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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攻略 第一百八十六章 誰雲漢已亡(中)

作者:蒼狼騎

第一百八十六章 誰雲漢已亡(中)

只說這荅裡孛,各有羽箭四下攢射來,後廂裡那捆仙索,真真好似晴天裡一場漫漫的大雪,倘若要躲,何處能去,四顧下,只見麾下幾人面目倉皇失色四散,亂馬趕來,漸漸俱忘。

事已至此,荅裡孛仰天而嘆,愴然之間,見那漢人有殺地性起的,盡將鐵甲卸了赤膊而戰,虎狼一般,哪裡見有中原人懦弱之狀。

身後脆聲喝道:“兀那女將,若束手就擒,便免你今朝一死!”

荅裡孛回目望去,蒼茫茫河畔,胭脂般一匹馬緩緩馳來,馬上那將,桃面銀鎧,掌一柄繡鸞刀,文秀平生僅見,卻見他面目裡戲謔模樣,心下頓起七分豪氣,催起精神回馬按住兵刃喝道:“休道你中原好漢風流,若我契丹女兒,縱然一死,哪肯降你此等白麵兒,且來廝殺!”

原來那捆仙索,正緊緊落下時分,扈三娘左右但看這荅裡孛,竟身周無一人,念她也是個女子,暗想縱然擒她,不得教羞辱了,便將那索子收來,掌刀來殺。

這兩人,論本領本是荅裡孛不及的,卻她死境之下心存戰死之念,縱馬只顧大呼廝殺,不肯將身遭護住,便是扈三娘手段,急切間奈何不得。

正此時,後廂殺來人馬一彪,當頭一個銀槍勁弓,正是花榮,迎面叫道:“哥哥正萬千軍裡廝殺,望我等如止渴之梅,且教俺擒他!”

三娘心下一驚,便這片刻,那北歸義城內火光沖天,喊殺如山川震動,不由焦躁起來,覷準個破綻一刀砍去,喝道:“休在此戀戰,只管取了北歸義是正理!”

這一刀,正中荅裡孛腰間,將那佩劍噹啷掉落雪地裡,荅裡孛大吃一驚,心智勉強開通,念道:“想我契丹,鐵騎萬千,何必在乎一時得失,便是敗了,往後再來取便是,丟卻性命,罔顧國家恩德,蒙羞後人也!”

於是撥轉馬頭,望定冰水裡一躍,那馬兒確是雄奇,竟將她馱住,繞開亂箭攢射之地,漸漸往對面單騎去了。

扈三娘恨恨不休,卻也無暇追趕,拍馬隨眾過河,望定歸義發一聲喊,齊齊殺去。

那北歸義城內,兵荒馬亂一時不休,驍將耶律宗雲引一軍四下裡截住潰散僕從軍亂刀砍殺,又令自家幾個弟兄各引一軍,把住城門只看有急切切奔來看,休管面目只看亂箭殺之,漸漸竟定下人心來。

火光裡,耶律宗雲畫戟紅馬,來往賓士如風,遼人裡自有欽服他的,漸漸大呼而起,都叫小將軍無雙,那耶律大石並了耶律得重聞聽喊殺聲起出得中軍來看,見他這等手段也頗歡喜,謂周遭道:“有此虎兒,無憂也!”

耶律得重自是欣喜,口頭略略謙遜,這廂正觀望間,卻聽四下裡眾人驚呼:“火縱起了,火縱起了。”

耶律宗雲奮然躍馬,引三五百騎軍將火光處而去,卻不待他到,更有許多屋舍起火,連綿漸至中軍,慌得中軍扈從急取冷水來潑,哪裡能從容,火光內人影憧憧,不知幾許人馬廝殺而來,只見八方都是喊殺的,四面盡是敵軍。

耶律大石驚道:“宋軍何其多也,不曾放這許多進來!”

扈從眼見有幾枝驍勇敵軍席捲而來,慌忙護住大將往後帳而行,不及半路,後帳裡一聲喊殺,遼人只見眼前火星四濺,竟是火箭射來,將那氈房全都燃了,登時又將退路鎖住。

見此,耶律得重飛身上馬,持一條長槍喝令扈從引耶律大石往北而走,口內如雷叫道:“有耶律得重,便有歸義城,左右休驚慌,好教漢人走地近了!”

畢竟經營許久,遼軍漸漸穩當下來,竟與四下裡忽如底下鑽出敵手廝殺開來,漸漸把住陣勢,耶律宗雲斬殺數個慌張扈從,竟將外來宋軍攻迫甚急東門死死守住。

外間宋軍,奈何不得高牆,急躁躁無奈何間,耶律宗雲放生笑道:“若非事急,容他進來殺之,趁勢取了漢人皇帝金殿最好!”

話音方落,後廂馬蹄聲疾,一騎如飛,待看時,已殺破扈從迫近身來,但見那,紅馬鐵錘,來將剽悍,手下不容一二抵擋之人,恰似雪堆裡潑將一鍋滾湯,眨眼間便來面前。

耶律宗雲見那紅馬極其雄壯,心下先喜,待要迎戰,來人之後又捲來一支軍馬,乃是遼人遠攔子,領頭的遠遠喊道:“北城盡為漢人奪了,大將有令,時三軍把住交通待天明計較!”

只這剎那間恍惚,來人躍馬舒臂,鐵錘如山重重砸來,耶律宗雲舉戟來迎,只聽叮噹作響,宗雲啊也一聲叫,手臂如裂內腑震盪,竟為兩錘震破胸膽,虎口血淋淋一團模糊。

那人得勢,卻不罷休,雙臂一晃,將個鐵錘使個雙風灌耳,口內暴喝道:“且教胡兒,見我中原神通!”

宗雲自知力氣不逮不敢拼來,雙肩縮起,鐵錘並響於耳畔,眼前金星亂冒,再不肯提起半分較量心思。

當時縱馬便退,喝令扈從來救,那雙錘將哪裡肯容,只將左右並砸雙風灌耳不住使來,跗骨一般黏住宗雲,片刻容不得退開。

猛然間,宗雲座下戰馬一頓,再不肯後退一步,宗雲回頭去瞧,暗叫苦也!

原來身已靠住城門,半步不得再退,又見那將鐵錘落來,心慌意亂之下撥馬一躍,竟跳了開去,那錘自是落於城門之上,只聽轟然炸響,城門洞上泥沙撲簌簌直落,那門閂咔嚓脆響幾近斷裂。

宗雲心膽俱裂,再要喝令扈從,那將復又一錘,將個門閂就此砸斷,門外宋軍一聲喊,潮水般蜂擁而入,遼軍大勢已去。

鐵錘將,自是趙楚,亂戰裡他見遼人中軍不動,便令忽律赤趁亂潛入後帳內縱起火來,又令眾將各據一方死命廝殺,自引兩千騎軍於北門接應安達海,徑取了火焰駒,便往東門處奔殺而來,也是居馬快錘重之勢,亂糟糟火光裡竟片刻間衝殺過來。

這一錘既下,趙楚只覺手頭一輕,原來那城門沉重,本一人神力也不得破裂,如今內有他千鈞力氣,外有大軍講撞木兇狠撞擊,兩廂合力,自是得手,卻這鐵錘,畢竟非是神品,兩下俱斷裂開來。

縱然如此,宋遼兩軍咬牙切齒各自駭然,不信世間竟有如此神力者,耶律宗雲伏鞍遁逃,虧得那馬蹄聲驟,方將彼此驚起,遼軍本便心驚,又見漢人如狼似虎通紅一雙兇眸揮刀便殺,抵擋片刻一聲喊,往北處登時潰散。

趙楚揚聲大笑,舍了手中錘柄,將宗雲舍卻那畫戟取了,催動火焰駒宛如黑夜裡一團紅雲,揮動麾下騎軍,滾滾掩殺。

花榮心念趙楚周全,四下裡尋見柴瑤幾將,本當遼軍正待一槍刺死,叵料幾人見他裝束疾聲喝止,兩廂合併相問,只知安達海合了麾下出了北門往僻靜處設伏而去,並不見趙楚何處。

趙楚哪裡知曉如此,正掩軍廝殺緊處,卻見那臨近北門口處,有一彪遼軍,中間護住一員上將,周遭幾個小將,各逞能耐呼喝刀斧手將潰散遼軍喝住,漸漸竟要紮起陣勢來,登時大怒,喝道:“賊將臥我膏腴之地,安肯有不去之心,三軍且隨我殺,奮勇殺敵者賞,臨陣退縮者戰!”

言畢一馬當先,那畫戟恰似出水蛟龍,迎面砍翻數個壓陣驍將,迎面又一戟刺死一將,忽地丟開手中畫戟空出雙臂,將目瞪口呆兩個遼將展臂擒來,回馬而行不數步,丟開手時,那兩人呼吸俱無,竟為他活活夾死。

再回馬,復又一衝,撥開亂紛紛刀槍,自中軍護衛中將一將刺落馬下,復又手起一戟刺死,喝道:“久聞契丹壯士如林,何不見可當一合者來戰?!”

他身後,騎軍一時俱發,休管它彎刀長槍,有興起的,將那兜鏊一把撕了,咽喉嘔啞只管大呼酣戰,更有兇狠的,將眼前抵擋的一把揪了首級望定懷內一帶,也不管那人霍霍刀光只在身上招呼,扭住脖頸一刀下去,腰間便多一顆首級。

此處火光甚命,遼軍瞧得分明,這漢軍渾然全無往日裡那般模樣,他左臂夾住族人,右手便是一刀,可憐許多性命,從此一刀兩斷。

漢軍驍勇,將守住城門耶律得重幾條兒郎激起兇性,按住胸口仰天嗥叫,縱馬避開要緊地帶反殺將來,畢竟驍勇非凡,眨眼間竟為他幾個合力刺殺許多漢騎。

趙楚瞧地明白,丟開近在咫尺耶律得重,回馬喝道:“安敢壞我弟兄性命,吃我好殺!”

遼軍為他數次出入,將肝膽都看得寒了,眼見他自行後退,誰人肯攔,紛紛閃出一條道路,將那幾個直送在他眼前。

那幾人,見趙楚與麾下相距不近,耐不住大喜,均道:“便是你兇狠如虎狼,也須架不住我弟兄七手八腳,只須斬殺這廝,漢人不戰自潰!”

趙楚讓開長槍,按住畫戟彎弓搭箭,覷準一人迎面射去,那人淬不及防,一聲叫掉落馬下,眾人視之,羽箭自面頰入,自後腦出,便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得他性命。

另幾個看見,心痛難忍,大叫報仇縱馬殺來,趙楚丟開弓箭,一戟砍翻莽撞最先一人,揮手架住第二個長刀,抽出馬鞍上長劍一抹,再復又一戟,呼吸間又殺三人,而後舍卻火焰駒縱身一撲,將中間兩個攔腰揪住落下馬來,一手一個往面前便丟,登時滾落兩雙,盡為趕來漢軍亂刀砍死。

而後兩人,乃耶律得重親子,眼見部將不敵,兄長戰死,心怯之下回馬便跑,自先衝散遼軍陣腳,再為漢軍衝擊,支離破碎不能扎穩。

耶律得重既是心痛,又復羞愧,一時不能壓住喉頭血氣一口噴出,轉眼幾近昏厥,連不迭喝令後撤,將個北歸義北門,就此讓了出來。

趙楚回目瞭望,城內廝殺未歇息,前方牛皋與安達海設伏更不知如何,心憂遼軍精銳盡皆北逃,稍稍沉吟斷然喝令麾下不足兩千眾追擊,正為後來趕上花榮瞧見,兩廂合兵,也不過三千餘人。

花榮待要勸說,趙楚只是不聽,只得吩咐親隨往扈三娘處報信,緊隨趙楚望定遼人腳跟追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