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我丈夫 不知過了多久,他這才放開我。目光溫柔似水,我低下頭,垂下眼瞼,迴避他的目光。
他的手霸道地放在我的腰上,宣佈了他的所有權。
我身子瑟縮了下,想移開身子,但他的大掌倏地在腰間用力。
我身子一僵,無言地看著他,他神色平靜,“我說過,嫁給我,不會是一件糟糕的事,無心,拭著接受我,好嗎?”
我再度垂下眸子,他得寸進尺地握住我的手。
他帶有厚繭的手在我的手上摩搓著,溫熱的感覺,瞬間暖和了我冰冷的手。
他彷彿摸上了癮似的,在我的手上流連忘返。
驀地!
他臉色一沉,瞪著我潔白的手指,低吼:“戒指呢?”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著自己的十指,上邊光禿禿的,我道:“被聶如風扔了。”
他惡狠狠地瞪我,我毫無懼怕地回視著他,目光平靜。雙方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有暗流在湧動。
倏地,他抓著我的手,朝馬路上走去。
“去哪?”
“去拿戒指。”他轉頭,笑吟吟地道:“我去香港就已訂下了,想必今天應該到了。”
***
眾目睽睽之下,龍應揚攜著我的手,當眾翹班,他的手下全都驚煞成石化人。
而我與龍總裁的關係,世人皆知。
不到三天的功夫,我的手機已被打爆了。
是父親打來的,他在電話裡的聲音沙啞而蒼老,“無心,回來吧,爸爸希望在有生之年,看著你披上婚紗嫁人。”
回到楚家,家裡空無一人,諾大的別墅,只聽到我的呼吸聲,在寂靜的空氣中,格外入耳。
樓上,父親正躺在床上,身邊,空無一人。
他見到我後,朝我笑笑,他向我伸手。
我猶豫片刻,走到他床前。
“無心,”父親叫住我,握著我的手的那隻手上,青筋畢露,忽地鼻子一酸,曾幾何時,那個意氣風發,睥傲世人的楚柏林,已是風燭殘年,呴延喘喘。
“無心,我生病期間,想了許多,你說的對,爸爸做了太多的虧心事,現在報應來了,也怨不了人。”
我垂著眼瞼,不動聲色。
再驕傲,再不可一世的人,只要到了這種時刻,尤其是自認最親密的人卻不在身邊時,他就會感觸良多,然後,慢慢檢討自己以往的過錯。
“你母親,她是個好女人,可我被利益和所謂的男人尊嚴,一直對她耿耿於懷。其實,現在想來,她比-----於玲好太多了。”他臥在床上,望著蒙塵的天花板,感嘆而發。
我靜靜地,一言不發。
很典型的懺悔。
通常負心的男人,在外邊彩旗飄飄時,壓根就沒有想到,會愧對自己的正妻。
他可以為了外邊的女人,把糟蹋之妻休掉,可以為了獲得所謂的“自由”,而不擇不手。
他把自己的妻子當作仇人來對待,他也不會有絲毫的歉疚。
可,他在新任情人那裡得到了冷落後,他就會感嘆自己的過錯了。
父親,十多年來,他從未提及過母親,也從未感到有歉疚。
可現在,臥床不起,現任妻子不知在哪個麻將桌上消搖快活時,他才想到了懺悔。
“無心,這些年來,真的委屈你了。”
我靜靜地望著他,看著眼前頭髮花白,神情憔悴的人,很奇怪,並沒有把他當作自己的父親來對待。
我彷彿只是在看一個可憐的,被妻女拋棄的老人。
我是不是很不孝?很冷血?
父親睡著了,我坐在床邊,看著他蒼老的睡容,心底閃過悲哀。
夜色很晚了,大概,已經七點多鐘了吧。
家裡傭人都不知所蹤,只有一位打掃的傭人,才剛被我打發去打掃我房間裡的衛生了。
楚家今日的狀況,恐怕也請不起傭人了,而這個唯一留下的傭人,卻因楚家已有三個月的工資未發給她,她不得不留下的。從她說話的語氣,已是怨氣沖天了。
我有些好笑,問她段管家也走了嗎?
她鄙夷地道:“段管家啊,手腳不乾淨,被大小姐發現偷她的首飾,已經被大小姐送進了監獄。”
我大吃一驚,只不過偷了點首飾而已,何必搞那麼大的陣仗?
她撇撇嘴:“那可不是一般的首飾呢,聽說那可是一隻價值上百萬的戒指,經專家鑑定,可值錢呢。”
“還有啊,警察還有她的房間發現了好多首飾呢,全是大小姐以前不見了的東西。那個,段管家的女兒,叫什麼錦荷的女人,也被大小姐給趕走了-----”
我問:“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嗯,好像就是上個月的事吧,老爺子生日後沒幾天的事。”
我朝她笑笑,“沒你的事了,你去打掃一下我的房間吧。”
她臉色不快:“二小姐,我快三個月沒發工資了。”
我看著她:“放心吧,我會給你的。”
她臉上帶著不信任,我失笑,從提包裡掏出一疊錢來,數出三千六百元,“數一下吧,我記得,楚家開給你的薪水是一月一千二。”
她眼都笑彎了,趕緊接過錢,喜滋滋地出去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輕籲口氣,真的很晚了,快晚上八點了。於玲,未出現。楚恨憂,聽說還在公司,也未回來。
我起身,下了樓,來到廚房,看著原本整潔寬大明亮的廚房已失去些許鮮亮顏色了。
嘆了口氣,我開啟冰箱,在裡邊找了半天,才找出兩顆蛋,一點剩飯。
把鍋洗淨,放了油,等著濺熱了油後打蛋,外邊一陣轟隆的摯聲響起,我探頭,應該是楚恨憂回來了。
整個楚家,也只有她喜歡如此開車,囂張,霸氣,這才是她的本性。
一陣腳步聲響起,是高跟鞋踩在地面發出的清脆的響聲。
她也看到了我,愣了下,隨即朝我走來,她斜依在門框,她穿著緊身黑色絲織長裙,修長的美腿,包裹在白色長靴裡,手裡還掛著一件白色風衣,她一直很會穿衣,就算此刻落迫時,依然光鮮亮麗的令人移不開視線。她的頭髮依然是嫵媚的綜色波浪卷,只是頭底上長出了數寸長的黑色。耳上戴著大大的銀色耳環,在說話間,微微搖晃。
她的臉頰紅通通的,看上去更加嫵媚。
她語氣微揚:“是什麼風把你給吹回來了。”
我睨了她一眼,把手中的蛋打進窩裡,用鏟子攪動。
她雙腿交錯站著:“終於肯迂尊降貴回來一躺了?”她輕勾唇角,“還是爸爸的苦肉計生效了?”
苦肉計?父親那憔悴的模樣,臉上深陷肌肉,手上暴露的青筋,真的只是苦肉計嗎?
“聽說,你終於在聶如風和龍應揚之間,先擇了龍應揚?”
我沒有說話,翻動著窩裡的蛋。
她呵呵笑道:“很了不起嘛,堂堂的龍氏聶氏,兩大集團的總裁,都拜倒在你的石榴群下。那麼驕傲的人,卻甘心任你肆意挑選。”
“這下子,你還是風光透頂啊。”她一直帶著笑,見我一直不說話,繼續道:“現在回來做什麼?楚氏現在已經搖搖欲墜,你不是說了不必管了嗎?現在又回來做啥?看我的笑話?”
她再度笑了,笑聲尖銳,“我該感激你嗎?今天,龍氏的財務經理來找過我了,他答應先注入一億的資金給楚氏。”
我靜靜地把飯倒入窩裡,用鏟子按爛起了團的冷飯。
“你真是楚氏的救星啊,我的妹妹,我要怎麼感謝你呢?”
我繼續按著飯糰。
“你很開心吧,終於騎在我的頭上了,也終於報復了所有對不起你的人。而現在,我們全家人都要看你的臉色行事了。”她笑意加深,“可是,你以為你是勝利者嗎?你真能得到龍應揚的心嗎?他的私生活,你瞭解多少?他的冷酷手腕,你又瞭解多少?他這一次幫助楚氏,你又知道他給了楚氏多麼苛刻的條件?呵呵,可笑的是那些股東,寓昧無知地以為沾了你這個二小姐多大的光。”
我把蛋炒飯剷起來,放進碗裡。我端著碗,從她身邊走過。
忽然鼻間傳來一股酒味,我輕皺眉,走出了廚房。我靜靜地坐在飯桌上,默默地吃著晚餐。
她後腿跟來,略帶玩味:“你還不知道他身邊還有幾位美麗的女秘書吧?”
我皺了眉。
她得意一笑:“黃月澄,今年二十四歲,龍應揚的機要秘書,長得美豔大方,天生尤物啊。劉曉梅,嬌小玲瓏,長相甜美。何青青,柔弱似水,我見猶憐啊----”
我再也忍不住,把嘴裡的飯吐在了餐桌上。
她更加得意,“還有一位叫阮若水的,人家可是新加坡阮氏的繼承人,聽說,”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她才是龍應揚明正言順的未婚妻。”
我把碗推到一邊,趕緊起身倒水,拼命地灌進一大杯水,該死,我以為蛋炒飯是很簡單的,哪想,原來,這桂花飯也有那麼多學問啊。
好鹹,真的好鹹,我再度灌了口水。
“我以為我很傻,想不到,你比我還更傻。”她看著我的動作,語氣微惱。
“楚氏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資本。你呢?你來湊什麼熱鬧?”她冷哼,“你以為,我會感激你,感激你救了楚氏?”
她盯著我的雙眼,冷聲道:“沒有人會感激你的。相反,我還可憐你,呵呵----”她放聲大笑,“龍應揚那樣的男人,他會愛上你嗎?我是不是該為你以後的精彩生活而喝彩?”
我看著她,眨了眨眼。
她上下掃視著我,忽然,眼睛集中在我的手上,臉色忽變:“DOIDO款式的戒指,他居然送你這個款式?”
我看著手上的戒指,那天,龍應揚親自替我戴上的,這個款式簡潔明雅,我看著喜歡,反正就要嫁給他了,乾脆就戴上了。
只是,楚恨憂神色變幻莫測,語氣驚疑不定,“你知道這款戒指的含義嗎?”
我愣住,那天,龍應揚替我戴上時,嘰哩呱啦地說了一堆英文,我英文不行,根本聽不懂。
“我要用溫柔的暖意,呵護你!”
她死死地盯住我,神色複雜,她輕輕地念道:“而你,為我綻放一生的美麗,流淌最美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