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妞 第四十八章 出事了
第四十八章 出事了
一個男人若是壓著一個女人,那是在做什麼?
這種白痴問題,若是換了一個人,那肯定是問不出來的。
可偏偏顧秋蓉就問了,而且淼淼打心底裡感激她這麼問了。
沈容慢吞吞起了身,“不過跌倒罷了。那章其琛,是否已經走了?”
淼淼也在起身,聽到這話卻是大大地吃了一驚。
難道,趕走其琛,還是這人的主意不成?!
顧秋蓉點了點頭。“但他,看起來,似乎真心實意的很……”
沈容冷笑。“世界上如果壞人都長得一副險惡的樣子,那也不會有那麼多人上當受騙了。”
聽到這裡,淼淼已經大概聽懂了一些,大叫道,“你!是你!你為什麼要趕走其琛!”
沈容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其琛?你喊的倒是親密,若是知道他都做了些什麼事,你可還會這麼喊他?”
淼淼生氣地大喊,“不許你誣衊他!你!你這人怎的如此可惡!”
沈容只當聽不見她的罵聲。“趁著你還有力氣罵,你倒不妨多罵幾句,省得到時候連罵都罵不出來了。”
這話說的惡毒又冰冷,讓淼淼聽了很不好受。她雖然已經並非是溫室裡生長的花朵,但要遇上能這樣狠著心說她的人,也並不多。
但她不明白,有時候,罵一個人,反倒正是因為愛她。
淼淼這時只是氣得直跺腳。“你要我罵?我偏不罵了!你既然這麼喜歡待在這裡,就給你好了!”
說完摔門而出。
沈容搖頭,“她這脾氣,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
顧秋蓉略微有些臉紅。子不教,父之過。雖然她也沒料到淼淼這兩天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她。淼淼應該一直都是乖巧溫順的,怎麼會如此激烈地表達自己的情緒?
“這幾天房老那邊動作又大起來了,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沈容又說。
“房老?難道是——”顧秋蓉的眼眶紅了,攥緊了手,她想起了太多事情,太多絕望而悲慟的事情。
沈容只抬頭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一直想報仇,我又何嘗不是呢?可是房老這些年根盤複雜,手段毒辣,不輕易出現,要找到他,談何容易?”
顧秋蓉咬著牙說,“但只要他一出現,我們就能殺了他是麼?”
沈容搖頭,“一個人若是少了一條手臂,他做什麼事,都要小心些,是不是?”
顧秋蓉痛苦地說,“那我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倒也不是……只是需要從長計議。今天許慎和你說的話,你都放在心裡,以後遇到金思思,還是小心點罷。”沈容繼續說。
“思思?當年我和她玩的那般好……如今怎會……再說,那次的事情,應該只是意外吧……”顧秋蓉思索著說。
“哼,不見得。”沈容冷笑。“照周叔叔的說法,她當時是對周叔叔撒了謊的,她如果不是盤算著什麼,何必謊稱許伯伯不在家?後來那件事……查出來是強力春 藥……但是,竟然不知道我們是何時中的春 藥?!這豈非十分古怪?”
“可是……這些和思思有什麼關係?她並沒有和淼淼一個病房,想要做什麼也做不了吧?”顧秋蓉疑惑地問。
“這也是她還能活下來的原因。”沈容冷笑。“如果讓我知道是她做的……”
顧秋蓉打了個冷顫。
這時的沈容未免太過陌生。冷酷、殘忍、多疑……
“睿淵……”顧秋蓉喊了一聲。
“我不叫沈睿淵。”沉默了一會兒,沈容說。
“你……”顧秋蓉的聲音顫抖了,她到這時才知道,沈容畢竟還是恨她的。
“您如果有時間,可以回去看看沈振強。”沈容又說,語氣是那麼的無所謂。
“我……我……我的事,還是罷了……”顧秋蓉心裡默嘆一聲,她還怎麼回去?“你,你和你妹妹……”
她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多年前的那件事,一直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您放心。”沈容終於正視她,“她是我妹妹。”沈容頓了頓,又重重地說,“只是我妹妹。”
“那就好……那就好。”顧秋蓉點點頭。“我不希望淼淼過多地介入你們的那些事情,查明瞭章其琛的身份呢你們就走吧。”
沈容沉默了半晌才道:“會的……會的……”
這邊淼淼在偷偷和章其琛通話。
“原來是那幾個人在媽媽面前嚼你的話根!當真討厭死了!其琛,我不想待下去了……我想見你……”
章其琛在那邊低低一笑。“這麼快就想我了啊?要不,你來找我?”
淼淼自然是點頭的,“可是……我怎麼出去呀……我怕媽媽發現了,又要不高興……”
“那你還是待在家裡吧。”章其琛微微一笑,“可別再惹伯母不高興了。聽話啊。”
淼淼長嘆一口氣,“哎……真是討厭……我們什麼時候才能……”
“快的……很快的……”章其琛安撫道。
這邊淼淼才掛了電話,那邊章其琛打通了另外一個電話。
“有個叫慕鳳誠的,給我把她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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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上了床,感到無所事事,翻來覆去睡不著。
哎,其琛此時,在做什麼呢?有沒有像我想他一樣想著我呢?
她越想越激動,彷彿能看到章其琛那憂鬱的深邃的眼神,正深深地看著她。
“實在睡不著,還是去陽臺走走吧。”淼淼自言自語地起身。
她走到窗臺邊,月光柔柔地灑進來,晚風吹動著窗簾,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美。
可是,能夠和她分享這美景的人,卻不在她身邊。
“哎……”淼淼深深嘆了口氣。“其琛啊其琛……你可知我現在是如何的思念你……”
“哼,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這裡來發春麼?”冷冷的聲音從外面竄了進來。
淼淼嚇了一跳。“誰?!”
那人從月光裡走了出來,齊肩的月光陡然傾瀉,將他的面容打得彷彿上好的玉石一般。
他的目光冷冷的,彷彿是因為他總是諷刺地看著這個世界。
“你躲在這裡做什麼……”淼淼皺眉,轉過身去,並不想看到他。
“我可沒有躲什麼。”沈容淡淡地說,“是你自己非要走過來的罷。”
“這是我家!我願意到哪裡,就到哪裡!”淼淼的氣又上來了。
怎麼一和這個傢伙說話,自己總有一肚子的氣。而且,怎麼看,自己都說不過他……
“那是自然,你有家,有媽媽,可我呢?”沈容突然變得很哀傷,“我從小就被當做復仇的工具,沒有人真正在意我的生死。甚至!連個家都沒有!”
淼淼聲音弱了些,“你這樣高高在上的人,怎麼會沒有家……”
沈容冷冷一笑。“高高在上?我怎麼會高高在上?不過是低賤的受精卵罷了……不是愛情結合的產物,生下來就被父母拋棄的可憐人,我如何能高高在上?”
“你,你……”淼淼的同情心上來了。
她竟然覺得這人的身世和她,和其琛一樣,都是那麼的讓人心碎,那麼的讓人憐惜……
“你也不用同情我什麼。”沈容又冷冷地說,“我正是要感激我的父母,他們的狠心才讓我變得堅強,讓我懂得愛是最虛無縹緲的東西,我不會為了這玩意兒傷神,也不會在這玩意兒上浪費半點力氣。”
淼淼看著沈容的眼神,覺得那冰冷中分明藏著受傷,她的語氣不由得軟了下來。“其實,你也不用總拿這些語言來刺我……我知道,第一次見面時,我的言辭有些針鋒相對了,可是,那時,那時……那時我總覺得你是來和我搶媽媽的……我,我……”淼淼漲紅了臉。“你原諒我罷。”
沈容突然笑了,“我不原諒你。”
“你?你!”淼淼氣極。“你這人……我軟言軟語相對,你卻如此不饒人……”
沈容又道,“我本來就沒有生過你的氣,又何來原諒不原諒之說?”
淼淼的心一軟。“你……哎……你為何非要這樣說話呢……說起來,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嗎?”
沈容冷冷道,“你想去做DNA檢測麼?”
淼淼搖搖頭。“我不是那麼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從來沒有過哥哥……從來沒有想過我還會有一個哥哥……”
沈容的表情柔和了些,“我卻是一直知道有你這麼一個妹妹的。”
淼淼驚訝地說,“那你為什麼一直都不來找我?你可知道,你可知道……我一直都是很寂寞的……”
沈容的眼裡竟似有了淚光,“誰說我沒有來找過你?只不過……沒有讓你看見我罷了……”
“你偷偷來找過我?”淼淼激動地說,“那你為什麼不見我?”
“因為不能見你。”沈容自嘲地說。
“不能見我?為什麼不能見我?”淼淼的聲音大了些。
“這麼晚不睡覺,你們倆在這裡做什麼?!”這時顧秋蓉穿著睡衣走到了樓梯口,大聲質問。
沈容只好聳聳肩。“好妹妹,去睡覺吧。”
淼淼雖然有無限的疑問,但也不好拂了媽媽的臉面,只好也回了房。
她在床上靜靜地躺著,覺得疑問越來越多了……
奇怪的軍人……喊她公主的男人……突然冒出來的哥哥……還有那個大塊頭……
她,曾經認識這樣的人嗎?
那般出色的人物,如果見過了,是不可能忘記的吧……
哎……
迷迷糊糊又想了很多東西,淼淼才總算漸漸睡去了……
第二天起來自然是精神很差的,總覺得腦子裡有一堆事情堵著,整個人心煩氣躁的很。
“江老師,早上好啊!”
同事打招呼,淼淼也是心不在焉的。
坐在桌子旁邊,一看那邊,其琛沒有來啊……又是一陣失落……
“啊!籃球場出事啦!”
不知道是哪個教師喊了一句,整個教學室都蜂擁而出。
淼淼本來是不打算跟風而去的,後來想到章其琛教的不正是體育麼?心裡又揪起來了,還是決定去看看。
到了籃球場,只看得黑壓壓一片人群,淼淼踮起腳也看不見什麼,只好拉了旁邊一個同學問。
“哎,還不是校長公子?跑來惹事啦!”
什麼?!淼淼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那……裡頭是誰?”
那名同學已經不耐煩的很。“一個新來的老師,姓章的!”
淼淼差點站不穩,眼裡都急出淚來,使勁扒著人群,無奈人群太密,怎麼都進不去。
其琛怎麼樣了……他不會有事吧……
“啊!快叫救護車!”
人群突然一下子散開。
淼淼的心跳的飛快。
不是吧……一定……別是其琛出事了啊……
血……滿地的血……
像是熟透了的西瓜摔裂了,猩紅的囊全部撲了出來,嚇人的很。
“其琛!!!”
淼淼一個蹌踉,衝了進去,淚水已經止不住地往下滑,腿都發軟,語調一個勁地發顫。
這時不知道誰又高聲喊了一句。淼淼透過淚眼朦朧看過去,卻見那邊章其琛一身煞氣地站著,身上絕對是乾爽的,半點血都沒有。
“你……你……”淼淼眨了眨眼,再往血堆裡一看。“天啊!!!”
趕緊向章其琛撲了過去。“你你你居然……”
此時的章其琛看起來就像是修羅,甚至比修羅還要恐怖!那種睥睨的視旁人為無物的煞氣,還有對生命的蔑視……看起來……好像離她好遠好遠……
“其琛?”
淼淼試探地喊了一句。
章其琛這才看到淼淼,臉上的表情立刻就柔化了。
“你怎麼來了?”
陡然間他又變成了那個翩翩公子,只是眼裡的血氣還殘留了一些罷了。
“你……沒事吧?”千言萬語竟只能問出一句這樣的話來。
章其琛搖搖頭,那種笑容竟然有一種諷刺感。“沒事。”
淼淼一愣。那笑容,怎麼說呢……就像是“擔心我會出事?那真是太可笑了……”
嘟巴烏巴烏巴烏巴烏巴烏巴烏巴烏巴烏巴烏……
救護車開了過來,把校長兒子帶走了……
不知道為啥,淼淼有一種強烈的負罪感,雖然……是一直期望有個人可以教訓一下他的……但是,這麼嚴重的教訓……還是……過了吧?
“其琛,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會……”淼淼想了想,“會惹來大麻煩的。”
“不用擔心。”章其琛根本沒想到淼淼吞回肚子裡的那些話,只當淼淼是擔心他。“吃虧的,一定是他們!”
那種狠戾的語氣讓淼淼打了個抖……
就像是荒野上踽踽獨行的狼,露出了尖銳的牙齒……
“校、校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