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六十二、 真名
四百六十二、 真名
右少卿立刻跳起來,飛快地向回跑。幾分鐘後,她重新回到警署的院子裡。
她整理一下衣服,努力平復呼吸,緩緩地走進警署裡。
警署裡的警察已經很少了。櫃檯裡只有一名警察在櫃檯上寫著什麼。裡面顧尚賓的身邊仍然有三名警察。還有一名警察在裡面的桌邊看書。
右少卿感覺,不會有更好的機會了。她慢慢走到櫃檯前,看著那名警察。
那名警察抬起頭看著她,說:“女士,有什麼事嗎?”
右少卿臉色露出微笑,“警官,我要是報案是否應該找你?”
那警察點點頭,“可以,你出了什麼事?”
右少卿卻向顧尚賓那邊看過去,彷彿很驚訝地樣子,並且向那邊指了一下。
那警察對她的動作有些疑惑,就回頭看了一下。但他並沒有看到有什麼異常的情況,就又扭回頭。就在這一瞬間,他臉上捱了重重的一拳。
這是出其不意的一擊。
通常而言,一個人如果看見別人向他掄起拳頭,他體內的腎上腺素會在瞬間傳遍全身。他全身的肌肉會迅速收縮,神經也會瞬間繃緊。他甚至會屏住呼吸,以抵抗這一拳。這是每個人本能的反應,也是一種自我保護。
但是,如果在出其不意時捱到重重的一擊,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他的頭腦會發蒙,眼前金星亂迸,心跳和呼吸都會被打亂。
這個警察此時正是這樣。他倒在地上,一手捂著臉,茫然地向四面望著,但他什麼也看不見。出於本能,他竭力向一邊爬去。
裡面的顧尚賓其實一直注視著門口。他看見那麼多警察湧出警署,在外面大呼小叫,就已經猜到是右少卿搞的鬼。所以,他一直猜測著右少卿還會幹什麼。
此時,當他看見右少卿重新走進警署時,就已經在心裡做好了準備,並且時時用眼睛的餘光瞄著她。當右少卿揮出那重重的一拳時,他猛地掀翻桌子,把對面的警察壓倒在地上。他跳起來,用手腕上的手銬向右側的警察臉上砸過去。他用力太猛,自己也同時撲到那個警察身上。
他左邊的警察也跳了起來,向他撲過去。但是,櫃檯外面的右少卿已經越過櫃檯,幾步就衝了過來。她飛起一腳踹在這個警察的背上。這個警察一聲嚎叫,撞翻了幾張桌子,摔倒在地上。
此時,坐在牆邊一直在看書的警察剛剛抬起頭,眼花繚亂地看著眼前的亂局,還在發著愣,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這時,右少卿已經把顧尚賓從地上拖起來,拉著他向櫃檯外面跑過去。
看書的警察終於跳了起來,一邊忙亂地掏槍,一邊大聲喊叫。但右少卿已經拖著顧尚賓越過櫃檯,衝出警署的大門了。
倒在地上的警察們,此時一邊喊叫著,一邊掏出手槍,並向門外追去。
到了這個時候,右少卿和顧尚賓已經像瘋了似的,在黑暗的小街小巷裡狂奔。
顧尚賓已經四十多歲了,他可沒有右少卿那樣的體力。但是,人真到了生死交關的時候,也真的會迸發出巨大的能量。此時就是如此。他們飛快地在那些狹窄而曲折的小巷裡鑽來鑽去,盡最大的力量向前奔跑。
終於,顧尚賓耗盡了所有體力。他被路邊的臺階絆了一下,然後就像一個麻包一樣沉重地摔在地上。他仰面朝天地躺著,張大嘴劇烈地喘息著,胸脯像風箱一樣猛烈地起伏著。他臉色蒼白如紙,彷彿就要死去了。
右少卿也累到了極點。她雙手撐著牆,彎下腰,把頭深深地垂下去,讓血液重新回到大腦。幾分鐘後,她已經大致恢復過來。
她走到顧尚賓的身邊,從頭上拔下一個髮卡,去捅他手上的手銬。她費了一點事,終於打開一隻手銬。她抓住他的胳膊說:“老顧,起來,我們還得往前走。”
顧尚賓雖然累到了極點,也知道現在是生死時刻。他拚盡全身的力量站起來,在右少卿的扶持下,努力向前走去。
右少卿一邊向前走著,一邊問:“老顧,怎麼回事,警察為什麼抓你?”
顧尚賓痛苦地搖著頭,“媽的,我們被**那邊的人出賣了!賣給警察了!”
“就為了炸飛機的事?”右少卿立刻問道。
“還能有什麼事!他媽的就是為了這個事!”顧尚賓喘息著叫道。
“你們幹嘛要炸人家的飛機!炸一架飛機管他媽的屁用!”右少卿冷冷地說。
“這是本部的命令,我們還能不執行嗎?這是上面的決定呀!”
“一群笨蛋!他們怎麼就不想一想,你炸了人家的飛機,人家能不跟你們玩命嗎!你們就沒想到這個後果?你們在制定計劃的時候,應該按照可能產生的後果來設計!否則你們就是一群笨蛋!”右少卿狠狠地挖苦他。
顧尚賓扭回頭,眨巴著眼睛看著她,“右少,可能你說的對,我們沒有想到這個後果。媽的,**那邊也太狠了,太狡猾了,竟然讓香港警察來抓我們!”
“香港警察當然要抓你們!你們炸了人家的飛機,還死了那麼多人。香港警察不抓你們,怎麼向**方面交待!他們要保住香港,就得抓你們!一群笨蛋!”
這個時候,顧尚賓終於緩了過來。他一邊走,一邊四面張望著。他在一家旅店的門外找到一部公用電話。眼下,飛機該不該炸,已經不是他考慮的問題了。他現在急需為下一步做打算。
他連續撥打了幾個電話,終於找到他想找的人。他在電話裡嘀咕了一會兒,慢慢放下電話,回頭看著右少卿。他說:“右少,以後,你怎麼辦?”
右少卿狐疑地盯著他,“你這是什麼意思?”
顧尚賓說:“我在香港已經呆不住了。上面讓我撤離。明天早上五點,在東塘碼頭有一條船,要去臺灣。還有幾個人,也要一起撤離。你準備怎麼辦?”
右少卿憤怒至極地瞪著他。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只一擰,就勒住他的脖子,把他頂在牆上。咬牙切齒地說:“王八蛋!你要甩下老子,把老子一個人扔在這裡!”
顧尚賓喘著粗氣說:“右少,右少,不要這樣。要不然,你和我一起走吧。”
“你放屁!”她低沉地吼叫一聲,“在武漢,老子還有幾個弟兄呢!我沒有你這麼混蛋,我不會丟下他們不管!”
看官們明白,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扔下自己的女兒呀!
顧尚賓掙扎著說:“那你說怎麼辦!難道還要我留下陪著你嗎!”
右少卿叫了起來,“他媽的兩個多月了,老子在這裡等了兩個多月,就等你和本部聯繫,說清楚我們的情況。叫本部給我們送電臺,送經費!這麼長時間,你他媽的幹什麼了!”
顧尚賓掙扎著說:“我彙報過!你的情況我都跟上面彙報了!但是你也知道,最近我們接連遇上大事,根本顧不上你的事!我他媽的也沒有辦法!”
“你們到底查沒查,老子是武漢第五小組的。”
“我都彙報過!但上面怎麼處理的,我他媽的不知道!”
“你他媽的說沒說過,老子是武漢第五小組的右少卿!這麼簡單的事……”
她突然停了下來。她看見顧尚賓張大了嘴,非常驚訝地從眼角那裡看著她。
她說:“你怎麼了?”
顧尚賓艱難地說:“請你先放開手。”等右少卿一鬆開手,他轉回身,仍然驚訝地看著她,“你說,你叫什麼?”
“老子是右少卿!”右少卿突然意識到,她剛才說出的名字,不是她在武漢使用的那個名字,而是在南京使用的名字。她說:“我就是右少卿。怎麼,你聽說過?”
顧尚賓瞪著她,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你就是右少卿?你怎麼不早說!”
右少卿怒視著他,喝道:“我就是!怎麼啦!”
顧尚賓驚愕地盯著她中,“那,是你救走了鄭遠山?”
“是我!怎麼啦!”右少卿毫不客氣地瞪著他。
“為什麼?你怎麼會去救他?”顧尚賓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我一眼就看出他是從大陸跑出來的。我那天沒想去救他,我只想在那個樓房裡留下一封信,想叫本部派人和我們聯繫。那個鄭遠山正趴在窗口,想爬下去。我就幫了他一下。我就想讓他給本部帶一個口信!”
“你為什麼不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告訴我這個名字?”顧尚賓叫了起來。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我還怕你們走漏了我的消息!本部不知道我現在這個名字,難道還不知道武漢第五小組嗎!武漢有幾個第五小組!”
顧尚賓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右少,原因不在那裡。確實是因為我們當時都忙著鄭遠山那件大事,後來又忙**代表團的事。不過,後來本部確實叫我們查找一個叫右少卿的人。媽的,我就一直沒想到會是你!”
到了這個時候,兩個人都平靜下來。他們找一個夜間營業的大排檔,各要了一大碗麵吃,算是今天的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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