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九章 傳訊
沈貫魚覺著頭頂都是燦爛的星星,神識眼睛都暫時失靈,耳邊嗡嗡的壓根兒聽不到敖羨在說什麼。
她最慶幸的就是,自己是個修士,否則頭朝地摔下來,小命兒就報廢了。
“傳訊!”艱難的發出一句音,她就趕緊的運轉功法。
敖羨也很乖巧的發出好些張傳訊符,爾後又用遊方鏡和萬萬裡傳訊玉符一起聯絡師父和師伯。
然後和星星草道:“一會兒你的空間恢復了,馬上告訴我。
現在那個妖藤也回來了,我的神識找不見它,得請流年前輩幫忙。”
見星星草用力的點頭,它又把沈貫魚移進自己的藥園空間裡。
剛出空間就收到觀蒙在傳訊玉符上的訊息:“看來我們先前發現空間節點斷開,是你們回來了。
師伯馬上和人去接應你們,現在躲起來!不論什麼大妖有師伯來殺她!”
可敖羨不能躲的,還有爹孃和阿甜他們不知掉到哪裡了。
小神獸飛身一展,變成丈許長後在這片都是岩石的島上飛行。
這裡其實是無盡海最深的對向逆流處,海水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向右。
人跡罕至,且基本上四五階以下妖獸無法生存,當然,九階妖獸也無。
偶爾會有七階海獸被海水換向流動時,帶到這裡。
敖羨很快在幾裡外發現了昏死狀態的阿甜和阿瀟好幾個人,它總不能把這些人也移到藥園。
“敖羨,先給他們佈陣。”沈貫魚煉化完丹藥,眼睛和耳朵總算是正常了,神識可以動用後,就從藥園空間裡出來了。
不過,她現在需要一點時間,以靈力修復身體上的外傷。
在海天一線的夜空下,人彷彿更貼進大自然。
沈貫魚手握上品木靈石運轉元始煉氣訣的同時,星星草也借星月吸收力量。
點點星辰之力飛入它身上後,星星草又將靈力團反哺到沈貫魚身上。
柔和的木系靈力,同沈貫魚體內的五行靈力,一起作用在她被空間亂流割傷的傷口上。
一道道血淋的傷口慢慢止血,有的淺表傷已經完全癒合。
當她身上所有傷口收斂,沈貫魚睜眼就見敖羨布好了大五行陣。
“敖羨,你守在這裡,我去找找爹孃,他們應該離的不遠。”手上的一線牽很活躍。
小神獸不幹了,“不行,我們一起去。”
“我也去。”阿甜也在這時轉醒。
“不行!”這回是沈貫魚和敖羨同時發聲,最終讓阿甜守陣守人。
她兩個飛了盞茶時間,就幾乎把這個快被海水吞沒的礁島看完,可還是不見半個人影。
沈貫魚傳訊符發了好幾張,一點迴音都沒,“這個方向越來越靠近海邊,他們不會掉海里吧?吳師姐和丁師兄也沒有回訊。”
“加上爹孃還有十三個人,不可能都掉海里。”敖羨不認可,忽然,它向前猛飛百丈,“沈貫魚,好像有人在呼救。”
“走。”沈貫魚加快速度,遁光朝向臨海的懸崖邊飛來。
離近了,果然看到下面掛著個人。
她按下遁光湊近,“沈道友怎麼掛這兒了?”
沈選頭朝下軟綿綿的吊著,看樣子是全身骨頭都碎了似的,靈力和儲物工具全無:“沈貫魚,我們全被藍蘿抓了,是你爹孃幫我……”
不待他說完,沈貫魚立刻將他放下喂丹藥:“他們在哪?”一線牽的紅點沒有消失,就代表人還活著。
沈選:“不知道,那妖藤在半空一閃就沒有了蹤影。
我們一醒來,就被妖藤捆著吸血,你爹孃趁它去抓一條七階海獅,以秘法燒斷一截藤。
可那妖藤回來的太快,他們就先把最邊上的我給扔出藤籠了。”
“藍蘿和季無量呢?”沈貫魚猜測藍蘿進通道後,修為超標緻使通道在亂流之中維持不住。
但是她抓住季無量臨時契約,才讓通道勉強送出了大家。
所以,他們掉在了無盡海逆流島上,而非五律真君在玉簡上說的零陵無盡交匯的空間節點。
沈選喘勻氣,道:“也昏死了,奇怪的是我們都醒來了,她還沒有醒。
也或許那妖藤想讓我們做她的血食,才沒有殺了我們。”
沈貫魚給他留下靈石丹藥和五行陣的位置,“你自己找回去,我要去找爹孃。”
說完,她就一躍飛入海上,耳朵是剛醒來的流年在說:“再往左,往右,再左。
好,順著這個方向,往前幾百裡有個島,他們就在那。”
“讓龜殼帶我們去。”說來也怪,這大龜殼每每沈貫魚指使不動,但敖羨指揮的話,它就很聽。
流年卻提出道:“那株妖藤正在以人修組陣獻祭魔神,只你們兩個去不行。
先讓我進丹爐藥園,我才能隨時出手相助。”他受夠了沈貫魚身上的混沌空間,儘管裡面生機盎然,但時不時就把自己關裡聯絡不到外面。
沈貫魚和敖羨對視一眼,同意了。
幾百裡的距離對恢復完整的龜殼來講,那幾乎就是眨眼即至。
這座島明顯比他們剛剛在的那個完整,不僅有光禿禿的礁石,更有巨木花草。
沈貫魚神識中瞄見島上一片繁花之後,爹孃和師兄張俊等人十二人,被定在不同方位。
不僅腕上精血順著幾根藤蔓流向地上的陣紋,連七竅都在不停流血。
十二個築基修士已經呈昏迷之狀,血從陣紋匯聚到中央玉髓床上的符紋中。
床側地上,赫然就是失了精血靈力,只剩皮包骨的季無量,似乎還有一口氣在。
而玉髓床上正是仰躺的藍蘿,她身上的氣息正在逐漸增強。
“前輩?”那根赤色妖藤分出許多藤蔓,把個祭陣和人都罩在半圓形的藤網下。
流年指揮她們:“衝兌陣。”
敖羨立刻按住龜殼:“大龜,衝!”
嘭!轟!
速度加力量的撞擊,再加雷符的攻擊,雖未撞開藤網的結界,卻也使兌位的藤斷了兩根。
可赤藤只在陣內一抖藤身,斷了的兩根赤光閃過,又纏上了。
“再撞!”
沈貫魚也祭出銀電雷龍槍頭一起撞,手中更是一張劍符配合著雷符斬出。
嘭,轟,藤斷了卻又馬上纏住。
再撞再纏,如是再三,沈貫魚眼看著絃歌爺爺和另兩個修士栽倒在地,爹孃也是肉眼可見的脫相。
她急了:“前輩,我若用元嬰期的天雷子,怎樣可以不傷到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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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章 雷符
流年從丹爐裡飄出,慢慢凝成一個人形,峨冠飄帶的青年模樣,端的是一付仙人之態。
他瞟了一眼沈貫魚道:“這個藤網,就是折葉赤藤的禁制空間。
我們到時赤藤空間剛要成型,現在它已經全部合攏,不太好破開了。
我是魂,無法幫你收束的天雷子爆開的威勢。”
“那還撞麼?”敖羨問他:“什麼時辰能撞開?再晚,裡面的人就死了。”
沈貫魚心念一轉,“前輩有什麼方法儘管講。”
流年:“讓我附身,可以用雷符成陣,破開此網。”
“好!”
“不行!”
沈貫魚答應了,但敖羨不答應,它比誰都清楚仙人附魂之後的弊端,“小魚才是築基,你附魂之後與大妖鬥法超過兩刻鐘,她的肉身必將崩潰。”
況且,沈貫魚與一般人還有不同,萬一神魂不能再歸位肉身就麻煩大了。
它道:“沈貫魚,你身上不是有個酉生師叔給替身傀儡嗎?
那個是極品法器,流年前輩亦可暫時棲身。”
感知到小神獸的擔憂,沈貫魚取出傀儡娃娃道:“前輩看可行?”
流年看一眼,勉強接受了:“抹去你的神識。”
接下來他自己認主傀儡娃娃,將其變為自己模樣後打入一套繁複的手訣。
沈貫魚就見他化作一道瑩白流光進入傀儡中,馬上這個傀儡就開口道:“最少要三十六張五階中品雷符。”
“前輩需要幫忙麼?”沈貫魚交給他一百五十張上品的。
流年沒有用那麼多:“我一破開空間,你就把伸在外面的赤藤枝蔓全炸燬了。
現在,炸那些想幹擾我佈陣的藤蔓。”
說完,他就飛身而起,但沈貫魚看他剛凌空時,有點歪歪斜斜的樣子,“敖羨,他能在傀儡裡呆多久?”
“不會超過兩刻鐘,我們跟緊看他怎麼佈陣。”敖羨也是個好學的小神獸,“師父說,天南界至今能將符陣相合的大師不超過三個。”
沈貫魚也正有此意,拿了好幾塊上品留影玉,和敖羨一起跟拍。
主要用眼睛,她們是看不清流年動作的,太快了!
而且沈貫魚還需要和敖羨不停的甩中階雷符,炸那些飛舞起來攻擊流年的妖藤。
轟轟聲中,僅僅不到一盞茶(十分鐘)時間,流年就將七十二張雷符布好了。
就見他退回到龜殼之上,雙手結印打向其中數道雷符:“看好我如何結印。”
沈貫魚認真的盯著,半息時間,手印引動藤網上空的雷符,轟隆一聲悶響,緊接著咔嚓咔嚓,夜空中出現無數銀電。
流年讓迅速後撤,他本人也以丹爐擋在身前。
沈貫魚和敖羨目瞪口呆,從來沒有想到炸人的雷符,也能布出引雷陣來。
而且這雷,真的好似要將下面的一切都劈成灰似的,他們都躲出島老遠了,還差點被打著。
“流年前輩,我爹孃和師兄在裡面,不會被劈到吧?”
閃電幾乎覆蓋了半個島嶼,在轟隆的雷聲之中,好似篩子一般砸向赤藤的藤網。
流年:“空間破開會被劈一劈的。
不過你這符只有三張作陣樞的是你師父畫的,其他都是築基期的上品,死不了人的。”
他沒有說的是,被炸到後重傷躺個一兩年還是會的。
而且,裡面有兩個築基大圓滿,被天雷誅仙陣引動了丹田。
能不能渡過結丹雷劫,精血大量流失的情況下,端看他們的運氣了。
神識一直注意著島上,不過幾息時間,他就聽到嘰哇哇的叫聲,看到赤藤被雷電加身,萬千藤蔓一根根被雷電炸成煙。
就連藍蘿身上也被雷電擊中,那剛剛從玉床上飄忽而出的魔氣,被蕩了個乾乾淨淨。
流年不由想笑,可這傀儡不是肉身,所以他翹起的唇角在雷電閃光下,特別的扭曲。
雷符一個個爆開了,但是雷電並沒有停止,反而因為雷符的加持更加密集……
這般聲勢浩大的雷電,還在千里之外和觀蒙趕來的一眾修士們,疑惑不已。
“這是雷劫,卻又不像。”
“不對,確實有微弱的劫雷。”
……
他們邊飛遁邊神識交談,而觀蒙則是以玉墜傳音敖羨:“你們離打雷的地方多遠?”
“師伯,雷就是我們引下來,你快點來呀,再晚裡面被大妖抓到的爹孃就要死了呀。”敖羨這會兒,還真不是誇張。
因為流年剛剛看到,在雷網下,其中一個築基大圓滿身上的妖藤被電毀了。
他本人也醒來了,且想飛離時,正正好撞到夏初一身上。
這下,劫雷把他倆當中同一個目標,匯到雷網中加倍打下去了。
沈貫魚光聽都想跳腳,“前輩,這可怎麼辦?”
剛剛多希望天雷誅仙誅的久些,這會兒就有多希望它停下。
“別急,最後一張雷符爆了。”流年說完,佈滿島上的雷網瞬間停止。
只留下那個築基修士的劫雷,至於另一個築基圓滿,在劫雷未下來時,他的修為癟到築基初期了。
沈貫魚立令龜殼到:“快快衝到陣裡。”
龜殼閃電般衝到已經沒有空間護著的獻祭陣,流年直接衝向玉床那方而去殺妖。
沈貫魚和敖羨兩個狂甩雷符和火符,凡看到的赤色藤蔓都不放過。
赤藤果斷斷開其它枝蔓,嗖一下朝著沈貫魚肩上纏上,電光火石之際,敖羨一口龍火吐出,那藤梢猛地縮回。
沈貫魚趁機將僅剩一張元嬰雷符照著赤藤就甩。
嘰哇!赤藤正正被命中,整個藤嘭一下爆碎。
同一刻,玉床上的藍蘿猛一下睜眼,就見一個傀儡人在攻擊玉髓床的結界。
她毫不猶豫的伸手,一下吸乾了季無量的血骨後,對著流年就是一掌……
這邊廂,觀蒙問道:“鷹王,還能再撕一下到那裡嗎?”
他隱隱聽到炸雷陣陣,敖羨那邊又突然停止通話。
鷹王蹙眉:“可勉力再撕一次空間,但僅能送你和雀王過去。”
觀蒙拿出一瓶蓮寶度厄丹道:“拜託道友了。”
鷹王不客氣的收下,一張口就吃了,丹藥的靈力瞬間溢滿全身。
他兩爪在空中用力一撒,對面只見一道劫雷打下。
觀蒙一眼就看到師侄給度劫的人扔了個陣盤擋雷,
她自己則是夾起兩人,敖羨馱著三個往雷電外飛,然而,一根赤色的長藤猛得將他們掃落。
觀蒙不及細看,一下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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