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卷五
九 自薦
“多可惜的女孩子啊！”一個年輕警察看著蕭蕭的屍體，輕輕搖了搖頭，不忍的將布給她的屍體蓋上，與此同時，他注意到了身旁一直含著頭，一言不發的看著屍體的唐鵬：“先生，你認識她！”
唐鵬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然後黯然的閉上眼睛，沒有說話，旁邊，劉敏輕輕的把手放在唐鵬肩膀上，想要說些什麼？卻始終沒有開口，換來的是一聲沉重的嘆息，李涵早已經哭得一塌糊塗，不知為什麼？這是他第一次為了一個不太熟悉的遇害者而哭，除了難受之外，更多的是那份沉甸甸的自責，彷彿他們就是害死蕭蕭的真正凶手，這份自責沉重得無法負擔，重重的壓在心頭上，透不過氣......
不自覺的，他激動的轉過頭，憤憤瞪著唐鵬，想要罵些什麼？可，唐鵬眼角的一滴眼淚，卻讓原本已經衝出口的話語，硬嚥了回去，李涵此刻完全明白壓在唐鵬心頭上的那份比的自責自己沉重不知多少倍......如果，唐鵬當時答應了接受這個委託，那或許蕭蕭就不會死......可，為什麼拒絕了蕭蕭就會遇害，她死前說的那幾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這一切的一切，更加沉重的壓在了他們的心頭，真實又殘酷的擺在面前，卻又不給任何答案，只是血淋淋的擺在那裡，彷彿不斷刺激著他們的靈魂深處的暗瘡......
“啊！”突然，背後的人群中傳來一聲聲尖叫，然後一輛開得像打醉拳的警車歪歪扭扭的衝了過來，千鈞一髮的停在正在被警方問話的第一嫌疑人王亞軍跟前不到一釐米的地方，其他警察早就跳開，只有餘魂未定的王亞軍張大嘴巴，表情誇張的看著那輛警車......
車門緩緩開啟，從裡面立刻衝出來幾個警察，他們一衝出來就扒開圍觀的人群，直奔到人少的地方一陣狂吐......最後從警車駕駛室的位置悠閒的走出來一個穿著邋遢的警官模樣的人，那人悠哉悠哉的從身上摸出一根香菸，慢慢朝天空吐出一口菸圈：
“我開車的技術越來越好了......”
其他警察頓時無語的看著那人，無奈的端正了站姿，恭敬的給那人敬了個禮：
“吳長官好！”
吳文飛朝他們點點頭，懶散的伸個懶腰，不經意間看到警車前的王亞軍正一臉愕然看著自己，吳文飛自然的吸了口煙：
“小子，什麼事情！”
王亞軍看了看離自己不到一釐米的警車，一臉吞了好幾口唾沫：
“這位警官，你在哪裡拿到駕照的.......”
“‘安途駕校’，負責考試那傢伙是我哥們！”
“......”
“哈，，欠！”吳文飛沒有再理他，伸著懶腰走到蕭蕭的屍體前，漫不經心的向周圍的警察詢問著案件經過，這時，他有些驚訝的發現了唐鵬，不覺有些暗暗吃驚和好奇，同時，唐鵬向吳文飛走了過來，並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麼？吳文飛旋即露出一臉驚愕的表情，可不多會兒，又愉悅的長舒了口氣，然後不顧自己的手下，睡意朦朧的走回警車，並向那些警察扔下一句：
“收工，處理好屍體和相關事情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這個案子我們警方暫時不插手！”
身為第一嫌疑人的王亞軍和其他警察都張大嘴巴愣在那裡，圍觀的人也都懵了，兩眼呆滯的看著吳文飛，而吳文飛根本不管他們，自顧自的跺進警車裡，開著警車晃晃悠悠的回去了，不遠處，又傳來人群的陣陣尖叫......
王亞軍整個傻了，這短短一個小時內發生了太多事情，一時間任誰也無法消化，他看著吳文飛開車遠去的車影，不自覺的，有種想要打人，又想要大哭的衝動......
“你好，我叫唐鵬，是個偵探，你......願意把這個案子委託給我來調查嗎？”
這時，王亞軍耳邊突然傳來一個成熟的聲音，他轉過頭，發現眼前正站著一個滿臉心事，可渾身卻散發著成熟氣息的年輕人，不覺有些吃驚：
“這，這個，你說什麼？”
“我說，你願意把這個案子委託給我嗎？”唐鵬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是免費的，我不收取你任何費用！”
十 開始調查
王亞軍呆住了，他反覆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人，剛才發生的一連串事情根本讓他理不出頭緒，可，當他看到唐鵬那雙自信又深邃的眼睛時，不自覺的，那忐忑不安的心，竟然一下安了下來，彷彿黑暗中迷路的渡輪無意間遇到了救命的燈塔：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自己壓根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也沒辦法向你提供什麼有用的線索......”
“不用！”唐鵬打斷了他，然後默然的轉過頭看著蕭蕭的屍體：“那些線索，會主動來找我們的......”
唐鵬話音剛落，不及王亞軍吃驚，唐鵬懷裡的小靈通突然響了起來，那個小靈通是為了方便和江榮琴接頭，他特意從“算盤刑事通”陳維維那裡“租”來的（提前交了一百塊押金和五十塊話費），唐鵬接起小靈通：
“......”
“喂，請問是唐鵬先生嗎？我是你們的委託人江榮琴，請問關於我的案子......”
“為什麼打這個號碼，不打蕭蕭的電話！”
“啊！這個......”
“任何人在這情況都不會直接詢問當事人，肯定會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更容易得到資訊的人，何況在之前還有一出為了試探當事人能力而故意安排的鬧劇（第六章節），更沒有理由不給你的經紀人蕭蕭打電話詢問，而直接打電話到我這裡來！”
“......”
“蕭蕭已經遇害的事情相信你已經知道了是不是！”
“......我剛才接到警方電話......”
“蕭蕭的電話還在她口袋裡，警方也還沒有開始正式調查，也就是說根本不可能去查到你的私人號碼，並給你打電話！”
“......”
“江榮琴小姐，請原諒我剛才的語氣，不過我真的我不太喜歡玩躲貓貓的遊戲，如果你在附近，請你現身，我有事情想要當面問你！”
“......我在你左前方六百五十米處的紅色轎車裡......”
抬頭望去，果然在不遠處有一輛紅色的小轎車，不過奇怪的是，在那轎車旁邊似乎有一個熟悉的人影一閃而過，然後迅速閃進人群，消失在人海之中.......唐鵬皺了皺眉頭，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浮上心頭：
“剛才......”
“唐鵬先生，你是不是懷疑蕭蕭的死是我搞的鬼！”
“......我知道你不是兇手，江榮琴小姐，這個案子我接了，，能不能請你過來，接我們到你原本計劃讓我們去的地方！”
“......你們那裡人太多，我不方便過去，可不可以請你們過來！”
“恩！”唐鵬點點頭，答應了一聲，對方馬上把電話掛掉了，唐鵬再次皺了皺眉頭，和王亞軍隨便說了幾句來龍去脈，王亞軍堅持也要一起去，唐鵬猶豫了下，跟李涵和劉敏交換了一下眼神，互相點點頭，於是幾人一起朝著那輛紅色轎車走了過去......
（下面的文段是我額外奉獻，讀者們可以不用和正文連在一起）
這時，唐鵬在不遠處供人休息的長椅上看到一個奇怪的年輕人孤獨的坐在那裡，那人留著蓬亂的頭髮，垂著頭兩眼迷茫的看著腳下，可渾身上下去散發著一股與眾不同的氣息，出於好奇，唐鵬跟李涵和劉敏他們簡單交代了一下，便懷著奇怪的心獨自朝著那個走了過去，然後禮貌的坐到了離那人適當距離的位置：
“不好意思，冒昧的打擾了，你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那人抬起迷茫的雙眼，看了看唐鵬，又把頭垂了下去，然後重重的嘆了口氣：
“唉！”
“呵呵，不介意的話，能不能說給我這個陌生人聽聽！”
“我在為舟曲泥石流遇害的孩子們默哀，只為孩子們......”
“......”
“唉！除了舟曲泥石流之外，還有一件事情讓我很心煩！”
“怎麼了？”
“感覺自己好失敗......”那人搖了搖頭，用手抓抓蓬亂的頭髮：“嘔心瀝血寫了一部風格比較獨特的小說。雖然有不少讀者喜歡，可老是得不到出版社認可......”
“......雖然不知道具體事情，不過，如果只是因為這個事情的話，呵呵，我覺得真的沒必要......”
“唉！你不懂......”那人又嘆了口氣，然後甩起頭，仰望著天空，眼角似乎還隱約閃著淚絲：“三年了......唉！當初很開心的和讀者們開玩笑，說這部小說如果出版怎樣怎樣，如果能改變成漫畫或者電視劇又怎樣怎樣.......不知不覺，這些玩笑一開就開了三年，這些憧憬一憧憬就憧憬了整整三年......你真的無法理解我的感受，叫我如何去面對他們，如何面對那些默默支援著這部小說，那些一直憧憬著小說出版，一直把小說裡的人物當成朋友的讀者們，感覺自己好沒用......沒辦法讓這部小說出版......”
“......不是可以自費出版嗎？”
“......沒錢......”
“......”
“唉！一次次的打擊，一次次的被拒絕......”那人輕輕搖著頭，眼淚竟然真的滾落了下來：“你真的沒辦法體會我的感覺，彷彿揹負了很多人的期望，卻一次次讓他們失望，明明是一部好小說，卻始終得不到認可，真的，你沒法體會，沒法體會那種自己的心血被一次次糟蹋的感覺......”
“......中國的文壇現狀就是這樣的......要不然，也不至於我們現在都還沒有一個自己國籍的人拿到諾貝爾獎......雖然沒看過你小說，不過從你的表情和語氣上來看，是真正費了心血的！”唐鵬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繼續說道：“任何一部有創作人心血在裡面的作品都值得尊重，從你的話中大概可以猜出是又被出版社說了難聽的話，我不擅長安慰人，不過，再大的烏雲也不可能永遠遮住太陽，總會有雨過天晴的時候，總有一天，你的作品會遇到賞識他的人，是金子，總會發光！”
那人側過頭，認真的看著唐鵬，然後微微笑了笑：
“謝謝......你這傢伙......”
“而且，就小說出版這件事情上，有個人比你還要鬱悶！”
“誰！”
“就是寫我和程帥那個笨蛋故事的作者大大！”
“......”
“作者大大......怎麼說呢？一天到晚老是亂找些藉口來不更新，老是說自己忙，呵呵，我是不知道他忙什麼？不過我知道他玩的那個叫什麼‘新奇蹟世界’的網路遊戲裡面的角色在短短時間內已經升到了120級，而且大部分情況下讀者們在群裡遇到他都是在他剛睡醒的時候......他老是說自己頭疼，還動不動就調戲女讀者，而且喜歡亂鄙視人......”
“......”
“不過......他在寫我和程帥的這個故事上，確實真正投入了心血......或許確實是運氣原因，好幾次小說都快出版了，卻因為一些客觀的原因無法出版，所以，作者大大在這件事情應該和你的處境和心情差不多，甚至還要鬱悶！”
“......”
“有些時候，對於結果我們確實沒有辦法去強求，在無法接受的同時，我們也該享受那份努力的快樂，呵呵，你不是說不少讀者喜歡你的小說嗎？其實，我覺得那已經夠了，畢竟，一部小說的好壞不是出版社的什麼編輯說了算的，歸根究底，小說是寫給讀者們的，讀者們喜歡，已經夠了......確實，很多讀者都希望自己喜歡的小說能夠實體的捧在的那種感覺，不過，這種感覺也是有喜歡這部小說而衍生而來的，其實，是你自己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了，讀者們，只是單純的希望著支援著你的小說，並不是一定要求什麼？我覺得，有這樣一幫讀者，你很幸運，也很幸福！”
那人一愣，兩眼頓時流出兩行淚水：
“你這傢伙......謝謝，真的謝謝......”
說著，那人慢慢站了起來，輕輕擦掉眼淚，準備離去，唐鵬叫住他，忍不住問道：
“不好意思，再打擾一下，不知為什麼？總覺得你很熟悉，也很親切，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怎麼稱呼你！”
“......”那人停住腳步，沒有回頭：“名字什麼的不重要，至於怎麼稱呼我，呵呵，隨便你好了，不過剛才你已經稱呼過了，唉！頭疼死了，早知道就去找程帥那傢伙好了，頭疼，我什麼時候調戲女讀者了，還有他怎麼知道我偷懶玩遊戲和睡覺的事情......哎呀，頭疼死了，鄙視那些打小報告的人......”
“啊！”唐鵬一下站起身，可奇怪的是，那人在短短幾秒鐘內，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回到正文）
唐鵬等人上了江榮琴的轎車，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語，氣氛極度壓抑，讓人很不舒服，也許為了緩解氣氛，江榮琴似乎無意的開口說道：
“那個，關於蕭蕭的事情......”
“你都是自己開車的嗎？”誰知，唐鵬突然問道。
江榮琴一愣，眉間略微閃過一絲猶豫，可語氣卻是不慌不亂：
“不經常，有個司機，偶爾特殊情況下我會親自開車，呵呵，比如有棘手又不好明言的案件委託給偵探的時候！”
“你似乎並不為自己的經紀人的死而感到太難過！”
江榮琴那邊沉默了，而車裡除了不知情的王亞軍之外，李涵和劉敏都不覺吃了一驚，他們明顯的感覺到唐鵬和以前的不一樣，那咄咄逼人的語氣，和等於直言告訴對方自己對他有懷疑的說話方式，都無法讓他們將眼前這個人和唐鵬結合起來。
“......蕭蕭是個好幫手，也是個好姑娘......”突然，江榮琴開口說道，並慢慢轉過頭來，車裡的人都不覺有些吃驚，因為他們看到的是一張掛著淚眼的笑臉，而且，那眼神，分明不是裝出來的：“唐鵬先生，我明白你對我的看法，從語氣中就可以明白......但你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和你們長大的背景不一樣，從小我就必須自己學會堅強，必須學會將感情隱藏起來，學會在最難過的時候保持著微笑......”
說完，江榮琴回過頭繼續開著車，唐鵬也沒有再說話，大家又都沉默不語，不過這一次，氣氛不再壓抑，有些微妙，夾雜著各自複雜的心事，和淡淡的傷感......
車在靠近郊外的一棟別墅前停下，江榮琴禮貌的走下車，將唐鵬他們從後車門中迎了出來，臉上已經沒有了眼淚，有的只是迷人的微笑，李涵終於將眼前這個人和自己心目中的那位女神結合到了一次，青春期的衝動讓他忍不住兩行熱淚直淌：
“啊！我的江女神，我是你忠實的粉絲，嗚嗚嗚嗚，求你了，給我簽名，給我你的**集，不是，給我你的簽名！”
李涵的爆發性抽風，讓在場包括下來接江榮琴回來的保鏢嚴毅都嚇了一跳，急忙習慣性的擋在江榮琴面前，怕李涵有什麼過激的舉動，劉敏急忙上前架開激動不已的李涵，同時不住的給江榮琴道著歉......這時，唐鵬突然問江榮琴：
“請問你能不能告訴我，現在這輛車離你的別墅門口大概有多少米的距離！”
“啊！”江榮琴一愣，看了看車，又看了看別墅，搖了搖頭：“大概二十多米吧！我不知道，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對距離感很模糊，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唐鵬皺了皺眉頭，搖著頭說：
“沒事，這位王亞軍先生是我的委託人，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也為他準備一下房間和相關的一些事宜，因為他現在似乎也不方便回自己的住所！”
“恩！”江榮琴看了看王亞軍，點了點頭。
“這個當然！”江榮琴的保鏢嚴毅瞪著王亞軍，捏了捏拳頭：“我們不可能放走殺死蕭蕭的兇手！”
“什麼？”王亞軍一聽這話，頓時又驚又氣：“你什麼意思！”
“我已經知道了蕭蕭的事情。雖然不知道你什麼目的，想要做什麼？不過我絕對不會讓你碰小琴......”
“咳咳！”江榮琴故意在旁邊咳嗽了一聲，然後拉下臉來怒視了一眼嚴毅。
嚴毅馬上不再說話，禮貌的站到一旁接待唐鵬等人進入別墅，只是最後小聲的對王亞軍說了一句：
“我絕對不會讓你碰江小姐一根毫毛！”
王亞軍白了他一眼，根本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麼？連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讓對方這樣生氣也不知道，也不好說什麼？只得既無奈又鬱鬱的跟著進了江榮琴的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