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二 豪車

誰許我如夢浮生·一起喝杯茶·3,455·2026/3/23

一百二十二 豪車 顧家臣像一隻小耗子那樣縮起來,沈氏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不屑。然後邁開大步往前走,頭也不回。 身後的腳步聲遠去,顧家臣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無力地把頭頂在任嘯徐的背上喘氣。硬撐著來迎接沈氏的目光,那感覺簡直糟透了,比疼痛還難熬。沈氏的目光像無名的武器,針扎一樣的。被它掃過之後,人會覺得渾身癱軟,乏力,茫然而不知所措,好像溺水一般,身上壓著千金重的巨石,被沉在湖中,冰冷,窒息,無從掙扎。那感覺太壓抑,以至於沈氏離開了很久,顧家臣還覺得如芒在背。 帶著白帽子的護士從兩個緊貼的男人身邊經過,強忍著好奇的目光。她們端著藥盤,到病房裡幫忙。 陶與悅完全止不住哭泣,醫生趕緊指揮著說:“快,給她打一針。” 任嘯徐站在那裡幾乎沒有說話,此刻他終於開口道:“孕婦不能打安定。” 醫生擦著汗無奈道:“我知道……可這沒辦法,您也看見了。她這麼哭,不是辦法,會脫水的。現在已經過了受孕期,又還沒到分娩期,劑量縮小一點,不會有大問題……” 任嘯徐想了想,目光清冷,道:“你決定吧。不過我希望這個孩子生下來能夠一切正常。” 醫生忐忑地連聲說:“是,是,我知道。我有分寸,這孩子不會有大問題。” 任嘯徐看著他的樣子,突然笑了,走過去拍著他的肩膀道:“你好好幹,孩子生下來,我媽會重重有賞。我們全家人都會感謝你。” 那醫生連連點頭,神態惶恐,嘴裡不停地說:“不敢不敢,應該的,應該的……” “那這裡交給你了。”任嘯徐對醫生說。 出門的時候他在走廊裡又叮囑了安執事幾句。安執事跟著他們一路走出醫院大廳。 “要不要叫司機?您和顧先生昨天晚上都沒休息好,就這樣開車……疲勞駕駛總是不好的。”安執事恭敬地問。 任嘯徐輕笑一聲,這個安執事簡直比沈氏更像他媽媽。當然作為一個管家,照顧任家人的生活起居是他的職責所在,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可有時候一個人的細心還是會讓人感動。 任嘯徐回過頭去跟顧家臣說:“我們叫司機好不好?讓他開你的車。” 顧家臣直到此刻還恍如夢中。聽到任嘯徐的聲音,他才像受驚的小老鼠一樣顫抖了一下,回過神來說:“啊?叫司機?” 任嘯徐微笑著不厭其煩地重複:“是啊,讓他開你的車,去接你妹妹。問起來,就說我們倆都熬通宵了,所以拜託他幫忙開車。” 顧家臣想了想,道:“可是,我的車坐不了那麼多人。” “那開我的車?” “啊?你的車?不……不合適吧。” “你妹妹她們應該早就猜到我很有錢了,何苦欲蓋彌彰?又不是什麼壞事。” “這……”顧家臣低頭思索良久,最後他相信了女孩子們的敏銳和八卦,以及妹妹的冰雪聰明。於是他試探性地說,“那就開你的車吧……” 黑色的普爾曼,養護得太好,隨時隨地都是那樣光彩可鑑。車身映出來來往往的人的影子,顧家臣看見自己的身影在車身那黑色的鏡子裡,由遠變近,由小變大。影子隨著車身的弧度扭曲,鏡子中的他變得有些怪異,彷彿被人切成了幾段,又彷彿被人揉搓拉扯,捏成另一個形狀。 顧家臣覺得這個世間是如此奇妙,真相與假象交織堆疊,讓人分不開看不透,說不清道不明。每個人的真心都會被掩蓋,被誤解,被粉飾,被扭曲,最後消失在風中,飄散如同陽光裡起伏的塵埃。這茫茫人海,究竟有誰能夠打撈起他內心的殘骸呢?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而他自己不過是天地間的一顆草芥,落在泥土裡,碰巧遇上了任嘯徐的滋潤,於是長出稚嫩的幼苗,想要奮力開出愛的花朵。而他的一切的愛,看上去又是那樣的軟弱和可笑。 是白天,陽光明媚。掩映在山水之間的r市剛剛睜開惺忪的睡眼。街上的行人和車裡開始多起來。飛快略過視線,迅速往身後退去的,是一座座聳立的高樓,奇形怪狀。整座城市異彩紛呈。 這裡正在飛速發展。近日不斷地聽到各種外資入住,建築落成的消息。其實當華爾道夫選址於此的時候,就應該感覺到這座城市那種飛快昂起的勢頭了。只是顧家臣沒有商業人士那種對時事的快速反應。長期的應試,以及清閒沉悶的公務磨滅了他對外事的敏感,讓他變得後知後覺。當然這一切都和他安分守己的性格有關。 快到的時候顧家臣給顧詩華打電話。妹妹飛快地從酒店裡跑出來,看見來接的那輛車之後驀然停住了。 司機下來拉開車門,顧家臣從車裡鑽出來道:“上車吧。” 兩個女孩子愣在那裡,聽見顧家臣的聲音才小動物一般試探著靠近了那臺車。小宅雙眼閃著光,顧詩華不可思議地問:“這是奔馳?我怎麼……沒見過這樣的奔馳……” 顧家臣笑道:“你才多大,能見過多少東西?上車吧。” 顧詩華有點猶豫地站在車門邊,顧家臣不明就裡,心想這是怎麼了?這車也沒有厲害到那個地步吧,把人嚇得都不敢動了?早知道還是該開自己的車來的……只有小宅噗哧一聲笑了,曖昧地撞了撞顧詩華的肩膀,然後對顧家臣說: “詩華她哥哥,你不知道,詩華現在有人管接送了……” “啊?” “小宅!”顧詩華不安地叫著閨蜜的名字。 “自從昨天你說不干涉她和歐陽的交往之後,這兩個人就膩味上了!” 小宅一邊說一邊捂著嘴笑,顧詩華滿臉通紅。顧家臣則是不知所措地站著,因為受刺激了一時反映不過來,只是重複小宅的話: “膩味上了。” “是啊,膩得不行!我和陳子豪在旁邊看著,都覺得噁心……” “我不理你了!”顧詩華大叫一聲,然後埋頭鑽進了車裡,縮在靠近門的最角落的地方。 小年輕談戀愛,難免膩味。顧家臣已經知道小宅在說什麼了。他心裡還是有那麼一瞬間的擔心,不過馬上回想起了他和任嘯徐昨天的對話,於是笑著鑽進車裡,坐在詩華身邊說: “膩味就膩味吧,這沒什麼。” 詩華脫了鞋子屈膝縮在座位上,兩隻手抱著膝蓋。聽了這話,她趕緊把頭埋進手臂裡,也不說話。小宅也緊跟著鑽進車裡,才探進來半個身子就忙著感嘆: “哇,這車裡空間真大!”她也問了詩華剛剛問過的問題,“這是奔馳?” 她不是問的任嘯徐,而是問了顧家臣。 顧家臣其實對這些東西並不瞭解,他不喜歡遊戲或是汽車,原因很簡單,前者他玩不好,後者他開不好。他喜歡安靜的東西,比方說看書,寫字,喝茶,聽歌或者發呆。他也很喜歡看任嘯徐彈琴,偶爾會纏著他教自己彈一點簡單的東西。 任嘯徐一直苦於無法教會他什麼。好在顧家臣此人樂感極好,雖然運動細胞十分差勁兒,鋼琴還學得挺快。彈了幾種簡單的指法練習之後,任嘯徐教給他一首非常簡單的曲子,名叫《初雪》。曲如其名,那旋律輕柔煞是好聽。 鋼琴這個玩意兒,看別人彈和自己來彈完全是兩個概念。顧家臣極愛這種樂器,每每看著任嘯徐十指靈活揮灑自如,少不得羨慕嫉妒恨,也不知道覬覦了多久。如今得能上手,非常開心,食髓知味之後,他還嘗試著要挑戰高難度的彈唱,後來還真讓他搗鼓出一首《黃昏》來,好不得意。當然也只有任嘯徐知道他的這項豐功偉績。 對於車,他是真的不瞭解,於是只說:“啊,對,這是奔馳。” “這是加長款嗎?有三個窗子呢!真厲害!” “啊?這……應該是加長款吧。” “你不知道嗎?”小宅的目光略有失望。心說我們女孩子不懂也就算了,你怎麼能不知道呢? 顧家臣只能把求救的目光灑向任嘯徐,後者心滿意足地接收那抹祈求,微笑著開口道:“這是奔馳自己出品的s級加長車。” “前面那個是你的司機嗎?” 任嘯徐點點頭。 “哇!”小宅睜大眼睛感嘆一聲,“你果然很有錢!” “這個說法不貼切,應該是我家很有錢。我什麼也沒有。”他說著看了顧家臣一眼,後者回望。只那麼一瞬間的觸碰,然而視線糾纏,目光繾綣。是的,我們一無所有,我們只有彼此。 小宅被他的這個解釋成功收服了。心說這年頭有錢還不得瑟的人挺少了,你不愧是顧詩華哥哥的朋友,就是低調! 任嘯徐又面向顧詩華說:“你和男朋友相處還愉快嗎?” 顧詩華像受驚的小鹿一樣抬起頭來,慌張地說:“啊?難道……難道你們……是故意找藉口離開的,好……好……” “好給你們製造機會,是嗎?” 任嘯徐笑得十分溫暖,連顧家臣也看得一愣。小宅已經看呆了,兩隻眼睛變成桃心的形狀。顧家臣被小宅那灼熱的視線波及,心想還好他知道任嘯徐喜歡男人,不然有人這麼熱辣辣地看著他,自己肯定得吃醋。跟了他這麼些年還沒見他笑個這樣的給誰看過。 而那灼熱視線的焦點,任嘯徐,卻是毫無感覺一般,繼續他如沐春風的笑容,說:“我們是真的有事。” 顧家臣心臟猛地一跳,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汽車已經發動,平穩安靜地行駛著。小宅還好奇地不停和任嘯徐說話。 “這車多少錢啊?” “當時我家買的時候是五十萬馬克,直接從德國接回來的。” “五十萬馬克……是多少錢?” “大概兩百萬人民幣吧。” 小宅目瞪口呆地倒抽一口涼氣,身體彷彿受到炸彈爆炸的衝擊似的,往後仰過去,結結實實撞在椅背上。

一百二十二 豪車

顧家臣像一隻小耗子那樣縮起來,沈氏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不屑。然後邁開大步往前走,頭也不回。

身後的腳步聲遠去,顧家臣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無力地把頭頂在任嘯徐的背上喘氣。硬撐著來迎接沈氏的目光,那感覺簡直糟透了,比疼痛還難熬。沈氏的目光像無名的武器,針扎一樣的。被它掃過之後,人會覺得渾身癱軟,乏力,茫然而不知所措,好像溺水一般,身上壓著千金重的巨石,被沉在湖中,冰冷,窒息,無從掙扎。那感覺太壓抑,以至於沈氏離開了很久,顧家臣還覺得如芒在背。

帶著白帽子的護士從兩個緊貼的男人身邊經過,強忍著好奇的目光。她們端著藥盤,到病房裡幫忙。

陶與悅完全止不住哭泣,醫生趕緊指揮著說:“快,給她打一針。”

任嘯徐站在那裡幾乎沒有說話,此刻他終於開口道:“孕婦不能打安定。”

醫生擦著汗無奈道:“我知道……可這沒辦法,您也看見了。她這麼哭,不是辦法,會脫水的。現在已經過了受孕期,又還沒到分娩期,劑量縮小一點,不會有大問題……”

任嘯徐想了想,目光清冷,道:“你決定吧。不過我希望這個孩子生下來能夠一切正常。”

醫生忐忑地連聲說:“是,是,我知道。我有分寸,這孩子不會有大問題。”

任嘯徐看著他的樣子,突然笑了,走過去拍著他的肩膀道:“你好好幹,孩子生下來,我媽會重重有賞。我們全家人都會感謝你。”

那醫生連連點頭,神態惶恐,嘴裡不停地說:“不敢不敢,應該的,應該的……”

“那這裡交給你了。”任嘯徐對醫生說。

出門的時候他在走廊裡又叮囑了安執事幾句。安執事跟著他們一路走出醫院大廳。

“要不要叫司機?您和顧先生昨天晚上都沒休息好,就這樣開車……疲勞駕駛總是不好的。”安執事恭敬地問。

任嘯徐輕笑一聲,這個安執事簡直比沈氏更像他媽媽。當然作為一個管家,照顧任家人的生活起居是他的職責所在,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可有時候一個人的細心還是會讓人感動。

任嘯徐回過頭去跟顧家臣說:“我們叫司機好不好?讓他開你的車。”

顧家臣直到此刻還恍如夢中。聽到任嘯徐的聲音,他才像受驚的小老鼠一樣顫抖了一下,回過神來說:“啊?叫司機?”

任嘯徐微笑著不厭其煩地重複:“是啊,讓他開你的車,去接你妹妹。問起來,就說我們倆都熬通宵了,所以拜託他幫忙開車。”

顧家臣想了想,道:“可是,我的車坐不了那麼多人。”

“那開我的車?”

“啊?你的車?不……不合適吧。”

“你妹妹她們應該早就猜到我很有錢了,何苦欲蓋彌彰?又不是什麼壞事。”

“這……”顧家臣低頭思索良久,最後他相信了女孩子們的敏銳和八卦,以及妹妹的冰雪聰明。於是他試探性地說,“那就開你的車吧……”

黑色的普爾曼,養護得太好,隨時隨地都是那樣光彩可鑑。車身映出來來往往的人的影子,顧家臣看見自己的身影在車身那黑色的鏡子裡,由遠變近,由小變大。影子隨著車身的弧度扭曲,鏡子中的他變得有些怪異,彷彿被人切成了幾段,又彷彿被人揉搓拉扯,捏成另一個形狀。

顧家臣覺得這個世間是如此奇妙,真相與假象交織堆疊,讓人分不開看不透,說不清道不明。每個人的真心都會被掩蓋,被誤解,被粉飾,被扭曲,最後消失在風中,飄散如同陽光裡起伏的塵埃。這茫茫人海,究竟有誰能夠打撈起他內心的殘骸呢?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而他自己不過是天地間的一顆草芥,落在泥土裡,碰巧遇上了任嘯徐的滋潤,於是長出稚嫩的幼苗,想要奮力開出愛的花朵。而他的一切的愛,看上去又是那樣的軟弱和可笑。

是白天,陽光明媚。掩映在山水之間的r市剛剛睜開惺忪的睡眼。街上的行人和車裡開始多起來。飛快略過視線,迅速往身後退去的,是一座座聳立的高樓,奇形怪狀。整座城市異彩紛呈。

這裡正在飛速發展。近日不斷地聽到各種外資入住,建築落成的消息。其實當華爾道夫選址於此的時候,就應該感覺到這座城市那種飛快昂起的勢頭了。只是顧家臣沒有商業人士那種對時事的快速反應。長期的應試,以及清閒沉悶的公務磨滅了他對外事的敏感,讓他變得後知後覺。當然這一切都和他安分守己的性格有關。

快到的時候顧家臣給顧詩華打電話。妹妹飛快地從酒店裡跑出來,看見來接的那輛車之後驀然停住了。

司機下來拉開車門,顧家臣從車裡鑽出來道:“上車吧。”

兩個女孩子愣在那裡,聽見顧家臣的聲音才小動物一般試探著靠近了那臺車。小宅雙眼閃著光,顧詩華不可思議地問:“這是奔馳?我怎麼……沒見過這樣的奔馳……”

顧家臣笑道:“你才多大,能見過多少東西?上車吧。”

顧詩華有點猶豫地站在車門邊,顧家臣不明就裡,心想這是怎麼了?這車也沒有厲害到那個地步吧,把人嚇得都不敢動了?早知道還是該開自己的車來的……只有小宅噗哧一聲笑了,曖昧地撞了撞顧詩華的肩膀,然後對顧家臣說:

“詩華她哥哥,你不知道,詩華現在有人管接送了……”

“啊?”

“小宅!”顧詩華不安地叫著閨蜜的名字。

“自從昨天你說不干涉她和歐陽的交往之後,這兩個人就膩味上了!”

小宅一邊說一邊捂著嘴笑,顧詩華滿臉通紅。顧家臣則是不知所措地站著,因為受刺激了一時反映不過來,只是重複小宅的話:

“膩味上了。”

“是啊,膩得不行!我和陳子豪在旁邊看著,都覺得噁心……”

“我不理你了!”顧詩華大叫一聲,然後埋頭鑽進了車裡,縮在靠近門的最角落的地方。

小年輕談戀愛,難免膩味。顧家臣已經知道小宅在說什麼了。他心裡還是有那麼一瞬間的擔心,不過馬上回想起了他和任嘯徐昨天的對話,於是笑著鑽進車裡,坐在詩華身邊說:

“膩味就膩味吧,這沒什麼。”

詩華脫了鞋子屈膝縮在座位上,兩隻手抱著膝蓋。聽了這話,她趕緊把頭埋進手臂裡,也不說話。小宅也緊跟著鑽進車裡,才探進來半個身子就忙著感嘆:

“哇,這車裡空間真大!”她也問了詩華剛剛問過的問題,“這是奔馳?”

她不是問的任嘯徐,而是問了顧家臣。

顧家臣其實對這些東西並不瞭解,他不喜歡遊戲或是汽車,原因很簡單,前者他玩不好,後者他開不好。他喜歡安靜的東西,比方說看書,寫字,喝茶,聽歌或者發呆。他也很喜歡看任嘯徐彈琴,偶爾會纏著他教自己彈一點簡單的東西。

任嘯徐一直苦於無法教會他什麼。好在顧家臣此人樂感極好,雖然運動細胞十分差勁兒,鋼琴還學得挺快。彈了幾種簡單的指法練習之後,任嘯徐教給他一首非常簡單的曲子,名叫《初雪》。曲如其名,那旋律輕柔煞是好聽。

鋼琴這個玩意兒,看別人彈和自己來彈完全是兩個概念。顧家臣極愛這種樂器,每每看著任嘯徐十指靈活揮灑自如,少不得羨慕嫉妒恨,也不知道覬覦了多久。如今得能上手,非常開心,食髓知味之後,他還嘗試著要挑戰高難度的彈唱,後來還真讓他搗鼓出一首《黃昏》來,好不得意。當然也只有任嘯徐知道他的這項豐功偉績。

對於車,他是真的不瞭解,於是只說:“啊,對,這是奔馳。”

“這是加長款嗎?有三個窗子呢!真厲害!”

“啊?這……應該是加長款吧。”

“你不知道嗎?”小宅的目光略有失望。心說我們女孩子不懂也就算了,你怎麼能不知道呢?

顧家臣只能把求救的目光灑向任嘯徐,後者心滿意足地接收那抹祈求,微笑著開口道:“這是奔馳自己出品的s級加長車。”

“前面那個是你的司機嗎?”

任嘯徐點點頭。

“哇!”小宅睜大眼睛感嘆一聲,“你果然很有錢!”

“這個說法不貼切,應該是我家很有錢。我什麼也沒有。”他說著看了顧家臣一眼,後者回望。只那麼一瞬間的觸碰,然而視線糾纏,目光繾綣。是的,我們一無所有,我們只有彼此。

小宅被他的這個解釋成功收服了。心說這年頭有錢還不得瑟的人挺少了,你不愧是顧詩華哥哥的朋友,就是低調!

任嘯徐又面向顧詩華說:“你和男朋友相處還愉快嗎?”

顧詩華像受驚的小鹿一樣抬起頭來,慌張地說:“啊?難道……難道你們……是故意找藉口離開的,好……好……”

“好給你們製造機會,是嗎?”

任嘯徐笑得十分溫暖,連顧家臣也看得一愣。小宅已經看呆了,兩隻眼睛變成桃心的形狀。顧家臣被小宅那灼熱的視線波及,心想還好他知道任嘯徐喜歡男人,不然有人這麼熱辣辣地看著他,自己肯定得吃醋。跟了他這麼些年還沒見他笑個這樣的給誰看過。

而那灼熱視線的焦點,任嘯徐,卻是毫無感覺一般,繼續他如沐春風的笑容,說:“我們是真的有事。”

顧家臣心臟猛地一跳,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汽車已經發動,平穩安靜地行駛著。小宅還好奇地不停和任嘯徐說話。

“這車多少錢啊?”

“當時我家買的時候是五十萬馬克,直接從德國接回來的。”

“五十萬馬克……是多少錢?”

“大概兩百萬人民幣吧。”

小宅目瞪口呆地倒抽一口涼氣,身體彷彿受到炸彈爆炸的衝擊似的,往後仰過去,結結實實撞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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