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九 生死

誰許我如夢浮生·一起喝杯茶·3,234·2026/3/23

一百一十九 生死 沈氏或許並不覺得這樣的安排有什麼不妥。當年她懷孕的時候,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隨時隨地都有醫生和護士守在旁邊。他們都是很職業的人,並不會打擾到孕婦的工作和休息。 她覺得現在的孩子很矯情,誰不是那樣過來的呢?都是富貴人家的子女,從小到大身邊都跟著人,獨處簡直是一種奢望。你在陶家呆得好好的,為什麼到任家就不行了呢?你周圍還是那些人,每天還是做那些事,你為什麼會覺得不開心? 沉睡的沈氏大概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陶與悅會自殺呢?這種愚蠢的、損人不利己的行為…… 任嘯徐怎麼說都是個男人,他不大管家裡的事情。關於這個嫂子,他只是偶爾會聽一聽安執事的定期彙報。當他知道母親下令對嫂子進行二十四小時監控的時候,心裡還問,事情有沒有這麼嚴重?嫂子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拿孩子怎麼樣的人啊…… 後來他才知道,陶與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了嚴重失眠。一開始只以為是單純的孕中憂鬱,找個一個心理醫生來治療,後來發現不是,比那嚴重。於是醫生用了催眠療法,效果並不明顯。陶與悅不能吃安眠藥,完全依靠心理治療是沒有辦法的,以至於後來她每天基本只能睡兩到三個小時。長此以往,對身體尤其是對胎兒的傷害,絕對是不容忽視的。 可是治療長期不見起色。後來沈氏不耐煩地說,那就這樣拖著就好了,做些常規的心理安撫,吃些對胎兒損傷比較小的藥物。反正懷胎不過十月,還剩小半年的功夫,少睡一點不會死。至於那孩子,等出生之後視情況給他調理就是。 陶與悅本來盼著沈氏能夠給她一點私人的空間,這樣她或許會好一點。可沈氏直接採取了“拖時間”的政策,讓她幾乎崩潰。她不管是祈求還是態度強硬地要求,沈氏都不搭理。沈氏的理念是,人都是逼出來的,如果她必須生下這個孩子,那麼她會用盡一切手段,在目的面前一切的心理阻礙都是扯淡。她根本不相信心理陰影之類的一說。然而她還是讓周圍的人注意,控制好陶與悅生活範圍內的工具,不要讓她接觸到尖銳或者有毒的物品。 這種簡單粗暴的理論讓人神志潰散,要麼茫然地跟隨,要麼狠狠地拒絕。而陶與悅選擇了努力去克服。她不斷地對自己進行心理暗示,到後來真的起效了,有一段時間她能夠好好地睡足六個小時,醒來之後也不會覺得焦慮或是頭暈。醫生也彷彿看到了希望,於是他向沈氏建議,可以讓陶與悅從事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比方說她喜歡畫畫,那麼就讓她畫。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那種焦慮暗湧一般的,不知不覺地從陶與悅心中泛起。她發現她並不是睡著了,她不過是在裝睡,躺在床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異常清醒的。她能夠聽見自己的呼吸,在黑暗中像是被喇叭擴音了一樣清晰響亮;她能夠聽到門外的動靜,她甚至能夠憑藉腳步聲判斷是誰進入了她的房間,她清楚地知道哪個人每晚會來看她幾次,都是什麼時間段進來。她的房間裡有攝像機,可她成功地瞞過了那些電子眼,甚至連醫生也認為她的情況一直在穩定的好轉。 油畫刀並不是什麼鋒利之物,扁平的造型,她得到的只是很短的小刀,就算戳進頸部,也要不了人的命。 陶與悅甚至覺得自己不是想要自殺,只不過她的心中有那麼一種慾望,好像有一個人在催促她做這樣一件事情。她婚後的生活如同一潭死水,她希望能夠將這灘死水激起波瀾,哪怕是扔出破銅爛鐵,哪怕是潑進殘羹冷炙,哪怕是在其中匯入鮮血…… 她知道怎麼樣讓油畫刀變得鋒利起來。她利用自己的愛好,蒐集了一些看起來並不會對人造成傷害的東西。慢慢地積累,慢慢地運作,然後,她得到了一把鋒利到足以傷人的刀。她看著那閃光的刀刃,好像它是拯救她的神佛;她用它割裂自己的肌膚,挑斷血管和筋脈,那表情如朝聖般虔誠,過程中她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弄斷一根血管就像弄斷一根毛線那樣簡單。 回過神來,手腕已經血肉模糊。她覺得她不是要自殺,因為她沒有流太多血,她只是需要這樣的一種刺激,能夠讓她感覺到自己還活著。她的心中還在跳動,她的身體還會疼痛,她的傷口還會流血。 任嘯徐的心似乎也不能平靜,他在走廊裡和安執事說話,聽安執事說他嫂子最近的情況。顧家臣就站在病房門口,站在離任嘯徐不遠的地方。他聽到安執事用一種淡定而蘊含擔心的語氣訴說著屋裡那個女人的種種。他很好奇,是什麼理由把一個在短短幾個月的功夫,從生氣勃勃折磨到形如枯槁。 安執事說了很久,任嘯徐就聽了很久。顧家臣覺得自己被拋入了一箇中間地帶,他需要讓自己緩一緩。 這個女人剛剛回來的時候,他以為這會是一場鬧劇。豪門公子、正妻、情人,這是一個爛俗到爆的三角關係。這個女人,就算要自殺,也一定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只是想要得到或者挽回丈夫的愛,她說不定還會千方百計地去打擊季澤同,不惜一切地破壞他們。顧家臣以為劇情會這樣發展。 後來才發現,他實在是把這個世界想得太閒了。這個世界不會像電視劇裡演的那麼狗血,某種意義上,生活完爆電視劇的狗血。因為譜寫生活的是活生生的人血。人血肯定比狗血要高一個檔次。 陶與悅並沒有用所謂的死亡來威脅人。沒有人想死。是死亡自己,就等在那裡,等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間,它突然就跑出來,把你的生活攪得一團糟。 生、老、病、死。人類永遠逃不過的桎梏。 夜涼如水,走廊的空氣清冷,顧家臣的皮膚起了雞皮疙瘩。任嘯徐終於不再和安執事說話,他吩咐安執事走開了。菸灰色的大衣讓任嘯徐的氣質變得更加沉鬱,他在走廊站了半晌,往前幾步走進吸菸區,給自己點上了一根菸。 顧家臣不由自主地跟上他的腳步。夜已經深沉,走廊裡鮮有人在,吸菸區就只有任嘯徐一個人孤零零地坐著。顧家臣快步走上去,坐在他身邊。任嘯徐的身體散發著熱量,他的目光被升騰而起的煙霧籠罩,變得不清楚。顧家臣的手腳漸漸失溫,變得冰涼,他忍不住握住了任嘯徐單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 冰冷的指尖觸碰到任嘯徐灼熱的手背,任嘯徐沒有被顧家臣手的冷所刺激到,而是反握住了他,唇齒間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任嘯徐好溫柔地問他:“怎麼,冷?” 顧家臣點了點頭,把整個人都貼到他的懷裡。用雙手解開他菸灰色的外套的扣子,兩隻手貼著他的襯衣滑進去,他的身後合攏。外套內部十分溫暖,那溫暖滲透進顧家臣的每一絲血液,順著血管流到全身。冷與熱在體內糾纏,四肢開始升溫,然而散出的血越是熱,原本的血就越發冷,冷與熱的糾纏中,顧家臣感覺到指尖處傳來一陣陣刺痛。 任嘯徐的胸口緩慢起伏,顧家臣把耳朵貼在他心臟的位置,認真地聽著他的每一次心跳,他每抽一口煙的呼吸,肺腔裡那種空氣進入的聲音……任嘯徐的身體彷彿是一個交響樂隊,維持生命的活動交替出一首美妙的音樂。 顧家臣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離生命那樣近,也……離死亡那樣近。他面前這個活生生的人,給了他那樣炙熱而讓人窒息的愛情的人,他的身體是怎麼進行新陳代謝,他的身體是怎麼樣和周圍的環境發生關係,他怎樣和周圍與他相同或者不同的個體發生關係…… 現實顯得那樣蒼白,白得就如同醫院剛剛粉飾過的牆壁,白得像陶與悅彷彿僅剩骨頭的手指,白得像那窗外黯淡的月光,白得像盤山公路上寂然亮起的路燈。 他曾經渴望自己能夠是一個女子,他曾經希望自己能夠銜著金湯匙出生,與任嘯徐門當戶對。他曾經幻想過童話裡王子和公主的故事,他知道每一個童話的結尾,都是王子和公主在城堡裡幸福快樂地生活著……他知道那些事永遠不可能,但是他至少能夠幻想。而現實那樣殘忍,把他那可憐的幻想也逐個擊破了。 門當戶對又怎麼樣,季澤同和任嘯懷還不是一樣不能在一起?是女孩子又怎樣?陶與悅還不是一樣難過到自殺……沒有幻想,沒有如果,沒有猶豫,沒有憐惜。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人活在這個世界上,與其他動物或許別無二致。活著的時候他們難逃活著的罪孽,死去的時候他們也難逃死亡的陰影,那麼無力……無力,毫無辦法! 顧家臣趴在任嘯徐的懷裡,沒有情慾,沒有曖昧,沒有挑逗,就那樣單純地趴著,心與心擠在一起,隔著骨肉感受彼此活著的痕跡,相互溫暖。 少了我的懷抱當暖爐,你習不習慣?世界再大,兩顆真心就能互相取暖。我會給你我的心,乾淨的,赤裸裸的,真誠的心。如果不能長久,至少,讓我剖心掏肺時候那一抹鮮血,暫時地溫暖你蒼涼的生命。

一百一十九 生死

沈氏或許並不覺得這樣的安排有什麼不妥。當年她懷孕的時候,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隨時隨地都有醫生和護士守在旁邊。他們都是很職業的人,並不會打擾到孕婦的工作和休息。

她覺得現在的孩子很矯情,誰不是那樣過來的呢?都是富貴人家的子女,從小到大身邊都跟著人,獨處簡直是一種奢望。你在陶家呆得好好的,為什麼到任家就不行了呢?你周圍還是那些人,每天還是做那些事,你為什麼會覺得不開心?

沉睡的沈氏大概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陶與悅會自殺呢?這種愚蠢的、損人不利己的行為……

任嘯徐怎麼說都是個男人,他不大管家裡的事情。關於這個嫂子,他只是偶爾會聽一聽安執事的定期彙報。當他知道母親下令對嫂子進行二十四小時監控的時候,心裡還問,事情有沒有這麼嚴重?嫂子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拿孩子怎麼樣的人啊……

後來他才知道,陶與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了嚴重失眠。一開始只以為是單純的孕中憂鬱,找個一個心理醫生來治療,後來發現不是,比那嚴重。於是醫生用了催眠療法,效果並不明顯。陶與悅不能吃安眠藥,完全依靠心理治療是沒有辦法的,以至於後來她每天基本只能睡兩到三個小時。長此以往,對身體尤其是對胎兒的傷害,絕對是不容忽視的。

可是治療長期不見起色。後來沈氏不耐煩地說,那就這樣拖著就好了,做些常規的心理安撫,吃些對胎兒損傷比較小的藥物。反正懷胎不過十月,還剩小半年的功夫,少睡一點不會死。至於那孩子,等出生之後視情況給他調理就是。

陶與悅本來盼著沈氏能夠給她一點私人的空間,這樣她或許會好一點。可沈氏直接採取了“拖時間”的政策,讓她幾乎崩潰。她不管是祈求還是態度強硬地要求,沈氏都不搭理。沈氏的理念是,人都是逼出來的,如果她必須生下這個孩子,那麼她會用盡一切手段,在目的面前一切的心理阻礙都是扯淡。她根本不相信心理陰影之類的一說。然而她還是讓周圍的人注意,控制好陶與悅生活範圍內的工具,不要讓她接觸到尖銳或者有毒的物品。

這種簡單粗暴的理論讓人神志潰散,要麼茫然地跟隨,要麼狠狠地拒絕。而陶與悅選擇了努力去克服。她不斷地對自己進行心理暗示,到後來真的起效了,有一段時間她能夠好好地睡足六個小時,醒來之後也不會覺得焦慮或是頭暈。醫生也彷彿看到了希望,於是他向沈氏建議,可以讓陶與悅從事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比方說她喜歡畫畫,那麼就讓她畫。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那種焦慮暗湧一般的,不知不覺地從陶與悅心中泛起。她發現她並不是睡著了,她不過是在裝睡,躺在床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異常清醒的。她能夠聽見自己的呼吸,在黑暗中像是被喇叭擴音了一樣清晰響亮;她能夠聽到門外的動靜,她甚至能夠憑藉腳步聲判斷是誰進入了她的房間,她清楚地知道哪個人每晚會來看她幾次,都是什麼時間段進來。她的房間裡有攝像機,可她成功地瞞過了那些電子眼,甚至連醫生也認為她的情況一直在穩定的好轉。

油畫刀並不是什麼鋒利之物,扁平的造型,她得到的只是很短的小刀,就算戳進頸部,也要不了人的命。

陶與悅甚至覺得自己不是想要自殺,只不過她的心中有那麼一種慾望,好像有一個人在催促她做這樣一件事情。她婚後的生活如同一潭死水,她希望能夠將這灘死水激起波瀾,哪怕是扔出破銅爛鐵,哪怕是潑進殘羹冷炙,哪怕是在其中匯入鮮血……

她知道怎麼樣讓油畫刀變得鋒利起來。她利用自己的愛好,蒐集了一些看起來並不會對人造成傷害的東西。慢慢地積累,慢慢地運作,然後,她得到了一把鋒利到足以傷人的刀。她看著那閃光的刀刃,好像它是拯救她的神佛;她用它割裂自己的肌膚,挑斷血管和筋脈,那表情如朝聖般虔誠,過程中她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弄斷一根血管就像弄斷一根毛線那樣簡單。

回過神來,手腕已經血肉模糊。她覺得她不是要自殺,因為她沒有流太多血,她只是需要這樣的一種刺激,能夠讓她感覺到自己還活著。她的心中還在跳動,她的身體還會疼痛,她的傷口還會流血。

任嘯徐的心似乎也不能平靜,他在走廊裡和安執事說話,聽安執事說他嫂子最近的情況。顧家臣就站在病房門口,站在離任嘯徐不遠的地方。他聽到安執事用一種淡定而蘊含擔心的語氣訴說著屋裡那個女人的種種。他很好奇,是什麼理由把一個在短短幾個月的功夫,從生氣勃勃折磨到形如枯槁。

安執事說了很久,任嘯徐就聽了很久。顧家臣覺得自己被拋入了一箇中間地帶,他需要讓自己緩一緩。

這個女人剛剛回來的時候,他以為這會是一場鬧劇。豪門公子、正妻、情人,這是一個爛俗到爆的三角關係。這個女人,就算要自殺,也一定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只是想要得到或者挽回丈夫的愛,她說不定還會千方百計地去打擊季澤同,不惜一切地破壞他們。顧家臣以為劇情會這樣發展。

後來才發現,他實在是把這個世界想得太閒了。這個世界不會像電視劇裡演的那麼狗血,某種意義上,生活完爆電視劇的狗血。因為譜寫生活的是活生生的人血。人血肯定比狗血要高一個檔次。

陶與悅並沒有用所謂的死亡來威脅人。沒有人想死。是死亡自己,就等在那裡,等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間,它突然就跑出來,把你的生活攪得一團糟。

生、老、病、死。人類永遠逃不過的桎梏。

夜涼如水,走廊的空氣清冷,顧家臣的皮膚起了雞皮疙瘩。任嘯徐終於不再和安執事說話,他吩咐安執事走開了。菸灰色的大衣讓任嘯徐的氣質變得更加沉鬱,他在走廊站了半晌,往前幾步走進吸菸區,給自己點上了一根菸。

顧家臣不由自主地跟上他的腳步。夜已經深沉,走廊裡鮮有人在,吸菸區就只有任嘯徐一個人孤零零地坐著。顧家臣快步走上去,坐在他身邊。任嘯徐的身體散發著熱量,他的目光被升騰而起的煙霧籠罩,變得不清楚。顧家臣的手腳漸漸失溫,變得冰涼,他忍不住握住了任嘯徐單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

冰冷的指尖觸碰到任嘯徐灼熱的手背,任嘯徐沒有被顧家臣手的冷所刺激到,而是反握住了他,唇齒間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任嘯徐好溫柔地問他:“怎麼,冷?”

顧家臣點了點頭,把整個人都貼到他的懷裡。用雙手解開他菸灰色的外套的扣子,兩隻手貼著他的襯衣滑進去,他的身後合攏。外套內部十分溫暖,那溫暖滲透進顧家臣的每一絲血液,順著血管流到全身。冷與熱在體內糾纏,四肢開始升溫,然而散出的血越是熱,原本的血就越發冷,冷與熱的糾纏中,顧家臣感覺到指尖處傳來一陣陣刺痛。

任嘯徐的胸口緩慢起伏,顧家臣把耳朵貼在他心臟的位置,認真地聽著他的每一次心跳,他每抽一口煙的呼吸,肺腔裡那種空氣進入的聲音……任嘯徐的身體彷彿是一個交響樂隊,維持生命的活動交替出一首美妙的音樂。

顧家臣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離生命那樣近,也……離死亡那樣近。他面前這個活生生的人,給了他那樣炙熱而讓人窒息的愛情的人,他的身體是怎麼進行新陳代謝,他的身體是怎麼樣和周圍的環境發生關係,他怎樣和周圍與他相同或者不同的個體發生關係……

現實顯得那樣蒼白,白得就如同醫院剛剛粉飾過的牆壁,白得像陶與悅彷彿僅剩骨頭的手指,白得像那窗外黯淡的月光,白得像盤山公路上寂然亮起的路燈。

他曾經渴望自己能夠是一個女子,他曾經希望自己能夠銜著金湯匙出生,與任嘯徐門當戶對。他曾經幻想過童話裡王子和公主的故事,他知道每一個童話的結尾,都是王子和公主在城堡裡幸福快樂地生活著……他知道那些事永遠不可能,但是他至少能夠幻想。而現實那樣殘忍,把他那可憐的幻想也逐個擊破了。

門當戶對又怎麼樣,季澤同和任嘯懷還不是一樣不能在一起?是女孩子又怎樣?陶與悅還不是一樣難過到自殺……沒有幻想,沒有如果,沒有猶豫,沒有憐惜。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人活在這個世界上,與其他動物或許別無二致。活著的時候他們難逃活著的罪孽,死去的時候他們也難逃死亡的陰影,那麼無力……無力,毫無辦法!

顧家臣趴在任嘯徐的懷裡,沒有情慾,沒有曖昧,沒有挑逗,就那樣單純地趴著,心與心擠在一起,隔著骨肉感受彼此活著的痕跡,相互溫暖。

少了我的懷抱當暖爐,你習不習慣?世界再大,兩顆真心就能互相取暖。我會給你我的心,乾淨的,赤裸裸的,真誠的心。如果不能長久,至少,讓我剖心掏肺時候那一抹鮮血,暫時地溫暖你蒼涼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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