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回 血染長河飲狂刀

水滸攻略·蒼狼騎·6,034·2026/3/26

第一百四十一回 血染長河飲狂刀 .宋軍紛紛攘攘,卻不凌亂,那火牆漸漸熄了,輜重營取木柴鹿角將河堤上佈下營寨,忙亂正將帳篷搭建,兩營將士持兵刃看住數百丈之外遼人大營,自有惡虎衛與羽林衛把住浮橋,整理大軍緩緩開將過河。 待最後一撥兒火頭軍渡河,得了趙楚暗示瓊英厲聲喝令斷橋,刀斧手手起刀落,大好浮橋就此斷絕,木料石塊掉落水中,濺起好大浪花。 三軍皆驚,瓊英縱馬來回,揚聲道:雄州不復,我四萬大軍無容身之處!爾等不知,何琛那廝,為躲避罪責,好話將我軍哄騙出了河間府,便下令將沿途官道把守,又將河上浮橋拆毀,若不能收復雄州,我軍一旦返回,必然為那廝作個替罪羊送往朝廷,到時生死不如。 三軍默然,風雪裡靜靜凝望遼軍大營,無人作答。 扈三娘持繡鸞刀突兀而來,立足橋頭,手指斷橋叫道:昔日有楚軍八千,過江東而攻陷中原,破釜沉舟,終而連敗數十倍於己之敵。我軍如今有四萬人馬,又有兩萬弟兄散步雄州各地,何懼區區遼人?前番廝殺,爾等皆已目睹,我兩營將士,取橋頭反掌之間,以六萬之眾,如何不能克服雄州! 輜重營砸落凍土聲音,飄蕩四下,三軍無人應答,默然凝立,似乎便要就此變成冰雕。 片刻,營帳乃成,趙楚離了兩營,轉身往中軍帳而來,眾人盡已等候多時。 閃爍牛油燈下,雄州圖子攤開,趙楚手指飲馬北河決然道:以瓊妖納延數萬人馬,若我軍能齊心合力,未必不能打到飲馬河岸,此番出征,三日之內,定要克復雄州。若不然,東西兩面遼人強攻不成,定要揮軍自中路處殺來,那主將耶律大石,乃是遼人中一等一有見識的,若數十萬大軍蜂擁而來,我軍必然不能抵抗。 花榮遲疑道:若是遼人都是步卒,三日之內克服雄州甚有把握。只是遼人都是騎兵不說,他那遠攔子,我軍動向決計逃脫不了耳目。 趙楚冷笑道:今夜打的,便是他遠攔子! 花榮驚道:哥哥可要趁天色未明夜襲麼? 趙楚搖搖頭,緩緩踱步,道:不必我去夜襲,只等遼人襲來,只管將他遠攔子留住便是!我軍初到,三軍疲敝,正是騎兵夜襲好時候,瓊妖納延慣會借勢,定來襲營! 燕十八轉身便走,眾人問道:當去怎生計較? 燕十八道:自是佈置人手,眼見天色要明,此時不備,更待何時? 趙楚嘆道:方才一番說辭,三軍竟無一人相應,此乃疲軍是也。若不使受些苦痛,難以克復雄州。 瓊英嘆道:畢竟都是性命! 高蠻大是贊同,道:主上所言,最是當得。四萬人馬,除卻萬二親近將士,都是麻木不仁之輩,若不能快轉為戰力,愈是往後,愈是有齷齪,只怕使他等安穩三五日後,便有人作了逃兵! 兩下將謀劃安排妥當,趙楚吩咐道:自此以後,我軍主將,便有三娘瓊英兩個但當!老羆營,還歸高蠻;陷陣營,燕十八歸位。至於羽林衛,花榮且先兼著主將,石寶俱是一般。所餘將士,劃分七處,其中校刀手老卒以鐵牛做主,長槍手老卒以七哥做主,另以石無當、李鼎二人為輔。其外四處,今夜襲營之後,挑選手段高明老卒,分以正副統領。 燕十三在一旁眉頭一皺,趙楚見他神色寡歡,笑道:此間燕十三最是要緊,那四處新兵,盡歸你掌握只須記住,便是有天大委屈,不可失卻軍心,只待雄州克復三軍歸心,這數萬大軍都要你統帥。 燕十三大是猶豫,思忖半晌也覺無人能勝任,只得勉強受了令,暗暗道:這些將領裡,兩位大娘子自不必說,出生入死都在哥哥身邊。那花榮與阮小七,本便是哥哥心腹,高蠻李逵以死相托,忠心耿耿。石寶本領蓋世,又心服於哥哥,與十八俱是一般,石無當李鼎二人,為哥哥啟用於行伍之列,便是今日使他兩個知曉變故,只怕也不再有許多異心。唯我一人,投來既短,又無功勳,若大好遼東不能取個功名下來,弟兄們也須不正眼瞧起。 登時心情踴躍,只恨不能即刻赴任,饒是他性子沉穩,也搓動雙手片刻也等待不得。 斥候傳令,石無當與李鼎聯袂而來,進門先拜主將,卻為趙楚身邊眾人說出一番話來,驚得駭然欲絕,轉眼間明瞭心思,牙關一咬,決然拜道:將軍錯愛,末將安能不死命報效!如今朝廷,都是奸賊當道,左右尋不得一個出頭,罷罷罷,就此賣命,惟將軍不棄! 趙楚隨即便令他二人為副將,轉身來與淡然梁採芷道:輜重營大小人等,均由你一手處置!生殺決斷,不必事事請命,只要行軍作戰可供應需要,隨你意願! 梁採芷躬身應命,也不推辭。 吩咐完畢,花榮奇道:哥哥非是閒得住的,如今小弟們均有安排,哥哥卻要往何處去? 扈三娘妙目流波,與瓊英相視一嘆,心下不安。 果然趙楚笑道:我若要掌握大軍,必要有同生共死決心!如今整編在即,且換了面目,趁調動混入軍中做個小卒,待得雄州克復燕雲在即,便可以面目見人。 眾人忙亂一片,齊聲阻止,都道戰場兇惡萬萬不可。 趙楚將他幾人一一扶起,笑道:我有寶刀在手,何懼區區小卒。那楚昭名姓,且留軍中只作個耳目,自今日起,我便喚作楚三英,只是尋常新兵裡一人。 眾人目視扈三娘兩個,只要她勸解一番,好將這念頭打消下去。 扈三娘目光柔和,望趙楚緩緩嘆道:郎君,千萬當心。 眾人大是不解,瓊英道:我二人待他,便如他待我二人,彼此知心,生死同命。這世間,旁人愈是不敢做的,偏他要做個轟轟烈烈。既他有此心,我二人,便是心內千萬不捨,也得生受了,無論他怎生抉擇,天下人都不喜,也有我二人知在心間。 眾人默然,趙楚笑道:如此甚好,妹子深明大義,趙楚安敢獨身往那黃泉路上走一遭,定有凱旋之日,方配得上妹子這番心意。 梁採芷心下幽幽嘆道:這世間,彼此知心的,那鴛鴦也不算,唯獨這三人,雖是一路走來風波不起,心內彼此相印,一個要做英雄,那兩個,便是造神之人。 計較已定,趙楚提一把長刀,刀刃足有五尺,刀柄卻只兩尺長短,重約三十斤,乃是陷陣營造陌刀時候,虞李甚喜之物,臨行時候贈予趙楚,似早知他心意。 將那長刀提在手裡,渾身只裹一襲熟牛皮甲,又背個行囊,內裡安置舊衣幾領,散亂裝些碎銀,將黃驃馬轉贈梁採芷,瓊英又將他面目稍稍塗黑,趁著遼人夜襲未到,大步往一處新兵帳篷裡而去。 眾人目送遠走,風雪裡漸漸消失了影蹤,嘆息歸帳,綽綽燈影裡,商議半晌,急匆匆又去。 趙楚一路行來,四處都是倒頭乾草堆裡酣睡士卒,挑開帳簾,也不見有人驚動,大是搖頭。 左右尋可安歇處不得,卻見萬二親近大軍,悄然整治衣甲繞開新兵往外而去,身披白布,營寨外往雪地裡蜷縮,再蓋上雪層,便是走近了也無人覺。 趙楚心下甚是歡喜,這數月來雖是行軍,操練並未欠缺,看這萬二大軍行動迅無一人出一絲響動,便知已有悍勇之軍苗頭。 只是梁採芷舉動,令趙楚好生佩服。 輜重營不過四千人,行動間有諸般事物甚是繁雜,那車軲轆轉動,也是不妙之處。只是梁採芷低聲喝令,車軲轆上竟捲了麻布,四千人行動不比其餘八千餘大軍遜色,趙楚心道:莫非半日不到,梁採芷竟是整合輜重營? 你尋何人?便在萬二大軍悄然隱沒雪層之後,趙楚忽覺帳篷內拐出數條大漢,當頭一人,身材並不雄壯,卻一眼瞧來,鼓囊囊而起一身腱子肉,隨時炸裂似使人膽寒。 那人目視趙楚良久,低聲問道。 小弟楚三英,本是雄州軍內老卒,離家當軍已逾數載。前些日裡,不慎與大軍失散,方才遠遠聞聽喊殺聲,便知朝廷援軍已到,便尋思來投奔,為羽林衛將領舉薦往新兵處來。趙楚拱手唱喏,與幾人見了禮,忙將往來道說一遍。 那大漢,目光幽冷血絲瀰漫,刀鋒一般將他上下打量個遍,方點了點頭道:看你模樣,手段不錯,又非遼人那般腿型,更有花將軍作證,當是我漢人! 趙楚忙笑道:哥哥好眼力,只是小弟些許手段,遼人也未曾殺過幾個,至今不過尋常士卒,倒是唐突了哥哥們身份。 那大漢眉頭一揚,冷笑道:甚麼身份,都是一樣苦命人! 倒是他身後幾個漢子,橫眉道:今也殺,明也殺,弟兄們將命都賣了,朝廷也不見有甚麼變樣,官家只顧吃酒作樂,官兒們只管搜刮錢財,冷了好男兒一腔的熱血。 趙楚詫異道:何出此言?方才聽聞羽林衛里人說,道是此番北伐,人家軍餉俱已補齊,小弟數載未歸,尚盼望能領些銀子,回家孝敬老孃。 那大漢悶哼道:那是天雄軍北伐一部,他萬二人馬,得了幾個好將領,將不仁的貪官宰了,幾個將軍擔著責罰,將弟兄們銀子都補齊全。你與我,哼哼,非是低看,哪裡能得人家那般好命。 趙楚不解道:如此,何不就此歸了天雄軍?休道俺不明事理,如今天雄軍開赴雄州,一旦拿下,便須數萬大軍鎮守,只怕他萬二人馬不足,此刻不去相投,更待何時? 那漢子悠然遠望,半晌忽然笑道:兄弟此言極是,奈何我弟兄幾十個,數萬人馬裡水滴一般,便是相投,拿甚麼做個投名狀? 趙楚索性將長刀插在地上,低聲道:哥哥們與小弟俱是一般兒心思,若果真有心,不願就此賣命給那貪官汙吏,不如四下分散開來,以弟兄們手段,引百人往投不是難事。且看,你我弟兄總有三五十人,一人引一百,便是三五千,都尋有本領的去,將軍們如何不肯安置? 那大漢目光閃爍,驀然低聲喝道:你是甚麼心思?若是獨自取了這功勞豈不美哉? 趙楚坦然笑道:一人去,便是有些能耐,如何能與人家軍中勇將相比?上百人,你我瞧來只是個有本領的,能否入人家法眼,卻是難說。若是你我弟兄合力,非是俺貪戀富貴,且為家內老孃想,多賣命得些錢財,便能多活些日子,如何不好? 那大漢身後同伴,見趙楚此言甚是在理,大為意動都來相勸,熱烈非常。 那大漢,冷眼將趙楚瞧將半晌,沉寂眸子裡爆出些微光彩,低聲問道:今夜,計將安出? 趙楚心內一驚,面不改色卻說道:方才俺一路走來,只見天雄軍將士收拾行囊,兵刃不離左右,以俺數年來所得,猜想只怕人家已料到遼人要來夜襲,若能借此建些功勞,何愁投奔無效? 那大漢面容緩解,湊來輕拍趙楚肩膀,笑道:不瞞兄弟,若你不肯將人家異動說來,便是舌粲蓮花,俺總是不信的。 趙楚心道:果然是瞧見了的! 那大漢與身後幾十個漢子商議片刻,決然與趙楚道:既如此,兄弟們且都分開,往四下營帳裡歇息,只等遼人來襲,整住了軍心,便是大功一件! 趙楚面色不忍道:若你我無聲響,遼人殺來勢如火焰,豈不斷送許多兄弟性命? 那大漢呵呵低笑,面色更解,道:兄弟乃是好心,卻也戰場上生死活命下來,當知如今要復雄州,六萬大軍不能齊心協力斷斷不可。那新兵裡,甚麼樣兒人物都有,不使心驚膽顫走投無路,如何能為人家所整編?戰場之上,只看本領,人家有本事,那廝們卻不心服兄弟既要如此,弟兄們如何能不做個幫手,便照你所言,遼人殺來,盡力救援他人,如此可好? 原來他見趙楚皺眉不虞,心內又愛惜他是個漢子,便折中想出這個法子。 趙楚方點點頭,道:如此,正好!時已不早,快些尋營帳的好! 眾人應聲正要走,那大漢忽然又問道:兄弟何處來的? 趙楚想也不想便道:大名府。 那大漢又急促問道:大名府外,有一虞家莊,兄弟可曾見識過? 趙楚心內電轉疾思,口中笑道:哥哥莫非也識得虞莊主麼?卻是相識了,早些時候見他一次,為莊內老兒逼迫甚急。 那大漢全然放心,笑道:不必擔心,如今,虞家莊盡在虞莊主掌握裡。 說罷,鬼魅一般將一柄長刀拎起,飛快竄入遠處一張營帳,他那同伴,眼眸裡看著趙楚也多了認同,點點頭一言不往別的帳篷裡便鑽。 趙楚想了想,遠遠又走些距離,眼看弓弩手營地之外巡哨的有個帳篷,低頭鑽將進去,滿地都是酣睡士卒,便是那枯草,擋不住雪地寒冷,也擋不住眾人睡意。 這帳篷裡,本只住一火十二人,如今瓊英下令將編制打散,又新添了一萬原雄州將士,愈混亂索性尋個安穩處倒頭便睡,管不了許多不在乎。 這營帳裡,十八人擠作一團,有警醒的聽見躡手躡腳趙楚掀開帳簾,微微開眼望將一下,轉頭又酣酣入睡。 趙楚暗暗搖頭,方才那般漢子,終究只是少數,看這巡哨弓弩營地裡的,只怕三千人裡只有百多個老卒,若不早作提防,遼人席捲殺來,弓弩定然不保。 瓊英也是無奈,這弓弩若要搬動,遼人定能瞧見動靜,埋伏便告失敗,無奈只得使個膽大的,要以這不可搬動弓弩,引遼人前來襲營。 趙楚靠在木柱上,閉著眼睛緩緩聽帳內士卒深沉呼吸,心頭千轉百念,暗道:若是有望,保住弓弩最是要緊。何琛那廝封鎖官道,後援只怕就此沒有,若克復雄州城,再取北歸義進而直逼南京道,無此利刃,決計不成! 如此念著,已到了後半夜時分。 驀然間,沉悶馬蹄聲滾滾而來,木柴鹿角斷裂聲入耳,有警醒軍士大呼道:敵襲!遼騎夜襲! 趙楚一躍而起,帳內諸軍,依舊昏睡如死。 遼騎馬蹄聲,踩碎鹿角木柴清晰可聞,有人驚叫道:快保弓弩,遼人直奔弓弩營地而來! 號角聲低沉,自遼人營寨處傳來,趙楚暗道:居然全軍都來襲營?瓊妖納延,終究比不得他祖宗,竟要畢其功於一役,也忒是託大了。 此時,帳內軍士方才驚醒,睡眼惺忪撈起身畔兵器,一股腦都向門口衝來,口中叫道:快號令,使將軍知曉弓弩營地動靜,我等決計抵擋不住! 趙楚大步而起,森森刀鋒橫在門口,厲聲喝道:遼人不過也是人,你我也是人,如何變不能抵擋得住?如今大軍編制已亂,好男兒取功名便在此刻,敢擔待的,且隨我來殺胡奴。沒擔待的,引頸就戮便是,卻不可壞了我好男兒規矩,誰若大喊大叫,且試俺鋼刀利是不利! 一眼方落,似是應和,四下裡雄壯呼喝連天,乃是那大漢等人,都叫道:莫要驚慌奔走,快來聚攏一處,弓箭手將羽箭上弦以拒遼騎,刀斧手長槍手紮起陣地! 趙楚暗道:這數十人,臨危而不亂,竟能如此鎮定佈置陣型,假以時日,可成將領! 他這番思忖,駭住計程車卒們紛紛動亂,有人叫道:這廝要送命,且使他去,若不讓路,斬殺了逃命便是! 趙楚飛步而上,刀光閃爍,一顆大好人頭,骨碌碌滾落地上,刀鋒上鮮血淋漓,趙楚厲聲喝道:敢叫逃命者,殺! 眾人驚駭,為他所懾不敢再言逃命。 懦弱者裡,便是如此,只須借個樣雞,便能懾住絕大一部。 趙楚環目四顧,耳聽遼人騎兵便在呼吸間距離之外,讓開門口到:若要逃命,如今正是時候,請! 縱然婦人,也有血勇時候,何況一心抱定戰死不還家的男子。 耳聽遼人便在眼前,火光投影綽綽飛騎與營帳之上,帳內軍士進退無路,奮然叫道:事已至此,不如拼了! 眾人紛紛響應,趙楚方微笑道:如此正好! 乃大步出門,高聲喝道:劉家哥哥,李家哥哥,你兩個快把住東面轅門;李大郎,你素來悍勇,快將大纛豎起,率弟兄們把住西面大門!南面轅門處,丁家哥哥,便勞你費心,北面的弟兄,都往某這邊來,將遼人團團圍困,殺死一個,便有功勞薄上姓名! 他帳內的,有機靈人不知自何處扯來一面大旗,呼啦啦夜風裡抖開,嘶聲跟著叫道:往北面的弟兄,都來此處聚攏,剿殺遼狗,以他狗頭換些銀子,便在此刻,更待何時! 趙楚呼喝,也是傳出訊息,果然他這廂裡大旗飛舞,另三面吶喊應和,亂軍之中,只要有個主心骨,軍心便自動聚集。 只是遼騎數百,眼見這廂大旗飛舞,獰笑連連縱馬飛奔而來。 趙楚令那機靈的軍士將大旗持住,揚手接來身後軍士遞過弓箭,會挽如滿月,踏足內轅門之上,一連三箭,望定不遠處疾馳而來遼騎迎面便。 三箭中的,趙楚又三箭! 六人墜馬而亡,飛快往他身旁聚攏軍士,已有上千人多,眼見他眨眼射殺六騎,一聲歡呼,那揮舞大旗的軍士自轅門弓弩運輸車上跳將下來,飛步而出大聲喝彩。 趙楚將弓箭一丟,鋼刀出鞘,森森映雪,便是雪花落在上面,久久不消,端得殺氣成寒。 克復雄州,收取燕雲,便自今日始,漢人數百年來仇恨,化作烈烈一刀,向北!

第一百四十一回 血染長河飲狂刀

.宋軍紛紛攘攘,卻不凌亂,那火牆漸漸熄了,輜重營取木柴鹿角將河堤上佈下營寨,忙亂正將帳篷搭建,兩營將士持兵刃看住數百丈之外遼人大營,自有惡虎衛與羽林衛把住浮橋,整理大軍緩緩開將過河。

待最後一撥兒火頭軍渡河,得了趙楚暗示瓊英厲聲喝令斷橋,刀斧手手起刀落,大好浮橋就此斷絕,木料石塊掉落水中,濺起好大浪花。

三軍皆驚,瓊英縱馬來回,揚聲道:雄州不復,我四萬大軍無容身之處!爾等不知,何琛那廝,為躲避罪責,好話將我軍哄騙出了河間府,便下令將沿途官道把守,又將河上浮橋拆毀,若不能收復雄州,我軍一旦返回,必然為那廝作個替罪羊送往朝廷,到時生死不如。

三軍默然,風雪裡靜靜凝望遼軍大營,無人作答。

扈三娘持繡鸞刀突兀而來,立足橋頭,手指斷橋叫道:昔日有楚軍八千,過江東而攻陷中原,破釜沉舟,終而連敗數十倍於己之敵。我軍如今有四萬人馬,又有兩萬弟兄散步雄州各地,何懼區區遼人?前番廝殺,爾等皆已目睹,我兩營將士,取橋頭反掌之間,以六萬之眾,如何不能克服雄州!

輜重營砸落凍土聲音,飄蕩四下,三軍無人應答,默然凝立,似乎便要就此變成冰雕。

片刻,營帳乃成,趙楚離了兩營,轉身往中軍帳而來,眾人盡已等候多時。

閃爍牛油燈下,雄州圖子攤開,趙楚手指飲馬北河決然道:以瓊妖納延數萬人馬,若我軍能齊心合力,未必不能打到飲馬河岸,此番出征,三日之內,定要克復雄州。若不然,東西兩面遼人強攻不成,定要揮軍自中路處殺來,那主將耶律大石,乃是遼人中一等一有見識的,若數十萬大軍蜂擁而來,我軍必然不能抵抗。

花榮遲疑道:若是遼人都是步卒,三日之內克服雄州甚有把握。只是遼人都是騎兵不說,他那遠攔子,我軍動向決計逃脫不了耳目。

趙楚冷笑道:今夜打的,便是他遠攔子!

花榮驚道:哥哥可要趁天色未明夜襲麼?

趙楚搖搖頭,緩緩踱步,道:不必我去夜襲,只等遼人襲來,只管將他遠攔子留住便是!我軍初到,三軍疲敝,正是騎兵夜襲好時候,瓊妖納延慣會借勢,定來襲營!

燕十八轉身便走,眾人問道:當去怎生計較?

燕十八道:自是佈置人手,眼見天色要明,此時不備,更待何時?

趙楚嘆道:方才一番說辭,三軍竟無一人相應,此乃疲軍是也。若不使受些苦痛,難以克復雄州。

瓊英嘆道:畢竟都是性命!

高蠻大是贊同,道:主上所言,最是當得。四萬人馬,除卻萬二親近將士,都是麻木不仁之輩,若不能快轉為戰力,愈是往後,愈是有齷齪,只怕使他等安穩三五日後,便有人作了逃兵!

兩下將謀劃安排妥當,趙楚吩咐道:自此以後,我軍主將,便有三娘瓊英兩個但當!老羆營,還歸高蠻;陷陣營,燕十八歸位。至於羽林衛,花榮且先兼著主將,石寶俱是一般。所餘將士,劃分七處,其中校刀手老卒以鐵牛做主,長槍手老卒以七哥做主,另以石無當、李鼎二人為輔。其外四處,今夜襲營之後,挑選手段高明老卒,分以正副統領。

燕十三在一旁眉頭一皺,趙楚見他神色寡歡,笑道:此間燕十三最是要緊,那四處新兵,盡歸你掌握只須記住,便是有天大委屈,不可失卻軍心,只待雄州克復三軍歸心,這數萬大軍都要你統帥。

燕十三大是猶豫,思忖半晌也覺無人能勝任,只得勉強受了令,暗暗道:這些將領裡,兩位大娘子自不必說,出生入死都在哥哥身邊。那花榮與阮小七,本便是哥哥心腹,高蠻李逵以死相托,忠心耿耿。石寶本領蓋世,又心服於哥哥,與十八俱是一般,石無當李鼎二人,為哥哥啟用於行伍之列,便是今日使他兩個知曉變故,只怕也不再有許多異心。唯我一人,投來既短,又無功勳,若大好遼東不能取個功名下來,弟兄們也須不正眼瞧起。

登時心情踴躍,只恨不能即刻赴任,饒是他性子沉穩,也搓動雙手片刻也等待不得。

斥候傳令,石無當與李鼎聯袂而來,進門先拜主將,卻為趙楚身邊眾人說出一番話來,驚得駭然欲絕,轉眼間明瞭心思,牙關一咬,決然拜道:將軍錯愛,末將安能不死命報效!如今朝廷,都是奸賊當道,左右尋不得一個出頭,罷罷罷,就此賣命,惟將軍不棄!

趙楚隨即便令他二人為副將,轉身來與淡然梁採芷道:輜重營大小人等,均由你一手處置!生殺決斷,不必事事請命,只要行軍作戰可供應需要,隨你意願!

梁採芷躬身應命,也不推辭。

吩咐完畢,花榮奇道:哥哥非是閒得住的,如今小弟們均有安排,哥哥卻要往何處去?

扈三娘妙目流波,與瓊英相視一嘆,心下不安。

果然趙楚笑道:我若要掌握大軍,必要有同生共死決心!如今整編在即,且換了面目,趁調動混入軍中做個小卒,待得雄州克復燕雲在即,便可以面目見人。

眾人忙亂一片,齊聲阻止,都道戰場兇惡萬萬不可。

趙楚將他幾人一一扶起,笑道:我有寶刀在手,何懼區區小卒。那楚昭名姓,且留軍中只作個耳目,自今日起,我便喚作楚三英,只是尋常新兵裡一人。

眾人目視扈三娘兩個,只要她勸解一番,好將這念頭打消下去。

扈三娘目光柔和,望趙楚緩緩嘆道:郎君,千萬當心。

眾人大是不解,瓊英道:我二人待他,便如他待我二人,彼此知心,生死同命。這世間,旁人愈是不敢做的,偏他要做個轟轟烈烈。既他有此心,我二人,便是心內千萬不捨,也得生受了,無論他怎生抉擇,天下人都不喜,也有我二人知在心間。

眾人默然,趙楚笑道:如此甚好,妹子深明大義,趙楚安敢獨身往那黃泉路上走一遭,定有凱旋之日,方配得上妹子這番心意。

梁採芷心下幽幽嘆道:這世間,彼此知心的,那鴛鴦也不算,唯獨這三人,雖是一路走來風波不起,心內彼此相印,一個要做英雄,那兩個,便是造神之人。

計較已定,趙楚提一把長刀,刀刃足有五尺,刀柄卻只兩尺長短,重約三十斤,乃是陷陣營造陌刀時候,虞李甚喜之物,臨行時候贈予趙楚,似早知他心意。

將那長刀提在手裡,渾身只裹一襲熟牛皮甲,又背個行囊,內裡安置舊衣幾領,散亂裝些碎銀,將黃驃馬轉贈梁採芷,瓊英又將他面目稍稍塗黑,趁著遼人夜襲未到,大步往一處新兵帳篷裡而去。

眾人目送遠走,風雪裡漸漸消失了影蹤,嘆息歸帳,綽綽燈影裡,商議半晌,急匆匆又去。

趙楚一路行來,四處都是倒頭乾草堆裡酣睡士卒,挑開帳簾,也不見有人驚動,大是搖頭。

左右尋可安歇處不得,卻見萬二親近大軍,悄然整治衣甲繞開新兵往外而去,身披白布,營寨外往雪地裡蜷縮,再蓋上雪層,便是走近了也無人覺。

趙楚心下甚是歡喜,這數月來雖是行軍,操練並未欠缺,看這萬二大軍行動迅無一人出一絲響動,便知已有悍勇之軍苗頭。

只是梁採芷舉動,令趙楚好生佩服。

輜重營不過四千人,行動間有諸般事物甚是繁雜,那車軲轆轉動,也是不妙之處。只是梁採芷低聲喝令,車軲轆上竟捲了麻布,四千人行動不比其餘八千餘大軍遜色,趙楚心道:莫非半日不到,梁採芷竟是整合輜重營?

你尋何人?便在萬二大軍悄然隱沒雪層之後,趙楚忽覺帳篷內拐出數條大漢,當頭一人,身材並不雄壯,卻一眼瞧來,鼓囊囊而起一身腱子肉,隨時炸裂似使人膽寒。

那人目視趙楚良久,低聲問道。

小弟楚三英,本是雄州軍內老卒,離家當軍已逾數載。前些日裡,不慎與大軍失散,方才遠遠聞聽喊殺聲,便知朝廷援軍已到,便尋思來投奔,為羽林衛將領舉薦往新兵處來。趙楚拱手唱喏,與幾人見了禮,忙將往來道說一遍。

那大漢,目光幽冷血絲瀰漫,刀鋒一般將他上下打量個遍,方點了點頭道:看你模樣,手段不錯,又非遼人那般腿型,更有花將軍作證,當是我漢人!

趙楚忙笑道:哥哥好眼力,只是小弟些許手段,遼人也未曾殺過幾個,至今不過尋常士卒,倒是唐突了哥哥們身份。

那大漢眉頭一揚,冷笑道:甚麼身份,都是一樣苦命人!

倒是他身後幾個漢子,橫眉道:今也殺,明也殺,弟兄們將命都賣了,朝廷也不見有甚麼變樣,官家只顧吃酒作樂,官兒們只管搜刮錢財,冷了好男兒一腔的熱血。

趙楚詫異道:何出此言?方才聽聞羽林衛里人說,道是此番北伐,人家軍餉俱已補齊,小弟數載未歸,尚盼望能領些銀子,回家孝敬老孃。

那大漢悶哼道:那是天雄軍北伐一部,他萬二人馬,得了幾個好將領,將不仁的貪官宰了,幾個將軍擔著責罰,將弟兄們銀子都補齊全。你與我,哼哼,非是低看,哪裡能得人家那般好命。

趙楚不解道:如此,何不就此歸了天雄軍?休道俺不明事理,如今天雄軍開赴雄州,一旦拿下,便須數萬大軍鎮守,只怕他萬二人馬不足,此刻不去相投,更待何時?

那漢子悠然遠望,半晌忽然笑道:兄弟此言極是,奈何我弟兄幾十個,數萬人馬裡水滴一般,便是相投,拿甚麼做個投名狀?

趙楚索性將長刀插在地上,低聲道:哥哥們與小弟俱是一般兒心思,若果真有心,不願就此賣命給那貪官汙吏,不如四下分散開來,以弟兄們手段,引百人往投不是難事。且看,你我弟兄總有三五十人,一人引一百,便是三五千,都尋有本領的去,將軍們如何不肯安置?

那大漢目光閃爍,驀然低聲喝道:你是甚麼心思?若是獨自取了這功勞豈不美哉?

趙楚坦然笑道:一人去,便是有些能耐,如何能與人家軍中勇將相比?上百人,你我瞧來只是個有本領的,能否入人家法眼,卻是難說。若是你我弟兄合力,非是俺貪戀富貴,且為家內老孃想,多賣命得些錢財,便能多活些日子,如何不好?

那大漢身後同伴,見趙楚此言甚是在理,大為意動都來相勸,熱烈非常。

那大漢,冷眼將趙楚瞧將半晌,沉寂眸子裡爆出些微光彩,低聲問道:今夜,計將安出?

趙楚心內一驚,面不改色卻說道:方才俺一路走來,只見天雄軍將士收拾行囊,兵刃不離左右,以俺數年來所得,猜想只怕人家已料到遼人要來夜襲,若能借此建些功勞,何愁投奔無效?

那大漢面容緩解,湊來輕拍趙楚肩膀,笑道:不瞞兄弟,若你不肯將人家異動說來,便是舌粲蓮花,俺總是不信的。

趙楚心道:果然是瞧見了的!

那大漢與身後幾十個漢子商議片刻,決然與趙楚道:既如此,兄弟們且都分開,往四下營帳裡歇息,只等遼人來襲,整住了軍心,便是大功一件!

趙楚面色不忍道:若你我無聲響,遼人殺來勢如火焰,豈不斷送許多兄弟性命?

那大漢呵呵低笑,面色更解,道:兄弟乃是好心,卻也戰場上生死活命下來,當知如今要復雄州,六萬大軍不能齊心協力斷斷不可。那新兵裡,甚麼樣兒人物都有,不使心驚膽顫走投無路,如何能為人家所整編?戰場之上,只看本領,人家有本事,那廝們卻不心服兄弟既要如此,弟兄們如何能不做個幫手,便照你所言,遼人殺來,盡力救援他人,如此可好?

原來他見趙楚皺眉不虞,心內又愛惜他是個漢子,便折中想出這個法子。

趙楚方點點頭,道:如此,正好!時已不早,快些尋營帳的好!

眾人應聲正要走,那大漢忽然又問道:兄弟何處來的?

趙楚想也不想便道:大名府。

那大漢又急促問道:大名府外,有一虞家莊,兄弟可曾見識過?

趙楚心內電轉疾思,口中笑道:哥哥莫非也識得虞莊主麼?卻是相識了,早些時候見他一次,為莊內老兒逼迫甚急。

那大漢全然放心,笑道:不必擔心,如今,虞家莊盡在虞莊主掌握裡。

說罷,鬼魅一般將一柄長刀拎起,飛快竄入遠處一張營帳,他那同伴,眼眸裡看著趙楚也多了認同,點點頭一言不往別的帳篷裡便鑽。

趙楚想了想,遠遠又走些距離,眼看弓弩手營地之外巡哨的有個帳篷,低頭鑽將進去,滿地都是酣睡士卒,便是那枯草,擋不住雪地寒冷,也擋不住眾人睡意。

這帳篷裡,本只住一火十二人,如今瓊英下令將編制打散,又新添了一萬原雄州將士,愈混亂索性尋個安穩處倒頭便睡,管不了許多不在乎。

這營帳裡,十八人擠作一團,有警醒的聽見躡手躡腳趙楚掀開帳簾,微微開眼望將一下,轉頭又酣酣入睡。

趙楚暗暗搖頭,方才那般漢子,終究只是少數,看這巡哨弓弩營地裡的,只怕三千人裡只有百多個老卒,若不早作提防,遼人席捲殺來,弓弩定然不保。

瓊英也是無奈,這弓弩若要搬動,遼人定能瞧見動靜,埋伏便告失敗,無奈只得使個膽大的,要以這不可搬動弓弩,引遼人前來襲營。

趙楚靠在木柱上,閉著眼睛緩緩聽帳內士卒深沉呼吸,心頭千轉百念,暗道:若是有望,保住弓弩最是要緊。何琛那廝封鎖官道,後援只怕就此沒有,若克復雄州城,再取北歸義進而直逼南京道,無此利刃,決計不成!

如此念著,已到了後半夜時分。

驀然間,沉悶馬蹄聲滾滾而來,木柴鹿角斷裂聲入耳,有警醒軍士大呼道:敵襲!遼騎夜襲!

趙楚一躍而起,帳內諸軍,依舊昏睡如死。

遼騎馬蹄聲,踩碎鹿角木柴清晰可聞,有人驚叫道:快保弓弩,遼人直奔弓弩營地而來!

號角聲低沉,自遼人營寨處傳來,趙楚暗道:居然全軍都來襲營?瓊妖納延,終究比不得他祖宗,竟要畢其功於一役,也忒是託大了。

此時,帳內軍士方才驚醒,睡眼惺忪撈起身畔兵器,一股腦都向門口衝來,口中叫道:快號令,使將軍知曉弓弩營地動靜,我等決計抵擋不住!

趙楚大步而起,森森刀鋒橫在門口,厲聲喝道:遼人不過也是人,你我也是人,如何變不能抵擋得住?如今大軍編制已亂,好男兒取功名便在此刻,敢擔待的,且隨我來殺胡奴。沒擔待的,引頸就戮便是,卻不可壞了我好男兒規矩,誰若大喊大叫,且試俺鋼刀利是不利!

一眼方落,似是應和,四下裡雄壯呼喝連天,乃是那大漢等人,都叫道:莫要驚慌奔走,快來聚攏一處,弓箭手將羽箭上弦以拒遼騎,刀斧手長槍手紮起陣地!

趙楚暗道:這數十人,臨危而不亂,竟能如此鎮定佈置陣型,假以時日,可成將領!

他這番思忖,駭住計程車卒們紛紛動亂,有人叫道:這廝要送命,且使他去,若不讓路,斬殺了逃命便是!

趙楚飛步而上,刀光閃爍,一顆大好人頭,骨碌碌滾落地上,刀鋒上鮮血淋漓,趙楚厲聲喝道:敢叫逃命者,殺!

眾人驚駭,為他所懾不敢再言逃命。

懦弱者裡,便是如此,只須借個樣雞,便能懾住絕大一部。

趙楚環目四顧,耳聽遼人騎兵便在呼吸間距離之外,讓開門口到:若要逃命,如今正是時候,請!

縱然婦人,也有血勇時候,何況一心抱定戰死不還家的男子。

耳聽遼人便在眼前,火光投影綽綽飛騎與營帳之上,帳內軍士進退無路,奮然叫道:事已至此,不如拼了!

眾人紛紛響應,趙楚方微笑道:如此正好!

乃大步出門,高聲喝道:劉家哥哥,李家哥哥,你兩個快把住東面轅門;李大郎,你素來悍勇,快將大纛豎起,率弟兄們把住西面大門!南面轅門處,丁家哥哥,便勞你費心,北面的弟兄,都往某這邊來,將遼人團團圍困,殺死一個,便有功勞薄上姓名!

他帳內的,有機靈人不知自何處扯來一面大旗,呼啦啦夜風裡抖開,嘶聲跟著叫道:往北面的弟兄,都來此處聚攏,剿殺遼狗,以他狗頭換些銀子,便在此刻,更待何時!

趙楚呼喝,也是傳出訊息,果然他這廂裡大旗飛舞,另三面吶喊應和,亂軍之中,只要有個主心骨,軍心便自動聚集。

只是遼騎數百,眼見這廂大旗飛舞,獰笑連連縱馬飛奔而來。

趙楚令那機靈的軍士將大旗持住,揚手接來身後軍士遞過弓箭,會挽如滿月,踏足內轅門之上,一連三箭,望定不遠處疾馳而來遼騎迎面便。

三箭中的,趙楚又三箭!

六人墜馬而亡,飛快往他身旁聚攏軍士,已有上千人多,眼見他眨眼射殺六騎,一聲歡呼,那揮舞大旗的軍士自轅門弓弩運輸車上跳將下來,飛步而出大聲喝彩。

趙楚將弓箭一丟,鋼刀出鞘,森森映雪,便是雪花落在上面,久久不消,端得殺氣成寒。

克復雄州,收取燕雲,便自今日始,漢人數百年來仇恨,化作烈烈一刀,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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