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攻略 第九十一回 虞莊夜半虛前席,不問鬼神問蒼生
第九十一回 虞莊夜半虛前席,不問鬼神問蒼生
更新時間:2010-06-04
ps:第二更,補上昨天欠下的!
那虞李,吩咐了不知怎生趕來後援,將那虞家莊內老小盡皆看守了,花榮自知他要與趙楚密談,暗暗向阮小七幾個使眼色,都說困頓要去歇息,趙楚自知他幾個心思,一笑也不勉強,如今方遇見這心思縝密手段又狠辣的,有些事情,只一腔義氣的好漢們不必去聽,好好也將個磊落的人稱那心內忐忑的來。
兩人虛讓,虞李只是不肯前行,趙楚道:“便是果真有心,如今且在你家中,如何我能以客壓主,往後有英雄好漢,也須將某不來將磊落對待。”
虞李訝然道:“哥哥莫非只將手段萬千也看不上眼麼?”口內說著,卻將腳步虛抬,先側身進門去,也未曾果真做出個主人姿態來。
趙楚往那一方軟榻上坐定,道:“三山五嶽好漢,大都草莽中龍化蛇形的,心思也是單純。與這等好漢相交,如今也無利益衝突,且不用那手段來拿。只這成大事,若沒個手段心思,卻是定然不成。想那梁山泊裡,也有心思詭異的,由此某並不即刻歸去。”
虞李暗暗點頭,好漢中也有那齷齪之徒,只單將義氣來與他們相交也是不成,趙楚使人先歸,如今梁山泊裡雖晁蓋心思難明,那宋江也因犯了殺人之罪流亡江湖旦夕便能上山,只有林沖與孫安,更有秦明楊志只與他走近,量旁人自是不能。
梁山泊裡,如今趙楚雖不曾坐鎮一日,卻他實力最是雄橫,絕對力量之下,吳用雖許也有別樣心思,不敢將那許多好漢有異樣心思。
更有那魯智深,暗暗將眼睛打量一眾頭領,他脾性暴躁卻不乏精明,如今與趙楚有心相交,騎兵步兵大都出自清河之內,阮小二與阮小五更是趙楚嫡系中嫡系,別人安能動手腳進來?!
難怪趙楚如此安心並不即刻歸山去。
當下虞李將清淡一盞酒捧來奉上,自在地上踱步,緩緩道:“有林教頭這等元老,更有孫安如此精明謹慎,秦明與楊志也與哥哥親近,他兩個領騎兵自無不妥。那步軍,只山上雖有劉唐之輩,總不敵魯智深這等好漢精明來,別人也無從插手。水軍卻是更不必擔憂,阮小二弟兄,雖不曾與哥哥刎頸之交卻是生死之託。三軍盡在哥哥掌握,吳用心思雖是難測,不必理會那許多!”
趙楚默然點頭,也不驚詫這虞李這等靈通,他能掌握趙佶心思,自將梁山泊也在把握之內,不必驚疑。
虞李又是暗暗頷首,如此胸懷,雖整日似不曾與人爭鬥,更不曾表露些心思來把握他人,卻誰最不可使人防備的。
“小弟數年來,行走天下蒐羅好漢頗成規模,至今江南之地只未曾遣人,便是趙佶昨日與大臣密談,今日也能送來哥哥手上。只是有一事,須哥哥親來決斷才好。”虞李傲然將雙目向窗外微微有光亮處一瞥,轉頭向趙楚道。
趙楚笑道:“且有何事,若力所能及自然該做來。”
虞李沉吟道:“小弟有頗多家財贈予哥哥做大事,這天下人行蹤也掌握手中,假以時日定有禍患。非是小弟怕事,不過些許日子,哥哥坐擁山東虎視幽雲,麾下自然各有派系,雖是好漢們不必擔憂,最難捉摸是那讀書人性子,若是起個衝突,哥哥處罰獎賞也是不易。今日小弟將這密探之事交予哥哥,往後只在哥哥帳下作個小卒最是清閒。”
趙楚皺皺眉,這虞李面色僵硬瞧不來他神色變幻,只見他目光甚是懇切,又自這半日來變遷,雖不解他為何這等看好自己,也隱約明瞭,此人乃是舉所有來投的,暫且也不知他究竟所求為何。
當下沉吟道:“此事不必著急,密探既是你一手所創便是那安叔也不曾知曉,想必他人指揮也不得,更有你最是擅長便在此,如何能避長揚短使生人來接手!”
虞李心內一喜,非是趙楚將這密探留給他自己,只為趙楚此話,便是將自己納入他麾下去。當下也不矯情,笑道:“只按哥哥吩咐,卻哥哥此次北行,定然使天下動盪,小弟便有三頭六臂也支使不得那三五萬人,便請哥哥遣個副手,有鼓上蚤時遷三分本領便可。”
趙楚失笑道:“時遷哥哥本領,天下精絕,休說尋有他三分本領的,若能尋個有他半分本領之人,也不使時遷哥哥去做那親力親為打探訊息之事。”
虞李眼珠一轉笑道:“既如此,小弟有一人相薦,卻看哥哥能不能用。”
趙楚訝道:“且道來!”
虞李笑吟吟向門外道:“去請神機軍師來與哥哥相見!”
門外應諾之聲片刻遠去,趙楚驚起道:“可是神機軍師朱武麼?他不在少華山,如何……噫?莫非你也久聞他大名?”
虞李擺手道:“哪裡有過久聞,前日裡途經少華山下,手頭又沒幾個大錢,正巧山上一彪人馬來劫,領頭的喚作跳澗虎陳達,本事也是稀鬆,被小弟略略使個手段賺了,片刻那神機軍師朱武便領個喚作白花蛇楊春的下山來。只他雖人多勢眾,總不敵小弟有些安排,僵持三日終於俘虜,見他三個也算人物,先將那陳達與楊春打發回山上待命,這神機軍師卻被小弟帶來。”
趙楚眼眸流轉,心下微微有些發怔,那神機軍師乃是水滸裡委屈的一個英雄,謀略不見的比吳用差,卻做了地煞星第一條好漢,手中謀略也不曾有許多用處,徒然使人嘆息。這虞李,能在兩軍對陣中將他擒來,定然這計謀運用非比尋常。
此人手段了得大略鋒利,又善於戰場決斷,隱隱比那吳用更適合做個軍師。
當下笑道:“這位朱武,我也曾聽說,決斷沙場智謀了得,不想竟損在莊主手裡,合該他命數如此。”
虞李不解道:“哥哥也信那命數之說?小弟於此略略有些涉獵,若依小弟來看,哥哥卻是這世間一條趙匡胤般英雄人物。”
趙楚哪裡聽得出他言下之意,並不曾對他直呼太祖性命有何反應,倒是皺起眉頭不悅道:“那命數之說,實乃江湖術士杜撰以愚民能耐,莊主如此能耐,如何也墮入此道而不知?讖緯之說,命數之說,做不得數!”
他此話甚是無禮,便不啻斥責,虞李卻大喜拜道:“小弟拿言語來試探,哥哥果然是好漢裡的好漢,英雄中的英雄,還望原諒則個。”
趙楚方知此人心性果然如此,起身要將他扶起時候,虞李卻徑自站起來,笑道:“小弟日夜也盼有個不信命的方來投效,前日只聽到處都說哥哥了得,今日方信並非那般。”
百姓眾口相傳,都道趙楚本是秦王后裔,只他信了術士所言道是承天景命要來偷天換日,又官府裡傳揚他驅動術士只為自己來造勢,生生將那妖孽之術將好好一個清河縣燒成廢墟,該是那張叔夜手段使來。
趙楚嘆道:“天下之事,本當人來掌握,何苦與那滿口葫蘆之徒聽之信之。便是有命數已定,便來逆天又有甚麼打緊。莫非上天果真將那帝王將相都生在貴人之家麼。想那漢高祖,不過沛縣潑皮一人,能獵取天下坐擁九鼎;本朝太祖也不過是個草莽裡的流民,陳橋驛兵變而創立泱泱一國,何故將這天下不公推在讖言命數上。”
說罷,將那軟榻向虞李挪去半步,湊近了道:“我卻有不解之處,如今天下似是風平浪靜,如何方能將這九鼎獵取?”
虞李拊掌笑道:“哥哥好大氣魄,這天下糜爛,猶如枯木之根,早有有識之士分辨將出,何來言語以試小弟。只小弟也略有心得,今來與哥哥分說,哥哥只須聽之,也不必便要信之。”
趙楚與他同飲一盞美酒,道:“自是如此,且請道來。”
虞李起身,自那屏風後取來一張牛皮圖子,將宋遼甚至荒蕪一片草原盡都描摹其上,山川河流莫不精細,便與趙楚心內所知地圖不曾有許多差距。
那虞李手指中原道:“哥哥且看――如今中原,哥哥有梁山泊在,只須養兵買馬不須一兩年便可虎視山東而威脅河北。河北以西,朝廷控制甚是得力,暫且不曾有許多時機。這江南,東有方臘,也有官軍佔據,紛亂一團。”
似他有舊疾在身,乾咳兩聲去處一片潔白帕子輕輕拭去略略青紫嘴唇上汙漬,手指移動往那巴蜀道:“此地易守難攻,如今朝廷也不曾看重,內亂未曾出現,也是暫且不能染指之地。”
趙楚細細觀摩這圖子,心內將自己所知資訊過濾,點頭道:“確是如此!江南方臘雖有梟雄之才,奈何他心高氣傲又有私心,便是江浙之地,也經略不得。那西北有朝廷精兵良將,東京也須急切間不能打算,巴蜀之地素來內亂不定卻外人急切進不得。”
虞李一笑,手指往那京東兩路畫個大圓,道:“也不須與朝廷怎生緊張,這京東西路只管取了,此地有民風剽悍之地,養兵最是容易,三五年足以養成縱橫四海無敵之師。此地又沿海,雨水豐沛不虞輜重糧草,且有高山更有平地,三軍盡得訓練之所。有長江橫鬲,方臘急切間也侵略不得,朝廷要防守西夏遼國,便是使人來攻打,天時地利盡在我方手中。”
趙楚插口道:“此地受官宦欺壓最甚,草莽好漢最多,人心也可得之!”
虞李笑道:“正是如此!待與朝廷有對等之勢,便與他講和,此間並不需梁山軍全力防守,哥哥此去草原,先將道路探聽得到,一舉取那幽雲之地,戰馬自可放牧,雖在宋遼夾縫之中,團聚草原上崛起部落,又何懼之有?便是十年來生養繁衍,彼時只須靜待天下敵對英雄雄心磨滅,席捲易如反掌!”
圖子明亮許多,趙楚盯著那幽雲之地良久沉吟不肯說話,虞李在旁邊道:“哥哥不須擔憂圖子,此乃這十數年我行走天下使人專去當地地理來繪就,斷無差錯。只在大軍出征之時,繪就小圖子交付將領便可。”
趙楚只是沉吟,不曾見虞李只露出有神的目光裡笑意甚濃,並夾雜許多得意好似藏起一件精緻器皿別人不曾窺見,略略有些孩童之氣。
“幽雲十六州,不可與梁山泊相連,捨去一線地帶給朝廷,天下大亂在即,便是多一路諸侯又何妨?誰也不會在意,遑論梁山泊與幽雲十六州,本就是一路人馬!”
此去草原,趙楚本便打算趁那郭藥師未曾崛起而取幽雲之地以備牧馬,更有此地乃是宋遼乃至宋金緩衝地帶,若能取之,雖也危險只是籌碼更重。靜待金兵南下時候,北有抄其後路幽雲軍,中原又有梁山泊乃至京東西路軍馬,進可戰退可守,更不使天下梟雄知曉趙楚手頭真正實力。
虞李拊掌笑道:“只怕將來取那巴蜀之地時候,更有許多便宜。”
便在此時,趙楚方覺身後更多一人,正待回首去看,一人低聲笑道:“若是哥哥敢用,小弟願往草原一行,金人崛起甚是有用,只待哥哥到了邊疆,小弟便動身,早晚有好報傳來。”
趙楚回頭去看,三縷黑鬚白淨面皮,一雙細長眸子甚是可親只笑吟吟有許多狡黠,頭戴軟幞頭身披深衣,活脫脫只是個私塾學究而已。
此人年約三十五六,見趙楚回頭,拱手笑道:“小弟便是朱武,只來拜見哥哥。”
趙楚急忙將他攙扶起來,心道書中所說此人“雖無十分本領,卻精通兵法廣有謀略”,看來不差,只那一雙眸子裡的靈動,便將他本是無奇一個人出落地有了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