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九章 黃泉沙
沈貫魚在敖羨話音未落之際,已然飛身而出。
她一記劈山墜月,遊龍槍似飛龍一般劈刺而下,幾個築基中期後期修士組成的陣型,陡然間從身後破開一個口子。
面對十來個劫修,殺了兩個之後,已經是左支右拙的覺悟,發現來助拳的是沈貫魚之後,大松一囗氣。
此時的他身上僧袍多處染血,靈力體力均已不繼。
若非本命法寶齊眉棍擅群戰,他又進階到築基中期有佛寶相護,早已被幾個修士欺身相食。
“沈小道友,他們可能都是鬼修。”
此話一落,劫修裡有人朝他扔出一枚毒鏢來。
叮~~
鏢未射中,而是被花盞的靈劍打落。
這邊廂沈貫魚和築基中期甫一交手,腕上佛珠就有了動靜,所以覺悟一聲提醒,她幾張火符同時甩出。
“啊!”那築基中期不想此女修竟是如此富有,火球符全炸到自己身上來了。
連他想從這具炸壞的身體上逃出不能夠。
沈貫魚滅殺一人後,見師兄來助,迅速長槍一掃,格開三個築基修士,好讓師兄先對付兩個築基後期。
這邊只用對戰一人的覺悟,終於吃下最後一粒回靈丹,不用留後手了。
穿雲舟上的敖羨看沈貫魚以一杆長槍火符,遊走在三個修士之間,使他們不能形成合力。
它挺想去幫忙的,只是倉房裡還有四個人未醒,得留守。
不過,花師兄的符比沈貫魚甩的還多,已經滅掉兩個築基後期了。
幾個築基中期一看修為最高的同伴都死,迅速想要後撤。
可是這會兒已經由不得他們了,前後左右都是靈符堵路。
花盞雖然劍符雙修,但他和沈貫魚一樣,能用符殺人就不一劍一槍費力拼。
何況,對方可能不是正常的人修。
師兄妹兩個把火符用的天女散花一般,讓覺悟這個手頭不寬裕的直嘆兩人豪富。
一時間,此一處轟轟炸響不斷,塵土飛揚間,又有人斃命。
沈貫魚最後以一張雷符,結束了戰鬥,搜過屍身上各類有用之物,拾起幾個儲物袋後,和師兄一起丟下幾個火球術,這群劫修死的不能再死。
她把儲物袋送至覺悟面前時,這位拄著齊眉棍的佛修,毫無預警的面朝下栽到花盞身邊。
師兄妹兩個都沒有想到,所以覺悟摔了個實打實。
花盞將人托起時,沈貫魚看到覺悟的兩管鼻血流個不停。
幫忙打回春術的她,不由側目看花師兄,這是連靈界的佛修,都未倖免師兄的神奇魔力麼?
“看我作甚,他是受傷了。”修士受傷多常見啊,又不是糗事,可花盞還是下意識的後退半步。
沈貫魚“哦”了一聲,“師兄把人帶飛舟上?”
花盞神識探出覺悟受傷不輕,只好扶起人。
沈貫魚緊走兩步跟上,卻不料平地打滑,一個趔趄沒有收住,撞到花盞背後。
花盞:……
沈貫魚:決定了,改天有機會套套師兄的麻袋。
她這樣想時,神識掃過剛才打滑的地方,“這是什麼?”
一個僅有米粒大小的土黃色球球,正在那裡滾來滾去。
“黃泉沙?”覺悟恰在此刻醒來。
忙不跌掏出一個雲缽傳至沈貫魚手中道:“沈小道友快快收起,以此物煉入器中可有辯別鬼魂之用。
應該是方才哪個鬼修身上帶的被雷符炸出來了。”
那得趕緊收,沈貫魚收進雲缽中一粒,又與花師兄找到了好幾十粒裝好。
及至上了飛舟,她才道:“只聽聞過黃泉厲鬼悔成沙的,今日還是第一次得見此物。
覺悟師父,這裡共有四十九粒,我們一人一份。”
好些鬼出於這樣那樣的原因,滯留在黃泉內沉浮而進不了鬼門關。
進不了鬼門關就到不了忘川過奈何橋輪迴。
久而久之,這些鬼中,弱的就會消逝在黃泉水中,據說死在其中的鬼,臨消逝前流下的淚會凝入黃泉水底,形成黃泉沙。
黃泉沙煉入器中,比佛珠更能感應的陰魂鬼物的出現,其價格就是沒有價。
不是誰都有機會從冥界帶回此物的。
所以沈貫魚也不謙讓,直接就提出分三份。
還把十多個儲物袋,一起用丹田之火過一遍後,放在桌上讓覺悟挑。
命都是人家救的,覺悟很是乖覺:“就按沈小友說的辦,每人十六粒,多出的那粒不如送給小龍王。”
“我也有麼?”敖羨的頭立刻伸到雲缽上看:“小魚小魚,快幫我看看哪顆最大。”
“哈哈哈……”
它這一說,引得三人大笑不止,覺悟剛止血的傷又崩開了。
片刻之後分完東西,沈貫魚道:“覺悟師父怎麼一個人離開大佛寺了?”
覺悟靠在塌上道:“自絕地之門可以通行之後,小僧就可以來去自如了。
不久前與你爹孃透過話後,我打算在天南界歷煉一番。
在前面的城池接了個尋人的任務,不想行至中途又聞得有大批鬼修出沒陽界。
趕巧小僧尋的人出現,我追上前來發覺不對已是晚了。”
沈貫魚三個對視一眼,這是沒有了利用價值,“是前面的昭華城麼?
我們正好要去那裡乘傳送陣。”
花盞也接著道:“不知方才那幾人是您從昭華城追出來的麼?”
“只有一人是,其他幾個或許先前就埋伏在外面。”覺悟道:“兩位是去凡界驅鬼的麼?
小僧願助一臂之力。”
“你受傷了呀。”敖羨認為他還是留在昭華養傷好,凡界靈氣不濃厚。
覺悟卻是道:“不妨事,剛剛分到的儲物袋裡,有粒大還丹。
我小閉關三兩天煉化,傷就好了。”
沈貫魚是挺歡迎的,畢竟黃泉沙還未煉入法寶內,有個能識鬼的佛修在,於他們有利。
但隊長是師兄,她阿道:“師兄怎麼看?”
花盞不反對,他給外事堂彙報了又遇鬼修奪舍之後,道:“那我們在昭華城無法停留,覺悟師父只能到凡界再閉關了。”
他們一行坐上傳送陣時,還不曉得,常居真君向修真聯盟和各宗發去照會不久,天南界各大坊市,揪出不少奪舍人族的鬼修。
常居和申德,酉生道:“宗門下轄各城,都需在城門處設下離火驅邪陣。
光這一項的花費,都比宗門半年吃的靈米多。”
申德道:“得找到入冥界的通道,從源頭上掐斷鬼修來陽界。”
“通道何在?”酉生問出了關鍵。
7017k
------------
第二二零章 饞
常居擺擺手道:“找到通道,還得有化神前輩進去才行。
否則,那些鬼修城池的城主們,根本不會理會我們。”
申德和酉生對視,先前那幾個鬼修說知書鬼王渡劫未過。
而今鬼方城內亂百年都還未平息不說,有更多鬼修城池的鬼被牽扯其中。
鬼門關內的還好說,有地府鎮著。
但鬼門關之外的化神境鬼王打架,都快成家常便飯了。
他們這些元嬰修士進入冥界,怕不是去送人頭?
申德道:“那女鬼修說,有傳言知書鬼王沒有隕於天劫下。
可是,鬼方城鬧了百年她卻未出現,會不會真的死了。”
“也或許,她來了人界?”酉生一說完,師姐弟三人同時頓住不語。
太乙殿內靜得可怕……
此一時,鬼王知書正於悟生觀大殿內欣賞高空的月色。
可她神識卻一直注意著池艾,待到池艾和莫語都睡熟之後,知書走近她們。
假裝入眠的莫語,不敢改變呼吸的頻率,神識也不敢探出。
要說被困在此地許久,時不時會遇見鬼修來襲,她們不該睡熟的。
但是,偏偏修煉幾個周天後,她抑止不住的睏意上頭。
待聽到不太有聲音的腳步停在池艾師姐那裡,莫語整個心都提了起來。
一直以來,她和慕珩,招娣,以及富麒富麟,都不太喜歡與朝顏師姐過多接近。
別看入宗時她們年齡不大,但早就嚐盡世間冷暖的幾人,知道朝顏師姐對待她們,是分了三六九等的。
耳朵貼在牆上,莫語感知到朝顏師姐似乎蹲下了。
她覺得,自己不能再睡,就猛的跳起道:“師姐快走,有鬼修。”
這一跳不要緊,她清楚的看到方才“朝顏”師姐的手,貼在池艾師姐的額頭。
額頭眉心,是修士最重要的位置。
可是身為修士的池師姐,居然一點防備都沒有,連自己的神識傳音都未驚醒她。
且朝顏師姐看池艾師姐的眼神,就像追風看到烤靈兔一樣,饞。
“我做惡夢了。”莫語迅速撲向池艾,道:“師姐,池師姐是不是中了鬼修的什麼毒招?以致昏迷不醒。”
被打斷施法的知書強壓下心中不滿道:“我就是發覺她不對,才過來檢查的。
她無事,這幾天又是跑又是鬥法的,她太累了。”
唉,她不過是向池艾下了迷心咒,想引導小丫頭主動獻上魂魄而已,為何連著兩次都被這個啞巴打斷。
要不,殺了吧。
扶池艾坐起的莫語,一瞬間感到身後有淡淡的殺氣,她努力忽略,儘量淡定的給池師姐服下一粒清心丹。
她身後,知書終是沒有動手,不是她心善,而是她感到附近的陣法被觸動了。
手心一翻,無色的迷煙飄出,砰,莫語和池艾一起翻倒在地。
知書佈下一個隱身陣後,快速離開悟生觀,前往被攻擊的陣眼處……
沈貫魚他們傳送到仙凡交界時,已經是亥時了。
這裡有個是個仙凡雜居的中型城坊,尋了太乙宗在此的小門面,安頓好還未醒來的項師姐後,她道:“師兄,不若讓師姐他們和覺悟師父留在此地幾天。
我們先去楚國一探究竟如何?”
“不然,先讓他們進你的乾坤小屋?”花盞自己沒有,這東西是百巧門又一項巧藝,雖然不是獨家,但也貴的很,他不捨得買。
“她從修真聯盟拿到這個獎勵後,還沒有認主。”敖羨的龍王拎著個十分精巧的含苞荷花,只有兩指寬,兩寸長。
乍一看,還以為是掛在身上的配飾,其實內裡另有乾坤。
沈貫魚:“我現在就認主。”
認主很快,她帶著敖羨和師兄一起進來,裡面十幾平大小的房間內,有一張床塌和一套桌椅。
住進來幾個人,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花盞卻是有點猶豫了,乾坤小屋裡有靈氣,但是會隨著師妹的移動而變化。
一入凡界,靈氣不足之情,幾個傷員好的更慢,萬一到了陰氣聚集之地,對他們更不利。
不一刻,收到傳訊玉符上的訊息後,花盞決定不帶幾人走:“醉禾師叔發來的,他在楚國城郊去找悟生觀了。
但是,那道觀憑空不見了,目好幾百裡都被鎖在陣中。
而且……”
敖羨迫不及想知道:“而且什麼?”
花盞臉色凝重:“他看到玉淵從陣裡出來。”
“魔門?魔門那邊也有鬼修害人的。”沈貫魚未見現場,不敢腦補魔修與鬼修勾結。
但是玉淵不好好閉關修煉,又跑來道門做甚?
“所以我們現在就去楚國吧師兄。”
楚國距此還隔著兩個凡人國度,不過有破雲舟在,沈貫魚他們天不亮就趕到了。
只是,原來說好醉禾師叔會現身接應,這會一片黑乎乎的夜下,不見醉禾師叔的影子。
傳音符和傳訊符不聯絡不上人。
“師叔進去了麼?”沈貫魚運轉靈目訣,眼前哪裡還有黑乎乎的山,分明是一片水田。
只是,水田看似在眼前,伸手卻被一層看不見的結界擋住。
如果攻擊,這層結界的靈光定然就出現了。
先前隱身暗處研究此陣的醉禾,偶遇玉淵離開之後,順著他出來的地方找見一處陣眼。
醉禾正攻擊陣眼,看到皇甫朝顏匆忙飛來的身影,“池艾沒有和你一起麼?
你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間?”
知書不想說,反而是抿嘴做悲傷狀。
“說啊!”醉禾不由聲音高出三分。
而他僅說了三句話,那皇甫朝顏抬手不知觸到什麼禁制,他們齊齊跌入陣內。
再抬眼時,醉禾哪還見到皇甫朝顏,他暗自道:有人假扮朝顏?
不對呀,自己剛剛為什麼會心頭一緊。
他神識探出,一掃再掃,終究沒有看到任何人和鬼。
然而,手握陣盤陣樞的知書,卻將他的一舉一動看的清晰無二。
她以特殊方法聯絡到妙言道:“現在進來一個結丹男修,想提高實力的話,就把這人解決了。”
妙言很不願聽令知書,可她如今還未完全適應鬼身,急需活人的魂血補一補。
然而,等到她飛至醉禾所在,那醉禾不由分說就開打,這會了還未分出勝負。
所以陣外的沈貫魚猜對了,但沒獎品。
只好與師兄環陣飛行,計算陣門和陣眼的方位……
7017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