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四、 舊痛

雙諜傳奇·聞繹·3,065·2026/3/24

三百七十四、 舊痛 說到底,她至今不知道姐姐最後去了哪裡。姐姐最大的可能是**那邊的人。那麼,她回**那邊去了嗎?也許,姐姐繼續隱藏,也去臺灣了嗎?或者,她乾脆去了美國?她完全想不清姐姐的結局。 但有一點她大概想明白了,今生,如果沒有奇蹟,她可能很難再見到姐姐了。姐姐是她唯一的親人呀!她就那樣一聲不響地離開了姐姐!此時再想起,她好後悔,好後悔,卻悔之晚矣。 一九四九年的三月初,她提著一個包了幾件衣服的小包,神情萎靡,心緒沮喪地到了武漢。通過複雜的聯繫與接頭,見到了新的上司魏銘水。 這些事,已經過去許多年了。彷彿都是許久許久以前的事了。 魏銘水的這個武漢第五潛伏組,當時有十個人。新來的右少卿是第十一個人。 魏銘水和他的組員們,對這個神情落寞、鬱鬱寡歡的女人很看不上眼。在潛伏組有限的幾次秘密集中會議上,她總是垂著頭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當時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潛伏,沒有任何行動。 幾個月後,他們看見這個女人的肚子漸漸大了起來,這才知道她還是一個孕婦。這不是一個累贅嗎?她還能幹什麼呀?幾個組員在魏銘水的耳邊嘮叨。 但挑選潛伏人員並不容易,能多一個人總是好的。魏銘水只能這樣想。況且,她是從局本部派來的,又有中校軍銜。右少卿也是因為這次潛伏才被晉升為中校軍銜的。魏銘水以前是上校軍銜,也是因為這次潛伏才被晉升為少將。而他的組員們都是尉官和士官。他們不得不給這個沉默無語的女人留一點面子。 一九四九年五月十六日,解放軍進入武漢。右少卿挺著已經隆起的肚子,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沒有出門。魏銘水和他的組員們則混在滿街的人群裡,看著解放軍騎兵馳過已被歡迎的百姓擠得水洩不通的街道。 魏銘水後來才知道,這支部隊是第四野戰軍第十二兵團八師的騎兵前哨。也就是從這一天起,魏銘水和他的小組,才成為真正的潛伏小組。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九日,右少卿在醫院裡生下一個女兒。 右少卿看著這個女兒,心裡真的是悲喜交加。遠在太原的母親如果知道她已經有了一個外孫女,會有多高興呀。可是,她卻不能把這女兒抱到母親面前。她原本以為,她和杜自遠做過了那個事,並且有了一個孩子後,她的這份愛,就算是板上釘釘了。但現在,她心裡最愛的那個人卻不知人在何處。女兒一出生就看不見親生的父親,也讓她哀傷不已。 還有更讓她傷心的一點呢,這個女兒,其實是姐姐幫她得來的,是姐姐一步一步把她送到杜自遠的懷裡。可是姐姐一定與杜自遠相愛了許多年呀! 右少卿看著女兒可愛的小臉,心裡早已說不清是什麼樣的情感了。她考慮許久,最終給女兒取名蘇霜媛。“霜”即是“雙”,暗含著她和姐姐的孿生親情,也暗含著她當初離開南京,以及現在在武漢,心裡有一片化不開的冰霜。“媛”也是“遠”,以紀念她的父親杜自遠。到了這個時候,右少卿才感覺,她心裡仍然愛著杜自遠。 這樣,右少卿心裡不得不想的另一件事是,她無論如何不能出事,無論如何!她咬著牙齒這樣想。我一定要把這個女兒養大! 右少卿心裡的這一份決心,在兩個月後的一個夜晚,終於發作出來。 一九五〇年一月,魏銘水接到臺灣來的電報,要求他們“下定必勝信心”,採取一切“果斷行動”,“予共黨沉重打擊”,等等。並說所需經費,即日匯至。電報裡說的這個“果斷行動”,就是指爆炸、破壞、暗殺,以及一切能造成社會混亂的手段。 魏銘水接到電報,如同接到聖旨,立刻召集手下的弟兄們秘密商量。這次秘商的範圍很小,魏銘水並沒有叫右少卿來參加。 參加魏銘水秘密會議的,是小組裡的幾個主要組員。 紀寶興,曾經是**上尉,戴眼鏡,白麵皮很乾淨,三七開的頭髮總是梳得很整齊。他如果穿上軍裝,應該很精神。但他現在穿一身舊棉袍,脖子上圍著一條黑毛線織的圍巾。他在碼頭上當調度,兼做統計。他說:“炸貨船。我在碼頭上觀察過,有的船上,裝的就是軍火!” 慄長貴,身體矮壯,四方臉,一雙眼睛總是亮晶晶地看人,似乎要盯在別人的心裡。他是保密局湖北站行動隊出身,在武漢就幹過暗殺行動,是個鐵血殺手。他說:“老魏,武漢市軍管會咱們進不去,但進各區的區政府應該很容易。如果給他放上一箱子**,媽的,一定來勁!” 古佔標,魏銘水從前的司機,上士,據說練過幾天拳腳。仗著是魏銘水的親信,從不把組裡的其他人放在眼裡,幾句話不合就會和別人動手。這個時候,他起身大叫:“幹!都他媽的幹!還有什麼主意,快說!” 劉溪,報務員,精通無線電。原是雲南保安司令部的報務員,也跟著魏銘水在武漢潛伏,也被魏銘水當作親信。這是一個瘦瘦的像青年學生一樣的小夥子。到了這個時候,他眨著眼睛看著魏銘水,輕聲說:“老魏,不能說幹就幹吧?這是大事,總要先計劃一下,查看一下吧。不要有什麼紕漏吧。” 魏銘水很認可他的這個說法。幾個人商量到半夜,確定先分頭踩點,察看地形,察看退路,務求一擊成功。 幾天後,魏銘水通過劉溪向臺灣本部發報,彙報了他們的想法和計劃。一是在碼頭挑選軍用船隻,予以爆炸。二是在各區政府、銀行、商場,挑選方便之處安放**。力求製造混亂,在社會上造成重大影響。 幾天後,保密局的電報回來了,同意他們的方案。這時,臺灣本部經香港轉來的匯款也到了,是很大的一筆經費。魏銘水和他的組員們此時都眼睛亮亮的,神情裡就有一些驚懼似的興奮。似乎他們的爆炸一成功,天下就要大變了。 幾天後的深夜裡,魏銘水小組的全體成員,在他的“榮利飯館”裡開會,密謀實施爆炸和破壞的計劃。 這一夜,魏銘水和他的組員們,終於看清了右少卿的真面目。 魏銘水小組開會的這個地方,是“榮利飯館”的庫房。這個“榮利飯館”是魏銘水潛伏以來經營的第一家飯館,因此,他後來再開的小飯館就都以“榮”字打頭。 “榮利飯館”的庫房很狹窄,也堆滿了東西。靠著牆邊堆放著成包的大米和麵粉,牆角里的油桶散發著濃郁的菜籽油的香味,貨架上塞滿了各種做菜用的配料和調料,地面上則放滿了木箱和紙盒。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魏銘水坐在唯一的一把破椅子上,其他人則坐在木箱上,麻包上,或磚頭上。一盞昏暗的電燈照耀著他們半明半暗的臉。每個人嘴裡都叼著煙,半眯著眼睛,任憑煙霧從他們的臉上飄過。 這次會議其實已經很簡單。爆炸的目標已經確定,**也已經準備好。現在要明確的,不過是執行人,接應人,觀望人,最後一點,是行動的時間。 這時,魏銘水轉向牆角里一個叫俞多娜的女組員,問道:“多娜,咱們的**有問題嗎?有多少,夠不夠用?” 這個俞多娜是個相貌醜陋,皮膚很黑的姑娘。她立刻點頭說:“**沒問題。前幾天老紀和佔標還去檢查過,要用的已經包裝好了。” 紀寶興也向魏銘水點頭說:“沒問題,多娜保管得很好,拿出來就能用。” 魏銘水在說著這些事的時候,就略略地有一些驚訝和迷惑。因為他逐漸注意到右少卿的那雙眼睛。將近一年來,那雙幾乎從來沒有抬起過的眼睛,此時正尖銳、鋒利、兇狠,甚至還含著毫不掩飾的憤怒,一動不動地盯在他的臉上。她的樣子,如同潛藏的豹子,窺伺著致命一撲的機會。 此時,庫房裡也漸漸地安靜下來,其他組員們也都注意到她的表情。他們或驚愕、或猜疑、或恐懼地看著她那張青白色的臉和那雙似要殺人的眼睛。這個幾乎從不說話的女人,在今天這個時候,終於露出她的真面目。 在那個時期,魏銘水還抱著為黨國犧牲的信念,還期待著軍統,媽的,現在是保密局,重新回來,讓他這樣的人重新擁有天下。在那個陰暗而詭異的夜晚,他更要維護在弟兄們中間的權威。他是老軍統,也有一雙陰沉而狡詐的眼睛。他也同樣兇狠地盯視著右少卿。 “少卿。”他沉穩地說。 “叫我右少!”右少卿張口就是一聲銳叫,聲音尖利而刺耳。 “右少卿!”魏銘水加重了語氣,聲音更裡含著威懾,“對今天的計劃,你有什麼不同意見,可以說出來!老子可以聽你說!” ...

三百七十四、 舊痛

說到底,她至今不知道姐姐最後去了哪裡。姐姐最大的可能是**那邊的人。那麼,她回**那邊去了嗎?也許,姐姐繼續隱藏,也去臺灣了嗎?或者,她乾脆去了美國?她完全想不清姐姐的結局。

但有一點她大概想明白了,今生,如果沒有奇蹟,她可能很難再見到姐姐了。姐姐是她唯一的親人呀!她就那樣一聲不響地離開了姐姐!此時再想起,她好後悔,好後悔,卻悔之晚矣。

一九四九年的三月初,她提著一個包了幾件衣服的小包,神情萎靡,心緒沮喪地到了武漢。通過複雜的聯繫與接頭,見到了新的上司魏銘水。

這些事,已經過去許多年了。彷彿都是許久許久以前的事了。

魏銘水的這個武漢第五潛伏組,當時有十個人。新來的右少卿是第十一個人。

魏銘水和他的組員們,對這個神情落寞、鬱鬱寡歡的女人很看不上眼。在潛伏組有限的幾次秘密集中會議上,她總是垂著頭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當時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潛伏,沒有任何行動。

幾個月後,他們看見這個女人的肚子漸漸大了起來,這才知道她還是一個孕婦。這不是一個累贅嗎?她還能幹什麼呀?幾個組員在魏銘水的耳邊嘮叨。

但挑選潛伏人員並不容易,能多一個人總是好的。魏銘水只能這樣想。況且,她是從局本部派來的,又有中校軍銜。右少卿也是因為這次潛伏才被晉升為中校軍銜的。魏銘水以前是上校軍銜,也是因為這次潛伏才被晉升為少將。而他的組員們都是尉官和士官。他們不得不給這個沉默無語的女人留一點面子。

一九四九年五月十六日,解放軍進入武漢。右少卿挺著已經隆起的肚子,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沒有出門。魏銘水和他的組員們則混在滿街的人群裡,看著解放軍騎兵馳過已被歡迎的百姓擠得水洩不通的街道。

魏銘水後來才知道,這支部隊是第四野戰軍第十二兵團八師的騎兵前哨。也就是從這一天起,魏銘水和他的小組,才成為真正的潛伏小組。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九日,右少卿在醫院裡生下一個女兒。

右少卿看著這個女兒,心裡真的是悲喜交加。遠在太原的母親如果知道她已經有了一個外孫女,會有多高興呀。可是,她卻不能把這女兒抱到母親面前。她原本以為,她和杜自遠做過了那個事,並且有了一個孩子後,她的這份愛,就算是板上釘釘了。但現在,她心裡最愛的那個人卻不知人在何處。女兒一出生就看不見親生的父親,也讓她哀傷不已。

還有更讓她傷心的一點呢,這個女兒,其實是姐姐幫她得來的,是姐姐一步一步把她送到杜自遠的懷裡。可是姐姐一定與杜自遠相愛了許多年呀!

右少卿看著女兒可愛的小臉,心裡早已說不清是什麼樣的情感了。她考慮許久,最終給女兒取名蘇霜媛。“霜”即是“雙”,暗含著她和姐姐的孿生親情,也暗含著她當初離開南京,以及現在在武漢,心裡有一片化不開的冰霜。“媛”也是“遠”,以紀念她的父親杜自遠。到了這個時候,右少卿才感覺,她心裡仍然愛著杜自遠。

這樣,右少卿心裡不得不想的另一件事是,她無論如何不能出事,無論如何!她咬著牙齒這樣想。我一定要把這個女兒養大!

右少卿心裡的這一份決心,在兩個月後的一個夜晚,終於發作出來。

一九五〇年一月,魏銘水接到臺灣來的電報,要求他們“下定必勝信心”,採取一切“果斷行動”,“予共黨沉重打擊”,等等。並說所需經費,即日匯至。電報裡說的這個“果斷行動”,就是指爆炸、破壞、暗殺,以及一切能造成社會混亂的手段。

魏銘水接到電報,如同接到聖旨,立刻召集手下的弟兄們秘密商量。這次秘商的範圍很小,魏銘水並沒有叫右少卿來參加。

參加魏銘水秘密會議的,是小組裡的幾個主要組員。

紀寶興,曾經是**上尉,戴眼鏡,白麵皮很乾淨,三七開的頭髮總是梳得很整齊。他如果穿上軍裝,應該很精神。但他現在穿一身舊棉袍,脖子上圍著一條黑毛線織的圍巾。他在碼頭上當調度,兼做統計。他說:“炸貨船。我在碼頭上觀察過,有的船上,裝的就是軍火!”

慄長貴,身體矮壯,四方臉,一雙眼睛總是亮晶晶地看人,似乎要盯在別人的心裡。他是保密局湖北站行動隊出身,在武漢就幹過暗殺行動,是個鐵血殺手。他說:“老魏,武漢市軍管會咱們進不去,但進各區的區政府應該很容易。如果給他放上一箱子**,媽的,一定來勁!”

古佔標,魏銘水從前的司機,上士,據說練過幾天拳腳。仗著是魏銘水的親信,從不把組裡的其他人放在眼裡,幾句話不合就會和別人動手。這個時候,他起身大叫:“幹!都他媽的幹!還有什麼主意,快說!”

劉溪,報務員,精通無線電。原是雲南保安司令部的報務員,也跟著魏銘水在武漢潛伏,也被魏銘水當作親信。這是一個瘦瘦的像青年學生一樣的小夥子。到了這個時候,他眨著眼睛看著魏銘水,輕聲說:“老魏,不能說幹就幹吧?這是大事,總要先計劃一下,查看一下吧。不要有什麼紕漏吧。”

魏銘水很認可他的這個說法。幾個人商量到半夜,確定先分頭踩點,察看地形,察看退路,務求一擊成功。

幾天後,魏銘水通過劉溪向臺灣本部發報,彙報了他們的想法和計劃。一是在碼頭挑選軍用船隻,予以爆炸。二是在各區政府、銀行、商場,挑選方便之處安放**。力求製造混亂,在社會上造成重大影響。

幾天後,保密局的電報回來了,同意他們的方案。這時,臺灣本部經香港轉來的匯款也到了,是很大的一筆經費。魏銘水和他的組員們此時都眼睛亮亮的,神情裡就有一些驚懼似的興奮。似乎他們的爆炸一成功,天下就要大變了。

幾天後的深夜裡,魏銘水小組的全體成員,在他的“榮利飯館”裡開會,密謀實施爆炸和破壞的計劃。

這一夜,魏銘水和他的組員們,終於看清了右少卿的真面目。

魏銘水小組開會的這個地方,是“榮利飯館”的庫房。這個“榮利飯館”是魏銘水潛伏以來經營的第一家飯館,因此,他後來再開的小飯館就都以“榮”字打頭。

“榮利飯館”的庫房很狹窄,也堆滿了東西。靠著牆邊堆放著成包的大米和麵粉,牆角里的油桶散發著濃郁的菜籽油的香味,貨架上塞滿了各種做菜用的配料和調料,地面上則放滿了木箱和紙盒。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魏銘水坐在唯一的一把破椅子上,其他人則坐在木箱上,麻包上,或磚頭上。一盞昏暗的電燈照耀著他們半明半暗的臉。每個人嘴裡都叼著煙,半眯著眼睛,任憑煙霧從他們的臉上飄過。

這次會議其實已經很簡單。爆炸的目標已經確定,**也已經準備好。現在要明確的,不過是執行人,接應人,觀望人,最後一點,是行動的時間。

這時,魏銘水轉向牆角里一個叫俞多娜的女組員,問道:“多娜,咱們的**有問題嗎?有多少,夠不夠用?”

這個俞多娜是個相貌醜陋,皮膚很黑的姑娘。她立刻點頭說:“**沒問題。前幾天老紀和佔標還去檢查過,要用的已經包裝好了。”

紀寶興也向魏銘水點頭說:“沒問題,多娜保管得很好,拿出來就能用。”

魏銘水在說著這些事的時候,就略略地有一些驚訝和迷惑。因為他逐漸注意到右少卿的那雙眼睛。將近一年來,那雙幾乎從來沒有抬起過的眼睛,此時正尖銳、鋒利、兇狠,甚至還含著毫不掩飾的憤怒,一動不動地盯在他的臉上。她的樣子,如同潛藏的豹子,窺伺著致命一撲的機會。

此時,庫房裡也漸漸地安靜下來,其他組員們也都注意到她的表情。他們或驚愕、或猜疑、或恐懼地看著她那張青白色的臉和那雙似要殺人的眼睛。這個幾乎從不說話的女人,在今天這個時候,終於露出她的真面目。

在那個時期,魏銘水還抱著為黨國犧牲的信念,還期待著軍統,媽的,現在是保密局,重新回來,讓他這樣的人重新擁有天下。在那個陰暗而詭異的夜晚,他更要維護在弟兄們中間的權威。他是老軍統,也有一雙陰沉而狡詐的眼睛。他也同樣兇狠地盯視著右少卿。

“少卿。”他沉穩地說。

“叫我右少!”右少卿張口就是一聲銳叫,聲音尖利而刺耳。

“右少卿!”魏銘水加重了語氣,聲音更裡含著威懾,“對今天的計劃,你有什麼不同意見,可以說出來!老子可以聽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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