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七十一、 密謀

雙諜傳奇·聞繹·3,055·2026/3/24

五百七十一、 密謀 從這一天開始,盧則泰就一直處於緊張之中。他總感覺到自己的住房受到了監視。每天傍晚,他都站在窗口邊,觀察小街裡的行人和小販。 現在,他看了一下表,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錢,拿起桌上的布口袋,就出了門。 他在街上慢慢地走著。每到拐彎時,他都注意地看著身後,察看是否有人跟蹤。但他一直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他在街邊等公共汽車,仰著臉專注地看著站牌。 公共汽車轟鳴著停了下來,但他仍然看著站牌。等車的人都已經上了車。他看到車門即將關上的時候,才突然像想起來一樣,一步跨上去。然後就緊張地看著車門外面。沒有人跟著汽車跑,也沒有人瞪著眼睛看著他。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在距離長江航運公司還有一站地的地方下了車,然後拐進一條小街。他在一家賣小吃的小店門前停下,站在幾個客人的後面,很隨意地看著身後。身後沒有人停下或者轉身,每個人都很自然地行走著。他前面的顧客都買完吃的走了。他移到櫃檯前,買了十個饅頭,十張餎餅,又買了一些鹹菜。他想了想,計算一下口袋裡的錢,就又買了一包囟牛肉。 他把所有的食物都放進布口袋裡,就向長江航運公司的大門走去。 這個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他今天晚上在倉庫裡上夜班,所以他進入公司大門是完全正常的。當然,除了他抱在懷裡的布口袋。但這個時候了,要下班的人早就走了,公司已經沒有什麼人了。 他拐了幾個彎,一直向公司的最裡面走去。前面出現一座廠房一樣的大房子。白班的保管員正站在門口等著他。那人向他揮了一下手,就向另一邊走了。 盧則泰進了倉庫大門,仔細關好門,插上門栓,就向裡面走去。庫房的最裡面,在一大排貨架的後面,出現一扇小門,門上掛著鐵鎖。他向周圍看了看,確認無人,就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鎖,無聲地閃進去。 他摸黑走下一段樓梯,拐進一條小走廊裡。走廊裡亮著一盞燈,慘淡而昏暗,如入地獄一般。這裡原來也是庫房,但裡面太潮溼了,就放棄了。他掌握了這個地下室的鑰匙,也就使這個地方成為他獨佔的地盤。 他輕輕地推開一扇小門,立刻看見屋裡的四個男人都用一種驚恐的眼光看著他。 地下室裡潮溼而陰涼,牆壁和地面都泛著水跡。一盞小燈昏黃暗淡。 盧則泰知道其中為首的男人叫魏銘水,其他人的名字他就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按照本部的電報,這四個人到這裡來是有任務的。他希望他們儘快完成任務,趕快離開這裡。他們不離開,他就一直處於危險之中。 這間地下室裡並沒有床,但有很高大的貨架。這四個人就睡在貨架上。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仍然用一種冰冷而懷疑的目光看著他。 盧則泰把鼓囊囊的布口袋放在屋裡唯一的桌子上,說:“你們吃飯吧。” 四個男人終於起身走到桌邊,坐在木箱子上,從布口袋裡掏出食物,然後就開始大口地吃起來。 魏銘水向盧則泰點點頭,說:“不錯,你今天買了肉來。” 盧則泰懶得回答這個問題。他坐在牆邊,默默地吸著煙。過了片刻,他幽靈一般地說:“今晚有人來,向你們交待任務。” 四個男人都停了嘴,彷彿被判了死刑似的,痴呆地看著他。 魏銘水吞下嘴裡的食物,臉色有些陰沉地說:“怎麼還有任務?我們接到的命令是撤退,所以才到你這裡來。在這裡我們還有什麼任務?” 盧則泰搖搖頭,“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你們等著吧,問來的人就知道了。” “是誰來交待任務。”魏銘水繼續問。 “我不知道。等著吧,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該來了。”盧則泰冷漠地盯著他。 坐在桌邊的四個男人都沒了食慾,默默地互相注視著。 魏銘水這四個人是分頭走的,繞了一個大圈子才在南京聚齊。他們一直想著的,就是趕快離開這裡。魏銘水不用想就明白,現在公安局的人肯定四處追蹤他們呢,也許很快就會追蹤到南京來。但是,他媽的,居然還叫他們在這裡執行什麼任務,這簡直就是叫他們送死! 但是,眼下的形勢他也很清楚。他們的命運就掌握在南京這邊人的手心裡。他們要是拒不執行任務,可能很難離開這裡。 這時,古佔標抓起一把牛肉塞進嘴裡,說:“媽的,快吃吧!死也不能做餓死鬼!老魏,要我說,要是好乾的,咱們就幹!要是不好乾,咱們就趁早離開這裡!” 魏銘水瞪他一眼,沒有說話。但他心裡卻在打著算盤。有一點是肯定的,他絕不幹會送命的事! 大約一個小時後,盧則泰看了一眼手錶,靜悄悄地走出地下室。十幾分鍾後,他領著塗和祥進入地下室。 魏銘水瞪著塗和祥。不管怎麼說,他們眼下的藏身處就是塗和祥提供的。至少在這一點上,塗和祥沒有欺騙他們。但是,到了現在,他也明白了。塗和祥安排他們撤退到這裡,不是為了讓他們撤退,而是讓他們在這裡執行新的任務。正是這一點,讓他心生疑慮。 塗和祥臉上帶著微笑,似乎想和屋裡的人拉近距離。他從口袋裡掏出煙,遞給每個人一支,說:“你們繼續吃,吃完了咱們再說,不著急。” 但魏銘水心裡卻很著急,也很不安。他必須弄清楚目前的狀況,爭取掌握自己的命運。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抹了一下嘴,把塗和祥給他的煙叼在嘴上。但他的火柴有點受潮,連續劃斷幾根都沒有劃燃。還是塗和祥用自己的打火機替他點上煙,還把打火機放在他面前。 他說:“這個打火機很好使,你留著吧。” 魏銘水深深地吸了一口煙,謹慎地盯著塗和祥,“好了,你說吧。” 塗和祥依次看著桌邊的四個男人,當然也注意到他們毫不隱藏的懷疑和焦慮。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麼說話。 他努力露出笑容,輕聲說:“魏先生,你們現在很安全。這是第一。”首先明確這一點至關重要。他也看出桌邊的人對此沒有異議。他接著說:“第二,本部給你們的指示是撤退,這一點很清楚。但撤退的方式有兩種,一是異地潛伏,二是撤回香港。你們的意見呢?” 魏銘水立刻就聽明白了,撤回香港當然是最好的選擇,但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個代價就是他們將要執行的任務,他們能否保住自己的命! 他不動聲色地說:“塗先生,我們當然會按照本部的命令行事,也相信本部會給我們做出最好的安排。你也不必繞彎子了,直接說關鍵一點吧。” 塗和祥向他露出微笑,“魏先生果然以大局為重。我告訴你,本部那邊也知道魏先生會以大局為重,所以也非常信任你們。本部希望你們能去香港。” 魏銘水陰陰地笑著,“後面還有一個‘但是’吧? 塗和祥立刻說:“不是‘但是’,是‘只是’。本部還希望你們在南京完成一項任務,然後再去香港。本部對這次任務十分重視。” 魏銘水說:“好了,你說是什麼任務吧。” 塗和祥向桌邊的人都點點頭,輕聲說:“右少卿也到南京來了。” 這個情況卻叫魏銘水有些意外,“為什麼?她到南京來幹什麼?” 塗和祥說:“因為她的姐姐,一個叫左少卿的女人,也到南京來了。本部給你們的任務就是,不惜任何手段,消滅這個左少卿。魏先生,你到香港後,將要擔任重要職務。其他幾位,也會受到本部的重獎。這就是你們的任務。我說清楚了嗎?” 魏銘水非常意外地看著他,“塗先生,你說的那個左少卿,她又為什麼到南京來?來追蹤我們?” 其實,這也是塗和祥考慮過的問題。他猜測,這個左少卿的目標,有可能是“水”先生。但他不想說出這個想法。他說:“我並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到南京來。可能和你們有關,也可能沒關係。但本部的命令很清楚,就是消滅她!” 魏銘水仍然不明白,“為什麼?她有這麼重要嗎?” 塗和祥說:“具體原因我不清楚。但這就是我去武漢的任務。為了完成這個任務,本部是不惜一切代價的。你們必須完成!”最後這句話,他說得非常用力。 魏銘水盯著他,“塗先生,在武漢時,你為什麼不說這個情況?” 塗和祥鎮靜地看著他,輕聲說:“魏先生,原因很簡單,因為右少卿就在你的身邊。你敢對她說,你要殺她姐姐嗎?” 魏銘水到了這個時候,才略略地明白。本部三番五次詢問他們的藏身地,不是要對他們這個小組不利,而是在找右少卿的姐姐。 ...

五百七十一、 密謀

從這一天開始,盧則泰就一直處於緊張之中。他總感覺到自己的住房受到了監視。每天傍晚,他都站在窗口邊,觀察小街裡的行人和小販。

現在,他看了一下表,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錢,拿起桌上的布口袋,就出了門。

他在街上慢慢地走著。每到拐彎時,他都注意地看著身後,察看是否有人跟蹤。但他一直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他在街邊等公共汽車,仰著臉專注地看著站牌。

公共汽車轟鳴著停了下來,但他仍然看著站牌。等車的人都已經上了車。他看到車門即將關上的時候,才突然像想起來一樣,一步跨上去。然後就緊張地看著車門外面。沒有人跟著汽車跑,也沒有人瞪著眼睛看著他。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在距離長江航運公司還有一站地的地方下了車,然後拐進一條小街。他在一家賣小吃的小店門前停下,站在幾個客人的後面,很隨意地看著身後。身後沒有人停下或者轉身,每個人都很自然地行走著。他前面的顧客都買完吃的走了。他移到櫃檯前,買了十個饅頭,十張餎餅,又買了一些鹹菜。他想了想,計算一下口袋裡的錢,就又買了一包囟牛肉。

他把所有的食物都放進布口袋裡,就向長江航運公司的大門走去。

這個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他今天晚上在倉庫裡上夜班,所以他進入公司大門是完全正常的。當然,除了他抱在懷裡的布口袋。但這個時候了,要下班的人早就走了,公司已經沒有什麼人了。

他拐了幾個彎,一直向公司的最裡面走去。前面出現一座廠房一樣的大房子。白班的保管員正站在門口等著他。那人向他揮了一下手,就向另一邊走了。

盧則泰進了倉庫大門,仔細關好門,插上門栓,就向裡面走去。庫房的最裡面,在一大排貨架的後面,出現一扇小門,門上掛著鐵鎖。他向周圍看了看,確認無人,就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鎖,無聲地閃進去。

他摸黑走下一段樓梯,拐進一條小走廊裡。走廊裡亮著一盞燈,慘淡而昏暗,如入地獄一般。這裡原來也是庫房,但裡面太潮溼了,就放棄了。他掌握了這個地下室的鑰匙,也就使這個地方成為他獨佔的地盤。

他輕輕地推開一扇小門,立刻看見屋裡的四個男人都用一種驚恐的眼光看著他。

地下室裡潮溼而陰涼,牆壁和地面都泛著水跡。一盞小燈昏黃暗淡。

盧則泰知道其中為首的男人叫魏銘水,其他人的名字他就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按照本部的電報,這四個人到這裡來是有任務的。他希望他們儘快完成任務,趕快離開這裡。他們不離開,他就一直處於危險之中。

這間地下室裡並沒有床,但有很高大的貨架。這四個人就睡在貨架上。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仍然用一種冰冷而懷疑的目光看著他。

盧則泰把鼓囊囊的布口袋放在屋裡唯一的桌子上,說:“你們吃飯吧。”

四個男人終於起身走到桌邊,坐在木箱子上,從布口袋裡掏出食物,然後就開始大口地吃起來。

魏銘水向盧則泰點點頭,說:“不錯,你今天買了肉來。”

盧則泰懶得回答這個問題。他坐在牆邊,默默地吸著煙。過了片刻,他幽靈一般地說:“今晚有人來,向你們交待任務。”

四個男人都停了嘴,彷彿被判了死刑似的,痴呆地看著他。

魏銘水吞下嘴裡的食物,臉色有些陰沉地說:“怎麼還有任務?我們接到的命令是撤退,所以才到你這裡來。在這裡我們還有什麼任務?”

盧則泰搖搖頭,“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你們等著吧,問來的人就知道了。”

“是誰來交待任務。”魏銘水繼續問。

“我不知道。等著吧,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該來了。”盧則泰冷漠地盯著他。

坐在桌邊的四個男人都沒了食慾,默默地互相注視著。

魏銘水這四個人是分頭走的,繞了一個大圈子才在南京聚齊。他們一直想著的,就是趕快離開這裡。魏銘水不用想就明白,現在公安局的人肯定四處追蹤他們呢,也許很快就會追蹤到南京來。但是,他媽的,居然還叫他們在這裡執行什麼任務,這簡直就是叫他們送死!

但是,眼下的形勢他也很清楚。他們的命運就掌握在南京這邊人的手心裡。他們要是拒不執行任務,可能很難離開這裡。

這時,古佔標抓起一把牛肉塞進嘴裡,說:“媽的,快吃吧!死也不能做餓死鬼!老魏,要我說,要是好乾的,咱們就幹!要是不好乾,咱們就趁早離開這裡!”

魏銘水瞪他一眼,沒有說話。但他心裡卻在打著算盤。有一點是肯定的,他絕不幹會送命的事!

大約一個小時後,盧則泰看了一眼手錶,靜悄悄地走出地下室。十幾分鍾後,他領著塗和祥進入地下室。

魏銘水瞪著塗和祥。不管怎麼說,他們眼下的藏身處就是塗和祥提供的。至少在這一點上,塗和祥沒有欺騙他們。但是,到了現在,他也明白了。塗和祥安排他們撤退到這裡,不是為了讓他們撤退,而是讓他們在這裡執行新的任務。正是這一點,讓他心生疑慮。

塗和祥臉上帶著微笑,似乎想和屋裡的人拉近距離。他從口袋裡掏出煙,遞給每個人一支,說:“你們繼續吃,吃完了咱們再說,不著急。”

但魏銘水心裡卻很著急,也很不安。他必須弄清楚目前的狀況,爭取掌握自己的命運。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抹了一下嘴,把塗和祥給他的煙叼在嘴上。但他的火柴有點受潮,連續劃斷幾根都沒有劃燃。還是塗和祥用自己的打火機替他點上煙,還把打火機放在他面前。

他說:“這個打火機很好使,你留著吧。”

魏銘水深深地吸了一口煙,謹慎地盯著塗和祥,“好了,你說吧。”

塗和祥依次看著桌邊的四個男人,當然也注意到他們毫不隱藏的懷疑和焦慮。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麼說話。

他努力露出笑容,輕聲說:“魏先生,你們現在很安全。這是第一。”首先明確這一點至關重要。他也看出桌邊的人對此沒有異議。他接著說:“第二,本部給你們的指示是撤退,這一點很清楚。但撤退的方式有兩種,一是異地潛伏,二是撤回香港。你們的意見呢?”

魏銘水立刻就聽明白了,撤回香港當然是最好的選擇,但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個代價就是他們將要執行的任務,他們能否保住自己的命!

他不動聲色地說:“塗先生,我們當然會按照本部的命令行事,也相信本部會給我們做出最好的安排。你也不必繞彎子了,直接說關鍵一點吧。”

塗和祥向他露出微笑,“魏先生果然以大局為重。我告訴你,本部那邊也知道魏先生會以大局為重,所以也非常信任你們。本部希望你們能去香港。”

魏銘水陰陰地笑著,“後面還有一個‘但是’吧?

塗和祥立刻說:“不是‘但是’,是‘只是’。本部還希望你們在南京完成一項任務,然後再去香港。本部對這次任務十分重視。”

魏銘水說:“好了,你說是什麼任務吧。”

塗和祥向桌邊的人都點點頭,輕聲說:“右少卿也到南京來了。”

這個情況卻叫魏銘水有些意外,“為什麼?她到南京來幹什麼?”

塗和祥說:“因為她的姐姐,一個叫左少卿的女人,也到南京來了。本部給你們的任務就是,不惜任何手段,消滅這個左少卿。魏先生,你到香港後,將要擔任重要職務。其他幾位,也會受到本部的重獎。這就是你們的任務。我說清楚了嗎?”

魏銘水非常意外地看著他,“塗先生,你說的那個左少卿,她又為什麼到南京來?來追蹤我們?”

其實,這也是塗和祥考慮過的問題。他猜測,這個左少卿的目標,有可能是“水”先生。但他不想說出這個想法。他說:“我並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到南京來。可能和你們有關,也可能沒關係。但本部的命令很清楚,就是消滅她!”

魏銘水仍然不明白,“為什麼?她有這麼重要嗎?”

塗和祥說:“具體原因我不清楚。但這就是我去武漢的任務。為了完成這個任務,本部是不惜一切代價的。你們必須完成!”最後這句話,他說得非常用力。

魏銘水盯著他,“塗先生,在武漢時,你為什麼不說這個情況?”

塗和祥鎮靜地看著他,輕聲說:“魏先生,原因很簡單,因為右少卿就在你的身邊。你敢對她說,你要殺她姐姐嗎?”

魏銘水到了這個時候,才略略地明白。本部三番五次詢問他們的藏身地,不是要對他們這個小組不利,而是在找右少卿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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