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氧水 62明朗
62明朗
“跟講哦,一會唱一句跟一句哦。”餘可優頭仰的老高，話是對劉汐說的,視線卻落她的頭頂之上，雙頰透紅，手指頭微微屈著指向她。
“什麼啊？”劉汐拉過一臉正經的餘可優，扶住。
“一杯二鍋頭,嗆得眼淚流……”
餘可優勾住劉汐的脖子,含糊不清地開始唱歌，搖晃著走流光溢彩的大街上。劉汐比餘可優高，不得不彎下腰來彆扭地被她拖著走。
唱了兩句,停下來不走了。
“怎麼不走了？”
“不跟唱哦。”嘴角向下彎了彎,眼睛瞪的賊大,鼻子一抽一抽的，看樣子快哭了出來。
劉汐一瞬間就想通了餘可優說的哦是什麼東西。 哄好了餘可優，繼續漫無目的的前進……
“一杯二鍋頭。”餘可優繼續聲音低沉地吼歌。
“oh~”
“嗆得眼淚流。”
“oh~”
……好雷。
餘可優走路一點重心都沒有，劉汐被她勾著，還得時不時配合她伴唱，身體難以控制平衡，幾次要帶著她摔倒。
那個喜怒無常的柯茉綿幹嘛要給餘可優灌那麼多酒！肯定是吃錯藥了！
那女事後倒是很無辜的端著酒杯說：“也不知道同學酒量這麼差嘛。”
差？以為誰都和一樣喝了一瓶紅酒還臉不紅氣不喘？
因為餘可優醉醺醺地吵著要回家，聚會主角被迫提前離場。
“若要走，不會留。”脖子一涼，低頭看見餘可優一屁股坐地上，目光呆滯。
“起來啊。”連忙蹲下拉她。有幾個好事的路經過，緩下腳步看向這邊。見餘可優沒要起來的意思，劉汐瞟了瞟四周小聲說，“家都看著呢。”
餘可優環視了一圈。
“看毛線啊！”凶神惡煞地一吼。
路紛紛低下頭迴避著走了。
劉汐手插褲袋裡，駝著背站她跟前，遮住了她頭頂的光亮。餘可優也不看她，眉頭打成結嚴肅地望著前方十字路口的紅綠燈。
嘆了口氣，蹲下，擋住她的視線，看到她眉頭的結更大了。
“可優。”摸了摸她的頭髮，“願不願意跟一起去英國？”
留一中看到蘇翌庭還是會痛，要是餘可優願意，她會用盡全力給她最好的生活。
“讀管理學院，可以上音樂學院。”向她描繪出一個美好的未來，餘可優對她說過音樂是她的夢想。
餘可優好像什麼都沒聽見，眼睛一眨不眨地對著劉汐的肩頭。以為是有什麼髒東西，偏頭朝肩頭瞥了一眼，很乾淨。
目光越過劉汐的肩頭看到黃燈被紅燈取代。
錯過了，錯過了……錯過就是過錯，她不要錯過。
“如果可以話，抓住自己該有的機會吧。”腦海裡又出現了金盈車上對她說過的話。
“蘇翌庭。”餘可優的眼睛閃爍不定，嘴裡呢喃著那個的名字。
夜晚有些涼，一陣風吹過，劉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隱隱聽見了內心深處自己親手建築的堡壘轟然倒塌的聲音。
“要是沒有蘇老師，會接受嗎？”馬路上，汽車轟鳴而過，蓋住了劉汐的聲音，她知道餘可優聽不見，就算聽見了也不一定會回答她。她醉了，醉了之後除了蘇翌庭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蘇翌庭……”烏黑的大眼睛撲閃撲閃，落下兩行眼淚。“告訴，蘇翌庭和任冉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劉汐重複了一邊，抽了張紙巾擦乾淨她的臉。
她要餘可優幸福，她想看到那個被生活壓不死的小強重新出現自己面前。
“可優，要和蘇老師好好的。”
縱然有不甘心，還是得認清現實。翻出手機裡蘇翌庭的號碼，看了木然的餘可優一眼，撥了出去。
十幾分鍾以後，蘇翌庭出現了她們的面前。餘可優還發愣著，耳邊忽然出現蘇翌庭喚她的聲音，眼睛頓時就清明瞭。
像是被從夢中叫醒，一個激靈站起，雙腿身下壓久了有些發麻，沒站穩，眼看就要倒下。蘇翌庭一慌，伸出手要去接住她，被她身邊的劉汐搶先了一步。
餘可優站住腳，身體還微微晃著，注視著蘇翌庭不放，腳向前邁出一步。劉汐這時出手抓住餘可優的胳膊，餘可優看了看胳膊上多出來的手，困惑地看向劉汐。
“蘇老師。”站到餘可優身前擋住她，沉下語氣，儘量師長前表現出自己成熟的一面。
蘇翌庭雙手交叉胸前抿著嘴唇，靜靜地看著她，心思全放她身後的餘可優上面。
“可優是個討喜歡的女孩子，蘇老師一定要對她好。”
本想質問劉汐為什麼要把餘可優搞成這幅樣子，聽她這樣說，一愣，手緩緩地落身體兩側。
“她一直就是的好朋友，就算出國了也不會變的。”劉汐回頭望了望抬頭迷惑著看她的餘可優，笑得很開心。
“出國？”蘇翌庭問道。
劉汐點點頭：“家裡忽然做的決定。”牽過餘可優的手，仔仔細細地凝望她的臉，不知道哪一天會出現一個可以取代她的。“如果蘇老師哪天讓她受了委屈，一定會把她接走。”語氣勿容置疑，眼睛裡滿是堅定。
蘇翌庭家裡哄兒子睡覺，一接到劉汐的電話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她不知道餘可優為什麼要喝那麼多酒，也不知道劉汐為什麼要忽然對她說這些話。
“有些事情蘇老師一定要和可優說清楚，她總是瞎想。”把餘可優的手交給蘇翌庭。看著蘇翌庭扣上餘可優的手，居然產生了釋懷的感覺。
“先走了。”攔下一輛計程車，向蘇翌庭揮揮手。
“劉汐，謝謝的話。”她遠比自己勇敢的多。
餘可優還有一絲清醒尚存，呼哧呼哧地喘著酒氣，想奔過去攔住她。可惜酒精中毒太深，腳邁出一步還沒落地，已經癱倒了下去。
劉汐的身子傾了傾，看到蘇翌庭第一時間蹲下把她抱起來，又回到原位。
她會好好照顧的。
“再見了，可優君。”是該劃下句點了。轉身鑽進車裡，留下一句道別。
軟趴趴地倒蘇翌庭身上，看著劉汐坐的車子消失路口，好難過，她想睡覺，睡著了就什麼事都煩不著她了。
頭好痛。
胃好難受。
什麼都看不見。
身上涼涼的，卻很舒服。
“嘶~”睜開眼，牽到了一根不知名的神經，疼得餘可優想撞牆。
蘇翌庭端來盆涼水，正小心的給她擦拭身體，聽到有動靜，忙把毛巾丟進臉盆，跪坐床頭那裡。
“醒了？”
餘可優點點頭，頭一動又是一陣抽痛，情不自禁地皺緊眉頭。
“怎麼了？”蘇翌庭摸摸她的臉，神色裡皆是緊張。重新絞乾毛巾，擦去餘可優額頭浮起的薄汗。
“不要對這麼好……”莫名的委屈，餘可優掙開她的手，帶著哭腔，“這麼好只會讓越來越離不開。”
哭是需要力氣的，一用力腦子就傳來被搗碎的感覺，疼痛又讓餘可優愈發想哭，思緒如同也被打碎了一般，亂成一片。
“沒有讓離開……”握緊毛巾，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半溼的毛巾被擠出少許水，滴答滴答地落地板上。
“為什麼要親任冉？”餘可優哭著爬到她的面前，抓住她的手。
“沒有……”這件事蘇翌庭壓根沒放心上，被餘可優一提，這才猛然想起來。原來餘可優怪異的舉動全是因為這個？
“看見了。”
餘可優不說話，只是掉眼淚，頭髮亂糟糟地和淚水混一起。
“那是個錯誤啊。”蘇翌庭拿毛巾給她擦臉，開口自己也是哽咽了。
“喜歡的，對不對？”抬起頭等著蘇翌庭的回答。
蘇翌庭點頭。她說服不了自己不去喜歡餘可優。
喜歡就好了。眼淚順著臉頰流進餘可優的嘴裡，很澀，她卻笑了。
酒勁沒過，顫顫巍巍地坐直身子，比地上跪坐著的蘇翌庭高出一小截。昏黃的床頭燈使她的臉餘可優看來半暗半明，好討厭這種不真切的感覺。摩挲她的臉，享受著這一刻她的眼裡只有自己。
從沒有過想要完完全全霸佔一個的慾望，餘可優居高臨下地對視蘇翌庭，屏住呼吸接近她。
“蘇翌庭，說愛。”手指沒入她烏黑的髮間，屬於蘇翌庭的溫度自己的指縫間緩緩流動。
“愛。”這個自己口中的小孩子，此刻彷彿是她的王。
壓上蘇翌庭的唇，小心地吸允她的唇瓣。餘可優知道她也回吻她，鼻腔間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那是蘇翌庭的專屬味道，讓她忘乎所以的味道。
“小優。”蘇翌庭叫她，說話時撥出的氣全被她吸了進去。餘可優眯著眼睛，輕咬蘇翌庭的嘴唇，不讓她說話。
“愛是錯的。”
嘴唇立即傳來刺痛，蘇翌庭抿了抿嘴唇，一股鐵鏽味口腔裡蔓延開來。不用手摸就能知道餘可優咬破了她的嘴唇。
餘可優臉上的緋紅還沒有褪去，此刻眼睛也是通紅地瞪著她。
“那麼美好……給不了未來。”
下手不輕，唇上的液體淌下來滴到了床單上，綻成一朵刺目的紅花。
給不了未來，又為什麼要給刻骨銘心的兩天？
餘可優看著那道血痕，胃裡翻江倒海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對峙了許久，翻身下床，奔到房間自帶的衛生間裡嘔出一團穢物。
洗了把臉又漱了口，清醒許多，出門發現蘇翌庭還愣愣地跪坐原地，唇上的血也都凝固了，結成一塊小小的痂。
餘可優再也不想和蘇翌庭扯下去了！
拉起t恤下襬，脫去上衣扔地上，只穿著黑色胸衣站她的面前。
蘇翌庭剛才看餘可優跑去廁所嘔吐，聽她出來了，想問餘可優現身體感覺怎麼樣，抬頭一看，卻對上她半裸的身體，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認為她酒喝多了，偏開頭不去看她。
“看著。”餘可優脫去牛仔短褲，爬到床上命令道。
蘇翌庭咬著嘴唇不動，傷口傳出的痛感讓她清醒。
“喝多了。”
“沒有。”餘可優斷然否定，手伸到背後解開胸衣釦。
蘇翌庭乾脆閉上眼睛，連餘光都不去瞟到她的身體。
一雙涼涼的手捧住她的臉，迫使她轉向對方。
“蘇翌庭，”極為低沉的語調，“睜開眼睛看看。”
好看的柳眉糾一起，眼角迸出的眼淚劃過餘可優貼她臉上的手掌，很熱。好心疼，但是逃避只會讓問題像個雪球一樣越滾越大。餘可優只能選擇做一個儈子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全部斬斷，不然最後的局面就是搞得雙方遍體鱗傷。
“看看啊，問問自己能不能放下啊。”餘可優的語氣化為了哀求。
蘇翌庭的睫毛沾上了淚水，輕輕顫動著，很讓為之心疼。
餘可優一遍遍地哀求著，抽咽著。
最後，蘇翌庭放棄了，睜開眼正對上餘可優一絲/不掛的年輕身體出現自己面前，白到被誤以為不健康的膚色昏黃的燈光下鬼魅的讓眩暈。
“做不到。”內心深處噴出滾燙的液體，源源不斷地朝身體的四面八方湧去。那感覺，像是被巖漿覆蓋了身體，熱到了極致。
餘可優的手指拂過她唇上的那個傷口，隨即屈身吻上去，輕輕舔舐著。
“沒有錯。”嘴唇轉移到她的耳邊，輕聲說著，“也不要給未來，只要愛，可以愛老公，愛的兒子，只要分一點點就夠了。”
是她把那個不可一世的小傢伙搞得如此卑微。
蘇翌庭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十惡不赦。
餘可優還說著：“知道一直覺得不和一起是為好，不是的，不是的……”
蘇翌庭並不乎自己會怎麼樣，她只乎兩個一起對餘可優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她貪戀和餘可優一起的分分秒秒，卻不敢去讓這種感情生根發芽，她覺得她配不上餘可優，只會成為對方的負擔。可是這個孩子卻告訴她，她只想和她一起。
錯的一直是自己，她太自以為是了。
熱切地去回吻餘可優的臉，卻吞到一口鹹鹹的淚水。
“不哭了，小優。是的錯。”給她披上衣服，擦乾眼淚。
“別走。”餘可優抱住她，生怕這是場夢。
肩膀感受到上下的震動，蘇翌庭答應了。
抱緊她，忽然蘇翌庭停止了呼吸。
“怎麼了？”鬆開她問道。
“灝灝哭。”
隔壁房間，傳來嬰孩的陣陣哭聲……
作者有話要說：....嗯，粗略的抓了下蟲~先看著
噢噢噢噢，明朗了，好多字有木有，留評收藏有木有
不留評不收藏~我不會告訴你們我已經碼好了一章十年後劉汐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