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一十六、 尋贓
五百一十六、 尋贓
這是昨天晚上,左少卿丟了提包之後不久的事。
但是,到了第二天上午,也就是阿玉姑娘正被孫八用鞋底子打屁股的那個時候,張雅蘭再到公安局向葛處長打聽查找結果時,葛處長卻告訴她,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葛處長雖然滿心不高興,但辦起案來卻相當用心。從昨天夜裡到現在,他不僅親自督促司門口后街的派出所查找盜竊者,還擴大了範圍,通知附近的幾個派出所都進行查找。但是,卻都沒有找到什麼可信的線索。
幾個派出所先後彙報,他們掌握的一些慣竊,都沒有去過司門口后街那一帶,時間和地點都對不上。因此,不可能是這些人乾的。
其實,看官們想一想也就知道了。慣竊孫八,投到沈平金門下,還是在解放前。而且從那以後,他也幾乎再也沒有幹過扒竊的生意。他每天盯著那些姑娘就已經讓他忙不過來了。所以,他並不在派出所掌握的慣竊名單裡。
再者說了,他昨天盜竊左少卿的帆布提包,完全是一次見錢起意,順手牽羊。在所有盜竊案裡,最難破的案子就是“順手牽羊”。所以,不管是誰,要找到這個孫八,還要過一些日子。
但是,左少卿卻經受不起這樣的煎熬。
那塊要命的香皂意外丟失,對左少卿來說,就是一次沉重打擊。只過了一天時間,她的模樣就完全變了。她病了,並且很重。
左少卿自幼習武,身體原本十分強健。這些年雖然一直生活在緊張驚險之中,神經總是繃得緊緊的,但這已經成為她的生活習慣,不算什麼了。而且,只要有時間,她總是儘可能利用每一點空閒時間練功。所以,這些年來,她很少生病。
但這一次,卻完全不一樣了。
此時,她只能無力地躺在床上。她臉色枯黃,眼窩也陷了下去。嘴上長滿了水泡,又開裂脫皮,如同沙漠裡嚴重脫水的獨行者。她全身難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但她仍有清醒的意識,再難受也只是無聲地忍受著。
柳秋月也變了形。她的雙眼哭得紅腫,臉色同樣的消瘦蒼白,彷彿多日沒有吃飯了。她看得很清楚,少主是不想增加她的心理壓力才如此忍耐著。
她去街上買來藥,小心翼翼的服侍她吃藥。又用手絹蘸著水塗抹她的嘴唇,不斷用溼毛巾敷在她的額頭上,為她降溫。稍微空閒一點,就默默地坐在床邊,無聲地看著左少卿。
左少卿勉強微笑著,握住她的手,也安靜地看著她。
下午,張雅蘭進來的時候,左少卿一看就明白了,公安局那邊也沒有找到線索。
她拍拍床邊,說:“雅蘭,坐吧。不要太著急。太著急了,反而會給我們帶來麻煩。我呀,這一輩子,遇到過許多困難,甚至就是絕境。這些太多太多了。這些事,秋月和三虎都知道。只要小心應對,最後都能應對過去。”
張雅蘭說:“公安局那邊,到現在還沒有什麼發現。但他們還會繼續尋找。”
左少卿點點頭,“這就好。我們都驚醒著一點,也許能找到什麼線索吧。”
到了傍晚的時候,右少卿卻突然衝了進來。她一直撲到姐姐的床邊,拉著她的手說:“姐,你怎麼樣,生病了?吃藥了沒有?”
左少卿笑著說:“有點上火,也吃過藥了。妹,你聽誰說的?”
右少卿匆忙地說:“是從三虎嘴裡知道的。所以趕快過來看看。”
右少卿這一出現,別人都沒問題。柳秋月和張雅蘭都知道她是什麼人。肖凡冰就有點不自在了。她可是真正的潛伏特務呀!他和張雅蘭就是抓特務的警察呀!想到這裡,他就一直用眼睛看著張雅蘭,想知道他現在該怎麼辦。
張雅蘭看明白他的意思,就向他輕輕搖搖頭,示意他不要亂動。
右少卿和姐姐這麼說著話,眼睛就向四周的人掃了一遍,也是很警惕的樣子。
左少卿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說:“有什麼話,你儘管說吧,這裡的人都靠得住。”
右少卿說:“姐,我感覺,那個魏銘水是個很頑固的人,可能很難說動。”
左少卿立刻說:“魏銘水就是那個小吃店的老闆吧?”
右少卿一點頭,“是他。他是個老軍統。我前天向他露了一句,就發現他的眼神有點不對。我很擔心他在背後,搞什麼鬼。”
左少卿向張雅蘭點點頭,“雅蘭,你多注意一下這個人,那個小吃店的老闆。妹,你不要擔心,我們會很謹慎。他要是頑固到底,就不會有好下場。妹,還有什麼?”
右少卿謹慎地說:“我感覺,魏銘水的報務員有可能爭取過來。他叫劉溪,心地還比較善良。他住在趙家墩三條巷。”
左少卿立刻欠起身,說:“妹,這個消息好。如果能爭取過來這個報務員,就能把魏銘水和臺灣方面的聯繫掐斷。雅蘭,回頭咱們把這個事商量一下。”
這個時候,她心裡又為那個至關重要的香皂擔憂起來。她只是沒有想到,這個東西竟會被一個小偷偷走。
她嚴肅認真地看著張雅蘭和妹妹,輕聲說:“你們還是要儘快想辦法把我的提包找回來!雅蘭,你和公安局那邊多聯繫。妹,你也留心一點。這個包裡有一樣東西,很普通,就是一塊香皂。但這個香皂裡的東西非常重要。”
張雅蘭和右少卿都用力點點頭。
這樣一來,許多人都開始在暗中尋找這個裝滿了錢的提包。
在之後的兩天裡,胡廣林和陳三虎一直在附近轉著,希望能碰到這個小偷。右少卿也處處留心,希望有什麼人偶爾提到這個提包。
公安局的葛處長也安排了不少人在找這個提包。
公安局的人這麼一尋找,就引出不好的結果來。司門口后街附近這一大片地區的小偷慣竊們,都知道了這個消息,說是有一包錢被盜。但似乎這包錢並不重要,而是包裡有其他東西更重要。這個風聲,就悄悄地不經意地在社會上流傳開了。
這個時候,孫八和阿玉姑娘也在尋找。他們一個坐一個立,守在沈平金的家門外面,觀察來來往往的行人,想從中找到那一胖一瘦兩個人。
孫八捏了捏阿玉的屁股,說:“還疼嗎?”
阿玉把他的手一打,說:“你別碰我!讓你挨一頓鞋底子,就知道疼不疼了!”
孫八撇著嘴冷笑,“阿玉,你也彆氣惱,那可是一包錢呀!”
孫八這麼一說,阿玉姑娘心裡又痛苦起來。那天她抱在懷裡的面口袋,可不是沉甸甸的嗎?哎呀,那得多少錢呀!
他們兩個人覺得這麼傻守著,不會有什麼效果。就互相商量一下,決定分開到附近街道走一走,擴大一下尋找範圍。
也就是在這天夜裡,在省公安廳的會議室裡,召開了一次特別重要的會議。
杜自遠到的時候,省公安廳的院子裡已完全被警察封鎖了。院內每個路口都有三五名警察守著。杜自遠進入公安廳辦公樓時,也受到警察仔細的核對和檢查。
他抵達的時候,會議還沒有開始。他一上了樓,一眼就看見站在走廊裡,正和一箇中年人說話的張正東。
張正東是總參情報部四局的副局長,主要負責國內安全。
前面就說過,杜自遠另外還有一個職務,是總參情報部二局的副局長。所以,他們不僅是老熟人,早在華北局情報部時就見過面。解放後,也為偵破一些大案要案的互相合作過。
張正東也看見了杜自遠,不動聲色地向他點點頭。隨後緩緩地向他走過來,就像一個普通朋友那樣和他握手,臉上也只露出淡淡的微笑。這是情報人員絕不肯張揚的習慣。但他的眼神卻決不尋常。
他說:“自遠,我來介紹一下。”他指著身邊的中年人說:“這是我局裡的一個處長,叫孟桅,孟處長。他主要負責情報分析工作。”
杜自遠向這個中年人伸出手,說:“孟處長,咱們是不是見過呀?”
孟處長用力和他握手,穩重地說:“杜副局長,你忘了,有一次部裡開會,你也參加的。我們之間只隔著一個人。你還做了發言,我記得你。”
杜自遠立刻說:“我想起來了,是見過一次。”
張正東說:“你們既然認識,我就不多介紹了。自遠,這次武漢的事,你有多少了解。我聽說,你到武漢已經很長時間了。”
杜自遠說:“也只有十幾天。不過是為了別的任務。今天會議上說的情況,我還真不太瞭解。老羅說,這次任務你主管?”
張正東嚴肅地向他點點頭,“是。這次情況很嚴重。到了會議上你就知道了。我問你,你手裡有人嗎?”
杜自遠就笑了起來,指著身邊的秦東海說:“我只帶了一個人來。另外,跟省軍區借了幾個偵察兵。人手不夠呀。”
張正東沒有說話,只是用有些疑惑的眼睛看著杜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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