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第232章 菊花和她娘偷偷跑路
“打幾下能咋得，你也不看看，誰家婆娘沒捱過打。這是治國年輕氣性大，再熬幾年，讓他打，他也打不動了。”
菊花娘渾然不在意，
“你們姐妹小時候，俺也常挨你爹的打。你看看，這老了，還不是啥都指俺。”
李菊花暗暗撇嘴，她爹常年打她娘，就說這次，還不是把她娘一個人丟在這，自己走了，還連一毛錢也不給她娘留。
但這些話，李菊花不敢說她娘，怕她娘再打她一頓。
她們兄弟姐妹幾個，從小就看著她娘捱打，她娘也是邪乎，被她爹打了不恨她爹。
反而等她爹走了，把她們幾個，抓住誰就打誰一頓。
“張治國和俺爹不一樣來。俺爹打你不下死手。”
李菊花掀起衣裳給她娘看，
“治國打俺下死手來，那次把俺肋骨都打斷一根。”
“這個死爛臉，臉爛得給個鬼樣，能娶到你，都是他們老張家燒高香了，還敢這樣往死裡打你，等回到家，俺帶人去張家狠狠鬧他。”
菊花娘一見閨女身上的傷，更來勁了。像打了雞血一樣精神。
“俺閨女長這麼俊，嫁給他一個爛臉，給他生了三閨女，操持了這麼多年的家。咋得，菊花，你不就是半路找了個男人嗎？”
菊花娘氣不平，
“再說這找的男人也不是別人，大山可是你原來相好的，還不是因為爛臉才拆散了你兩個。你懷的孩子也掉了，也不能生了。這能怪誰，怪他張家祖墳裡沒有那根香火。”
菊花娘越罵，越覺得她娘兩有理。
等她們回去，不但要把菊花送回張家，還得讓爛臉和他娘對菊花陪不是，以後在家裡，得當祖宗供著菊花才是。
“娘，你越說俺越心裡難受。”
李菊花回頭望了一下，
“你說大山哥要是去招待所，找不著俺，心裡該多著急呢。”
菊花娘恨鐵不成鋼地拽了一下李菊花，
“你還想著他幹啥？你也不想想，他那個媳婦子是因為他和你搞破鞋才沒的。他媳婦那個舅能饒得了他。”
“娘，你看你說話多難聽。俺和大山哥相好那會，俺還沒嫁給爛臉，俺還是個閨女。”
“好好，娘說得不對。但菊花啊，你可不能認死理。大山這邊算是真毀了。他一個大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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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等回到咱村裡，他那麼多年沒幹過農活了，下地一準掙不了多少工分。”
菊花娘趕緊給閨女說大山家的現在的情況，
“菊花啊，你都不知道。大山娘真不是個東西。她攛掇著她大兒子李大河離了婚。聽咱莊上的人說，她要大河娶秦寡婦。那能是個啥好人，前面都嫁三家了，家家撇下個兒子。”
一提起大山娘，菊花娘一臉的看不起，
“咱莊上誰不說他家是絕戶頭，她生兩兒子咋了？她兩兒都沒生出一個孫子來。心孬，早晚還是個絕戶。”
這會子的菊花娘滿臉氣憤，罵起李大山一家人，半點也不含糊。
全然忘了這段時間，她是怎麼巴著人家李大山，讓人家花錢養著她和菊花的事了。
“娘，你別說話這麼難聽。大山娘人挺好的，對俺也好。”
李菊花又回頭看了一眼，
“娘，俺越想，越覺得昨晚咱這事做的不對。大山媳婦死了，工作丟了，俺不能這時候丟下他。要不，娘，咱還是回招待所等大山吧。”
李菊花一夜沒睡好，此時心裡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大山對俺好，大山娘對俺也好。”
“好啥？你知道個啥？”
菊花娘上前拉著菊花的手就往前走，
“咱是鄉下人，不講究那些情情愛愛，講究得是過日子，沒有錢的窮日子，俺過了一輩子，俺可不想再讓你跟俺一樣，過一輩子窮日子。”
菊花娘開始絮叨，說家裡這時候，地薄收成少，一個男勞力一天才掙九個工分，也就是七分錢。一年忙到頭，滿打滿算，能分三百斤粗食，五六十塊錢。
這還是旁邊張家村的人家的收入。
像她們李家莊是遠近聞名的窮棒子村，一個壯勞力，一年忙到頭，家裡要是人口多孩子多，幹一年，到最後不但分不到錢，還有的人家倒欠生產隊幾十塊。
“爛臉雖然脾氣不好，愛喝個酒，打個人，可是他是部隊正式工啊，一個月幾十塊呢。你帶著孩子在這住著，部隊還給你們那麼多補貼。”
菊花娘說到這，眼都紅了，
“俺才來幾天，天天跟著你吃白麵饃，大米飯，有時候還有肉。菊花俺的乖兒來，你可得聽孃的話。”
菊花娘又拉緊了菊花的胳膊，
“咱莊上如今家家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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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薯稀飯，吃黑麵饃饃。白麵大米那是病人老人來客才能吃的。肉，不過年別想聞個肉星。”
“娘——”
李菊花張大嘴巴，驚得合不上。
可不是嗎？
她隨軍之前，在老家過得就是這樣的窮日子。
可是，跟著爛臉隨軍也好多年了。
她家在家屬院雖然算是窮的，可是比起老家，那也是在天堂上了。
如今，她再回去，要是跟李大山，就得再過回原來那樣的窮日子。
李菊花不由打了個寒戰。
“可是，大山家日子好過來，她娘給了俺那麼多錢。”
一想到大山娘給她的那二百多塊錢。菊花心裡就難受。
“錢，啥錢？”
菊花娘吃了一驚，
“你說誰給你的錢，大山娘嗎？給了你多少？你身上不是一分錢也沒有嗎？”
菊花娘狠狠瞪著李菊花，
“咋得，你還敢跟娘玩上心眼了。說，給了你多少？錢呢？”
那天李大山給李菊花幾十塊錢，讓她和娘先在軍區招待所住下，等他忙完家裡的事，再去接她。
這幾十塊錢，全被菊花娘捏手裡。
如今，除了買車票的錢和住縣上招待所花的錢，菊花娘口袋裡就還剩下十三塊五毛錢了。
今天連個早飯都不捨得吃。
“大山娘前幾天剛來的時候，給俺二百多塊錢，說是給她孫子的。那時候，俺兒還在俺肚子裡。”
一想到她失去的兒子，李菊花又難受起來。
“二百多塊錢？”
菊花娘臉都紅了，俺的老天爺來，那麼多錢啊，她這一輩子都沒見過一百塊錢。
“給娘，讓娘給你存著。”
“娘，沒了。”
“你可別騙俺。咋沒的？”
“俺藏在家裡的，被俺婆婆發現了，搶走了。俺那時候懷著孩子，沒有理，不敢和俺婆婆打。”
“你這個沒用的貨。”
菊花娘又罵菊花，還心疼地狠狠掐了她兩把，
“連點錢你都拿不住，真是個憨貨。”
菊花娘更來勁了，
“不怕，等回到家，俺帶人把你送爛臉家去。這錢，不是她家的，娘得替你要回來，放娘這裡幫你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