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謀逆之心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3,434·2026/5/18

湖州的秋雨纏綿不絕,石板路被洗得發亮,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沈珩站在客棧二樓的窗前,手中捏著那封家書已經許久。皇後有孕的消息讓他既喜且憂,而信末妻子那句「家中一切安好,勿念。早日歸來。」更讓歸心似箭。 「公爺,杜知府來了。」沈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沈珩收起信,轉身開門。湖州知府杜文淵一身便服,面色凝重地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頭戴斗笠的黑衣人。 「國公爺,這位是陳記鐵坊的賬房先生,姓吳。」杜文淵壓低聲音,「他願意作證。」 黑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張消瘦的臉,約莫四十來歲,眼神閃爍,顯然十分緊張。他撲通跪地:「小人吳有才,參見國公爺。」 「起來說話。」沈珩示意他坐下,「你說願意作證,要證什麼?」 吳有才從懷中取出一本賬簿,雙手奉上:「這是陳記鐵坊近三年的私賬。明面上做的是民用鐵器,暗地裡……暗地裡接的全是軍械作坊的訂單。」 沈珩接過賬簿,一頁頁翻看。越看臉色越沉——這上面記載的鐵料交易數量驚人,而且價格遠低於市價。更關鍵的是,購買方多是江南幾大軍械作坊,而這些作坊的背後,都與陳繼儒的妻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些鐵料,質量如何?」沈珩問。 「次……次品。」吳有才顫聲道,「用的是安吉縣私礦的鐵,雜質多,硬度不夠。但作坊那邊要求不高,說……說能用就行。」 「能用就行?」沈珩冷笑,「這些鐵料打的可是刀槍箭鏃,是要上戰場的!」 吳有才低下頭:「小人知道不該,但陳家的勢力太大……小人只是個賬房,不敢不從。」 杜文淵插話道:「國公爺,下官已派人暗中查訪安吉縣的私礦。那裡確實有陳家的股份,而且開採全無規制,事故頻發,去年還塌方死了十幾個礦工,都被壓下去了。」 沈珩合上賬簿,眼中寒光閃爍:「這些證據,足夠彈劾陳繼儒了。但還不夠——我要知道,這些次品軍械最終流向了哪裡。」 吳有才猶豫片刻,從懷中又取出一張紙:「這……這是小人偷偷抄錄的出貨單。有一部分軍械,走的是漕運,但收貨地點……不是京營或各地衛所。」 沈珩接過紙條,上面列著幾個地名:九江、安慶、蕪湖……都是長江沿岸的重鎮。 「這些地方,有什麼特別?」他看向杜文淵。 杜文淵面色一變:「這些地方……近年來水患頻發,流民聚集,頗有些不太平。下官聽說,有些地方已有小股亂民鬧事,但都被當地官府壓下去了。」 沈珩心中一凜。次品軍械、流民聚集、地方動亂……這些線索串在一起,指向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可能。 「吳先生,」他看著吳有才,「你還知道什麼?」 吳有才咬咬牙,低聲道:「小人曾聽作坊的管事醉酒後說……說『這天下,遲早要亂。到時候,咱們這些東西就是硬通貨』。小人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明了。 沈珩與杜文淵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如果陳繼儒不僅貪墨軍餉,還暗中資助地方勢力,那就不只是貪腐,而是有謀逆之心了! 「吳先生,你可願意隨本公回京作證?」沈珩問。 吳有才臉色煞白,卻堅定點頭:「小人願意!這些年,小人夜裡常做噩夢,夢見那些次品刀箭害死了人……小人願意作證,贖清罪孽。」 「好。」沈珩起身,「杜大人,立刻安排吳先生及其家眷秘密轉移。本公明日就啟程回京。」 「國公爺,」杜文淵擔憂道,「您這一路恐怕不太平。陳家若知道吳先生失蹤,定會猜到您拿到了證據。他們不會讓您平安回京的。」 沈珩眼中閃過厲色:「本公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攔!」 當夜,湖州城外。 一支十餘人的馬隊在夜色中疾馳,馬蹄裹了布,踏在官道上只發出沉悶的聲響。沈珩一馬當先,沈七護在身側,吳有才被夾在隊伍中間,已換上了親衛的裝束。 秋夜寒涼,月光被雲層遮蔽,四野一片漆黑。只有馬蹄聲和風聲在耳邊呼嘯。 「公爺,前面就是岔路口。」沈七低聲道,「往左是官道,平坦但繞遠;往右是小路,近但險峻。」 「走小路。」沈珩毫不猶豫,「越快回京越好。」 馬隊拐入右邊山路。這條路果然險峻,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深澗,僅容一馬通過。眾人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前行。 行至一處峽谷時,沈珩忽然勒馬。 「停。」 馬隊立刻停下。黑暗中,只有山風呼嘯,卻隱隱夾雜著不尋常的聲響——是弓弦拉緊的聲音! 「有埋伏!」沈七大喝一聲,「護住公爺!」 話音未落,兩側山壁上突然火光大亮!數十支火箭如流星般射向馬隊,瞬間點燃了幾匹馬的鬃毛。馬匹受驚嘶鳴,隊伍頓時大亂。 「下馬!找掩體!」沈珩翻身下馬,順手將吳有才拉下馬背,拖到一塊巨石后。 火箭之後,是密集的箭雨。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於耳,釘在石頭上叮噹作響。沈珩帶來的都是北疆精銳,雖驚不亂,迅速找到掩體,張弓還擊。 但敵人居高臨下,又早有準備,很快就壓得他們抬不起頭。 「公爺,對方至少五十人!」沈七肩頭中了一箭,咬牙拔掉箭桿,「是軍中硬弓,不是普通山匪!」 沈珩眼神一冷。果然,陳家動手了。而且動用的是私兵——能用軍中硬弓的,絕非尋常護衛。 「沈七,你帶吳先生從後面那條小路走。」沈珩從懷中取出那份賬簿和出貨單,塞給沈七,「這些證據,必須送回京城。本公在這裡拖住他們。」 「不行!」沈七急道,「您必須走!屬下斷後!」 「這是軍令!」沈珩厲聲道,「證據比本公的命重要!快走!」 沈七眼圈一紅,卻知道沈珩說得對。他拉起吳有才:「走!」 兩人借著夜色和石林的掩護,向後山小路摸去。沈珩則舉弓連發三箭,箭無虛發,山壁上傳來三聲慘叫——這是給沈七爭取時間。 「鎮北公!」山壁上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交出賬房先生和賬簿,放你一條生路!」 沈珩冷笑:「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跟本公談條件?」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那人一聲令下,更多的火箭射下,將峽谷照得亮如白晝。 沈珩帶來的親衛已傷亡過半,剩下的幾人也都帶傷。但無人退縮,個個死死守著陣地。 「公爺,」一個滿臉是血的親衛咧嘴笑道,「跟了您十年,沒想到最後死在這江南山溝里。不過值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胡說什麼!」沈珩斥道,「都給本公活著回去!家裡還有老婆孩子等著呢!」 說話間,山壁上的敵人開始向下攀爬,顯然是要活捉他。沈珩眼神一厲,從腰間抽出那柄御賜的「鎮北」劍。 劍光如水,在火光中流轉。 「弟兄們,」他沉聲道,「隨本公殺出去!」 「殺!」 剩餘的七八名親衛齊聲怒吼,跟隨沈珩衝出掩體,迎向攀爬下來的敵人。短兵相接,血光迸濺。 沈珩劍法凌厲,每一劍都直取要害。他在北疆十年,歷經大小百餘戰,這種場面見得太多了。但敵人實在太多,殺了一個,又撲上來兩個。 激戰中,一支冷箭射來,沈珩閃避不及,左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他悶哼一聲,反手一劍斬斷箭桿,繼續廝殺。 血,染紅了戰袍。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就在沈珩力竭之際,峽谷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震天的喊殺聲! 「保護國公爺!」 「殺啊!」 一隊黑衣騎兵如旋風般沖入峽谷,見人就砍,瞬間將山壁下的敵人衝散。為首一人衝到沈珩面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末將禁軍統領趙英,奉陛下密旨,前來接應國公爺!救駕來遲,請國公爺恕罪!」 沈珩拄著劍,喘著粗氣:「趙統領……來得正好。」 趙英起身,看到沈珩滿身是血,大驚:「國公爺,您受傷了!」 「無妨。」沈珩擺手,「沈七和賬房先生從後山小路走了,快去接應!」 「是!」趙英立刻分出一隊人馬向後山追去,自己則指揮其餘人清剿殘敵。 有了禁軍精銳加入,戰局瞬間逆轉。山壁上的敵人見勢不妙,開始撤退。但趙英帶來的人馬訓練有素,分兵包抄,不過一炷香時間,就將殘餘敵人盡數剿滅。 峽谷里屍橫遍地,血腥味撲鼻。 沈七和吳有才也被接了回來。看到沈珩的傷勢,沈七撲通跪地:「公爺,屬下無能……」 「起來。」沈珩扶起他,「你們平安就好。」 趙英清點戰場,面色凝重:「國公爺,這些刺客身上沒有任何標識,但用的兵器、弓箭都是軍中制式。而且……」他頓了頓,「末將發現幾具屍體,雖然換了衣服,但腳上穿的是京營的軍靴。」 沈珩眼中寒光一閃:「果然。」 「國公爺,此地不宜久留。」趙英道,「末將護送您回京。陛下說了,讓您直接進宮,不必回府。」 沈珩點頭,卻看向吳有才:「吳先生,你可還敢隨本公回京?」 吳有才雖然臉色慘白,卻堅定道:「敢!小人親眼見了這些人的狠毒,更知他們的罪孽!小人願意作證!」 「好。」沈珩翻身上馬,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他卻渾然不覺,「回京!」 馬隊重新上路,這一次有三百禁軍護衛,浩浩蕩蕩。 沈珩回頭望了一眼火光衝天的峽谷,眼中殺意凜然。 陳家,周家,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這一次,他要連根拔起! 而此刻,京城中,謝文筠剛剛收到江南遇襲的密報。她坐在燈下,看著信紙上「國公爺受傷」那幾個字,手指顫抖,卻強自鎮定。 「碧荷,」她輕聲吩咐,「備車,我要進宮。」 「夫人,這麼晚了……」 「去。」謝文筠站起身,目光堅定,「我要見皇后。」

湖州的秋雨纏綿不絕,石板路被洗得發亮,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沈珩站在客棧二樓的窗前,手中捏著那封家書已經許久。皇後有孕的消息讓他既喜且憂,而信末妻子那句「家中一切安好,勿念。早日歸來。」更讓歸心似箭。

「公爺,杜知府來了。」沈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沈珩收起信,轉身開門。湖州知府杜文淵一身便服,面色凝重地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頭戴斗笠的黑衣人。

「國公爺,這位是陳記鐵坊的賬房先生,姓吳。」杜文淵壓低聲音,「他願意作證。」

黑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張消瘦的臉,約莫四十來歲,眼神閃爍,顯然十分緊張。他撲通跪地:「小人吳有才,參見國公爺。」

「起來說話。」沈珩示意他坐下,「你說願意作證,要證什麼?」

吳有才從懷中取出一本賬簿,雙手奉上:「這是陳記鐵坊近三年的私賬。明面上做的是民用鐵器,暗地裡……暗地裡接的全是軍械作坊的訂單。」

沈珩接過賬簿,一頁頁翻看。越看臉色越沉——這上面記載的鐵料交易數量驚人,而且價格遠低於市價。更關鍵的是,購買方多是江南幾大軍械作坊,而這些作坊的背後,都與陳繼儒的妻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些鐵料,質量如何?」沈珩問。

「次……次品。」吳有才顫聲道,「用的是安吉縣私礦的鐵,雜質多,硬度不夠。但作坊那邊要求不高,說……說能用就行。」

「能用就行?」沈珩冷笑,「這些鐵料打的可是刀槍箭鏃,是要上戰場的!」

吳有才低下頭:「小人知道不該,但陳家的勢力太大……小人只是個賬房,不敢不從。」

杜文淵插話道:「國公爺,下官已派人暗中查訪安吉縣的私礦。那裡確實有陳家的股份,而且開採全無規制,事故頻發,去年還塌方死了十幾個礦工,都被壓下去了。」

沈珩合上賬簿,眼中寒光閃爍:「這些證據,足夠彈劾陳繼儒了。但還不夠——我要知道,這些次品軍械最終流向了哪裡。」

吳有才猶豫片刻,從懷中又取出一張紙:「這……這是小人偷偷抄錄的出貨單。有一部分軍械,走的是漕運,但收貨地點……不是京營或各地衛所。」

沈珩接過紙條,上面列著幾個地名:九江、安慶、蕪湖……都是長江沿岸的重鎮。

「這些地方,有什麼特別?」他看向杜文淵。

杜文淵面色一變:「這些地方……近年來水患頻發,流民聚集,頗有些不太平。下官聽說,有些地方已有小股亂民鬧事,但都被當地官府壓下去了。」

沈珩心中一凜。次品軍械、流民聚集、地方動亂……這些線索串在一起,指向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可能。

「吳先生,」他看著吳有才,「你還知道什麼?」

吳有才咬咬牙,低聲道:「小人曾聽作坊的管事醉酒後說……說『這天下,遲早要亂。到時候,咱們這些東西就是硬通貨』。小人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明了。

沈珩與杜文淵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如果陳繼儒不僅貪墨軍餉,還暗中資助地方勢力,那就不只是貪腐,而是有謀逆之心了!

「吳先生,你可願意隨本公回京作證?」沈珩問。

吳有才臉色煞白,卻堅定點頭:「小人願意!這些年,小人夜裡常做噩夢,夢見那些次品刀箭害死了人……小人願意作證,贖清罪孽。」

「好。」沈珩起身,「杜大人,立刻安排吳先生及其家眷秘密轉移。本公明日就啟程回京。」

「國公爺,」杜文淵擔憂道,「您這一路恐怕不太平。陳家若知道吳先生失蹤,定會猜到您拿到了證據。他們不會讓您平安回京的。」

沈珩眼中閃過厲色:「本公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攔!」

當夜,湖州城外。

一支十餘人的馬隊在夜色中疾馳,馬蹄裹了布,踏在官道上只發出沉悶的聲響。沈珩一馬當先,沈七護在身側,吳有才被夾在隊伍中間,已換上了親衛的裝束。

秋夜寒涼,月光被雲層遮蔽,四野一片漆黑。只有馬蹄聲和風聲在耳邊呼嘯。

「公爺,前面就是岔路口。」沈七低聲道,「往左是官道,平坦但繞遠;往右是小路,近但險峻。」

「走小路。」沈珩毫不猶豫,「越快回京越好。」

馬隊拐入右邊山路。這條路果然險峻,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深澗,僅容一馬通過。眾人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前行。

行至一處峽谷時,沈珩忽然勒馬。

「停。」

馬隊立刻停下。黑暗中,只有山風呼嘯,卻隱隱夾雜著不尋常的聲響——是弓弦拉緊的聲音!

「有埋伏!」沈七大喝一聲,「護住公爺!」

話音未落,兩側山壁上突然火光大亮!數十支火箭如流星般射向馬隊,瞬間點燃了幾匹馬的鬃毛。馬匹受驚嘶鳴,隊伍頓時大亂。

「下馬!找掩體!」沈珩翻身下馬,順手將吳有才拉下馬背,拖到一塊巨石后。

火箭之後,是密集的箭雨。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於耳,釘在石頭上叮噹作響。沈珩帶來的都是北疆精銳,雖驚不亂,迅速找到掩體,張弓還擊。

但敵人居高臨下,又早有準備,很快就壓得他們抬不起頭。

「公爺,對方至少五十人!」沈七肩頭中了一箭,咬牙拔掉箭桿,「是軍中硬弓,不是普通山匪!」

沈珩眼神一冷。果然,陳家動手了。而且動用的是私兵——能用軍中硬弓的,絕非尋常護衛。

「沈七,你帶吳先生從後面那條小路走。」沈珩從懷中取出那份賬簿和出貨單,塞給沈七,「這些證據,必須送回京城。本公在這裡拖住他們。」

「不行!」沈七急道,「您必須走!屬下斷後!」

「這是軍令!」沈珩厲聲道,「證據比本公的命重要!快走!」

沈七眼圈一紅,卻知道沈珩說得對。他拉起吳有才:「走!」

兩人借著夜色和石林的掩護,向後山小路摸去。沈珩則舉弓連發三箭,箭無虛發,山壁上傳來三聲慘叫——這是給沈七爭取時間。

「鎮北公!」山壁上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交出賬房先生和賬簿,放你一條生路!」

沈珩冷笑:「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跟本公談條件?」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那人一聲令下,更多的火箭射下,將峽谷照得亮如白晝。

沈珩帶來的親衛已傷亡過半,剩下的幾人也都帶傷。但無人退縮,個個死死守著陣地。

「公爺,」一個滿臉是血的親衛咧嘴笑道,「跟了您十年,沒想到最後死在這江南山溝里。不過值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胡說什麼!」沈珩斥道,「都給本公活著回去!家裡還有老婆孩子等著呢!」

說話間,山壁上的敵人開始向下攀爬,顯然是要活捉他。沈珩眼神一厲,從腰間抽出那柄御賜的「鎮北」劍。

劍光如水,在火光中流轉。

「弟兄們,」他沉聲道,「隨本公殺出去!」

「殺!」

剩餘的七八名親衛齊聲怒吼,跟隨沈珩衝出掩體,迎向攀爬下來的敵人。短兵相接,血光迸濺。

沈珩劍法凌厲,每一劍都直取要害。他在北疆十年,歷經大小百餘戰,這種場面見得太多了。但敵人實在太多,殺了一個,又撲上來兩個。

激戰中,一支冷箭射來,沈珩閃避不及,左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他悶哼一聲,反手一劍斬斷箭桿,繼續廝殺。

血,染紅了戰袍。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就在沈珩力竭之際,峽谷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震天的喊殺聲!

「保護國公爺!」

「殺啊!」

一隊黑衣騎兵如旋風般沖入峽谷,見人就砍,瞬間將山壁下的敵人衝散。為首一人衝到沈珩面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末將禁軍統領趙英,奉陛下密旨,前來接應國公爺!救駕來遲,請國公爺恕罪!」

沈珩拄著劍,喘著粗氣:「趙統領……來得正好。」

趙英起身,看到沈珩滿身是血,大驚:「國公爺,您受傷了!」

「無妨。」沈珩擺手,「沈七和賬房先生從後山小路走了,快去接應!」

「是!」趙英立刻分出一隊人馬向後山追去,自己則指揮其餘人清剿殘敵。

有了禁軍精銳加入,戰局瞬間逆轉。山壁上的敵人見勢不妙,開始撤退。但趙英帶來的人馬訓練有素,分兵包抄,不過一炷香時間,就將殘餘敵人盡數剿滅。

峽谷里屍橫遍地,血腥味撲鼻。

沈七和吳有才也被接了回來。看到沈珩的傷勢,沈七撲通跪地:「公爺,屬下無能……」

「起來。」沈珩扶起他,「你們平安就好。」

趙英清點戰場,面色凝重:「國公爺,這些刺客身上沒有任何標識,但用的兵器、弓箭都是軍中制式。而且……」他頓了頓,「末將發現幾具屍體,雖然換了衣服,但腳上穿的是京營的軍靴。」

沈珩眼中寒光一閃:「果然。」

「國公爺,此地不宜久留。」趙英道,「末將護送您回京。陛下說了,讓您直接進宮,不必回府。」

沈珩點頭,卻看向吳有才:「吳先生,你可還敢隨本公回京?」

吳有才雖然臉色慘白,卻堅定道:「敢!小人親眼見了這些人的狠毒,更知他們的罪孽!小人願意作證!」

「好。」沈珩翻身上馬,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他卻渾然不覺,「回京!」

馬隊重新上路,這一次有三百禁軍護衛,浩浩蕩蕩。

沈珩回頭望了一眼火光衝天的峽谷,眼中殺意凜然。

陳家,周家,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這一次,他要連根拔起!

而此刻,京城中,謝文筠剛剛收到江南遇襲的密報。她坐在燈下,看著信紙上「國公爺受傷」那幾個字,手指顫抖,卻強自鎮定。

「碧荷,」她輕聲吩咐,「備車,我要進宮。」

「夫人,這麼晚了……」

「去。」謝文筠站起身,目光堅定,「我要見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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