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氧水 18免費的午餐
18免費的午餐
教師食堂在食堂二樓，餘可優進一中以來還沒踏入過這片傳說中不用排隊、飯菜低廉、環境優雅的神聖地域。
要不是看在金鑫像餓死鬼投胎那樣催她的份上，餘可優還真不想當著一大堆認識的不認識的老師的面吃飯。
“吃點什麼呢？”蘇翌庭若有所思地望著把玩著指間的飯卡，旋即回過頭徵詢兩個小傢伙的意見，大眼睛撲閃著，還泛著點光。
“辣子雞丁和油燜茄子。”金鑫搶著說。
“哦。”蘇翌庭繼而問餘可優：“你呢？”
餘可優正好奇地四處張望著，教師食堂就是不一樣啊，還裝著冷氣，看那些老師桌上放著的菜都是盤子裝的，量多料足。哪像給學生裝的小拼盤，還經常在梅乾菜扣肉裡面找不到一點肉絲。
想到在樓下看到的那碗蓋澆飯，餘可優抹去唇邊上的汗珠，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能要一碗沙茶牛肉飯嗎？”
有幾個年紀偏大的老師往蘇翌庭這邊看，帶學生來教師食堂吃飯在他們的圈子裡是比較忌諱的，這種情況往往會和特殊優待掛鉤。就算是真的特別偏愛一個學生，也只會在私底下開開小灶，絕不會帶到檯面上來。
“我們這隻有一般的家常菜。”蘇翌庭像是在自己家一般，大大方方地指著視窗上掛著的小黑板說：“你可以選幾個自己喜歡的菜，上面有選單。”
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到小黑板上白白的一大塊，抬手一抹眼睛，沒摸到鏡框，不知所措地睜大眼睛瞪著蘇翌庭。剛剛趕著來食堂吃飯，一時心急沒把眼鏡戴上，這下黑板上的字，她都看不清了。
“那我要一個剁椒魚頭。”睜著眼說瞎話，隨心找了個大眾點的菜名說出來。
“沒有。”金鑫搭腔。
“這個可以有。”不是吧，那麼大眾的菜都沒有？
“這個真沒有。”金鑫又跟了一句。
“我……”餘可優一時腦塞，也想不出什麼菜名，極力地眯起眼朝著黑板看。這字就不能寫大點嗎
“你們這是在演小品嗎？”蘇翌庭站在視窗前端著兩盤菜，興致勃勃地看著兩個小傢伙叫板。
“呃，那這裡到底有什麼？”接過蘇翌庭手上的菜，餘可優沒好意思看她。
“你可以自己看啊。”扳過餘可優的肩將她正對著黑板，極具耐心的等著她說出個靠譜的菜名出來。
餘可優眯起眼睛，又撐開，眯了…又撐…
像是記起了什麼，蘇翌庭忽然拍了下餘可優的後腦勺：“小傢伙，你怎麼不戴眼鏡？”
餘可優腦後被一陣不大不小的力量撞擊，身子向前傾了傾，幸好反應的及時，兩盤菜還好好地端在手上。
被發現了……
“我睫毛太長，會碰著鏡片，我嫌著不舒服就摘了。”
“你確定你不是上課睡覺嫌眼鏡礙事才摘的？”勾起嘴角，媚笑道。
從高於餘可優的方向向下俯視，能看清她密密的睫毛隨著眼皮上下扇動著，長度…目測的話至少有1.5cm，不過這理由還不足成立。
“蘇蘇姐姐，也不能這麼說，可優有時候真的是因為睫毛的緣故不戴眼睛的。”金鑫看了眼手錶，又過去了五分鐘，她好餓。
“餘可優，”彎下一點，和她平視，餘可優茫然地將烏黑的眼珠對著她，“你戴眼鏡真的很浪費。”
凌亂…各種凌亂，妖精這是再誇自己眼睛好看嗎？可心裡怎麼就滲得慌？
“啊？”
“你到底想吃什麼？”
“我隨便好了。”
“那行。”瀟灑地回到賣菜視窗，對著工作人員說，“給我一份水煮白菜，和一份香酥雞。”
“好叻。”那位穿白色廚師衣服的大叔倒是麻溜得很，鏟了勺滿滿的菜蓋到盤子上，有幾瓣菜葉放不下，合著湯水掉了下來。
“不用這麼多。”
“蘇老師，您就別跟我客氣了。”大叔一邊說，一邊油膩膩的臉上出現兩抹緋紅。
看樣子…又是一個蘇妖精的忠實粉絲。
“我們，坐那去。”將菜交到金鑫手裡，空著手的蘇翌庭以一個極其優雅的擺臂幅度帶著兩個小傢伙找了個四人圓桌坐下。
“吃吧，別客氣。”說完，勾起垂下的碎髮固定在耳邊，夾起一筷菜葉，細細咀嚼。
餘可優坐在蘇翌庭的正對面，有意無意的看到人家讓她覺得不太好意思，垂下頭，小心翼翼地扒拉著碗中的白飯，儘量不讓筷子和碗壁碰到發出聲響來。
“餘可優？”
聽到對面的蘇翌庭叫她，餘可優有些詫異，從碗間抬起頭，盯著蘇翌庭看。
“你怎麼不吃菜？”
“我吃。”妖精好客氣，也沒理由拒絕人家的盛情招待。洞察桌上小菜的擺設，油燜茄子和水煮白菜都放在蘇翌庭前面，自己的面前除了辣子雞丁就是油膩膩的香酥雞，大熱天也就金鑫喜歡吃辣，而且這兩盤菜都是雞，餘可優最討厭吃的就是雞肉了。
勉為其難得夾了塊雞丁放到碗裡，咬了一口，喉嚨像是著了火似的難受，趕緊混著一大口白飯嚥下去。
“好吃吧？那就多吃點。”蘇翌庭看餘可優使勁吞飯，以為她是餓出來的，好心好意地夾了塊雞丁放她碗裡。
辣出眼淚的餘可優正使勁嚼著飯，一低頭又發現碗裡多出一塊雞丁，心裡各種悲催。吸了吸鼻子，眼淚汪汪的盯著蘇翌庭，大義凜然地將那塊雞丁放進嘴裡，這次，連飯都沒塞。
妖精，你這是真客氣還是假客氣？我受不住啊！
“吃吧吃吧。”又夾了塊雞丁過去。餘可優上火…很上火！
好在，這時候，蘇翌庭的手機響了。
“喂？”笑盈盈地看著使勁扒飯的餘可優，沒看來電顯示就接起了電話。
“翌庭？”女人的聲音，語氣帶著些不確定。
“你是……？”拿開手機看號碼，是個印象中沒見過的號碼。
“任冉。”手機聽筒裡傳來一聲吸氣聲，像是猶豫之後才說了出來。
“任冉？”蘇翌庭皺著眉，放下筷子，倉促地離開飯桌，和之前的表現形成強烈反差。
女妖精正兒八經的一面，自個兒今天算是見到了。話說，她嚴肅起來還真是蠻好看的咩，再因為今天妖精穿的是ol風的職業套裝，真是好有氣質~好女王~
我這是在為妖精花痴麼……想著想著，餘可優腦門上冒出三道黑線。
“嗨，翌庭，我回來了。”對方輕言輕語地說。
“任冉…你？真的是你？”抬手捂著嘴，語氣中盡是不確定。
那個六年音信全無的人居然會在如此尋常的一個正午給她打了電話？
“是我…你還好嗎？”
“就這樣唄。”
……
沉默，都有太多的話想說出口，可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出口，讓六年積攢下來的話語宣洩而出。
“你…回來做什麼？”蘇翌庭遲疑著問道。
“一些公事。你在忙嗎？”隱約聽到那廂有談話聲，有些聒噪。
“沒有，我在學校吃中飯。”
“那行，你先吃吧。我先掛了？”
“等等！”兩個字不容思考就說出了口，蘇翌庭一愣，該怎樣說下去？
任冉靜靜地等著蘇翌庭再次開口。
“這次，你會留多久？”考慮著合適的措辭，才甕聲甕氣地說出這句話。
“翌庭，明晚我就走。”七年前，在b市師範大學的天台上，任冉對蘇翌庭說。
“你還是要走？”那天夜晚的風很大，吹亂了蘇翌庭柔順的頭髮，直到她的眼淚和頭髮一起粘在臉上，再也飄不起來。
“還不知道，可能不走了。”
“哦，好。週末我和金盈約了聚會，一起嗎？”
“好啊。”事先拜託金盈邀請的聚會，早已是任冉與蘇翌庭重逢的計劃之一。
“那…週末見？”
“好。”
蘇翌庭回到飯桌上，原本放在她面前的水煮白菜少了大半，再看餘可優已經吃完了飯，正糾結地在那兒繞手指。
“你們都吃好了？”拾起筷子，隨意吃了幾口，心思全被剛剛的那通電話佔了去。
“吃好了。”金鑫拿紙巾擦擦嘴道。
“嘿嘿，蘇蘇姐姐，你剛剛好緊張呀。”
餘可優一拍腦門，完了，這金鑫的八卦毛病又犯了。
“有嗎？”蘇翌庭和藹地衝她笑笑，也沒點計較的意思。
“有哦。”金鑫壞笑著，雙手托住下巴做花朵狀，好奇地盯著蘇翌庭看。
“蘇老師，”垮下臉掃了金鑫一眼，“你別介意，金鑫毛病又犯了。”
“哦？”看著小傢伙較真的摸樣，蘇翌庭立馬換了種心情。“餘可優，你是在英雄救美嗎？”
“咳。”好心好意救了妖精一劫，想不到被反咬一口。
“不是，我是路見不平。”誇自己美~好意思麼你，就算是真美也不能自個兒誇自個兒，真不矜持。
“還有，蘇老師，我明天晚上不能過去了，我要去合唱隊集訓了。”
真是謝天謝地…今天上午音樂老師告訴餘可優他們合唱隊本週三正式開始為幾個月以後的全市合唱比賽集訓，培訓時間是每週三，剛好碰上了蘇翌庭定下的時間。本來餘可優沒打算高二繼續參加合唱隊，比賽時得穿學校發的隊服――白襯衫加小紅裙，挫爆了！不過和每週三與妖精共處一室看來，也還是合算的。
“哦，那就後天晚上吧。”蘇翌庭放下筷子，擦乾淨嘴角的湯汁，很是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