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四十一、 拮据

雙諜傳奇·聞繹·3,040·2026/3/24

四百四十一、 拮据 但杜自遠的心裡,一直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他其實很想見一見這個女人。 馮頓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就說:“要不,我安排一個機會,你和她見一見,看一看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杜自遠想了一下,還是搖搖頭。“星辰”計劃明確要求他近期不得露面。 他說:“老馮,以後再找機會吧,現在還不行。” 杜自遠幾年之後才知道,他就這樣錯過了和左少卿見面的機會。 這時,楚伯林進來,告訴他們一個情況,讓屋裡的三個人都有些意外。 楚伯林說:“老杜,我們最近發現一個情況,似乎有點異常。九龍的顧尚賓,最近外出的時候,一直在自己後面帶著一個尾巴。他這麼做,似乎是出於特別的謹慎,擔心有人跟蹤他。我感覺,他們似乎加強了警戒措施。” 杜自遠不由警覺起來。這個顧尚賓採取這樣的安全措施,一定有他的目的。但是,這也在其次。杜自遠此時最擔心的,是臺灣方面的特務會不會對“星辰”計劃有所察覺,甚至採取了什麼反制措施。 他說:“你再觀察。有什麼情況,儘快告訴我。” 但杜自遠沒有想到的是,顧尚賓放在自己後面的這個尾巴,竟然是右少卿。 在這一段時間裡,一直在香港等候臺灣方面審查的右少卿,卻遇到一個很尷尬的情況,她沒錢了。不僅住宿有了問題,連吃飯也有了問題。 魏銘水派她到香港來,儘快與臺灣方面恢復聯繫,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經費問題。否則,和臺灣方面失去聯繫,他們也樂得安閒自在,還少了許多危險。但魏銘水也明白,他的這個潛伏小組能維持下來,除了小心謹慎之外,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手裡有錢。他必須依靠臺灣方面提供的活動經費拉攏住手下的組員們,這一點極其重要。 所以,右少卿到香港來,並沒有準備耽擱太長的時間,因此,她也沒有帶多少錢來。誰知道,她一到香港,卻先後趕上“鄭遠山案”和“克什米爾公主號”案。這個時候,關錦州的全部精力都放在這兩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上,哪裡還顧得上從內地跑出來的一個潛伏人員。她因此被耽擱了下來。 這幾天,右少卿把自己身上剩下的一點錢數了又數,就明白了,她要麼立刻離開香港返回武漢,要麼就得在香港找一個夠她吃飯的差事。她知道,顧尚賓絕不會給她提供活動經費的。 所以,第二天右少卿上了街,經過一番尋找,很快就在一家叫“德勝”的武館裡找了一個當教練的差事。 “德勝”武館的胖老闆開始並沒有對這個找上門來的女人太在意,感覺她要是能夠教幾個小孩子學學國術也很好。就隨意地叫身邊的兩個壯漢試試她的身手。 看官們當然猜得到結果。不過是三兩下,這兩個壯漢就都趴在地上了。 胖老闆這個時候再抬眼看過去,只見這個女人不僅大氣不喘,臉上還帶著輕鬆的微笑,彷彿這是一次遊戲。這兩個壯漢趴在地上,不過是按腳本演出罷了。 胖老闆當即和右少卿簽了協議,但開的工錢卻極低。 右少卿當天下午第一次上班,卻看見門邊擺的牌子上寫著:“高級國術班”。 這個“高級國術班”裡的學員,大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都在初級班和中級班裡訓練過了幾年,也都有一些基本功。右少卿訓練這些比較有基礎的人,感覺上就好了許多,也就不太在乎那個極低的工錢了。 讓她意外的是,在這個高級班裡,還有一個年僅七歲的小孩子。 右少卿一上手就掂了出來,這個小孩子是一個天生的武術坯子,童子功非常紮實。右少卿偶有指點,他立刻就能領會。他練習的時候也極其刻苦認真,一招一式都在啃節上,非常的乾淨利落。 右少卿非常喜歡。休息時也喜歡和他聊天。她這才知道,這個小孩子生於上海,一九四九年跟隨父母到了香港。他姓黃,右少卿有時就叫他“黃小哥”。 右少卿和黃小哥聊天時就說:“小哥呀,你應該拜個師傅才好。” 黃小哥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很沉靜地看著她說:“你就是我師傅呀。” 右少卿就笑了。可是她心裡卻有一點遺憾,因為這個教練,她是肯定做不長的。 她說:“小哥,你的功底很好。應該正式拜一個師傅,好好學一學。我呢,教不了你很久。而且,我也教不了你很多,你其實已經很棒了。” 黃小哥靜靜地看著遠處,似乎在思考她的建議。 世事難料呀!後來,這個黃小哥直到十二歲那年才正式拜了師,也練就了一身硬功夫。他成年後,正是香港影視大發展的時候。一九八三年,這個有一身好功夫的黃小哥,參加拍攝了一部電視劇,叫做《大俠霍元甲》。後來在內地播放時,引起轟動。每到播放時間,真的是萬人空巷。 但在當年,七歲的黃小哥坐在右少卿身邊,用異常沉靜的目光注視著她的時候,只是說:“你讓我拜師,師傅在哪裡呀?”片刻,他小聲說:“總要有一些緣分吧。” 右少卿看著他那沉靜淡定的臉,心裡隱約有一點說不出的感覺,很禪的感覺。 一九九〇年,這個當年的“黃小哥”果然離開家庭,離開他的妻子和兒女,竟自遁入空門,法號“衍申”。不知今天的看官們,是否還有人記得他。 就這樣,每天下午的兩點到五點,右少卿在這個“高級國術班”裡當教練。每天訓練完成,她和她的學員們都是一身大汗。訓練結束後,她會去衛生間,用自來水擦洗一下全身的汗水。然後她獨自一人離開武館,在一家叫“老福記”的大排檔裡吃一碗魚片蛋仔面。之後就靜靜地坐在桌邊等候。 大約傍晚六點半左右,她會看見顧尚賓出現在前面的小街口。顧尚賓會扭頭看她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右少卿則離開餐桌,遠遠地跟在他的後面。 顧尚賓交給她的任務其實很簡單,就是讓她跟在後面,保持一定距離,觀察他身後是否有人跟蹤。顧尚賓最常去的是香港島西邊的西營盤。 “西營盤”這個地方很古老。據說一八四一年,英軍就是從這裡登陸香港的,並在這裡建立了最早的軍營,故有此名。後來這裡成為香港政府安置難民的地方。從西營盤的正街向下走,就是著名的皇后大道。沿著正街向山上走,則依次為第一街、第二街、第三街和高街。 顧尚賓經常去的,就是西營盤第三街的178號,那是一棟老舊的樓房。 右少卿看見顧尚賓進了那棟舊樓房,就站在黑暗的角落裡,靜靜地觀察周圍的情況。顧尚賓經常要到半夜十二點之後才出來。所以,她也常常一站就是半夜。 這天夜裡,顧尚賓直至凌晨兩點才從那棟舊樓房裡出來。右少卿在角落裡站得腳痠腿麻。但她並不抱怨,因為她察覺,顧尚賓一定在執行一項很嚴重的任務。右少卿是個天生的特工,這樣的察覺,會更激勵她的特工天性。 此時,她無聲地跟在顧尚賓身後,沿著正街上了西營盤的高街,然後繼續向西到了石塘咀。石塘咀這一帶要更偏僻一些。她看見顧尚賓在一家夜宵排檔的角落裡坐下來,並向她招了一下手。 右少卿走過去,在桌子對面坐下來,冷冷地盯著他。 顧尚賓要了兩份魚丸和兩碗雲吞麵,小聲對她說:“你辛苦了。吃吧,你一定餓了吧?”他這麼說著,先搛了一個魚丸送進嘴裡。 右少卿確實餓了,她拿起調羹吃了一口雲吞,然後靜靜地說:“顧先生,你進去的那棟樓房,已經被人監視了。” 顧尚賓嘴裡的魚丸彷彿突然變成了石頭,硌住了他的牙,讓他合不上嘴。他只能用驚恐的眼睛看著她,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右少卿繼續說:“以前我不確定,所以沒跟你說。但這一次我確實看清楚了。街對面的窗口裡,一直有人盯著你進去的那個門。” 顧尚賓嘴裡的這個魚丸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了。他一口把魚丸吐出去,低聲問:“你真看清楚了?確實看清楚了?” 右少卿冷冷地盯著他,說:“顧先生,我現在雖然是給你當助手,但我可不是一個新手。一次兩次我看不清楚,到了第三次,我一定會看清楚!對面的窗口裡,一定有人在監視!毫無疑問!” 顧尚賓望著排檔外面黑暗的街道,說不出話來。他現在執行的任務實在太重大了,任何一點異常,都會讓他受到驚嚇。 右少卿靜靜地說:“顧先生,我也看得出來了,你現在有重要任務。你讓我給你當助手,卻不肯告訴我這是什麼任務,太小看我了吧!” ...

四百四十一、 拮据

但杜自遠的心裡,一直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他其實很想見一見這個女人。

馮頓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就說:“要不,我安排一個機會,你和她見一見,看一看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杜自遠想了一下,還是搖搖頭。“星辰”計劃明確要求他近期不得露面。

他說:“老馮,以後再找機會吧,現在還不行。”

杜自遠幾年之後才知道,他就這樣錯過了和左少卿見面的機會。

這時,楚伯林進來,告訴他們一個情況,讓屋裡的三個人都有些意外。

楚伯林說:“老杜,我們最近發現一個情況,似乎有點異常。九龍的顧尚賓,最近外出的時候,一直在自己後面帶著一個尾巴。他這麼做,似乎是出於特別的謹慎,擔心有人跟蹤他。我感覺,他們似乎加強了警戒措施。”

杜自遠不由警覺起來。這個顧尚賓採取這樣的安全措施,一定有他的目的。但是,這也在其次。杜自遠此時最擔心的,是臺灣方面的特務會不會對“星辰”計劃有所察覺,甚至採取了什麼反制措施。

他說:“你再觀察。有什麼情況,儘快告訴我。”

但杜自遠沒有想到的是,顧尚賓放在自己後面的這個尾巴,竟然是右少卿。

在這一段時間裡,一直在香港等候臺灣方面審查的右少卿,卻遇到一個很尷尬的情況,她沒錢了。不僅住宿有了問題,連吃飯也有了問題。

魏銘水派她到香港來,儘快與臺灣方面恢復聯繫,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經費問題。否則,和臺灣方面失去聯繫,他們也樂得安閒自在,還少了許多危險。但魏銘水也明白,他的這個潛伏小組能維持下來,除了小心謹慎之外,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手裡有錢。他必須依靠臺灣方面提供的活動經費拉攏住手下的組員們,這一點極其重要。

所以,右少卿到香港來,並沒有準備耽擱太長的時間,因此,她也沒有帶多少錢來。誰知道,她一到香港,卻先後趕上“鄭遠山案”和“克什米爾公主號”案。這個時候,關錦州的全部精力都放在這兩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上,哪裡還顧得上從內地跑出來的一個潛伏人員。她因此被耽擱了下來。

這幾天,右少卿把自己身上剩下的一點錢數了又數,就明白了,她要麼立刻離開香港返回武漢,要麼就得在香港找一個夠她吃飯的差事。她知道,顧尚賓絕不會給她提供活動經費的。

所以,第二天右少卿上了街,經過一番尋找,很快就在一家叫“德勝”的武館裡找了一個當教練的差事。

“德勝”武館的胖老闆開始並沒有對這個找上門來的女人太在意,感覺她要是能夠教幾個小孩子學學國術也很好。就隨意地叫身邊的兩個壯漢試試她的身手。

看官們當然猜得到結果。不過是三兩下,這兩個壯漢就都趴在地上了。

胖老闆這個時候再抬眼看過去,只見這個女人不僅大氣不喘,臉上還帶著輕鬆的微笑,彷彿這是一次遊戲。這兩個壯漢趴在地上,不過是按腳本演出罷了。

胖老闆當即和右少卿簽了協議,但開的工錢卻極低。

右少卿當天下午第一次上班,卻看見門邊擺的牌子上寫著:“高級國術班”。

這個“高級國術班”裡的學員,大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都在初級班和中級班裡訓練過了幾年,也都有一些基本功。右少卿訓練這些比較有基礎的人,感覺上就好了許多,也就不太在乎那個極低的工錢了。

讓她意外的是,在這個高級班裡,還有一個年僅七歲的小孩子。

右少卿一上手就掂了出來,這個小孩子是一個天生的武術坯子,童子功非常紮實。右少卿偶有指點,他立刻就能領會。他練習的時候也極其刻苦認真,一招一式都在啃節上,非常的乾淨利落。

右少卿非常喜歡。休息時也喜歡和他聊天。她這才知道,這個小孩子生於上海,一九四九年跟隨父母到了香港。他姓黃,右少卿有時就叫他“黃小哥”。

右少卿和黃小哥聊天時就說:“小哥呀,你應該拜個師傅才好。”

黃小哥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很沉靜地看著她說:“你就是我師傅呀。”

右少卿就笑了。可是她心裡卻有一點遺憾,因為這個教練,她是肯定做不長的。

她說:“小哥,你的功底很好。應該正式拜一個師傅,好好學一學。我呢,教不了你很久。而且,我也教不了你很多,你其實已經很棒了。”

黃小哥靜靜地看著遠處,似乎在思考她的建議。

世事難料呀!後來,這個黃小哥直到十二歲那年才正式拜了師,也練就了一身硬功夫。他成年後,正是香港影視大發展的時候。一九八三年,這個有一身好功夫的黃小哥,參加拍攝了一部電視劇,叫做《大俠霍元甲》。後來在內地播放時,引起轟動。每到播放時間,真的是萬人空巷。

但在當年,七歲的黃小哥坐在右少卿身邊,用異常沉靜的目光注視著她的時候,只是說:“你讓我拜師,師傅在哪裡呀?”片刻,他小聲說:“總要有一些緣分吧。”

右少卿看著他那沉靜淡定的臉,心裡隱約有一點說不出的感覺,很禪的感覺。

一九九〇年,這個當年的“黃小哥”果然離開家庭,離開他的妻子和兒女,竟自遁入空門,法號“衍申”。不知今天的看官們,是否還有人記得他。

就這樣,每天下午的兩點到五點,右少卿在這個“高級國術班”裡當教練。每天訓練完成,她和她的學員們都是一身大汗。訓練結束後,她會去衛生間,用自來水擦洗一下全身的汗水。然後她獨自一人離開武館,在一家叫“老福記”的大排檔裡吃一碗魚片蛋仔面。之後就靜靜地坐在桌邊等候。

大約傍晚六點半左右,她會看見顧尚賓出現在前面的小街口。顧尚賓會扭頭看她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右少卿則離開餐桌,遠遠地跟在他的後面。

顧尚賓交給她的任務其實很簡單,就是讓她跟在後面,保持一定距離,觀察他身後是否有人跟蹤。顧尚賓最常去的是香港島西邊的西營盤。

“西營盤”這個地方很古老。據說一八四一年,英軍就是從這裡登陸香港的,並在這裡建立了最早的軍營,故有此名。後來這裡成為香港政府安置難民的地方。從西營盤的正街向下走,就是著名的皇后大道。沿著正街向山上走,則依次為第一街、第二街、第三街和高街。

顧尚賓經常去的,就是西營盤第三街的178號,那是一棟老舊的樓房。

右少卿看見顧尚賓進了那棟舊樓房,就站在黑暗的角落裡,靜靜地觀察周圍的情況。顧尚賓經常要到半夜十二點之後才出來。所以,她也常常一站就是半夜。

這天夜裡,顧尚賓直至凌晨兩點才從那棟舊樓房裡出來。右少卿在角落裡站得腳痠腿麻。但她並不抱怨,因為她察覺,顧尚賓一定在執行一項很嚴重的任務。右少卿是個天生的特工,這樣的察覺,會更激勵她的特工天性。

此時,她無聲地跟在顧尚賓身後,沿著正街上了西營盤的高街,然後繼續向西到了石塘咀。石塘咀這一帶要更偏僻一些。她看見顧尚賓在一家夜宵排檔的角落裡坐下來,並向她招了一下手。

右少卿走過去,在桌子對面坐下來,冷冷地盯著他。

顧尚賓要了兩份魚丸和兩碗雲吞麵,小聲對她說:“你辛苦了。吃吧,你一定餓了吧?”他這麼說著,先搛了一個魚丸送進嘴裡。

右少卿確實餓了,她拿起調羹吃了一口雲吞,然後靜靜地說:“顧先生,你進去的那棟樓房,已經被人監視了。”

顧尚賓嘴裡的魚丸彷彿突然變成了石頭,硌住了他的牙,讓他合不上嘴。他只能用驚恐的眼睛看著她,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右少卿繼續說:“以前我不確定,所以沒跟你說。但這一次我確實看清楚了。街對面的窗口裡,一直有人盯著你進去的那個門。”

顧尚賓嘴裡的這個魚丸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了。他一口把魚丸吐出去,低聲問:“你真看清楚了?確實看清楚了?”

右少卿冷冷地盯著他,說:“顧先生,我現在雖然是給你當助手,但我可不是一個新手。一次兩次我看不清楚,到了第三次,我一定會看清楚!對面的窗口裡,一定有人在監視!毫無疑問!”

顧尚賓望著排檔外面黑暗的街道,說不出話來。他現在執行的任務實在太重大了,任何一點異常,都會讓他受到驚嚇。

右少卿靜靜地說:“顧先生,我也看得出來了,你現在有重要任務。你讓我給你當助手,卻不肯告訴我這是什麼任務,太小看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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