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五十三、 指使

雙諜傳奇·聞繹·3,035·2026/3/24

五百五十三、 指使 房間裡寂靜而安寧。一股媚惑的氣息在他們之間飄動著。 李鏗一摸索著解開她胸罩背後的幾粒小鈕釦。這個時候,錢玉紅身上的旗袍就無聲地滑落到地上去了。她胸前那件白色棉布的胸罩則滑到李鏗一的胳膊上。當他們擁抱到一起的時候,他們都明白,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最愛。 後面的事就很簡單了,他們一直纏繞到深夜,才依依不捨地分了手。 但是,在後來的一年裡,他們卻極少見面。偶爾見面又是那麼短促。留存在他們記憶裡的,只有匆忙的脫衣,匆忙地上了床。李鏗一聚起全身的力量,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把那件事幹完。他們對這種情況都非常不滿,他們都向自己的長官抱怨。 終於,這件事引起情報處長的重視,不得不和葉公瑾在私下裡商量。 一九四四年,錢玉紅和李鏗一在遠離重慶的銅梁縣登記結婚。情報處長雖然很生氣,卻也沒有辦法。只得悄悄地派人去銅梁縣,處理那個可能讓李鏗一暴露的婚姻登記。 抗戰勝利後,軍統重回南京。在這一期間,李鏗一數次調動工作,離錢玉紅也越來越遠了。一九四六年底,他們在南京郊區的一家小旅館裡最後一次見面。 就是在那次見面時,李鏗一告訴錢玉紅,“我的代號叫‘水葫蘆’,什麼時候你聽說這個代號了,就表明我已經死了。你就不要再守著了,另找人吧。” 就是這句話,讓錢玉紅哭了起來。她心裡太喜歡這個男人了。直至許多年後,錢玉紅已經和數不清的人上了床,但她心裡最惦記的,仍然是李鏗一。 李鏗一曾經在華北局情報部工作過,又在中央社會部工作,最後到了總參情報部。在這些年裡,他一直跟著他最初進入**情報系統時的第一個領導,也就是後來的總參情報部四局的副局長張正東。張正東非常信任這個幹練謹慎的孟桅。 就這樣,“水葫蘆”成了戴笠的軍統局、毛人鳳的保密局和葉公瑾的情報局,最最重要的本錢,是他們輕易不會動用的潛伏人員。 但是,當“左少卿案”發生後,特別是**製造的“中子管”和核反應堆即將成功的時候,葉公瑾再捨不得這個“本錢”,也不得不捨了。他不得不命令李鏗一前往武漢,徹底處理掉這兩個最嚴重的問題。 張正東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他從來不會拒絕李鏗一(孟桅)所提的任何建議。因為孟桅所提的建議總是有非常重要的理由。張正東會到武漢來,就是出於孟桅的的建議。他說:“局長,你最好親自去坐鎮指揮。”張局長認為,這個建議非常好,武漢物理研究所研製的“中子管”,實在是太重要了,他必須親自去監督。 李鏗一非常明確,他到武漢來的任務有兩個。第一,是炸掉即將研製成功的“中子管”,第二,則是消滅左少卿。這兩個行動,他都作了非常精細的策劃。 但是,第一個任務卻因為崔世三沒有成功狙殺杜自遠,而功虧一簣。最嚴重的是,當孟桅突然看見張正東出現在試驗樓的外面,並且命令所有安全人員都要服從杜自遠的命令時,他立刻明白,受到懷疑的並不是張正東,而是他! 當所有人都隔著大玻璃窗,看著裡面的技術人員尋找爆炸物的時候,他就悄悄地離開了武漢物理研究所。他必須離開了,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 他一直想不明白,杜自遠是從什麼時候,從什麼地方開始懷疑他的。 現在,他必須完成第二項任務,消滅左少卿! 在東菜市場佈告欄前,他看見趙明貴揭下他留下的紙條時,就明白他是誰了。這個趙明貴,正是他要找的人。最後,他看見趙明貴注意到塗和祥,並且準備上前和塗和祥接頭的時候,他及時伸出手,壓在趙明貴的肩上。 這個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了,天空已經黑了下來。 在這個時候,杜自遠正在武漢物理研究所試驗樓裡,目不轉睛地監視“核心部件”的裝箱工作,並且仔細檢查每一個過程。也在這個時候,左少卿和妹妹正等在省軍區招待所的門外,急切地想找到杜自遠,向他報告有關“水葫蘆”的情況。而她的組員們,除了看守劉溪外,還要監視“榮升小吃店”的魏銘水。還是這個時候,張雅蘭和龍錦雲剛剛陪著李雲林回到家裡,正努力地安慰他。張雅蘭怎麼也想不起來,她曾經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見過這個傷心欲絕的大男人。 這個時候,李鏗一和趙明貴坐在一間沒有什麼客人的小咖啡館裡,靜靜地喝著咖啡,也靜靜地交談著。 李鏗一不動聲色地盯著趙明貴,小聲問:“刺殺杜自遠時,你應該就在現場。” 趙明貴急忙點頭,“是,我在。我在遠處觀察。” 李鏗一疑惑地問:“為什麼沒有成功?” 趙明貴不由嘆了口氣。他必須嘆一口氣,因為他絕不敢說出當時的真實情況。他說:“這次行動太不巧了。本來是一定能成功的。但是,槍響的時候,恰巧有一個不相干的女人走到那裡。結果,子彈打中了這個女人,卻沒有打中杜自遠!” 李鏗一目光尖銳地盯著他,“這麼巧?” 趙明貴用力點著頭,“是呀!還真是他媽的太巧了!這傢伙真是命大呀!” 李鏗一咬著牙說:“因為沒有除掉杜自遠,我們的一次重大行動沒有成功!” 趙明貴不敢說話,因為他並不知道是一項什麼樣的重大行動。 李鏗一點了一下頭,說:“好了。這件事就這樣了,現在要執行第二項任務!由你負責執行!趙先生,這次你必須成功!” 趙明貴心裡極度恐慌。他目前的狀況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實已經無“家”可歸了。出於謹慎,他甚至不敢住旅店。但他不敢對“水”先生說這些。如果“水”先生知道這些情況,他一定活不到明天!他媽的!他還得裝出自己非常安全,可以執行任何任務的樣子來! 他點頭說:“‘水’先生,你說,我一定完成任務!” 這時,李鏗一就從口袋裡取出一份地圖,開始詳細地向他解釋,說明他的每一步,以及每一步的時間和地點。他指著地圖說:“從明天早上開始,你就要在糯米巷這裡等候。糯米巷的南邊有一棟三層樓。你的位置應該是在房頂上,隱蔽好,等候。你要一直等到左少卿出現,然後一槍斃命!你的任務就完成了。聽明白沒有?” 趙明貴絕不想問左少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地方也看不出任何重要性。 他只是靜靜地說:“‘水先生’,我沒有合適的武器。” 李鏗一不動聲色地說:“有一個地方有你需要的武器。這個地方你也知道,就是魏銘水的倉庫。你尋找第五組找到的第一個人,那個醜姑娘,她應該叫俞多娜。她的房子裡就魏銘水的倉庫。你能夠在那裡找到合適的武器。” 趙明貴沒有說話。他猜想,這個“水”先生一定什麼情況都瞭解。 他點著頭說:“是這樣,那我就沒問題了。‘水’先生,我一定能完成任務!”他略略地等了片刻,讓自己顯得更從容一些,然後才問出他最關心的一句話,“我完成任務之後,怎麼辦?” 李鏗一注視著他,目光平靜而深沉。趙明貴感覺,他似乎已經猜到了自己的心思。但這個問題實在太重要了,關係到他的生死。 李鏗一平靜地說:“你在國內,可能也呆不下去了,就撤退吧。”他停頓了一下,又說:“最好是回臺灣。” 趙明貴心裡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如果能回臺灣,那就太好了。能不能當上副局長,那隻能是另一回事。但如果能回到臺灣,他至少是安全了。還有呀,他回到臺灣,就能與妻子和兒子見面了。 他小聲說:“請‘水’先生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 李鏗一想了一下,又說:“今天夜裡,最遲明天夜裡,本部會給你電報,告訴你撤退路線和聯絡方法。你要注意,按照撤退路線走。” 趙明貴連連點頭,“好的。本部考慮的,一定非常周到。” 但是,他的心裡卻一片刀山火海。他今晚還回得去嗎?杜自遠一直監視著他。發生了今天上午的事,杜自遠也許已經派出警察,把許文梅抓起來了。他到哪裡去接收本部的電報! 但是,仍然是一個“但是”,他不能把這一點流露出來。他寄希望於明天最後的行動。如果他能成功,如果他能逃過警察的追捕,他就有充足的理由逃回臺灣。怎麼逃?他並不擔心。他會想出一切辦法逃回去! 想清楚這一切,他鎮靜地看著李鏗一,輕聲問:“‘水’先生,明天之後,我還要和你聯繫嗎?怎麼聯繫?” ...

五百五十三、 指使

房間裡寂靜而安寧。一股媚惑的氣息在他們之間飄動著。

李鏗一摸索著解開她胸罩背後的幾粒小鈕釦。這個時候,錢玉紅身上的旗袍就無聲地滑落到地上去了。她胸前那件白色棉布的胸罩則滑到李鏗一的胳膊上。當他們擁抱到一起的時候,他們都明白,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最愛。

後面的事就很簡單了,他們一直纏繞到深夜,才依依不捨地分了手。

但是,在後來的一年裡,他們卻極少見面。偶爾見面又是那麼短促。留存在他們記憶裡的,只有匆忙的脫衣,匆忙地上了床。李鏗一聚起全身的力量,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把那件事幹完。他們對這種情況都非常不滿,他們都向自己的長官抱怨。

終於,這件事引起情報處長的重視,不得不和葉公瑾在私下裡商量。

一九四四年,錢玉紅和李鏗一在遠離重慶的銅梁縣登記結婚。情報處長雖然很生氣,卻也沒有辦法。只得悄悄地派人去銅梁縣,處理那個可能讓李鏗一暴露的婚姻登記。

抗戰勝利後,軍統重回南京。在這一期間,李鏗一數次調動工作,離錢玉紅也越來越遠了。一九四六年底,他們在南京郊區的一家小旅館裡最後一次見面。

就是在那次見面時,李鏗一告訴錢玉紅,“我的代號叫‘水葫蘆’,什麼時候你聽說這個代號了,就表明我已經死了。你就不要再守著了,另找人吧。”

就是這句話,讓錢玉紅哭了起來。她心裡太喜歡這個男人了。直至許多年後,錢玉紅已經和數不清的人上了床,但她心裡最惦記的,仍然是李鏗一。

李鏗一曾經在華北局情報部工作過,又在中央社會部工作,最後到了總參情報部。在這些年裡,他一直跟著他最初進入**情報系統時的第一個領導,也就是後來的總參情報部四局的副局長張正東。張正東非常信任這個幹練謹慎的孟桅。

就這樣,“水葫蘆”成了戴笠的軍統局、毛人鳳的保密局和葉公瑾的情報局,最最重要的本錢,是他們輕易不會動用的潛伏人員。

但是,當“左少卿案”發生後,特別是**製造的“中子管”和核反應堆即將成功的時候,葉公瑾再捨不得這個“本錢”,也不得不捨了。他不得不命令李鏗一前往武漢,徹底處理掉這兩個最嚴重的問題。

張正東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他從來不會拒絕李鏗一(孟桅)所提的任何建議。因為孟桅所提的建議總是有非常重要的理由。張正東會到武漢來,就是出於孟桅的的建議。他說:“局長,你最好親自去坐鎮指揮。”張局長認為,這個建議非常好,武漢物理研究所研製的“中子管”,實在是太重要了,他必須親自去監督。

李鏗一非常明確,他到武漢來的任務有兩個。第一,是炸掉即將研製成功的“中子管”,第二,則是消滅左少卿。這兩個行動,他都作了非常精細的策劃。

但是,第一個任務卻因為崔世三沒有成功狙殺杜自遠,而功虧一簣。最嚴重的是,當孟桅突然看見張正東出現在試驗樓的外面,並且命令所有安全人員都要服從杜自遠的命令時,他立刻明白,受到懷疑的並不是張正東,而是他!

當所有人都隔著大玻璃窗,看著裡面的技術人員尋找爆炸物的時候,他就悄悄地離開了武漢物理研究所。他必須離開了,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

他一直想不明白,杜自遠是從什麼時候,從什麼地方開始懷疑他的。

現在,他必須完成第二項任務,消滅左少卿!

在東菜市場佈告欄前,他看見趙明貴揭下他留下的紙條時,就明白他是誰了。這個趙明貴,正是他要找的人。最後,他看見趙明貴注意到塗和祥,並且準備上前和塗和祥接頭的時候,他及時伸出手,壓在趙明貴的肩上。

這個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了,天空已經黑了下來。

在這個時候,杜自遠正在武漢物理研究所試驗樓裡,目不轉睛地監視“核心部件”的裝箱工作,並且仔細檢查每一個過程。也在這個時候,左少卿和妹妹正等在省軍區招待所的門外,急切地想找到杜自遠,向他報告有關“水葫蘆”的情況。而她的組員們,除了看守劉溪外,還要監視“榮升小吃店”的魏銘水。還是這個時候,張雅蘭和龍錦雲剛剛陪著李雲林回到家裡,正努力地安慰他。張雅蘭怎麼也想不起來,她曾經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見過這個傷心欲絕的大男人。

這個時候,李鏗一和趙明貴坐在一間沒有什麼客人的小咖啡館裡,靜靜地喝著咖啡,也靜靜地交談著。

李鏗一不動聲色地盯著趙明貴,小聲問:“刺殺杜自遠時,你應該就在現場。”

趙明貴急忙點頭,“是,我在。我在遠處觀察。”

李鏗一疑惑地問:“為什麼沒有成功?”

趙明貴不由嘆了口氣。他必須嘆一口氣,因為他絕不敢說出當時的真實情況。他說:“這次行動太不巧了。本來是一定能成功的。但是,槍響的時候,恰巧有一個不相干的女人走到那裡。結果,子彈打中了這個女人,卻沒有打中杜自遠!”

李鏗一目光尖銳地盯著他,“這麼巧?”

趙明貴用力點著頭,“是呀!還真是他媽的太巧了!這傢伙真是命大呀!”

李鏗一咬著牙說:“因為沒有除掉杜自遠,我們的一次重大行動沒有成功!”

趙明貴不敢說話,因為他並不知道是一項什麼樣的重大行動。

李鏗一點了一下頭,說:“好了。這件事就這樣了,現在要執行第二項任務!由你負責執行!趙先生,這次你必須成功!”

趙明貴心裡極度恐慌。他目前的狀況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實已經無“家”可歸了。出於謹慎,他甚至不敢住旅店。但他不敢對“水”先生說這些。如果“水”先生知道這些情況,他一定活不到明天!他媽的!他還得裝出自己非常安全,可以執行任何任務的樣子來!

他點頭說:“‘水’先生,你說,我一定完成任務!”

這時,李鏗一就從口袋裡取出一份地圖,開始詳細地向他解釋,說明他的每一步,以及每一步的時間和地點。他指著地圖說:“從明天早上開始,你就要在糯米巷這裡等候。糯米巷的南邊有一棟三層樓。你的位置應該是在房頂上,隱蔽好,等候。你要一直等到左少卿出現,然後一槍斃命!你的任務就完成了。聽明白沒有?”

趙明貴絕不想問左少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地方也看不出任何重要性。

他只是靜靜地說:“‘水先生’,我沒有合適的武器。”

李鏗一不動聲色地說:“有一個地方有你需要的武器。這個地方你也知道,就是魏銘水的倉庫。你尋找第五組找到的第一個人,那個醜姑娘,她應該叫俞多娜。她的房子裡就魏銘水的倉庫。你能夠在那裡找到合適的武器。”

趙明貴沒有說話。他猜想,這個“水”先生一定什麼情況都瞭解。

他點著頭說:“是這樣,那我就沒問題了。‘水’先生,我一定能完成任務!”他略略地等了片刻,讓自己顯得更從容一些,然後才問出他最關心的一句話,“我完成任務之後,怎麼辦?”

李鏗一注視著他,目光平靜而深沉。趙明貴感覺,他似乎已經猜到了自己的心思。但這個問題實在太重要了,關係到他的生死。

李鏗一平靜地說:“你在國內,可能也呆不下去了,就撤退吧。”他停頓了一下,又說:“最好是回臺灣。”

趙明貴心裡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如果能回臺灣,那就太好了。能不能當上副局長,那隻能是另一回事。但如果能回到臺灣,他至少是安全了。還有呀,他回到臺灣,就能與妻子和兒子見面了。

他小聲說:“請‘水’先生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

李鏗一想了一下,又說:“今天夜裡,最遲明天夜裡,本部會給你電報,告訴你撤退路線和聯絡方法。你要注意,按照撤退路線走。”

趙明貴連連點頭,“好的。本部考慮的,一定非常周到。”

但是,他的心裡卻一片刀山火海。他今晚還回得去嗎?杜自遠一直監視著他。發生了今天上午的事,杜自遠也許已經派出警察,把許文梅抓起來了。他到哪裡去接收本部的電報!

但是,仍然是一個“但是”,他不能把這一點流露出來。他寄希望於明天最後的行動。如果他能成功,如果他能逃過警察的追捕,他就有充足的理由逃回臺灣。怎麼逃?他並不擔心。他會想出一切辦法逃回去!

想清楚這一切,他鎮靜地看著李鏗一,輕聲問:“‘水’先生,明天之後,我還要和你聯繫嗎?怎麼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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