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回 七百輕騎取雄州(5)

水滸攻略·蒼狼騎·4,362·2026/3/26

第一百四十七回 七百輕騎取雄州(5) .那東門處,正是西北風席捲而來最是困苦地帶,上百個軍士,並不換下宋軍裝束,只在帽簷上點綴些物事,頭微微散亂,瞧不清本來面目。 趙楚率那兩人疾奔而來,那軍中有都頭遠遠望見,皺眉喝道:來者何人? 趙楚尚未答話,有一人便趾高氣昂喝道:頭人憐你等勞苦,使俺們作個幫手與衙內送些酒肉來,休得不知好歹! 那都頭悶哼道:立足祖宗故土,飲賣國賊美酒,為先人不齒,且留待你等自行請便罷! 趙楚愕然,本有些物事掩蓋面孔隱隱好似陰沉,他帶來那二人,心下便先忐忑,搶先趕步過去,嘴裡不清不楚先來責罵:你這畜生,如何這般不知好歹,若非看同在頭人手裡做事,定先取你狗頭。 那都頭,將一把單刀挽住,冷笑道:且來試試,看我刀爽利否。 那二人,對這都頭甚是忌憚,趙楚大為驚異,便問問:此乃何人? 那二人不及答話,都頭揚眉道:俺有個名聲,你這廝們先聽好,與呂覽狗賊一兒去說,便道俺漢人裡有萬萬個英雄好漢,早晚克復燕雲,定不饒此賣國賊子! 趙楚笑道:你且說來,不須避諱。 那都頭冷笑聲聲,只是道:休要誆俺,俺有個名聲了不得的哥哥,手下好漢千百員,你若害俺,俺卻不懼,若尋俺這許多弟兄不爽快,定留個后土,你這廝們,定先吃千刀萬剮! 趙楚心下甚為不解,卻也暗喜,畢竟漢人裡好漢,處處都有,呂覽黃文略之輩,縱然能得一時活命,如何能收攬人心甘願出賣祖宗。 便笑道:看你也是條好漢,願聞高姓大名。 那都頭睥睨道:俺便是呂覽那廝甚不待見的石秀,奈俺如何? 趙楚既喜又驚,失聲問道:可是建康府人氏,大號喚作拼命三郎的石秀? 那都頭愕然,訝道:你如何知俺? 趙楚一笑,心下歡喜至極。 水滸裡,有錚錚骨頭,更有謹慎卻不懼世道的好漢中,他最喜的,一者乃大名鼎鼎武二郎,二者便是這拼命三郎石秀,此二人雖也有許多說不得缺憾,只是那一副行俠仗義的性子,卻是最有俠者氣骨。 只是這石秀,本乃建康府人氏,水滸裡道他與那楊雄都在燕雲裡做事,如何竟在這歸信城裡今日驟然見到? 於是也不說破,使那神色忐忑卻悄然遠離自己兩個軍士,將酒菜都取來,伸手一探,尚自溫熱,自取兩把葫蘆瓢來,將一個捧了先飲一口溫酒,又取精緻菜點夾一筷頭,笑道:既是好漢,可敢飲酒? 石秀冷笑道:如何不敢,且拿來! 將趙楚手內那葫蘆瓢取來,大口溫酒下喉,又尋些篝火堆裡枯枝,胡亂分了作個筷子,將手下百多人都喚來,圍住酒桶菜盒並不懼怕。 趙楚又與那同行兩個軍士道:你兩個便是回去,只怕也沒溫酒肥肉,便在此,與他都吃些罷。 那兩人左右推辭,趙楚驀然怒道:俺來之時,主人曾道近來有遼軍作個靠山,朝廷若有計較,也須自我內裡作些勾當。此酒菜,俺也吃得,他等也飲得,如何偏生你兩個左右推卻,莫非瞧俺不起麼。 將另一個葫蘆瓢,舀滿滿當當溫酒,捏住他兩個咽喉,大口灌將下去。 石秀粗略吃些酒菜,睥睨喝問道:你如何不來多飲?須吃俺好打,快些來吃! 趙楚往旁邊一閃,拊掌呵呵笑道:吳學究智取生辰綱,便是暗地裡下些蒙*汗*藥,果然此計甚妙,倒也!倒也! 那百多個軍士,搖搖晃晃一聲不吭仰面便倒,石秀眼珠一轉卻未出聲,往那城門洞裡靠住身子,鼾聲漸漸起來。 可有遺漏?趙楚問道。 安達溪聲音自城頭響起:巡哨有三隊三十六人,盡皆為卑奴打暈,如今城頭巡哨的,都是同來弟兄。 趙楚與石秀勸酒,側耳早將城頭輕微響動聽個明白,自知安達溪於一門之隔處將門洞裡聲響聽個清楚。 那城頭巡哨來的,隱隱聞見酒菜味道,不知往內瞧將多少眼,安達溪趁機悄然攀爬上來,垂下繩索之後,將趕來探問訊息十數個騎兵拽上,換了衣衫,暫且都作個幌子。 城門緩緩開啟一條縫隙,雪地裡潛藏六百奇兵趁勢悄然而入,趙楚吩咐安達溪道:城守府內,呂覽與遼人頭人,早被我蒙*汗*藥作過去,只管掩殺上去,休要驚動許多。 又與何達道:你自率百人,此長街盡頭一處藥鋪,上好酒菜都在,將他等腰牌取來送往其它四門,半個時辰,定要控制歸信城! 何達應命而去,安達溪沉默將彎刀出鞘,一指前方,騎兵馬蹄都為粗布棉絮包裹,沉悶而無響動,也不虞驚動城內三千守卒。 趙楚將人打來開,望定昏睡石秀笑道:兄弟且休再裝,快些起來,有要緊事情,都要你作個幫手。 石秀遽然睜開雙眸,冷厲眸子盯住趙楚,低聲喝問道:尊駕何人?敢取歸信城,定非朝廷裡那些齷齪能做來,願聞高姓大名! 趙楚也不避諱,笑道:我便是清河縣裡做反了的反賊頭子,喚作趙楚的便是。 石秀一驚,慌忙拜道:方才尚要借哥哥名頭救命,不料尊身便在眼前,小弟眼裡沒個好歹,只盼哥哥休要怪罪。 趙楚將他攙扶起來,笑道:早問拼命三郎乃人間一等一的好漢子,若說蔡太師屈膝投降我也相信,趙佶那廝投降,我也相信,只說兄弟沒這等骨頭,我第一個不信的。 石秀赧然道:哥哥說甚麼話,小弟浪跡江湖,只聽哥哥做好大事情,心內好生欽佩,只恨千里迢迢驟然又失卻哥哥影蹤,料想以哥哥胸懷,定不能坐視雄州陷落而與朝廷裡當官兒的一般,便想尋個時候往此處來與哥哥邂逅,不料竟在此時。 石秀此人,且不說他身手,只一副謹慎性子,說話自是平淡裡殺機四伏。 他這一番話,分明便有一個意思,趙楚若無心驅逐遼人,便是他有好大名聲,石秀也瞧之不起,這一番話似是剖心,卻在試探,絕無一心便來投靠念頭。 趙楚蹲坐篝火旁邊,撥弄吞吐火苗嘆道:兄弟也知,我漢人江山,如何能流落胡虜之手。趙楚不才,與花榮石寶幾位哥哥北上,便是奔克復燕雲而來。 石秀笑道:只憑哥哥克復燕雲一言,小弟定要做個幫手將這歸信取來。 趙楚沉默良久,又嘆道:奈何掣肘甚多,許多時候,只覺力不從心。 石秀也答道:有心,便有幫手來,哥哥無須煩惱。又問道,哥哥以尊貴之軀,如何竟行這赴湯蹈火之事,軍內無主事的,只怕甚是不妙。 趙楚唇邊綻出一縷笑容,柔聲道:有三娘與瓊英在,我便無後顧之憂。更有七哥他幾個,旁人能奈若何。 石秀站起身來,拍手叫道:弟兄們都起來,此位便是好漢裡頭一個,大名喚作小太祖的便是,快些拜見了,早早招呼弟兄們,往校場將呂跋那廝斬殺,我中原男兒,終又克復雄州,往後取燕雲,定揚武遼東。 地上酣睡百多個士卒,翻身而起,哪裡有沉睡模樣,趙楚訝道:這蒙*汗*藥,兩桶酒中只怕不下半斤,如何你等竟若無其事? 石秀手指胸口笑道:哥哥且看此處便知。 眾人胸口,滿是酒漬,方才看不甚清明,眼下瞧來,分明他等未曾將溫酒入口,只自唇邊掉落,都餵了衣甲來吃。 趙楚呵呵大笑,翻身上了火焰駒,道:尚有歸難城,若不取來,明日不能復歸義,終究非是好事,快些取了,我好安心往歸難一行。 石秀手指果真昏迷那兩個軍士,問道:此二人,俺也時常見他,近來與那遼賊為虎作倀,哥哥如何處置? 趙楚道:漢奸之人,人人可得而誅之,只等雄州克復,便在遼人面前,將這等潑才斬,以告天下我漢人之決心! 石秀不再復言,使兩個心腹手下將這二人綁了,留三五十個軍士,將那城門洞都閂上門閘,所餘眾人,有善騎馬的,翻身上了趙楚騎兵留下戰馬,也將馬蹄細細包裹,往城北校場席捲而去。 歸信校場,不甚寬闊,只足夠三五千人操練。 呂覽治軍,本便無能,遼人至城下時候尚未勸降他便將好生堅固城池拱手相送,近來有了遼人做靠山,又有瓊妖納延在南,自詡無人可威脅他這保命的大軍,乃使親子呂跋作了軍中主將,夜晚只使幾個不甚願降的風雪中巡哨,石秀這等好漢,自是城內上千個有骨氣的軍士盡皆心服的,只消一番話,大門悄然開啟。 中軍帳在何處?呂跋那廝,卻在此處?趙楚飛馬走在最前,問開門士卒道。 呂跋那廝,貪生怕死,尋常時候不在校場裡過夜,生怕弟兄們將他殺了。只今夜不知何故,往民宅裡搶來幾個女子,片刻前方安歇。那軍士也是有心之人,將見來情景和盤托出。 趙楚點點頭,道:也須管不住那許多,這廝也算是個人物,往後傳檄天下以名我漢人決心,非他級不可,待我活捉來。 石秀笑道:如此也好,那廝雖也有拳腳,哪裡敵得過哥哥神通。 趙楚便道:只這軍中甘心作遼人鷹犬的,都交兄弟,生死無論! 兩廂分開,那石秀本便是個步戰的高手,率幾個身手高明的弟兄,悄然摸進帳內,將那怕冷不住蜷縮的呂覽一系手下盡皆暗暗殺了,又來校場中央等候趙楚。 趙楚飛馬直奔中軍帳,待得堪堪將近,斷喝一聲:呂跋小兒,賣國求榮,今日暫且生擒,待得克復燕雲,借他人頭告慰千百年戰死將士,閒人閃開! 那中軍帳,乃以上等土木材料製成,外間瞧來,便覺寬闊無限,為火焰駒奮力一衝,趙楚一刀劈落,將那厚重兩層木門斬斷,紛紛揚揚木屑飛舞,驚叫自內裡傳來。 燈火未熄,暖如春日室內,戰慄不止兩個俊秀女子,都是一般人家裝扮,正俯榻前昏昏欲睡,但聞馬蹄聲,一個睡眼惺忪往黑暗裡便避,另一個正要咬牙使一把剪刀將沉睡如死榻上一條粗漢刺殺,便覺寒風撲背,斷喝如雷。 那榻上的,自便是呂跋,二十許年紀,白淨面皮下三縷微須,頗有一番風流模樣。 趙楚一聲斷喝,將醉眠呂跋驚醒,這廝也有些手段,榻前便是一把長劍,待要先將那驚駭剪刀落不下去女子刺殺,一把白芒濺血如水,自他臂膀裡穿過,躊躇三兩下,片刻昏死了。 趙楚跳下馬來,尋兩塊棉被,將那兩個衣衫不振女子包裹,柔聲安穩片刻,與趕來石秀鄭重道:大軍尚未抵達,歸信城便由兄弟接手,無論過往,今後有心抗敵的,只管收來。只若三心二意之徒,抑或從來為非作歹的,先殺來不須稟報! 石秀應諾下來,趙楚將長刀卷出,那呂跋驚醒,為石秀冷笑所駭又昏厥不提。 趙楚眼見那兩個弱怯怯女子神色悽苦面目慘淡,暗歎一聲,又與石秀道:情勢緊急,說不得許多規矩,只三個,定要記住! 石秀凜然謹記,趙楚緩緩踱步,將那長刀上鮮血往屋內抹乾淨,道:凡我大軍,無論將士,有欺辱女子者,便如欺辱我姐妹,殺!有盜竊百姓者,便如蠹蟲,殺!有無心無膽抗敵者,便如賣國之賊,殺! 石秀都記在心裡,趙楚乃命他收拾校場軍心,快馬又往城守府而去。 失卻主將呂覽與遼人幾個頭領,縱然有驚醒遼騎做些阻攔,擋不住安達溪不由分說只管殺入,早已將城守府取在手裡,將呂覽與那幾個遼人捆綁丟在冰天雪地,蒙*汗*藥藥性尚未散去。 又使人往四門,片刻何達歸來,石秀使人接手過去,將東門也開了,戰馬也喂些清水草料,片刻便能再赴歸難。 趙楚乃命何達,將雄州城做就大旗留予石秀一把,迎風扯開,只一個觸目驚心漢字,平明城內亂哄哄心驚膽顫百姓醒來,便可見漢軍收復故土,將那遼人與漢奸,早已驅逐斬殺了。 眼見天色微微有些光明,雪光泛起白芒,趙楚命騎兵換了衣甲,不帶弓弩,將遼人裝扮替來,石秀送出東門三里,快馬揚鞭,又奔歸難而去。 趙楚只是心頭陰霾暗暗驟增,他也知曉,此番克復雄州所餘兩城,歸難許馬到成功隨手取來,那南歸義城裡,此時早已為遼人所得,便是瓊妖納延中路先鋒後方,只怕要取不易,取來堅守三五天,更是不易。 南歸義處,乃遼人死命取來,不比其餘三城,只怕城內有骨氣的漢人早被斬殺殆盡,區區數百人馬,如何能守得數日待援軍到來。

第一百四十七回 七百輕騎取雄州(5)

.那東門處,正是西北風席捲而來最是困苦地帶,上百個軍士,並不換下宋軍裝束,只在帽簷上點綴些物事,頭微微散亂,瞧不清本來面目。

趙楚率那兩人疾奔而來,那軍中有都頭遠遠望見,皺眉喝道:來者何人?

趙楚尚未答話,有一人便趾高氣昂喝道:頭人憐你等勞苦,使俺們作個幫手與衙內送些酒肉來,休得不知好歹!

那都頭悶哼道:立足祖宗故土,飲賣國賊美酒,為先人不齒,且留待你等自行請便罷!

趙楚愕然,本有些物事掩蓋面孔隱隱好似陰沉,他帶來那二人,心下便先忐忑,搶先趕步過去,嘴裡不清不楚先來責罵:你這畜生,如何這般不知好歹,若非看同在頭人手裡做事,定先取你狗頭。

那都頭,將一把單刀挽住,冷笑道:且來試試,看我刀爽利否。

那二人,對這都頭甚是忌憚,趙楚大為驚異,便問問:此乃何人?

那二人不及答話,都頭揚眉道:俺有個名聲,你這廝們先聽好,與呂覽狗賊一兒去說,便道俺漢人裡有萬萬個英雄好漢,早晚克復燕雲,定不饒此賣國賊子!

趙楚笑道:你且說來,不須避諱。

那都頭冷笑聲聲,只是道:休要誆俺,俺有個名聲了不得的哥哥,手下好漢千百員,你若害俺,俺卻不懼,若尋俺這許多弟兄不爽快,定留個后土,你這廝們,定先吃千刀萬剮!

趙楚心下甚為不解,卻也暗喜,畢竟漢人裡好漢,處處都有,呂覽黃文略之輩,縱然能得一時活命,如何能收攬人心甘願出賣祖宗。

便笑道:看你也是條好漢,願聞高姓大名。

那都頭睥睨道:俺便是呂覽那廝甚不待見的石秀,奈俺如何?

趙楚既喜又驚,失聲問道:可是建康府人氏,大號喚作拼命三郎的石秀?

那都頭愕然,訝道:你如何知俺?

趙楚一笑,心下歡喜至極。

水滸裡,有錚錚骨頭,更有謹慎卻不懼世道的好漢中,他最喜的,一者乃大名鼎鼎武二郎,二者便是這拼命三郎石秀,此二人雖也有許多說不得缺憾,只是那一副行俠仗義的性子,卻是最有俠者氣骨。

只是這石秀,本乃建康府人氏,水滸裡道他與那楊雄都在燕雲裡做事,如何竟在這歸信城裡今日驟然見到?

於是也不說破,使那神色忐忑卻悄然遠離自己兩個軍士,將酒菜都取來,伸手一探,尚自溫熱,自取兩把葫蘆瓢來,將一個捧了先飲一口溫酒,又取精緻菜點夾一筷頭,笑道:既是好漢,可敢飲酒?

石秀冷笑道:如何不敢,且拿來!

將趙楚手內那葫蘆瓢取來,大口溫酒下喉,又尋些篝火堆裡枯枝,胡亂分了作個筷子,將手下百多人都喚來,圍住酒桶菜盒並不懼怕。

趙楚又與那同行兩個軍士道:你兩個便是回去,只怕也沒溫酒肥肉,便在此,與他都吃些罷。

那兩人左右推辭,趙楚驀然怒道:俺來之時,主人曾道近來有遼軍作個靠山,朝廷若有計較,也須自我內裡作些勾當。此酒菜,俺也吃得,他等也飲得,如何偏生你兩個左右推卻,莫非瞧俺不起麼。

將另一個葫蘆瓢,舀滿滿當當溫酒,捏住他兩個咽喉,大口灌將下去。

石秀粗略吃些酒菜,睥睨喝問道:你如何不來多飲?須吃俺好打,快些來吃!

趙楚往旁邊一閃,拊掌呵呵笑道:吳學究智取生辰綱,便是暗地裡下些蒙*汗*藥,果然此計甚妙,倒也!倒也!

那百多個軍士,搖搖晃晃一聲不吭仰面便倒,石秀眼珠一轉卻未出聲,往那城門洞裡靠住身子,鼾聲漸漸起來。

可有遺漏?趙楚問道。

安達溪聲音自城頭響起:巡哨有三隊三十六人,盡皆為卑奴打暈,如今城頭巡哨的,都是同來弟兄。

趙楚與石秀勸酒,側耳早將城頭輕微響動聽個明白,自知安達溪於一門之隔處將門洞裡聲響聽個清楚。

那城頭巡哨來的,隱隱聞見酒菜味道,不知往內瞧將多少眼,安達溪趁機悄然攀爬上來,垂下繩索之後,將趕來探問訊息十數個騎兵拽上,換了衣衫,暫且都作個幌子。

城門緩緩開啟一條縫隙,雪地裡潛藏六百奇兵趁勢悄然而入,趙楚吩咐安達溪道:城守府內,呂覽與遼人頭人,早被我蒙*汗*藥作過去,只管掩殺上去,休要驚動許多。

又與何達道:你自率百人,此長街盡頭一處藥鋪,上好酒菜都在,將他等腰牌取來送往其它四門,半個時辰,定要控制歸信城!

何達應命而去,安達溪沉默將彎刀出鞘,一指前方,騎兵馬蹄都為粗布棉絮包裹,沉悶而無響動,也不虞驚動城內三千守卒。

趙楚將人打來開,望定昏睡石秀笑道:兄弟且休再裝,快些起來,有要緊事情,都要你作個幫手。

石秀遽然睜開雙眸,冷厲眸子盯住趙楚,低聲喝問道:尊駕何人?敢取歸信城,定非朝廷裡那些齷齪能做來,願聞高姓大名!

趙楚也不避諱,笑道:我便是清河縣裡做反了的反賊頭子,喚作趙楚的便是。

石秀一驚,慌忙拜道:方才尚要借哥哥名頭救命,不料尊身便在眼前,小弟眼裡沒個好歹,只盼哥哥休要怪罪。

趙楚將他攙扶起來,笑道:早問拼命三郎乃人間一等一的好漢子,若說蔡太師屈膝投降我也相信,趙佶那廝投降,我也相信,只說兄弟沒這等骨頭,我第一個不信的。

石秀赧然道:哥哥說甚麼話,小弟浪跡江湖,只聽哥哥做好大事情,心內好生欽佩,只恨千里迢迢驟然又失卻哥哥影蹤,料想以哥哥胸懷,定不能坐視雄州陷落而與朝廷裡當官兒的一般,便想尋個時候往此處來與哥哥邂逅,不料竟在此時。

石秀此人,且不說他身手,只一副謹慎性子,說話自是平淡裡殺機四伏。

他這一番話,分明便有一個意思,趙楚若無心驅逐遼人,便是他有好大名聲,石秀也瞧之不起,這一番話似是剖心,卻在試探,絕無一心便來投靠念頭。

趙楚蹲坐篝火旁邊,撥弄吞吐火苗嘆道:兄弟也知,我漢人江山,如何能流落胡虜之手。趙楚不才,與花榮石寶幾位哥哥北上,便是奔克復燕雲而來。

石秀笑道:只憑哥哥克復燕雲一言,小弟定要做個幫手將這歸信取來。

趙楚沉默良久,又嘆道:奈何掣肘甚多,許多時候,只覺力不從心。

石秀也答道:有心,便有幫手來,哥哥無須煩惱。又問道,哥哥以尊貴之軀,如何竟行這赴湯蹈火之事,軍內無主事的,只怕甚是不妙。

趙楚唇邊綻出一縷笑容,柔聲道:有三娘與瓊英在,我便無後顧之憂。更有七哥他幾個,旁人能奈若何。

石秀站起身來,拍手叫道:弟兄們都起來,此位便是好漢裡頭一個,大名喚作小太祖的便是,快些拜見了,早早招呼弟兄們,往校場將呂跋那廝斬殺,我中原男兒,終又克復雄州,往後取燕雲,定揚武遼東。

地上酣睡百多個士卒,翻身而起,哪裡有沉睡模樣,趙楚訝道:這蒙*汗*藥,兩桶酒中只怕不下半斤,如何你等竟若無其事?

石秀手指胸口笑道:哥哥且看此處便知。

眾人胸口,滿是酒漬,方才看不甚清明,眼下瞧來,分明他等未曾將溫酒入口,只自唇邊掉落,都餵了衣甲來吃。

趙楚呵呵大笑,翻身上了火焰駒,道:尚有歸難城,若不取來,明日不能復歸義,終究非是好事,快些取了,我好安心往歸難一行。

石秀手指果真昏迷那兩個軍士,問道:此二人,俺也時常見他,近來與那遼賊為虎作倀,哥哥如何處置?

趙楚道:漢奸之人,人人可得而誅之,只等雄州克復,便在遼人面前,將這等潑才斬,以告天下我漢人之決心!

石秀不再復言,使兩個心腹手下將這二人綁了,留三五十個軍士,將那城門洞都閂上門閘,所餘眾人,有善騎馬的,翻身上了趙楚騎兵留下戰馬,也將馬蹄細細包裹,往城北校場席捲而去。

歸信校場,不甚寬闊,只足夠三五千人操練。

呂覽治軍,本便無能,遼人至城下時候尚未勸降他便將好生堅固城池拱手相送,近來有了遼人做靠山,又有瓊妖納延在南,自詡無人可威脅他這保命的大軍,乃使親子呂跋作了軍中主將,夜晚只使幾個不甚願降的風雪中巡哨,石秀這等好漢,自是城內上千個有骨氣的軍士盡皆心服的,只消一番話,大門悄然開啟。

中軍帳在何處?呂跋那廝,卻在此處?趙楚飛馬走在最前,問開門士卒道。

呂跋那廝,貪生怕死,尋常時候不在校場裡過夜,生怕弟兄們將他殺了。只今夜不知何故,往民宅裡搶來幾個女子,片刻前方安歇。那軍士也是有心之人,將見來情景和盤托出。

趙楚點點頭,道:也須管不住那許多,這廝也算是個人物,往後傳檄天下以名我漢人決心,非他級不可,待我活捉來。

石秀笑道:如此也好,那廝雖也有拳腳,哪裡敵得過哥哥神通。

趙楚便道:只這軍中甘心作遼人鷹犬的,都交兄弟,生死無論!

兩廂分開,那石秀本便是個步戰的高手,率幾個身手高明的弟兄,悄然摸進帳內,將那怕冷不住蜷縮的呂覽一系手下盡皆暗暗殺了,又來校場中央等候趙楚。

趙楚飛馬直奔中軍帳,待得堪堪將近,斷喝一聲:呂跋小兒,賣國求榮,今日暫且生擒,待得克復燕雲,借他人頭告慰千百年戰死將士,閒人閃開!

那中軍帳,乃以上等土木材料製成,外間瞧來,便覺寬闊無限,為火焰駒奮力一衝,趙楚一刀劈落,將那厚重兩層木門斬斷,紛紛揚揚木屑飛舞,驚叫自內裡傳來。

燈火未熄,暖如春日室內,戰慄不止兩個俊秀女子,都是一般人家裝扮,正俯榻前昏昏欲睡,但聞馬蹄聲,一個睡眼惺忪往黑暗裡便避,另一個正要咬牙使一把剪刀將沉睡如死榻上一條粗漢刺殺,便覺寒風撲背,斷喝如雷。

那榻上的,自便是呂跋,二十許年紀,白淨面皮下三縷微須,頗有一番風流模樣。

趙楚一聲斷喝,將醉眠呂跋驚醒,這廝也有些手段,榻前便是一把長劍,待要先將那驚駭剪刀落不下去女子刺殺,一把白芒濺血如水,自他臂膀裡穿過,躊躇三兩下,片刻昏死了。

趙楚跳下馬來,尋兩塊棉被,將那兩個衣衫不振女子包裹,柔聲安穩片刻,與趕來石秀鄭重道:大軍尚未抵達,歸信城便由兄弟接手,無論過往,今後有心抗敵的,只管收來。只若三心二意之徒,抑或從來為非作歹的,先殺來不須稟報!

石秀應諾下來,趙楚將長刀卷出,那呂跋驚醒,為石秀冷笑所駭又昏厥不提。

趙楚眼見那兩個弱怯怯女子神色悽苦面目慘淡,暗歎一聲,又與石秀道:情勢緊急,說不得許多規矩,只三個,定要記住!

石秀凜然謹記,趙楚緩緩踱步,將那長刀上鮮血往屋內抹乾淨,道:凡我大軍,無論將士,有欺辱女子者,便如欺辱我姐妹,殺!有盜竊百姓者,便如蠹蟲,殺!有無心無膽抗敵者,便如賣國之賊,殺!

石秀都記在心裡,趙楚乃命他收拾校場軍心,快馬又往城守府而去。

失卻主將呂覽與遼人幾個頭領,縱然有驚醒遼騎做些阻攔,擋不住安達溪不由分說只管殺入,早已將城守府取在手裡,將呂覽與那幾個遼人捆綁丟在冰天雪地,蒙*汗*藥藥性尚未散去。

又使人往四門,片刻何達歸來,石秀使人接手過去,將東門也開了,戰馬也喂些清水草料,片刻便能再赴歸難。

趙楚乃命何達,將雄州城做就大旗留予石秀一把,迎風扯開,只一個觸目驚心漢字,平明城內亂哄哄心驚膽顫百姓醒來,便可見漢軍收復故土,將那遼人與漢奸,早已驅逐斬殺了。

眼見天色微微有些光明,雪光泛起白芒,趙楚命騎兵換了衣甲,不帶弓弩,將遼人裝扮替來,石秀送出東門三里,快馬揚鞭,又奔歸難而去。

趙楚只是心頭陰霾暗暗驟增,他也知曉,此番克復雄州所餘兩城,歸難許馬到成功隨手取來,那南歸義城裡,此時早已為遼人所得,便是瓊妖納延中路先鋒後方,只怕要取不易,取來堅守三五天,更是不易。

南歸義處,乃遼人死命取來,不比其餘三城,只怕城內有骨氣的漢人早被斬殺殆盡,區區數百人馬,如何能守得數日待援軍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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