毫無疑問,她將要被送進這個拘留所裡。

現在,她該怎麼辦?

怎麼辦?這個問題,其實是對有選擇的人說的。但她現在,其實沒有選擇。也許,她唯一的選擇就是告訴警察,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要和一個叫杜自遠的人取得聯繫。

但是,繼續往下想,她就感到恐懼了。

警察一定不會相信她說的話。誰又會相信呢?這樣一個窮困潦倒、滿頭亂髮的女人,竟在臺灣國民黨保密局裡潛藏了多年?她想騙誰呢?混一頓飯吃嗎?

於是,警察們一定會反覆盤問她,沒完沒了地盤問。那時,她可能沒有別的辦法,只得說出從前的經歷,說出她的真名和曾經用過的名字,說出她曾經在南京的經歷,說出她後來在南越的經歷。最後,她只得說出藏在香皂裡的,那個至關重要的膠捲。這樣一來,毫無疑問,香皂和香皂裡的膠捲就會離開她的手,離開她的控制,甚至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也許,到了最後,警察終於相信了她的話。他們就要層層向上級彙報,把她的身份、她的經歷、她的秘密,一遍一遍地說給別人聽。她的身份、她的經歷、她的秘密就會在整個公安系統裡流傳。最後!他媽的最後!她的身份、她的經歷、她的秘密就會毫無疑問地流進“水葫蘆”的耳朵裡。這是肯定的,沒有“幾乎”。

毫無疑問,接下來的結果,她會在某一個夜裡,被人刺死在牢房裡。

左少卿心裡明白,她不能這麼辦,她要繼續掙扎著走下去,完成她的使命。

“水葫蘆”這個名字,早已如磐石一般,在她的心頭壓了許多年,成為她的夢魘。她不是一個肯輕易認輸的人,她一定要揪出這個“水葫蘆”。

到了這個時候,左少卿再次明白,找到“水葫蘆”,把他挖出來,是她必須完成的任務。還是前面說過的那句話,她沒有別的選擇。

卡車果然開進下關拘留所的院子裡。左少卿和另外十幾個人,被警察喝斥著下了卡車,又被警察喝斥著站成一排。一名女警察手裡拿著紙夾子,一個一個地點著名字。之後,她把這個紙夾子交給一個黑皮膚、身體結實強壯的警察。

黑皮膚的警察站在被拘留的人面前,注視著他們。他聲音不高地說:“你們要在這裡暫時住兩三天,不會太久。我希望不會太久。在這兩三天裡,我們會審查你們的經歷和來南京的目的。我警告你們,不要說假話。誰要是敢說假話……”

黑皮膚的警察說到這裡,意外地停了下來。他黑黑的臉上出現一陣毫不掩飾的驚愕,接著,他的目光變得尖銳起來,一動不動地盯著隊伍裡的一個人,左少卿。

他慢慢走過去,一直走到左少卿的面前,仍然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審視著她,彷彿被定住了一般。

一直低著頭的左少卿,察覺到這個警察已經走到她面前。她慢慢地抬起頭,儘可能平靜地看著他。她隱約看出來,這個黑皮膚、身體結實強壯的警察,眼睛裡藏著複雜的難以言明的驚愕和難以言明的憤怒,他甚至用近於兇狠的目光盯著她。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麼。難道他看出她是什麼人了嗎?不可能,她從來沒有見過他。

黑皮膚的警察再說話時,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一點嘶啞。他問:“你的名字?”

左少卿輕聲說:“左少卿。”

黑皮膚警察打開紙夾子看了一眼,抬起頭仍然盯著她,眼睛裡仍然藏著憤怒和激動。他顯然也在剋制著。他慢慢地轉回身,對身後的女警察說:“帶他們走!”

左少卿和另外兩個女人被送進一個大房間裡。房間裡有十幾個鋪位,七八個形色各異的女人坐在自己的鋪位上。

時間不長,新來的女人和早來的女人很快就聚在一起,開始交頭接耳,低聲敘說各自知道的拘留所內外的情況。左少卿聽出來了,情況對她很不利。

左少卿從女人們低聲的議論裡聽出來,警察將要核實每個人的真實情況。如果屬實,在南京還要有親戚來認領,才可能出去。這個情況讓左少卿憂心忡忡。她在南京並沒有親戚,她想不出找誰來認領她。這些還是次要的。

她想不明白的是,那個黑皮膚警察為什麼要那樣看著她。她的記憶力極好,如果在南京時她和什麼人打過交道,她一定會記得這個人。但她對這個黑皮膚的警察一點記憶也沒有。即使是她從前辦過的案子裡,也沒有這個人的記憶。

但是,這個黑皮膚的警察一定是認識她的,並且和她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麼特別嚴重的事情。他那雙眼睛裡的憤怒,讓左少卿十分驚訝,也十分擔心。

僅僅過了一個小時後,曾經把她送進這個拘留房間的女警察又出現在門外。她指著左少卿說:“你,左少卿,出來!”

左少卿站起來的時候,稍稍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從鋪位上拿起自己的小包袱,抱在懷裡。她絕不敢把這個小包袱留在房間裡。她在眾目睽睽之下,低著頭出了房間,跟在女警察的身後。

正如她猜測的一樣,她被單獨叫出來,一定和那個黑皮膚的警察有關。果然,她跟在女警察的身後拐進走廊之後,立刻看見那個黑皮膚的警察正一動不動地站在一扇門前,臉色嚴峻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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