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還沒把劍 第一百章 茶
辰水輕瞥一眼她道:“我們那是給別人留活路懂不懂?
四藝全通又武力超強的話,宗門弟子還不得擠破腦袋進象準峰。
沒辦法,只能稍稍有一樣低調點。
要知道人太完美了會遭天忌的。”
常居:“……”師兄你可要點兒臉吧,但她還不敢說不出口,怕把他回覆起來的活人氣嚇走。
只能道:“她已經申請第九次補考了,我不能中斷丹院的考核。更不能降低標準。”
看見師兄還要張口,她連忙道:“以水靈力煉丹歷代先輩們也有大成者。
但人家是以水靈力為引,用陰火煉製的水屬性丹藥,可不是沈貫魚不用地火搓到一起的水丸子。”
“真不通融?”
“沒法通融,我自己看重的徒弟,不也扔到外門考察著麼?
無規矩不成方圓。”
“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修為高隨時可以掀牌重來。”辰水自己不介意考十次還不出丹,但是未來徒弟好像很想結業。
常居頷首,低眉走近師兄,把臂將人拉到自己的靈玉養心椅前:“師兄說的很對,來,這把椅子你來坐。”
辰水甩開袖口的手,瞬息閃到殿外,“你自己坐著吧!”
看到師兄跑得賊溜兒快,常居挑眉坐上椅子大樂……
……
辰水悄然來到沈貫魚住的院落,就見她正在院內燉一大鍋醬骨。
小追風圍著她團團轉,從沈貫魚臉上一點也看不出炸了一天爐的頹態了。
不錯,小丫頭這份心性可以,修仙界不會煉丹的多了去了。
但是又悄然離開的他,並不知道沈貫魚最後一次補考,很熱鬧。
熱鬧到專門和師父無為真人請假來看結果的唐悅,到了丹院門口居然擠不進去。
她隨便找個弟子問:“丹院怎麼這麼多人?
沒聽說今天丹院有什麼比賽。”
擠不進裡面看熱鬧的師弟扭頭一看對方煉氣七層,連忙就道:“師姐好,今天沒比賽但有賭局。
師姐聽說過有位雜役期弟子真的補考到第九次了吧?”
“知道。”還很熟,唐悅點頭。
師弟馬上就道:“今天就是她第九次補考的日子呀!
現在開了五個賭盤,賭她能入外門一賠二,入內門一賠五,入刑堂一賠五,真人收徒一賠十,真君收徒一賠二十。
我買了她能進內門,一賠五。
本想不論誰收徒了,都是內門弟子,穩賺不賠,可是盤口規定,內門單指不拜師的說法。”
唐悅奇怪:“不是該買她煉不煉出丹,考不考的過嗎?”
“嘿!連考九次都在炸爐,第十次不用看也知道是個炸。
買她炸爐又沒賺頭,誰買呀?”
“嘭!嘭!”彷彿是為了印證這位師弟的話,透明結界裡,大家清楚的看到露天丹房火光白煙齊飛。
這已經是沈貫魚今天煉的第九爐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現在是特製丹爐,輕易不會碎了。
她深呼一口氣,再度給自己和整個丹房打了淨塵術,又以水流術沖洗幾遍丹爐,免得下一爐丹受到上一爐殘餘靈氣的影響。
不是真人緊盯沈貫魚接下來的動作,他神識轉過幾轉,心下終於確定一直以來的懷疑,那火光不對。
他不動聲色的給靈泉峰章和長老傳了訊,且開啟留影玉。
沈貫魚自己發現不了這些,她正在專心致志的給祝餘草和靈米去除雜質。
闢穀丹好煉,僅有兩味主藥,所費神識極小。
地火開啟,無需溫爐,沈貫魚先將靈米投入其中,神識去雜完,火溫剛好該放祝餘草。
她專注的以神識包住整株草去雜,並未注意到章和真君與辰水真君同時隱在丹房上空。
只有空間裡的敖羨,隱隱察覺到一絲空間波動,它馬上按住追風,又把注意力放到沈貫魚身上,總之能在宗門任意來去的,就那幾個。
這邊廂,沈貫魚控制丹爐內的靈米液與靈草液融合後合上爐蓋。
地火的溫度不斷上升,她神識隨時注意著爐內的丹液變化。
直到丹液變成稠糊狀要凝固,沈貫魚快速打入分丹訣,爐內瞬間有十個大小相同的圓球丹團出現。
她以控火訣不斷調整溫度,待丹藥成形那一剎那,又手法如電成丹訣出。
章和真君不由點頭,不論是去雜,控溫,丹訣手法,都沒問題。
可眼看十個圓滾白胖的丹藥就要出爐,地火微不可見的一閃,丹爐內嘭的一聲爐蓋飛起。
緊接著爐底的地火也嘭的爆出火花四濺。
辰水和章和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沈貫魚跟著不是長老連忙搶救飛出的丹藥,可惜除了焦黑的成型,煉成功的都碎成了白渣。
辰水眼看自家丫頭欲哭無淚,眼神如利劍:“師姐看出什麼了?”
“陰氣。”
……
丹院外,唐悅和曹師兄等人匯和,眼見師妹打眾人主動讓出的小路出來。
“師妹。”
“小魚。”
“小魚師姐。”
沈貫魚竭力保持微笑,“我沒事,等外事堂通知。”她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大家拿自己打賭。
門口的弟子都在等,等了一刻鐘沒等來外事堂弟子,倒是看到了辰水真君從雲端漫步而下。
眾人行禮之時,有極少數弟子很激動,心中默唸:收徒收徒!
一大部分弟子卻狂念:不收不收。
唐悅和池艾抓緊對方的手。
辰水真君不緊不慢的走向沈貫魚:“爾可願拜吾為師!”
真收?沈貫魚沒有意外,但手有些抖。
“沈貫魚,快跪下磕頭。”敖羨都不知道她關鍵時候愣什麼。
沈貫魚瞬間醒神:“願!”
她連忙打幾個淨塵術,按照外公帶她到師門曾教過的禮儀,正正自己衣冠,神情端肅。
發現辰水真君已經正襟危坐在一張玉椅,她上前三叩首。
然後端起浮於空中的第一杯茶敬上,“師父,弟子沈貫魚拜上。”辰水接過放在一旁桌上,這一杯是思茶,不喝的。
沈貫魚又將第二杯敬上,“師父喝茶。”辰水接過品一口點頭:“好茶。”
沈貫魚不掩喜意,敬上第三杯茶:“師父請。”
辰水接過後用中指和大拇指沾茶水撒沈貫魚身上。
沈貫魚摸一下儲物袋,實際上是從空間抓出三個下品靈石,雙手奉上時,就見師父也遞來一個戒指。
辰水一怔:“都是師父給徒弟見面禮的,你這?”
沈貫魚捧著靈石道:“師同父,您教養我,我奉養您終老。
這三個靈石雖普通,對我卻意義非凡,是我第一次進山歷煉賺到的。
從今爾後,我會用我一生的努力,敬您,孝您,養您!”
“好,好,好!”辰水笑聲大振,手一揮收下靈石,戒指也交給徒弟傳音道:“滴血認主後可隱形。”
小徒弟說要養自己,那不就是說要比自己活的更久麼?有牽絆,就知道惜命。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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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象準峰
眾弟子望著沈貫魚被辰水真君駕雲帶走,有羨慕的有嫉妒的。
更多的是去找莊家兌自己的賭資,以十塊靈石贏回二百塊靈石的荀茴,蹦起來叫道:“辰水真君威武。”
他是他們這夥人裡,唯一一個成了雜役弟子的,這筆靈石對他就是一份鉅款。
還真有人附和:“真君威武!”
雲團裡的章和失笑搖頭,離開時問:“你說,如果弟子們都知道丹院史上未結業弟子,全是象準峰的會怎麼想?”
不是真人很認真的道:“那很多人可能都不想在丹院結業了。”
“呵呵呵,有道理。”
……
皇甫朝顏說不清自己的心,有高興,她和小夥伴們在荀茴的攛掇下,也買了幾塊靈石的一賠二十。
但也有……嫉妒吧!
而荀至他們就真的是為沈貫魚高興了,大家計劃著抽時間一起聚一聚。
做為話題中心的沈貫魚,正在雲端看象準峰。
幾百裡的範圍內,有各種靈果靈米,水裡荷葉蓮蓮,岸邊竹林簌簌,鳥雀狐兔蟲魚等,在其間遊樂不止。
花木掩映之中,不若其他峰頭蓋起的殿閣明幾,而是和世俗間的鄉村一樣,青磚屋舍四五處,小橋流水七八座。
追風站在沈貫魚肩頭,很想撲下去玩兒。
“師父,象準峰的泉水溪水真不少呢。”比之剛剛路過的靈泉峰有過之而無不及,沈貫魚掉了掉書袋:“水,準也。
象眾水並流,中有微陽之氣也。
是這個意思嗎?”
“是極!”辰水很高興小丫頭喜歡這裡,“我們去給歷代師祖上香。”
一座青黛屋舍內,沈貫魚給象準峰歷代師祖一一上香。
最下面一層只有一個牌位,連道號都未有,應該不到結丹。
旁邊有一把斷了柄的小斧頭鐙亮,一看就是有人經常擦拭磨砂。
“這是你師兄顧誠,水木雙靈根,開天斧是他的本命法寶。”
沈貫魚恭敬上香,心說:“師兄,我會照顧好師父的。”
她發現牌位上有師父的師祖,有已隕落大師兄顧誠的名字。
可是,自己師祖一準真君呢?
“師父,師祖他老人家?”
“還在,但為師不想你那麼快見到他。”
“師父?”沈貫魚不解。
辰水輕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樣,而是為師的一點私心。
你師祖不大會帶小孩兒,他閉關的地方你現在的修為也進不去。
將來有機會見到,磕了頭記得問他要見面禮,他富得很!
象準峰每一處水底,都有他的藏寶,以後就都是你的了。
至於孝敬,他向來不在意。”
師祖:敗家臭小子你過來,保證不打死你。
沈貫魚應下,然後問了個問題:“師父,我能知道您多大了麼?”
“五百三十二歲。”
“師祖呢?”她有三年免費權,在藏書樓看過很多資料。
第一百二十一代宗主是同輩中年齡最小的元嬰修士,兩百八十年前於千歲壽終時坐化。
而如今的天南大陸,極品壽元丹也不過延壽兩百年。
至於傳說中的閉死關,太乙宗推崇順其自然為而不爭,並不提倡弟子們或為自己或為宗門如此犧牲。
辰水看看她,然後搖頭失笑道:“你長大就知道了。”
師父你能再敷衍一點嗎?沈貫魚眉眼裡都是這麼個意思。
辰水樂得不行,摸出一物道:“來,這個給敖羨,煉化在丹田內,別說九階,就是十階也感知不出它的龍息了。”
敖羨咻一下出來:“仙界的幻息玉符,好東西。
謝謝師父!”小龍爪還作了個揖。
追風嗷吼叫兩聲才想起了它會傳音:“我的呢師父?”
辰水很高興收一個弟子附送兩個小的,左青龍右白虎呢!
他又從儲物戒裡拿出一個玉盒開啟,裡面是一株小巧而青靈的七葉草。
敖羨來回看追風和靈草。
追風不認識,但它有種特別想一口吞下的慾望。
它扒拉住姐姐的褲角,而沈貫魚則是湊近看:“師父,這就是能令七階以下妖獸化去橫骨的暢言草麼?”
妖講究血統,血脈高的妖生下來就能說話,有的甚至一出生即可化為人形,靈智與人族無異,此謂之妖族。
有時僅僅向低階施加血脈壓制,就能完勝,根本不需吃暢言草,具體可參看敖羨。
血脈低的話,可能三四五階才開智,六階成就內丹,七階煉化橫骨口吐人言,八階化成人形。
有的也或許受到血脈限制,最高才能修到七階,沒有暢言草不修到七階不會說人話或妖語,此為妖獸。
追風介於這二者之間,更像妖獸,但它血脈返祖了且在山君遺府得了傳承,已經算是妖族。
要是再有機緣獲得先祖的一滴精血,那它進階的會更快,能提前開口說話。
但神獸與大妖的精血向來是可遇不可求,人族也能煉化其增強自身,所以敖羨未破殼時被發現,才會被搶來搶去。
“正是。”辰水喂追風吃暢言草,小傢伙一口吞下,幾息後伸爪抓喉。
辰水攔下它並施法幫其煉化吸收藥力。
有紅色青色光茫從追風喉下輪換散出,小傢伙趴在地上直伸脖子。
沈貫魚摸摸自己的喉部,“會疼麼?”
“可能有點兒。”辰水也是意外所得,第一回見妖食此草。
敖羨也是第一回見,一個勁兒的湊近追風觀察。
足足有盞茶時間,追風身上光茫消失,它咳咳幾聲。
“追風。”敖羨和沈貫魚同時喊它。
“我渴!”比敖羨還萌的小奶音從追風嘴裡吐出。
沈貫魚迅速以水靈力化水給它喝。
辰水這邊連打多個回春術給咕咚咕咚喝水的小追風。
“小魚,它兩個的問題都解決了,現在該你的問題了。”
“我也有問題?”神魂麼?沈貫魚凝出的水線一頓,不過追風也喝飽了,“不喝了。”
辰水微微頷首,把他們在丹院看到的講了一遍:“……留影玉也無法記下那火的變化。
我在想,會不會與你們那個丹爐有關係。”
他上回對沈貫魚突然會開闢識海丹田之事有疑問,但那時問名不正言不順。
現在則不然,弟子的機緣他不過問,但危害到她修行了就必須插手。
沈貫魚和敖羨還在商量怎麼說,追風就張口了:“是那個壞樹,它是個白球球想奪舍姐姐。”
大嘴巴!
兩大隻齊齊瞪向這一小隻。
“殘魂?”辰水一下就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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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星星
追風不曉得自己說錯哪裡了,但它本能的躍跳進辰水懷裡:“師父……”
拉長的小奶音讓辰水不由撫撫它的頸毛,敖羨龍眼一眯:就會賣乖!
沈貫魚這裡斟酌著道:“敖羨判斷應該是個仙人魂魄,當時他在混沌樹裡……,我就……然後他就被~~嘶,被~~”
她講到最後,居然說不出星垂月相草的名字,想到什麼她又試了一下:“龍~~~”
看來龍珠空間幾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停!不要說話。”辰水想了一下道:“我們找你章和師伯,給你查探一下丹田如何?”
小徒弟已經是十二歲的姑娘了,找師姐幫孩子看看是怎麼回事才行。
沈貫魚情知丹田無事:“師父,我神魂和丹田都沒有被他下禁制。”
敖羨也點頭證實,“反正他被星星關起來了。”
星星?
“妖?”辰水突然發現,徒弟也太招妖待見了吧,這是什麼體質?
敖羨搖頭,“不是妖,星星是一株~~”
轟隆,轟隆隆……
它剛一個草字沒發出聲,房頂上就一串兒響雷,追風立刻竄進靈獸袋內。
沈貫魚趕緊捂住敖羨的嘴,就見師父已經飛出。
“你們幾個別出來!”辰水放開象準峰的禁制後,祭出昆吾刀劃開雷雲。
在這聲雷響過後,又與空中再度引來一陣銀紫色雷電狂舞刀訣。
這雷電引得宗門內許多弟子駐足觀看,大家都聽說辰水真君時隔百年後,終於又收徒了,是太高興了吧?
一打聽才知道,沈貫魚修為煉氣五層巔峰,各方面也算優秀,煉器評分良,但煉丹就一言難盡了。
這,好像和曾經門門名列前矛,十二歲已經衝進煉氣八層,十六歲就築基的顧師兄,差了一點吧?
不過管他呢,宗門傳統,每個元嬰真君收徒,大家都可以到外峰去搶個紅包沾沾喜氣。
漫天飛舞的小紅包裡,可能是靈石,也可能是靈器靈符。
玄襄峰上,常居和其他幾峰的遠嬰真君一樣,都在遙望象準峰異像,第一串雷似曾相識啊,當初在百花城……
她神識放出到極限,聽有人議論師兄是不是收到合意的弟子太開懷了。
她隨即和程知先道:“呆會外事堂派紅包時,
對外就說你師伯收徒後心念通達,又有所進益了。”
“我馬上去辦。”師父如此說,那事實一定不是這個。
一時間,不論宗門還是禺山坊市,都傳的沸沸揚揚。
說辰水真君一連練了三天刀法,嚇的西禺山小妖獸們都不敢出窩了。
且還說真君修為大進,與元嬰大圓滿已是臨門一腳了……
訊息傳到歸元宗,除了子車絃歌真心為小魚姐姐高興,其他人都把重點放在了辰水的修為上。
倒是有一人拿到同門專門送來的沈貫魚的小像和資料,急衝衝從歸完宗往家趕。
沈選一回到沈家,直接求見沈家老祖。
“老祖,辰水真君新收的徒弟是那個叫沈貫魚的小丫頭。”
沈家老祖沈傳意嗯了一聲問道:“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哦,你不會怕沈貫魚將來找你麻煩吧?”
沈選有些慌的道:“我可不怕她,我怕的是辰水真君。
他因為顧誠之死,不僅手刃三個元嬰,連屍傀宗被屠都是他以天雷滌盪了那裡所有的煉屍,致使屍傀宗被圍攻全滅的。”
“我們和沈貫魚有死殺之仇?”沈傳意抬眸問他。
沈選快速搖頭,說到了大家都姓沈,“老祖,好幾個人都和我說,當年辰水真君知道了顧家不僅收走顧誠亡父亡母的儲物袋,
同族還欺負他年幼無靠,把未修煉的他吊在妖獸森林一天一夜後,
就帶著顧誠打上顧家,禁了所有人靈力,讓徒弟以牙還牙。
臨了還脫光了他們衣衫,吊在顧家大門外三天。”
沈傳意打量一會兒沈選,心下嘆氣,歸元宗把世家子弟都教成什麼樣了?還是隻有這麼教沈家子?
他又描好一把摺扇道:“哪有脫光,不還留著內襯麼。”
沈選本來不覺怎麼樣,可擱不住老有人在他耳邊提,“辰水真君真會帶沈貫魚來找我嗎?
有位師兄說,她當時離開伏牛山時,看我的眼神一股子恨意。”
“呵,歸元殿的人和你說的吧?”
沈選聽出點什麼:“呃,老祖?他們不該跟我說嗎?”
“該不該跟你說,是烈陽這個宗主的事。
而不該跟我說,就是你的事了。”沈傳意試了下扇子的勁道,問他:
“知道你和我說了,會如何麼?”
沈選思考了一會兒道:“罰我入思過崖。”自老祖出關,家裡內外整頓,似與宗門有些不暢。
“不,你得去歷煉了,要去離歸元宗遠一點的地方。”沈傳意暗氣,這孩子不笨,就是被教偏了,“沈選,你可知我沈家來歷?”
沈選自小就知道的:“沈家原是百花城曦和公主的母族,跟隨公主一路拼殺,後來族中有位先祖誤食靈果激發了隱靈根。
且得了符道傳承以符入道,開創了沈家在修仙界御水城的基業。
至後來御水殿消失御水城毀,沈家遷移到了歸藏山餘脈。”
“我們是逃來的。實際上沈家有位先祖是御水殿秘閣長老的道侶。”
“啊?”為什麼要和我說,“御水殿不是兩萬年前就滅門了嗎?”
沈傳意:“嗯,沈家人雖未拜入御水殿,但沈家子弟當時去支援的不少。
族地被滅後,族長將幾個不錯的孩子,以秘法分別傳送到了歸藏山餘脈和絕靈之地邊緣。
此後,歸藏山這幾個憑藉祖宗們各處留的寶藏,抱團重整沈家。
為避免被盯上自己的各方勢力吞沒,幾位老祖獻出一半身家,加入了成為道門之首的歸元宗。”
沈選猛然意識到,“所以,宗門對沈家一直既打壓又收攏?
我們這些拜入宗門的,基本上沒人能拜到師父?”
還算沒被教傻,沈傳意微微頷首,“引導你回來的人,不過是想拱拱火,讓我去探探辰水如今的實力。
沈選,你報名去冰湖補冰洞吧。
辰水對沈家比你還瞭解,他不會帶著徒弟找你的,沈貫魚終究是來自絕靈戈壁那邊的沈家。”
……
沈貫魚師徒壓根就沒想起過沈家。
當日,辰水一番操作後,交代沈貫魚三個,日後不準再提星星,在誰面前都不許。
“你們可知這雷帶有天罰之力?又有異寶出世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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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長心眼兒
三小隻齊齊搖頭,辰水真君道:“此事不方便再找章和師姐給你探查了。”
言畢,當即以自己法力凝出三道帶有雷力的刀意,封於沈貫魚丹田:“若他有異動,直接拿這個轟他。”
只要是魂魄,沒有不怕雷的。
沈貫魚好奇的內視丹田,只見三道銀紫色刀意安靜的浮在最角落。
“師父,十年後他真的會去輪迴麼?
他找上我定然是自己去輪迴不太容易,怕是還會再找我做些什麼吧?”不然,身為曾經的仙人怎會在樹裡藏著。
從前得到過乙木丙火爐的主人,定不止敖羨一個,他怎麼就沒找他們渡輪回?
辰水:“你想讓他早點離開?”
那當然,沈貫魚重重點頭,“早投胎早安生。”
辰水失笑:“那可得自己努力了。
在大佛寺有一方渡輪回的陣法,但啟動一次耗費巨大。
外人若想用,需得達到築基修為,才能到達陣法開設之地。”
“我會努力築基的!”沈貫魚算算時間,怎麼也得十年。
“師父會督促你的!”
辰水的督促是真督促,接下來每天天不亮,他就帶沈貫魚一起到象準峰最高處修煉元始煉氣訣。
完成後,緊接著就是禁靈負重鍛體,沈貫魚從山頂跑下,還得再從山腳跑回上山。
再然後……
“沈貫魚,你沒吃飯嗎?才跑個來回,連槍桿都舉不動了?”辰水一把木劍,就將沈貫魚手中的長纓槍壓的抬不起來。
“啊!”沈貫魚大吼一聲,猛力格回木劍後,一下就被木劍的重力反彈跌落。
不讓用護體靈光的情況下,她臉和鼻子都摔青了。
辰水面無表情的道:“起來!修士雖然可以以丹器符陣等入道,但前提是你得有武力自保方能有命悟道。
過去一段時間,你耽誤在煉丹上的時間太久,槍把都不熟了。
年刀月棍日日槍,這麼簡單的道理還用我教嗎?”
沈貫魚呼叫第二丹田靈力躍起,辰水一揮劍又把她擊倒,“不準動用這個靈力。”
“嗚嗚,師父欺負人,你元嬰我煉氣,我那點靈力都不夠跟你過一招的。
且這槍法是你讓我新學的。”沈貫魚擺攔了。
看一眼徒弟的假哭,辰水氣笑了:“我修為都壓到了煉氣八層,比你高不了多少。
還有,你這麼哭,連追風都騙不了。
是個女鬚眉,裝不來柔嬌娘。”
沈貫魚一拄槍躍起,連環挑刺步步逼近,帶著火焰的槍尖卻次次近不到師父三尺,她一個海底探月未完成,又被一劍給打翻了。
不甘心的她,從靴內拔出一把小劍,呀呀的衝刺過來。
辰水蹙眉,僅一指靈光就點住了她的穴。
“師父?”
“一寸長一寸強,你拿著長槍分明未到最後落敗,為何中途換短劍?”
“我想著出其不意。”
辰水沉聲道:“分明是三心二意!長槍本來在近戰遭遇時最為有力,你棄之換劍,劍法使的很好嗎?”
“我列劍陣時……”
“那是陣法與人力偕作的原故,你僅僅是陣內的一杆旗。
讓你上午練槍下午練劍,是因為劍是修士的常規武器,多會一項多個保命手段。
卻不是為了讓你鬥法時花樣百出的!”
“我……”
“你自縛靈力,到演武堂找修體的弟子打夠五十場,再回來。
從今天開始,每天下午劍法課暫停,你到外門去和外門弟子從最基礎的揮劍練起。
午後傳功堂的課也不能拉下。”話落,辰水轉身就縮地成寸離開。
沈貫魚看著竹林下吃靈果點心的敖羨和追風,知道這倆又在看自己笑話了。
她哼一聲跳上踏雲舟,不帶他倆了。
“小氣鬼。”敖羨喝口靈茶,“我們還不樂意看你去捱打呢!
是不是追風?”
“啊,什麼?姐姐走了?”吃的滿臉奶渣的追風抬頭問道。
敖羨一龍爪拍下它腦袋,“長心眼兒了,跟我裝!”
“嗚嗚嗚……”為什麼姐姐受傷我也要捱打?
“哼!”
……
沈貫魚又一次頂著青花臉到演武堂找打,不論內外門弟子,從開始時的看熱鬧,到現在她幾乎三兩天一報到,短短一個月大家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元嬰真君的弟子都這麼拼了,他們有什麼資格浪費時間不努力。
宿嘗聞見小師妹再次被一個煉氣八層的師弟踹下臺,捂著肩膀替她疼。
他上前悄悄摸出一瓶藥膏:“師妹,偷偷抹師伯不會知道的。”
沈貫魚搖頭:“師父不讓用,我就不能用。
晚上回去有鍛體藥浴。”象準峰有個專門做藥浴的靈泉。
“死心眼兒,師伯神識又不會跟來這裡。”
“但師父會去看鏡光陣。”
“……”宿嘗聞。
“沈貫魚,休息時間到了!”擂臺的執守師兄喊人。
“來了!”沈貫魚一扶肩,內力湧動一躍跳上擂臺。
當,一聲開擂鑼,長拳,勾拳,擋擊絆腿擊腰鎖喉,沈貫魚一招快似一招。
其利落程度,反擊力度絲毫不亞於對手。
但她又輸了,年齡身高和體力的差距,在面對有實力的強敵時,取巧堅持不了多久。
雲千竹和夏簡來藏書樓,遠遠看到沈貫魚一瘸一拐的去坐傳送陣,她有些同情的道:“辰水師叔都不把小魚師妹當個女孩子教。
每次都實打實的訓,還扔到擂臺上不準用靈力和丹藥,她臉上的傷都沒少過。
和傳說中疼徒弟的師叔有點兒對不上。”
夏簡能理解:“唉!誰讓她是師叔的弟子呢。
屍傀宗圍攻顧師兄,還打算把他製成煉屍,不單單因為他是宗門的天才弟子。
更主要還是針對師叔,他們屢屢在師叔手上吃虧,打不過就牽怒。”
頓了頓,她又道:“你說,單單一個屍傀宗,能那麼準備摸清顧師兄的路線麼?”
哪怕同為道門,也有人不想讓太乙宗的天才弟子成長起來,單從師叔當年打殺了一路賣訊息的人中,有半數都是道修。
人人都以為有個厲害師父很了不起,既能得到好功法,又有用之不竭的靈石。
可很多人不都知道,沈貫魚成為親傳弟子後,師父就傳訊外事堂,她每月三十塊下品靈石,各類中品丹藥統統積存,不准她現在領。
每次受傷必須等到晚上藥浴才能一起用靈力治好。
沈貫魚此時找到靈膳堂遠處的一方竹林,打個結界抹眼淚,“真疼。”
來竹林打個盹兒的花盞:我出去還是不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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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雪
沈貫魚只執行一個小周天功法就打算收手,這裡不是象準峰。
感覺身上不是那麼疼了,但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好像有人神識掃過自己的結界。
神識高於自己又來靈膳堂就餐的,那應該是築基期了,像結丹元嬰基本上都已經完全闢穀,不會到外峰副屬山頭兒的靈膳堂來。
這方竹林幽靜又鮮少有人踏足,但不等於沒有人來。
自己不周全慬慎,只能當對方是好心了,她撤回結界,拱手一揖道:“謝前輩為師妹護法。”
花盞可不受她這一禮,也撤去了隱身符,淡定回禮道:“師妹日後在外,還是尋個妥當地方打坐更好。”
話落人就不見了蹤影。
沈貫魚想到這位雲篆峰花師兄從前的傳說,在溪邊大石上睡覺,遇見過靈泉峰雲千竹師姐捉魚磕掉牙哭,被她連著下了三個月的瀉藥。
去豆茅山收割自己種的靈谷,居然看到師兄程知先偷了常居師伯的竹貝靈蛾幼蟲在燒烤,被他逼著吃了一個,從此變“同夥”被連帶罰幾次。
去個凡城歷煉,看到了觀天峰九歸師兄抱著酒罈在城外醉酒狂歌,被結丹師兄整整逼著練了一年的劍陣。
還有夏師姐和人爭花魁,鍾師兄宿師兄被人騙光靈石……
諸如此類神奇場面舉不勝舉,自己是不是哪天也套他一次麻袋什麼的,不然顯得與諸位師兄師姐們不合拍了。
丟開這個一閃而逝的想法,很快到達靈膳堂的沈貫魚,遇到了夏簡和雲千竹。
確切的說兩人是專門來找她的,“聽說師叔專門給你訂的養身餐,怎麼樣,帶我們也嚐嚐?”
夏簡毫不客氣的上了二樓辰水訂下的單間,“當然,做為回報,我們已經和師叔給你請了半天假。
下午我們逛坊市去,如何?”
雲千竹拿出一瓶玉顏膏道:“我和師叔說了,找你試試我研製的美膚藥,他也同意了。”
沈貫魚當然願意了,十分豪爽的道:“兩位師姐想吃什麼,隨便點!”
嘿嘿,讓兩小隻笑話我,去坊市玩兒不帶你們。
席間,夏簡提了句看到花盞急匆匆上任務堂了。
雲千竹十分肯定的道:“準是又看到什麼出去躲兩天。
咦,小魚,他該不會看到你出什麼糗了?”時間地點太巧合。
沈貫魚無奈的點點眼瞼下的傷:“疼的一揉掉淚了。”純屬生理反應。
兩位師姐頓時吐槽起花盞可不止對他們,對其他宗門親傳也十分靈,所以不用介意,習慣就好。
沈貫魚:……
花盞跑還真是到任務堂接個任務火速離宗,他與各峰親傳,除了他那個親親小師妹富麟外,全都是孽緣啊孽緣……
……
“真是孽緣!我們不得已接個任務,乾的好好的怎麼把沈家的小子分到同一組了?”黎川全身大毛法衣,連臉都捂得嚴實,正躲在一處冰洞裡烤火埋怨著。
夏初一也沒有想到,一群散修裡分來個宗門裡弟子,“奇怪,不見歸元宗有弟子前來呀。”
冰湖,不是一個湖,而是因其位於北源山之西北,緊鄰溯溪山脈北部的冰川雪原,從空中俯看宛若一片美麗的冰藍色湖畔而得名。
這裡的冰雪常年不化,是所有冰系妖族妖獸的至愛,冰靈根修士也非常喜歡。
不過對於其他靈根的修士,這邊就沒那麼友愛了。
不僅冷的凍死個活人,就連修為到了這裡,元嬰被壓制到結丹,結丹被壓制到築基。
而煉氣修士根本就受不住這裡的寒氣。
目前來冰湖執行任務的,僅有修真聯盟的弟子,強制徵召的散修散魔,大佛寺的弟子,以及部分超高獎勵招摹來的散修。
“沒來正好,給他點兒苦頭吃吃。
一會兒我去找子車道友,讓他這個隊長給姓沈的派個好活兒。”黎川拇指抵住下巴,
“嘿嘿,挖冰晶石礦那邊的寒魄石,可不比填補那些裂開的冰縫更輕鬆。”
“記住你現在也姓沈。”夏初一免不了點他一句,又道:“主意不錯,我贊成。”
填補冰縫,只需要按陣師的指揮,將各類冰系靈物以法訣打入陣眼,即可火速飛離與人輪換,每天只需做兩個時辰。
但冰晶石礦裡的冰靈氣寒氣凜人,其外包裹著的一層冰魄寒石又名寒魄石,最是堅韌難摧。
需要修士不斷消耗本身的金靈力切割,才不會影響它的功用。
且在礦下需得采足五個時辰才能統一離開,這又是十分耗靈力的一點。
他們來這兒都變成了礦工,泥瓦匠了。
兩人正商量著,就有傳訊符通知,該他們這隊上了。
黎川還未曾和子車逐浪說什麼呢,就有結丹修士甩出穿雲舟道:“千里外有一群冰熊和冰蜴群鬥,造成雪崩毀壞了一處陣眼,需要四個十人小隊去支援。
那裡有些遠,路上風雪會比較大,都戴好你們的衣帽手套。”
得,下次吧!
黎川和夏初一默契的對視一眼,掃過隊尾戴上防霧鏡片的沈選,什麼都沒說。
好幾個散修都多瞅沈選幾眼,這人身上的大毛法衣法靴,以及帽子全是極品法器。
有人甚至暗想,要找個機會幹一票。
眾人一一登舟,在倉內抓緊時間補充靈力,別看補裂縫就是放個冰系靈物打法訣,那也需要升起厚厚的靈力罩,以自身丹火護身的。
若不小心吸進裂縫裡透出的陰寒之氣,能讓人的心臟驟停。
穿雲舟飛的很快,結丹修士來回走過幾趟,路線很熟悉,修為神識被壓制,但神識比之一般的築基後期到底看的更遠兩三里。
咦,四里外的雪怎麼變紅色了?結丹修士只略一猶豫,就偏離了原來的路線。
只是,穿雲舟延著白色雪花一路走時,又出現了黑色的雪花,結丹修士的腦子越來越昏……
風雨很大,除了戴防霧鏡片的沈選還在看外面的風景,其他人早就看膩了。
看著看著,沈選覺得不對,他第一反應,不是到前倉去找馭使穿雲舟的結丹修士,而是來到黎川兩人身邊。
散修中知道他們恩怨的,都若有若無的探看。
子車逐浪立時隔開他們道:“沈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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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冰湖
沈選看向夏初一傳音道:“老祖知曉你們在此,專門找人把我分來了。
他說遇到急事,找你。”
老祖說,沈家在歸元宗站穩腳跟,無人再提御水殿後,前曾悄悄去絕緣戈壁那邊尋過同族。
終於找到時才發現,他們已經完全融與凡人,或許靈氣不顯的緣故,他們連著幾代沒有一人有靈根。
後來家裡幾經商議,才決定放手那邊,凡人也沒有什麼不好。
沈選懂老祖的苦心,一筆寫不出兩個沈字。
黎川懂唇語的,他冷哼一聲,傳音道:“找我娘子,是覺得她是女修好說話?”
沈選沒理他,繼續和神色淡淡的夏初一道:“夏道友,穿雲舟好像一直沒動,你別聲張,看看是不是。”
夏初一剛向外探出神識,咯吱一聲,黎川一把抱住她啟動金鐘符時,整個穿雲舟被吸進一團極速旋轉的雪霧中……
……
沈貫魚第一次在禺山坊市逛街,上回爹孃留下的煉丹心得,她都還沒有去拿。
坊市很大,住宅店鋪雲集,說是個設施齊全的小城亦不為過。
宗門弟子,附屬大小修真家族子弟,弟子親屬,散修都會來坊市交易或遊歷。
平日裡有太乙宗刑堂弟子負責巡視,外事堂負責管理。
夏簡看師妹左瞅右看,眼睛忙個不停,笑道:“怎樣,不比百花城差吧?”
其實都差不多,除了凡人非常少。
沈貫魚當然說:“很熱鬧,”
三人慢悠悠的逛著,在街邊買零嘴時,老闆們一看到夏簡,全都會有優惠。
開玩笑,他們在太乙宗地頭上混,怎麼能不認識新一代親傳弟子。
沈貫魚買了幾樣據說是沙海特點的小吃離開後,還能聽到老闆們在閒聊:
“乘仙峰的夏仙子,算是七大主峰親傳女弟子裡的大師姐。
且現在,除卻九歸真人,其餘弟子不論男女都得喊她聲師姐。”
有個賣海瓜子的好奇問:“那誰是大師兄來著?九歸真人?”
“好像不是吧。”有人覺得不是。
旁邊賣梅子糖的老闆,捋著白鬍子道:“大師兄啊,我小時候見過一次,也是乘仙峰的,長的就跟天上真仙下凡似的。”
“真的?”被修士稱一句仙人的,容貌定是不凡。
“真的,道魔大比時,渺兮閣幾位女真人……”
沈貫魚也好奇了:“夏師姐,大師兄長的很好看?”
夏簡搖頭:“我沒見過,但畫像上真美。”她拜入宗門那年,大師兄剛好進階結丹中期出遊。
雲千竹:“我師父說大師兄聽到誰說他好看、美,一定拔劍先打一頓。”
沈貫魚四處看看,夏簡無語:“別看了,大師兄也不曉得在哪個秘境裡困著呢,幾十年都沒回來過了。”
“找不見?”
“魂燈好好的。”
修士出門歷練,幾十年不見人是常事。
三人一路買買買,沈貫魚僅剩的幾十塊靈石,全買零嘴了。
錢花乾淨了,她道:“到瓊花街我家坐坐?”
夏簡噗嗤樂了:“你知道你家在哪嗎?”
“當然知道,在坊市西角。”沈貫魚沒來過,但地圖詳實呀,修仙界玉簡刻出的地圖,都是多維立體畫面。
夏簡一拍她的小肩膀:“你帶路。”
“嘶!”沈貫魚疼的呲牙,“師姐手下留情。”
雲千竹涼涼的道:“別裝,我的藥藥效好的很,你肩膀的瘀傷已經消了。”
她話音才落,就聽到有人喊:“雲師妹。”
“祝師姐。”雲千竹趕忙迎上來人,“你……”看到她身後又有幾個萬劍宗弟子跟來,“你們是去歷煉?”
祝師姐帶領同門夏簡見過禮後道:“我們是要回宗門,秣陵海那邊沒有到凌劍山的傳送陣,就從觀海城轉道你們這邊走了。
咦,這位師妹是?”
“象準峰的沈師妹……”雲千竹一邊給大家介紹,一邊請幾位萬劍宗的到有方茶樓喝茶。
沈貫魚認真聽著師姐們與萬劍宗弟子的交流,一邊對照著曾經看過的地圖。
溯溪山脈以西這片大陸,四大道門裡,太乙宗在西南,蒼離宗東南,歸元中宗在中部靠東,萬劍宗在東北。
另外,西北部是大佛寺所在。
而秣零海則是溯溪餘脈以南的海域,其西是魔門渺兮閣,東與太乙宗沙海相接。
此前御水殿守著秣零海的幾大島,後來那些島都隨著御水殿消失了。
夏師姐家在觀海城,是緊挨秣零海的唯一一座人族大城。
當然,沙海往東也是海,名為零陵海,因為它不知所起,故以零為名。
零陵海再東,就連著東海也就是找不到盡頭的無盡海了。
沈貫魚這邊正聽海上獵妖的驚險呢,忽聽得祝師姐道:“報歉,我接一下宗門急訊。”
大家都暫停交談,只見祝師姐拿出一面巴掌大小摺疊的方鏡,開啟後點來點去。
夏簡和沈貫魚傳音道:“這是遊方鏡,可以萬萬裡傳訊。
是修真聯盟下屬的百巧門研製出來的,一個賣價一萬上品靈石。
可以在上面與所有擁有遊方鏡的修士交流,釋出任務,通訊。”
沈貫魚點頭,資訊平臺,中控在修真聯盟手裡。
“能像傳音璧一樣面對面講話嗎?”
“不能。”
兩人才說完,就看到祝師姐臉色凝重的收起遊方鏡道:“冰湖那邊出事了。
一隊四十一人的穿雲舟在前往聯盟的任務點時,失蹤了。
夏師姐,雲師妹,我師父已經啟程去冰湖了,我們馬上也要去,就先告辭了。”
“那不能耽誤。”大家立落離座。
沈貫魚感覺到祝師姐說話時,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有點長。
心裡有了懷疑,她傳音阿:“夏師姐,你知道那位靈界的覺悟師父,還在大佛寺嗎?”
夏簡一頓,示意她稍安勿燥,與雲千竹一起,送友宗弟子到大門外。
回來後她道:“小魚,覺悟師父確實受傷了在大佛寺,你爹孃也去探望他了。”
沈貫魚盯緊她道:“但是他們也去了冰湖對嗎?”
“嗯,他們離開前,給我和宿師弟送來好些丹藥,說是請我在宗門多關照你。”夏簡才說完,對面師妹就身法如詭的跑走。
“追上她,她一定猜到她爹孃出事了。”
雲千竹跟著她一起追,才祝師姐傳音她們,師妹父母也在失蹤的穿雲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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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一線牽息
沈貫魚可不是一個衝動就跑去北源的人,實力也不允許。
她這麼火急火燎的,主要是回家去看她那對父母以秘法留下的一線牽息出問題沒。
據他們說這是家鄉百草門自創的以息尋人的秘法。
是在築基後以神魂之力牽引神識,留在親手所種靈植上的一抹印記,只要兩人沒有性命之憂,那棵靈植就會拙壯成長。
反之,人死靈植也就死了,和魂燈類似,但卻不用消耗更多神魂。
夏初一悄悄和她說過,其實是很難湊齊製作魂燈的材料了,才琢磨出的法子。
這法子只能判斷生死,沒法真的像魂燈一樣尋人的。
沈貫魚在師父那新學的身法詭影訣,被她運用到了極致,以致於速度太快,轉彎時撞到相扶的兩個修士。
“哎喲!”其中一個修士順勢跌坐。
“報歉,借過。”沈貫魚沒停下,要繼續飛奔時,覺得那聲哎喲特別的耳熟,且另一個修士身上的氣息不大對。
她旋即回身時,就已不見了那兩人,而剛剛那個修士跌坐的地上,可以看到倉促寫下的“十九”兩字。
不作他想,沈貫魚迅速發出好幾張傳訊符。
夏簡和雲千竹也是這時候追上來的,主要她倆個神識裡看不到師妹,情急之下御劍了。
坊市除元嬰修士外不允許高空御器飛行,兩人觸碰到禁飛的禁制,被刑堂抓了個正著。
夏簡抓住飛到身前的傳訊符:“師妹,我們不會跟丟的,你浪費兩張傳訊符作甚?”
雲千竹這邊已經神識透入符中。
沈貫魚指著地上的兩個字回道:“師姐,內門弟子羅十九被人挾持了,我剛剛給刑堂也發了傳訊符。
對方身上的氣息不似道修,修為我也不知道。”
夏簡立刻蹲下檢視,而云千竹抽動鼻子嗅了嗅道:“我去追。”
看著雲師妹循記而行,夏簡一把抓住沈貫魚,“我先送你到坊市的刑堂。”
沈貫魚看了一眼巷子那頭近在咫尺的瓊花街,先答應了。
兩人快速向主街奔來,剛踏入主街,就見坊市門口各種靈光道法閃耀,一道黑影拎著羅十九衝向天際。
另一個月白色修士一劍擋住那黑影的去路。
兩人瞬間鬥到一處,雖然劍光太快沈貫魚看不太情,但是很明顯,身著月白法衣的刑堂修士打的有顧忌。
“結丹修士!”夏簡眼見雲師妹和幾個刑堂弟子被鬥法的劍光擊落飛劍,當下靈力一湧,將沈貫魚推進旁邊的小煉器鋪子御劍飛走:“別出來。”
沈貫魚一退進鋪子,當即拍上金鐘符,這裡躲了好幾個修士。
當她感覺身後一股涼意席捲而來想跳出小鋪子時,整個人已經被禁固了靈力。
室內其他幾個修士的眼神也呈現一片迷茫之態。
“我身上的儲物袋和儲物鐲都給你。”沈貫魚神識之中,對方的修為她看不清。
幸好自己把重要的東西,和師父送的儲物戒一直放在龍珠空間裡。
一個身著棕色法衣的修士慢慢走出,他在沈貫魚的身後開口道:“你一個小煉氣的儲物袋對我沒有用。
但我想借你太乙宗弟子的身份,走一趟坊市寶華居買些高階靈草。”
這聲音?丹徒子?!
好膽,竟敢躲在禺山坊市內。
這人的臉變來變去的,不會帶了人皮面具吧?
呸呸呸,他氣息也不一樣,定是用了什麼極品法寶之類。
沈貫魚暗自收斂心神翻找記憶,修仙界有一種名為千肌顏的後天靈寶,戴到臉上後面容氣息大變,就是元嬰修士當面也認不出來。
她壓下雜念問道:“現在麼?坊市大門外正在鬥法,各家鋪子全開了防護陣。
你看街上哪裡有人走動。”
“快打完了,等會兒人都會出來的。”棕衣修士打量著她,拎著人往鋪子後邊走邊道:“你不會以為我讓你替我去買吧?”
沈貫魚哪會這麼想,不過是想拖延一下時間而已,她第二丹田的靈力可沒被封,正在幫忙衝開下丹田禁制。
不用太多,只要一點點就行,“前輩難道不知道,我們太乙宗煉氣弟子份例都不太高。
哪怕內門弟子和親傳,一個月所有加起來才一千靈石。”
棕衣修士丹徒子想到剛剛那女修:“你被乘仙峰的親傳弟子送來,該不會也是親傳弟子吧?”
多數宗門,包括魔門在內,都能從弟子的服飾,分出是內外門或是親傳弟子。
太乙宗倒好,不論內外門還是親傳,穿的一樣法衣,初來乍到真分不清他們。
他靈力化掌一抓,將沈貫魚腰間的弟子玉牌拿到手中。
“沈貫魚?你是辰水真君的弟子?”這下棘手了,不殺不是自己的作風,殺的話,就會被元后修士天涯海角不死不休的追殺。
“是,所以前輩還打算借我一用嗎?”沈貫魚被他拎著腰帶,整個人的腿腳拖在地上,邁過後院臺階時,磕的膝蓋生疼。
棕衣修士不耐凡的扔下她道:“借不了,你也當做沒有見過我吧。”
說著,他出手如電,大掌蓋向沈貫魚的額頭要抹去她的記憶。
沈貫魚哪裡敢讓他碰自己的神魂,隱沒的靈力瞬間湧動,一道帶有紫色雷光的無上刀氣衝出丹田劃過棕衣修士。
轟隆,啪,砰……
沈貫魚催動隨機傳送符離開前,瞄見那疑似丹徒子的棕衣修士祭出一個銅色丹爐,擋住這道雷刀大半。
似乎只有丹爐碎了,他被削去一條手臂也用傳送符跑了。
當摔到一棵樹上時,沈貫魚還在想,到底自己修為太低了,師父給的刀意發揮出的威力不大。
……
雷刀轟鳴中,整個鋪子及鋪子挨著的半條街,都被砍出一條深溝來。
把個坊市門口鬥法的兩個結丹都震到地上了,刑堂結丹修士趁機一道劍氣擊中對方。
心慌慌的夏簡一條木藤捲住羅十九就往坊市跑。
這麼大動靜,在坊市值守的另一結丹修士親自來察看,除了一片碎瓦一塊碎玉牌外,地上僅有一條被雷電傷的手臂。
所幸附近的修士因為之前啟動了所有防護陣法,有受傷的沒有人死亡。
夏簡和雲千竹跑到時,辰水真君已帶著兩小隻收起了地上碎成渣的弟子玉牌。
徒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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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追
沈貫魚跳下樹的同時,連貼兩張金鐘符在身,她現在自己會畫符了,多拍一張不心疼。
神識轉了一圈兒,很好,自己被傳送到西禺山外圍的外圍了。
阿甜這隨機傳送符,說是百里,其實是三百里吧?
大意了,之前應該請師父幫忙看看的。
迅速給師父發了傳訊符報平安,沈貫魚在意念中呼喚星星草,想進去空間緩緩。
怎奈自從上次打雷之後,整個龍珠空間可以取物存物,人無論如何進不去了。
這也是她剛才動用傳送符而沒有躲進空間的原因所在。
至於丹爐空間,一進去就看到自己的靈石嘩啦啦的在消耗,她寧願呆在外面也不想進。
“唉~~”沈貫魚一個嘆氣沒到底,一道勁風閃過,就有兩個小雷球打到她頭上。
還好她閃的快,不然好容易長長的頭髮又要遭殃。
靈力護罩升起,再貼一張金鐘符,她才看清襲擊自己的敵人。
沈貫魚招手和樹尖帶著兩隻幼鳥的雷鳥打招呼:“嗨雷媽媽,咱們又見面了。”
該死的孳緣!
雷鳥的眼睛瞥過來,似乎在說:我們不熟。
可它動作不是這樣的,卟卟卟,連連幾個雷球射向沈貫魚。
兩隻幼鳥也興奮的朝她吐雷球。
沈貫魚運起詭影訣快快跑閃,怎料空中又一雷鳥迎面截了自己的道兒。
雷鳥老公?
一家四隻雷鳥圍著沈貫魚吐雷,攻擊的都不是要害。
“別別別,怕了你們了。”沈貫魚連躲帶跳的,一抹儲物鐲,連連扔出兩個丹瓶,雷鳥們才停止攻擊。
這時,辰水的回訊也剛好到:你自己回宗門吧,西禺山的三角羊味道不錯。
這?親師父?
緊接著,敖羨和追風的傳訊也到了,一個點了彎角短尾鹿,一個要吃三階火雉雞。
為什麼都沒有人安慰她呢?
沈貫魚和雷鳥一家一拱手,就打算往裡再走走,好容易出趟門,帶些特產唄。
結果雷媽媽一個俯衝下來擋住她去路,嘴裡還啾啾的叫著。
“你說讓我跟你們走?”她現在會獸語了。
雷媽點頭,又啾啾幾聲,沈貫魚聽懂了,它知道彎角短尾鹿喜歡在哪兒聚集。
要拿這個換自己手中的靈獸丹。
沈貫魚給它豎起拇指:“雷媽媽厲害。”都會和自己做交易了,智商不低。
“我先給你一瓶,你馱我飛去?”
雷媽媽咬走丹瓶,欣然同意。
跟著辰水隱身在破雲舟上的兩小隻不高興了。
敖羨哼道:“看到了吧追風,你爹說沈貫魚傻,說的半點不差,你娘煉的靈獸丹可跟百花城的百靈丹一個品質了。
一粒拿到外面,能賣十塊靈石,這一會兒功夫她送出三瓶,三百塊靈石沒了。”
追風不住點頭,雖然它現在也不明白怎麼一粒十塊靈石,三瓶就變成三百塊靈石了,但是它知道自己的東西被送人了。
“下回娘給的靈獸丹,我要自己放起來。
師父,你找酉生師叔幫我和小龍王煉個隱身的儲物戒吧?”
敖羨又拍它一爪:“龍王就龍王,幹嘛加個小?”
“嗷吼,師父救命!”
辰水眼看兩小隻又鬧起來了,下面那隻大的也被雷鳥帶著飛走了,忽然就想起了師父。
自己年輕時,曾經是不是也讓師父很頭疼?
師父:幾百年了想起老子一回,真不容易啊。
沈貫魚這邊抓緊雷鳥羽背,體驗著高空快速飛翔的痛與樂。
夏初一和黎川也在從高空掉向地面。
兩人忍著被傳送後的極速不適,一發現此處完全絕靈,當即就運轉內力互相借力下落。
一個空中側翻,完全落到馬背上的黎川,一把接住了夏初一。
兩人定睛一看,“戰場?”
確切的說是大戰之後的戰場,除了他們身下的這匹馬,地上沒活人了。
一同傳送來的其他,很明顯沒有落到這裡。
並且,這裡現在是夏季,兩人身上穿著大毛法衣明顯不合適。
“下馬,換衣服。”夏初一跳下,兩人幾個跳躍離開戰場。
找了一處小山凹,她從納寶鐲內取出一頂帳篷,“搭把手。”
黎川這邊剛解下傳送時被絞掉一半的大斗篷,驚奇的道:“你什麼時間準備了這個?”
夏初一邊用力扎穩支桿,邊道:“這納寶鐲沈貫魚送的,裡面的東西也都是她備好的。
你的納寶佩裡,應該也有一應物什。”
帳篷紮好,等在外面的黎川檢查自己的納寶佩,比市面上賣的空間大,有小半間房大。
舉凡四季衣帽繩索刀劍,細軟金銀,樣樣都有,他不禁感慨道:“夏初一,有個閨女真好。”
換好夏裝出來的夏初一斜他一眼道:“那你別總嫌她這那,還時不時嫉妒一把。”
黎川哼了一聲:“再好她也是別人家的閨女。”他湊近夏初一,“不如我們生個親的。”
“找打!”夏初一拳腳齊出,黎川迅速竄入帳篷:“我脫衣服了。”
“有本事你別出來。”夏初一對他時不時的口花花,有時恨的牙癢癢。
……
別人家的閨女沈貫魚,剛獵到三隻彎角短尾鹿,就遭遇一群火靈豹對鹿群的圍追。
全是三階!
沈貫魚這小身板不敢硬扛,撒了一把軟骨散,長槍橫挑一條出路,連地上的豹屍都來不及收,就快速逃離。
那火靈豹顯然已經開智,它們對人修比鹿群更感興趣。
分一批緊追沈貫魚而不捨。
沈貫魚繞著草地跑幾圈,一看實在跑不過了,乾脆扔出踏雲船向北而飛。
她記得幾十裡外是一虎尾蜂的地盤,別看只有二階,蜂群團體做戰能力,不比三階的差。
就如同四階塔象卻會敗在一階地蟻群下一樣。
踏雲船飛了兩刻多鐘,下面火靈豹就追了兩刻多鐘。
沈貫魚腦子裡想的是以什麼引誘虎尾峰時,唳!一聲長鳴聲伴隨著巨大的破空聲襲來。
不好,凌雲雕!
神識掃到樹下蜂巢,一咬牙,沈貫魚迅速放棄踏雲船,直接以及身為餌撲向蜂巢就是一團金箭。
嗡嗡嗡……
蜂巢瞬間炸窩,出來一嗅,好啊,天上地下的都來圍攻。
蜂王一個令下,眾蜂分兵剿敵。
沈貫魚趁著凌雲雕被蜂團阻擋的機會,再次撒出一把軟骨散,
如餓虎出閘般,槍尖橫掃攔拿扎,硬是從前赴後繼的火靈豹這裡殺出條路來。
可那些蜂也不會放過她的,在後面緊追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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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章 遁
沈貫魚連拍好幾張神行符,配合著詭影訣才能和虎尾蜂拉開更大距離。
經過一處河流,她將帶有自己氣息的一隻靴子投入河中,並以遁地符遁入地底。
一群虎尾蜂追將過來,成排的蜂刺射入河中,發現只飄上來只靴子,蜂群氣急,繞河岸附近開始尋人……
虧大發了!
今次只撈到三隻彎角短尾鹿,順便抄進儲物袋裡兩隻三階火靈豹。
容我先緩緩。
沈貫魚按進嘴裡一顆上品解毒丹,不消片刻逼出蜂毒。
她剛剛拍了十張遁地符,離地面有一里了,虎尾峰是鑽不到地下找她的。
快速挖出個能容身打坐的小洞,布上小五行陣之後,
翻翻儲物鐲,裡面有夏初一給她準備的各類丹藥還沒有用多少。
吸取前次經驗,再不敢以臭節草汁塗身上了,用了一枚生香丸,可以遮去身上原來的味道。
然而,丹藥倒出時,一隻千足蟲聞到香味兒悄悄向這邊爬來。
不遠處的穿山獸也刷刷的鑽土過來。
進入修煉狀態的沈貫魚對此一無所知。
而隱在破雲舟上的追風,神識不過百米,它瞅著地下道:“姐姐呢,姐姐呢?”
敖羨瞟一眼還在打坐恢復靈力的沈貫魚,心說:我不在你身邊看著,你咋就恁的心大。
沈貫魚對它兩個的唸叨一無所知,她有兩個丹田,打架時有多佔便宜,修煉就要付出更多的時間。
功法雖同但行功路線的不同,勢必修完一個得再修煉另一個。
在師父連著半月的指導下,她學會了兩個丹田同時執行功法,分別將靈氣引入十二正經八大奇脈。
最後一個周天完成,沈貫魚敏銳的感覺到有危險接近。
她斂息術與隱身符同時啟動,小五行陣盤利落收起來之際,神識最邊緣隱約看到左右都有妖獸鑽來。
以土遁術離開前,沈貫魚在方才打坐的地方削下一粒夏氏靈獸丹的三分之一。
她這個舉動,成功引動兩隻妖獸加快了遁行速度。
當它們幾乎同時到達丹粒處,都想獨吞的兩隻妖獸瞬間戰到一處。
一時之間,地底咚咚震顫,妖獸打架沒那麼花哨,靈力加上力量直接衝撞。
千里蟲爪子多卻抓不破穿山獸的皮肉,穿山獸皮厚卻不能一擊必中骨節靈活的千足蟲。
兩隻再次對撞之時,一個選擇以觸鬚擊向對方眼睛,一個則是以利喙刺向對方顱下第一節。
咚,砰
沈貫魚感覺打的差不多了,神識伸出一看,哎呦,兩隻妖獸同時命中對方,只剩半口氣了還死死的纏在一起不鬆開。
二話不說,她再度遁回以靈劍利落送它們一程。
收獸血、妖屍連貫不停,再以土陷術火球術把此地恢復原狀,沈貫魚只考慮了半息,就循著穿山獸的路線而來。
到底此路被穿山獸松過土,沈貫魚很快找了它的洞穴,別的值錢的沒有,倒是有幾塊適合煉器的礦石。
其中一塊礦石被絕緣石包著,神識暫時看不透,她也不挑,洞穴裡除了土,別的都收走了。
再次遁出土外,呼吸到新鮮空氣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
沈貫魚看看天色,奇怪給兩位師姐發出傳訊符這麼久了,還未收到她們回信。
不管了,她準備再去找彎角短尾鹿,只獵到三隻太虧了。
不提沈貫魚如何找到鹿群,單說夏簡和雲千竹兩個。
雲千竹還好些,她歸父章和真君只是覺得她戰力有待提高,直接拎回峰特訓去了。
夏簡就慘點,被子雍真君一路帶回宗門時盯的頭皮發緊,連師妹報平安的傳訊符,都是師父點開的。
“你可知錯在何處?”子雍真君看著傳訊符化灰後,才淡淡的開口。
夏簡垂首道:“不該把修為弱的師妹扔到不知根底的鋪子裡。
哪怕是在自家的坊市,也絕非絕對安全。
且最近宗門派出好些弟子四處搜尋破開封印的團夥。
那些人個個都是大膽的亡命之徒。”竟然潛身坊市養傷,丹藥不足打起內門弟子的主意了。
“確實大膽,也是修補風晶礦和剿滅沙海那邊的鰩刺沙怪佔了眾多人手的原故。
追捕盜礦者許久,坊市內的管控近來有些不足了。”
子雍真君感嘆人到用時方嫌少,他道:“扔下你師妹這個錯處等會兒再說,最大的錯是什麼?”
“啊?”夏簡猛抬頭:“沒,沒有了吧!”
望仙崖頂的風團,把她的話吹的七零八落。
子雍真君袖口下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不行,不能打,孩子是大姑娘了,“下去崖底面壁吧,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出來。”
頓了頓,他終是又道:“簡丫頭,師父知道你和千竹同時入門,感情更好一些。
但是,你是大師姐,下面還有好幾個師弟師妹。
你大師兄和九歸有他們要管的事,且不提了。
但你看知先,最是喜歡安逸的一個孩子,遇到沙怪這樣耗時間的任務,他向來都是頂在最前。
讓你們這些師姐師弟全都安心在家修煉的。”
夏簡心下一凜,一揖道:“師父,徒兒當時,確實分了親疏了。”
子雍頷首,語重心長的說:“以後多和兩個小師妹處處,將來我們都不在了,你們是要靠彼此相互扶持傳承宗門的。”
“徒兒曉得,謝師父教誨。”夏簡有些明白了,自己明知挾持人質的乃結丹修士,還往上衝,不自量力了。
她看看遙望天際的師父,默默告退飛下懸崖面壁去了。
所以沈貫魚這裡,一時半會兒的,也收不到兩位師姐的回訊。
不過,或許是老天補償她先前遇到的驚險,一連兩三天,她獵得不少獵物。
有人來打劫,她還反打劫回去多了兩個儲物袋。
不僅又獵到好幾只三階彎角短尾鹿,還把三角羊和火雉雞打全了。
順便採了好些個到了年份的低階靈草。
在第二次的西禺山實戰時,她已經逐漸適應了修士之間奪資源拼命的狀態。
今日她恰遇一株三階彌香果成熟,正網編出的藤筐以木靈力為刀收果實呢,就聽到一聲口哨:“喲,哪個峰頭的妹妹,師兄來幫你一起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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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 笨
沈貫魚斜瞥去一眼,見兩個太乙宗男弟子朝她這邊走來,心道打不成了。
其中一個弟子認出了沈貫魚,連忙傳音師兄:“是象準峰的親傳弟子。”
那男弟子頓時停下腳步,一拱手道:“打擾師姐雅性,我們這就告退。”
沈貫魚目送兩個煉氣五層遠去,唉,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
待她收完彌香果離開,經過檀樹林時,聽見裡面有女子呼救。
她本來打算和經過的其他修士一樣,不想多管閒事的,但聽到女子尖叫:“太乙宗妄為名門,弟子和魔修一樣採補他人。”
沈貫魚立刻飛奔進林,正好看到先前兩個男弟子對女修上下其手,旁邊還有一個女修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兩個男弟子沒有想到真有人管閒事,更沒有想到來人出手快準狠,不出幾息把二人打倒還禁了靈力。
女修獲救感激異常,被沈貫魚解了禁制後居然一揖迅速奔走。
正在止血救傷患的沈貫魚:……
躺在地上呲牙咧嘴的一個男弟子呸了一聲道:“師姐倒好心,可人家不承情。
這些個散修,逮著機會劫殺我們同門的也不少。”
另一個小聲道:“我們是替同門報仇。”
檢查一下受傷女修開始自動煉化丹藥,沈貫魚起身來到兩個男弟子身側,“別把我叫老了。
她倆殺了太乙宗弟子?你們當時看到了?”
兩個弟子當然沒有看到,沈貫魚毫不留情踹他們:“她們殺你們,你們殺回去就是了,作甚那麼下流。
你們沒有姐妹麼?不是娘生娘養的?”
她連連踹過,兩個男弟子不料她力氣越用越大,不消片刻肋骨斷了連連告饒。
沈貫魚不是沒有發現二人暗恨的目光,但是為了預防將來如何就殺了他們,她目前做不到。
拿出一柄剿來的樹葉型飛型靈器,她把幾個人扔上去,安上靈石回宗門,此事自有刑堂的人處置。
辰水看著她把兩個男弟子和女修都帶上飛行法器,暗歎這孩子心軟不夠狠。
不想殺人多的是讓二人以後翻不出浪花的懲治方法,算了慢慢教,當磨鍊吧。
“沈貫魚真笨,那麼多毒丹喂兩個下去呀!”敖羨也替她發愁。
追風最簡單:“一爪拍死省事。是不是師父?”
“無故擅殺同門要抵命的。”辰水給它解釋一番門規為何。
神識隨時注意徒弟的他,發現有築基修士攔住了人。
沈貫魚向飛劍上的黑衣女修一拱手道:“前輩見諒,你說這位道友是你晚輩,又拿不出證據來。
贖我不能將她和同門交給你。”
黑衣女修就是第一次實戰後,在宗門飛舟上那個斜瞥沈貫魚個的女散修。
一個威壓壓向她來:“證據,你要包庇他二人?”
沈貫魚全力執行靈力抵住她的威壓,頭一點也不敢低下,同時一束煙花拿到手中:“他二人我自會送去刑堂處置。”
黑衣女修在坊市住,哪會不曉得沈貫魚現今的身份,她白練一出捲走受傷的女修,見其傷口回覆大半,收了威壓:“救命之恩他日讓這丫頭自己報。
但願你說話算話。”
說完,隔空收走兩個男弟子身上非太乙宗標誌的儲物袋,飛劍轉頭咻咻一下就沒有影兒了。
樹葉上兩個男弟子剛剛被築基修士死盯著,又被收走那幾個搶來的儲物袋時,差點以為要死了。
直到這會兒才敢喘氣,他們看到沈貫魚嘴角一絲血跡,臉色冰冷更不敢說什麼。
萬一親傳弟子覺得丟面子,反手殺了他們,兩人也難逃。
沈貫魚一路疾馳回宗,把人和留影石往刑堂一丟,就火速回象準峰。
她再沒有這一刻那麼迫切的想修煉了,在修仙界,一個小煉氣修士出門,處處有掣肘。
隨隨便便一個築基修士都能讓人動彈不得,何況自己傷了個結丹,人家一恢復準來找她報仇……
自打徒弟從瓊花街移來兩株旺盛的黛尾靈蘭後,主動要求加強訓練,
當師父的辰水自然高興,“修煉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煉氣期雖然不大注重對道心的打磨,卻也不是單純累積靈力就能築基的。”
沈貫魚明白,修煉久了得出去活動活動,戰鬥一下換換腦子,“師父,你覺得我每次小進階都在靈蘊池怎麼樣?”
攢貢獻點和靈石就是為了修煉,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可以。”辰水沒有意見,反正他師徒兩個負擔的起。
他除了給沈貫魚制定出嚴格作習時間,還抽空跑去各大拍賣場,為徒弟尋找養神木。
別看第二丹田現在小進階無大礙,大進階時靈力幾倍的匯聚識海,神魂必然受到衝擊。
僅僅多修煉一個凝神訣,辰水覺得還不大保險,養魂鍛神不能停。
在師父的強制下,沈貫魚每天會睡上一兩個時辰,其餘時間不是在修煉學習進山歷煉,就是在修煉學習進山歷煉的路上。
其間,她透過天馬鏢局與阿甜互通了訊息,告之其兄丹田修復後在坊市找了份工,攢齊靈石後就會乘傳送陣回百花城。
顏宥甜這邊終於不用再苦苦的攢靈石租傳音璧了,她也潛下心來專心修煉起來……
一年年過去,沈貫魚躺著睡覺時好像功法還在自我執行,星星草每天夜裡借她修煉,也會反哺她些精純靈力。
只是龍珠空間,沈貫魚和敖羨還是進不去。
她的主丹田修為從煉氣五層到六層,七層,八層,九層時,第二丹田不出意外的先一步達到煉氣十層……
靈蘊池旁的院內,一個丹鳳眼梳著飛天髻的少女,正在引導靈氣向識海內匯聚集。
室外,是辰水真君在來回踱步,長大一點的追風跟著走來轉去。
章和被他們走的心煩,扔下正和師兄下的棋子道:“築個基而已,你比……”
她話音未落,周遭大量靈氣朝房內席捲來,辰水三人神識透入陣內,只見徒弟滿頭大汗滿臉痛苦之色。
“師父,快啟動聚靈陣,沈貫魚的靈氣都被那誰吸走了。”隱身在房內的敖羨向外傳音。
辰水就怕這個,那什麼星什麼草的關鍵時刻……他迅速開啟以上品聚靈石佈下的超大聚靈陣。
子雍與章和飛身院外觀察,只見靈蘊池內水流激盪,天上星辰之力注入池中,靈氣打著旋兒的往院內跑。
而沈貫魚這個承受巨大靈力衝擊的人,身上臉上已被靈壓擠出了血,她不敢分心,哪怕靈氣被星星草吸收大半,分給她築基也沒有問題。
將靈力團不斷的壓縮再壓縮,靈氣逐漸霧化時,她喜上心頭,加把勁兒,當第一滴靈液出現,緊接著第二滴,三滴……
整個識海在靈氣全部化液後,轟的一下若海底龍捲風起,沈貫魚就是那一葉扁舟,不由自主的被扔來扔去,凝神訣快速運起,這風這浪慢慢被安撫。
她正放鬆之際,芽葉抽高的星星草一展兩片瑩光碧綠的葉子,大量靈氣陡然反哺到沈貫魚全身,主丹田從煉氣九層推到十層,再慢慢霧化。
這?
陣外,辰水覺得不對,立刻道:“拋去雜念,趁勢將主丹田築基。”
他知道徒弟能做到。
沈貫魚確實做到了,過程快的不可思議,無乎幾個呼吸的感覺,她主丹田築基了?!
“師父?”有些慌,不會是幻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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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章 反著聽
章和當下就衝入陣內,隨手幾個淨塵術把沈貫魚身上的血痂和雜質清的乾乾淨淨。
看著一臉迷茫不可置信的丹鳳眼女孩兒,她笑道:“你兩個丹田都築基了。
來伸手,師伯給你檢查一下。”
沈貫魚乖乖把手腕伸出,感覺身體內不同以往的力量。
她神識探向陣外,師父正一臉欣喜加擔憂的看著師伯給自己把脈,她開口道:“真的都築基了?
師伯,師父,我煉氣九層還未曾自縛靈力入凡界歷煉呢。”
一句話,引得陣內陣外三個師兄妹各自失笑,章和鬆開她道:“一切正常,根基穩健經脈寬闊堅實。
至於什麼入凡試煉,煉氣期築基期從來都不是宗門強制規定,各憑意願探親時領任務罷了。
只有結丹期,才會真正入世歷凡俗紅塵煉心。”
沈貫魚就有些奇怪:“那為何外面說的跟真的似的。”
章和一敲她的頭:“笨,自然是有心人推動這個說法,煉氣小修士們拼命爭時間築基,哪會耐煩到凡界歷煉一年。
傳的久了,有些人就不敢來太乙宗拜師了唄,宗門也懶得一次次澄清。
你入宗這些年,天天撲在修煉上,傳功堂一聽完課就走,演武堂打過又進西禺山,旁的一概不理。
千竹還說你比那凡界的宰相還忙。”
“師伯,疼。”沈貫魚一捂額頭。
章和扒開她的手,“少來,你這十年的鍛體藥液,全是我親手所配,哪一回進階不是我在一旁看著。
一身的鐵骨,我還不曉得你真疼假疼。”
沈貫魚:……
章和一拍她背道:“行了,出去讓你師父看看,你築基這三個多月來,你師父見天在院裡走來走去。
那地磚都被他給磨去二尺厚。
讓他安安心,你再好好穩定穩定修為。”
“三個多月?第二丹田築基我記得閉關有兩個月,主丹田就半天不到功夫呀?”沈貫魚玄幻了。
章和瞟她一眼道:“半天?你是修仙不是神仙。主丹田築基花了整整一個月。
你開始閉關時是四月,現在已經是八月了。”
沈貫魚很快扔掉時間幻覺,出陣後面見師父。
辰水很滿意:“九歲入道,十歲重修,二十二歲雙丹田築基,很好。”
頓了頓他又有些遺憾的道:“三年前讓你把修為一壓再壓,到底是錯過了十年內築基進天驕榜前百的機會。”
當時問過徒弟,被關的仙魂還是關的死死的,他才狠下心來,讓徒弟把靈力提純再提純。
根基打的越穩,將來才能更順。
沈貫魚本就不在意這些的:“師父,天才名聲而已,實在的好處才是王道。”
她壓縮靈力使經脈更有柔韌度,識海內丹田也拓寬許多,用養魂木煉製的護盾時刻滋養壯大著神魂。
師父把自己將來衝擊結丹的基礎打的牢牢的。
“師父,我穩定修為後,先領一個冰湖的任務吧?”
十年了,她爹孃依然沒有半點訊息,好在兩株黛尾靈蘭長勢好。
一旁的子雍與章和對視一眼,冰湖那邊的裂縫直到現在還未補上。
十年來,各宗築基弟子,陸陸續續被修真聯盟徵用,夏簡他們幾個,除了常居的小弟子荀至和正在閉關築基的富麟,全部輪換去過。
“好。”辰水答應的很乾脆。
他們撤除陣法全部離開後,沈貫魚開始回房打坐穩定修為。
只是剛一閉眼,一股吸力就把她拽進了空間裡。
趴在她髮間的敖羨也一起被帶了進來。
“姐姐,我,我。”追風急的從塌上跳地上,又從地上跳塌上。
沈貫魚試了試,可以閃身出來後,就把它也帶進來了。
星星草等他們三個都齊了,搖擺著葉子傳遞資訊。
敖羨仔細聽後道:“星星,你說讓我們把你送到你的家,可你家在哪?仙界嗎?
那要等沈貫魚飛昇之後才能行。”
星星不動了。
沈貫魚湊近它道:“星星,你的家是不是就在天南大陸?而你忘了回家的路?”
星星草的葉尖點點。
敖羨眨眨眼,“你不是仙界的呀?”還以為是來自同一地方的小夥伴呢。
沈貫魚撫撫它的龍角,繼續和星星草道:“我會在外多歷煉,幫你找到回家的路。
只是,龍珠空間以後不封閉行嗎?我們保證不再在外面提起你。”
她一使眼色,兩小隻異口同聲的下了保證。
星星草很好說話,它點頭答應後,又擺動葉片。
沈貫魚只能接收到它一點點意念,更多的還是要靠敖羨來翻譯,“你說,被你關的那個魂魄今年很暴躁?”
當然暴躁了,流年原本想著暫借小丫頭這一空間養魂恢復十年,可沒有想到,這都十二年了,他還被關著。
而且不論他用什麼方法,都無法聽到看到外面丁點兒,更別提找那小丫頭算帳了。
現在,流年已經不能安心等待了,他在混沌的空間飛來飛去,到處尋找出口。
突然,一道亮光閃過,有人在說話:“敢問前輩做好輪迴的準備了嗎?”
瑩白光球流年向亮光飛來,奈何他總也靠近不了,哼了一聲,他道:“小丫頭好手段!本仙君佩服。”
這話得反著聽!
沈貫魚不搭茬,繼續說道:“您要是不打算走的話,那繼續留下也無妨,晚輩還有事,先告辭了。”
“等等!”明知人家拿捏自己,流年卻是等不得。
“你找到冥息石送我到黃泉入人道輪迴,我將乙木丙火爐內的東西都給你吧。”
三小隻:“……”
“壞樹,那本來就是龍王的。”追風現在也不叫小龍王了。
流年:“一隻六階就敢稱王?”
“我樂意!”敖羨揚揚龍頭道:“別轉移話題,黃泉不好進,你的報酬得加碼。”
流年很光棍:“沒有,有的話我會呆在個樹裡不出來。”
沈貫魚和敖羨對視一眼,開口道:“我們不要別的,只要能幫我們找到被風雪傳送走的爹孃,救出人之後,我們會試著找黃泉和冥息石。”
“試著?是一定,你發心魔誓天道誓。”流年不再大意了。
沈貫魚:“你真能在失蹤的地方,找到人?”
“只要他們還在這個天南界域,傳到別的界域,我就沒辦法了。”他雖然只是一半殘魂,眼力還是有的。
沈貫魚不敢全信:“那遊離在空間裂縫的秘境呢?你也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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