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七

誰許我如夢浮生·一起喝杯茶·3,566·2026/3/23

一百三十七 兩個半大小夥子就這樣打了起來。好在聚餐的地方是廳子不是亭子,不然整張桌子都得被掀了。 這兩個人都練過空手道,而且是一個老師教的,招招式式都是如出一轍。當然他們倆也不可能真打。季澤同心中積鬱,任嘯徐也對他的狀態和出言不遜心懷不滿,兩個人各有各的心事,藉著拳腳出出氣。 藍釉身懷絕技,自然不把他們這點小打小鬧看在眼裡。這倆需要發洩一下,他只是擔心顧家臣會不會傻乎乎地上去勸架,他那個弱不禁風的書生樣,很容易被誤傷。好在他們過了好幾招顧家臣都沒衝上去,而是彎下腰去把地上的碗筷都撿起來。 反正他們兩個在這裡打架,服務員也好經理也罷都不敢進來的。只能自己動手收拾。顧家臣這樣想。 藍釉給自己到了一杯甜酒,就著小酒爐溫熱,暖暖的喝下去。酒香四溢。這玩意兒是用米發酵的,本地人叫醪糟,多半用來做甜食,冬天也熱一熱當飲料喝,或者混著啤酒加熱來喝。它度數不高,不醉人,且能暖身,是冬季飲料的不二佳品。藍釉一邊喝酒一邊瞄了顧家臣一眼,後者正小心翼翼地觀察那二人,表情卻如同看戲。 “你不上去勸勸?”藍釉忍不住問。 “沒事,他們倆不會真打。一會兒……就好了。”顧家臣有些心虛地笑著說。 “我看你剛剛一直攔二爺啊。” “……剛剛鬥嘴嘛,攔得住就攔,現在都打起來了,反正攔不住,索性讓他們痛痛快快地打一打。”顧家臣淡然道。 這一看就是已經經歷過太多次了,都習慣了,所以才能變得這麼淡定。顧家臣話音剛落,任嘯徐已經把季澤同死死按在地上。看來師兄又贏了。顧家臣扳起指頭數,他們倆打架,季澤同好像一次也沒有贏過。 任嘯徐一隻胳膊抵在季澤同胸口道:“我不管你受了什麼委屈,他是我的人,你給我嘴巴放老實點!” 季澤同一臉不甘地看著他,眼角隱藏著些許淚光。 “你什麼時候開始這麼護食了?連我說他兩句你都不願意?” “你以前說他,是因為你的個性如此,對誰都三句話不離挖苦。這次,你是心懷惡意,故意要拿他出氣,那就不行。”任嘯徐說得很慢,最後一句幾乎是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顧家臣神經末梢長,對自家男人反應有些遲鈍,但是他還是被感動了,背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能不能不要說得那麼直白……什麼你的人我的人,誰是誰的人啊?我賣給你了嗎? 顧家臣想到這裡心中不覺一陣惡寒。心說他現在這種思想和狀態叫做啥?少男情懷總是詩?!一個大男人沒事想這些,這……也太噁心了點! “你心情不好關他什麼事?我知道我哥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你不高興,你挖苦他難道有用?”任嘯徐鬆開季澤同站起來,一邊拍著手一邊說。 季澤同只是冷笑,道:“呵呵,你們倆現在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總有一天針扎到肉了,就知道滋味了!” “你什麼意思?”任嘯徐挑起下巴。 “你別跟我裝。你還不清楚?嘯懷他媽也是你媽,你以為她不會什麼時候突然給你找一個女人,逼著你去娶?到時候我看你的小心肝找誰哭去!” 任嘯懷的眼裡突然冒出殺氣,不自覺地握緊來了拳頭,頃刻便要舉手砸過去。藍釉十分敏銳,已經有所察覺,簌一聲站起來,正想出手阻擋。沒想到有人比他衝得更快。顧家臣就像舉身赴清池那樣飛身撲過去,掛在任嘯徐身上說: “好了,好了……不鬧了,打打就成了。都是自家兄弟,難道要鬧開嗎?” “放屁,誰跟他是自家兄弟!”季澤同很顯然也感覺到了任嘯徐那片刻的殺氣,甚是不滿,大聲嚷道。 任嘯徐也很生氣,語調都高昂起來,冷笑著說:“哼,只怕要是兄弟才可怕呢!叫人防不勝防!” “任嘯徐!”小季爺和顧家臣異口同聲地叫道。 話音未落,任嘯徐的手機響了起來。 鋼琴的聲音清脆,音調簡單,略顯生硬。顧家臣從一開始那幾個音就聽出來,那是他彈的《黃昏》鋼琴版伴唱曲的前奏。幾個連續的八度,他的手指力度不夠,本來是漸強的音被他彈成漸弱,聽起來怪怪的,帶著濃厚的外行氣息。 任嘯徐接聽了電話,也不忌諱。反正現在是休假,應該沒有什麼公事找他,私事也用不著避著顧家臣什麼。他剛剛生過氣,眉頭還有一絲皺,語氣還挺不耐煩: “誰?” 顧家臣只聽到一句急急忙忙的“少爺”,好像是安執事的聲音。剩下的就一點也聽不到了。也不知道安執事到底說了什麼,只看見任嘯徐的眉頭越皺越深,本來剛剛鬆開的拳頭重新握緊,捏著電話的那隻手甚至開始發抖。 “你說什麼?你確定?他們憑什麼亂翻我的東西!你怎麼沒攔住?!你……蠢貨!等我回來!” 顧家臣滿心擔憂,季澤同也安靜下來。任嘯徐額頭上都爆出青筋,差點沒砸了電話。他平時很少這樣罵人。 桌邊的爐子上燉著乳鴿,砂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漲開了。小火慢熬,最後大火收汁,這道菜就算燉好了。熬足三七二十一個鐘頭,每天只有三鍋上桌,可謂梅園菜中精品。可是一行人大概誰也沒心情再吃。 “出……出了什麼事?”顧家臣小心試探著問。 任嘯徐把手機捏得咔咔響,讓人擔心那薄薄的一片小玩意兒會不會被他捏爆。他是在回答顧家臣的問題,眼睛卻看著季澤同,半晌,從牙齒縫裡咬出幾個字來: “我哥想整死我!” “啊?!”顧家臣嚇了一跳,季澤同聽到那個“哥”字就渾身一顫,藍釉微微挑了挑眉毛,並無明顯表情。 飯是吃不成了。任嘯徐飛車開回任家大宅,他的房間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地上一片狼藉,安執事在門口等著他,面帶憂慮,而韓秘書有些顫慄。 任嘯懷帶著人站那滿地狼藉中間,手上捏著一份紙質文件,等任嘯徐走進來的時候,特意衝著他要了兩下,說: “爸爸馬上要回來了。” 季澤同和藍釉在大廳裡沒進去,顧家臣不自覺地跟在任嘯徐後面。他看著那份文件,突然覺得有點眼熟,只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那好像不是打印文件,上面的字都是手寫的。碳素墨水的鋼筆字,寫得扭扭捏捏,而紙張的底部印著紅紅的手指印。 口供!顧家臣突然醒悟。那張紙像極了他手上卷宗丟失的口供…… 怎麼會在這裡? 任嘯徐鐵青著臉,緩緩開口道:“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突然想看看我親愛的弟弟在不在房間,沒想到會在你的桌子上找到這份東西……” 帶著紅色條文的稿籤紙在任嘯懷手中嘩嘩作響,迎著陽光,如彩蝶飛舞。任嘯懷的手指修長瑩潤,像鋼夾那樣捏著紙片翻動,模樣略帶得意。 “趁我不再的時候偷偷摸摸進我的房間,還把東西翻得亂七八糟,哥哥,你是何居心啊?”任嘯徐看著滿地狼藉問。 “你嫌亂?好啊,沒關係。小林,你幫我弟弟把這地方收拾收拾……你問我翻你的房間是何居心?我到要問問你,我的好弟弟,你弄這種誣陷親生舅舅的東西,究竟是何居心?!” “你放屁,這玩意兒根本不是我弄的!” “不是你弄的,為什麼會在你的房間的桌子上?難道是它自己飛上去的嗎?還是說你覺得,是有人專程帶過來的?” “呵呵……”任嘯徐冷笑著道,“這東西究竟是誰弄出來的,你我心知肚明。你犯不著在這裡賊喊捉賊!” “誰是賊?”任嘯懷笑的陰狠,“你別忘了你的房間有監控,一會兒錄像調出來,你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哦……不對,爸爸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任嘯徐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忍住不撲上去和他哥哥廝打,一張臉憋得通紅。顧家臣暗暗憂心。他從沒見過任嘯徐臉這麼紅,就連泡溫泉的時候,就連做愛的時候,他都沒見過他的臉紅成這樣。 安執事在一旁暗暗嘆氣,那嘆息的聲音如同暗夜凋零的玫瑰。 顧家臣陡然心寒。 他的玫瑰在黑暗裡凋零了。 四周的空氣凍結,嘆息的那一個瞬間,他聽到了心上人凋零的聲音,如同花瓣飄落,如同心碎的聲音。他的任嘯徐…… 回憶慢慢拼湊,一些原本似乎沒有聯繫是碎片拼成一幅畫。他看到馮霖在攝像頭的死角藏起他的卷宗,帶出辦公室;他看到任嘯徐查看那一沓卷宗,翻到最後一頁,眉頭微皺;他看到任嘯徐吩咐他的手下小心翼翼地把最後那幾頁拆下來,把卷宗復原,然後把那幾頁紙裝進自己的抽屜裡;他看到任嘯懷不經意地走進弟弟的房間,不經意地拉開弟弟的抽屜,不經意地發現了那幾頁罪證…… 這算什麼?汙衊?陷害? 原來這兄弟倆的明爭暗鬥從未停止過。只是顧家臣今天在見識了一招真的,並且,蓄謀已久。 任嘯懷挑著眉毛笑,同先前謙虛儒雅的他判若兩人。他的戲演的那麼徹底,以至於顧家臣每聽到“兄弟相爭”這個詞,都覺得它是那麼不真實,好像隔了一層布,那出戏是在別的舞臺上演。 可爾虞我詐這樣的事情,時時刻刻都發生在他的身邊,並不因他的不見或者不信,而消停。 凌亂的房間已經被收拾整齊,散落滿地的東西統統歸位。顧家臣不由得開始讚歎秘書們的工作效率和記性,每一個東西放在什麼地方,他們竟然都沒有弄錯! 任常華並沒有親自到場,趙秘書走過來問任嘯懷發生了什麼事。任嘯懷說他需要親自和爸爸談。他臨走的時候衝著任嘯徐一笑,小聲地提醒他別走,爸爸一會兒還會找你談話的。 他瞥了一眼跟在任嘯徐身後的顧家臣:“喲,你也在啊?其實,嘯徐,你沒必要走哪兒都帶著他的。很快你就會有很多時間和他在一起了。託你的福啊!”任嘯懷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哥哥怕是沒什麼時間陪澤同了。你要幫我多照顧他,畢竟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一百三十七

兩個半大小夥子就這樣打了起來。好在聚餐的地方是廳子不是亭子,不然整張桌子都得被掀了。

這兩個人都練過空手道,而且是一個老師教的,招招式式都是如出一轍。當然他們倆也不可能真打。季澤同心中積鬱,任嘯徐也對他的狀態和出言不遜心懷不滿,兩個人各有各的心事,藉著拳腳出出氣。

藍釉身懷絕技,自然不把他們這點小打小鬧看在眼裡。這倆需要發洩一下,他只是擔心顧家臣會不會傻乎乎地上去勸架,他那個弱不禁風的書生樣,很容易被誤傷。好在他們過了好幾招顧家臣都沒衝上去,而是彎下腰去把地上的碗筷都撿起來。

反正他們兩個在這裡打架,服務員也好經理也罷都不敢進來的。只能自己動手收拾。顧家臣這樣想。

藍釉給自己到了一杯甜酒,就著小酒爐溫熱,暖暖的喝下去。酒香四溢。這玩意兒是用米發酵的,本地人叫醪糟,多半用來做甜食,冬天也熱一熱當飲料喝,或者混著啤酒加熱來喝。它度數不高,不醉人,且能暖身,是冬季飲料的不二佳品。藍釉一邊喝酒一邊瞄了顧家臣一眼,後者正小心翼翼地觀察那二人,表情卻如同看戲。

“你不上去勸勸?”藍釉忍不住問。

“沒事,他們倆不會真打。一會兒……就好了。”顧家臣有些心虛地笑著說。

“我看你剛剛一直攔二爺啊。”

“……剛剛鬥嘴嘛,攔得住就攔,現在都打起來了,反正攔不住,索性讓他們痛痛快快地打一打。”顧家臣淡然道。

這一看就是已經經歷過太多次了,都習慣了,所以才能變得這麼淡定。顧家臣話音剛落,任嘯徐已經把季澤同死死按在地上。看來師兄又贏了。顧家臣扳起指頭數,他們倆打架,季澤同好像一次也沒有贏過。

任嘯徐一隻胳膊抵在季澤同胸口道:“我不管你受了什麼委屈,他是我的人,你給我嘴巴放老實點!”

季澤同一臉不甘地看著他,眼角隱藏著些許淚光。

“你什麼時候開始這麼護食了?連我說他兩句你都不願意?”

“你以前說他,是因為你的個性如此,對誰都三句話不離挖苦。這次,你是心懷惡意,故意要拿他出氣,那就不行。”任嘯徐說得很慢,最後一句幾乎是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顧家臣神經末梢長,對自家男人反應有些遲鈍,但是他還是被感動了,背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能不能不要說得那麼直白……什麼你的人我的人,誰是誰的人啊?我賣給你了嗎?

顧家臣想到這裡心中不覺一陣惡寒。心說他現在這種思想和狀態叫做啥?少男情懷總是詩?!一個大男人沒事想這些,這……也太噁心了點!

“你心情不好關他什麼事?我知道我哥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你不高興,你挖苦他難道有用?”任嘯徐鬆開季澤同站起來,一邊拍著手一邊說。

季澤同只是冷笑,道:“呵呵,你們倆現在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總有一天針扎到肉了,就知道滋味了!”

“你什麼意思?”任嘯徐挑起下巴。

“你別跟我裝。你還不清楚?嘯懷他媽也是你媽,你以為她不會什麼時候突然給你找一個女人,逼著你去娶?到時候我看你的小心肝找誰哭去!”

任嘯懷的眼裡突然冒出殺氣,不自覺地握緊來了拳頭,頃刻便要舉手砸過去。藍釉十分敏銳,已經有所察覺,簌一聲站起來,正想出手阻擋。沒想到有人比他衝得更快。顧家臣就像舉身赴清池那樣飛身撲過去,掛在任嘯徐身上說:

“好了,好了……不鬧了,打打就成了。都是自家兄弟,難道要鬧開嗎?”

“放屁,誰跟他是自家兄弟!”季澤同很顯然也感覺到了任嘯徐那片刻的殺氣,甚是不滿,大聲嚷道。

任嘯徐也很生氣,語調都高昂起來,冷笑著說:“哼,只怕要是兄弟才可怕呢!叫人防不勝防!”

“任嘯徐!”小季爺和顧家臣異口同聲地叫道。

話音未落,任嘯徐的手機響了起來。

鋼琴的聲音清脆,音調簡單,略顯生硬。顧家臣從一開始那幾個音就聽出來,那是他彈的《黃昏》鋼琴版伴唱曲的前奏。幾個連續的八度,他的手指力度不夠,本來是漸強的音被他彈成漸弱,聽起來怪怪的,帶著濃厚的外行氣息。

任嘯徐接聽了電話,也不忌諱。反正現在是休假,應該沒有什麼公事找他,私事也用不著避著顧家臣什麼。他剛剛生過氣,眉頭還有一絲皺,語氣還挺不耐煩:

“誰?”

顧家臣只聽到一句急急忙忙的“少爺”,好像是安執事的聲音。剩下的就一點也聽不到了。也不知道安執事到底說了什麼,只看見任嘯徐的眉頭越皺越深,本來剛剛鬆開的拳頭重新握緊,捏著電話的那隻手甚至開始發抖。

“你說什麼?你確定?他們憑什麼亂翻我的東西!你怎麼沒攔住?!你……蠢貨!等我回來!”

顧家臣滿心擔憂,季澤同也安靜下來。任嘯徐額頭上都爆出青筋,差點沒砸了電話。他平時很少這樣罵人。

桌邊的爐子上燉著乳鴿,砂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漲開了。小火慢熬,最後大火收汁,這道菜就算燉好了。熬足三七二十一個鐘頭,每天只有三鍋上桌,可謂梅園菜中精品。可是一行人大概誰也沒心情再吃。

“出……出了什麼事?”顧家臣小心試探著問。

任嘯徐把手機捏得咔咔響,讓人擔心那薄薄的一片小玩意兒會不會被他捏爆。他是在回答顧家臣的問題,眼睛卻看著季澤同,半晌,從牙齒縫裡咬出幾個字來:

“我哥想整死我!”

“啊?!”顧家臣嚇了一跳,季澤同聽到那個“哥”字就渾身一顫,藍釉微微挑了挑眉毛,並無明顯表情。

飯是吃不成了。任嘯徐飛車開回任家大宅,他的房間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地上一片狼藉,安執事在門口等著他,面帶憂慮,而韓秘書有些顫慄。

任嘯懷帶著人站那滿地狼藉中間,手上捏著一份紙質文件,等任嘯徐走進來的時候,特意衝著他要了兩下,說:

“爸爸馬上要回來了。”

季澤同和藍釉在大廳裡沒進去,顧家臣不自覺地跟在任嘯徐後面。他看著那份文件,突然覺得有點眼熟,只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那好像不是打印文件,上面的字都是手寫的。碳素墨水的鋼筆字,寫得扭扭捏捏,而紙張的底部印著紅紅的手指印。

口供!顧家臣突然醒悟。那張紙像極了他手上卷宗丟失的口供……

怎麼會在這裡?

任嘯徐鐵青著臉,緩緩開口道:“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突然想看看我親愛的弟弟在不在房間,沒想到會在你的桌子上找到這份東西……”

帶著紅色條文的稿籤紙在任嘯懷手中嘩嘩作響,迎著陽光,如彩蝶飛舞。任嘯懷的手指修長瑩潤,像鋼夾那樣捏著紙片翻動,模樣略帶得意。

“趁我不再的時候偷偷摸摸進我的房間,還把東西翻得亂七八糟,哥哥,你是何居心啊?”任嘯徐看著滿地狼藉問。

“你嫌亂?好啊,沒關係。小林,你幫我弟弟把這地方收拾收拾……你問我翻你的房間是何居心?我到要問問你,我的好弟弟,你弄這種誣陷親生舅舅的東西,究竟是何居心?!”

“你放屁,這玩意兒根本不是我弄的!”

“不是你弄的,為什麼會在你的房間的桌子上?難道是它自己飛上去的嗎?還是說你覺得,是有人專程帶過來的?”

“呵呵……”任嘯徐冷笑著道,“這東西究竟是誰弄出來的,你我心知肚明。你犯不著在這裡賊喊捉賊!”

“誰是賊?”任嘯懷笑的陰狠,“你別忘了你的房間有監控,一會兒錄像調出來,你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哦……不對,爸爸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任嘯徐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忍住不撲上去和他哥哥廝打,一張臉憋得通紅。顧家臣暗暗憂心。他從沒見過任嘯徐臉這麼紅,就連泡溫泉的時候,就連做愛的時候,他都沒見過他的臉紅成這樣。

安執事在一旁暗暗嘆氣,那嘆息的聲音如同暗夜凋零的玫瑰。

顧家臣陡然心寒。

他的玫瑰在黑暗裡凋零了。

四周的空氣凍結,嘆息的那一個瞬間,他聽到了心上人凋零的聲音,如同花瓣飄落,如同心碎的聲音。他的任嘯徐……

回憶慢慢拼湊,一些原本似乎沒有聯繫是碎片拼成一幅畫。他看到馮霖在攝像頭的死角藏起他的卷宗,帶出辦公室;他看到任嘯徐查看那一沓卷宗,翻到最後一頁,眉頭微皺;他看到任嘯徐吩咐他的手下小心翼翼地把最後那幾頁拆下來,把卷宗復原,然後把那幾頁紙裝進自己的抽屜裡;他看到任嘯懷不經意地走進弟弟的房間,不經意地拉開弟弟的抽屜,不經意地發現了那幾頁罪證……

這算什麼?汙衊?陷害?

原來這兄弟倆的明爭暗鬥從未停止過。只是顧家臣今天在見識了一招真的,並且,蓄謀已久。

任嘯懷挑著眉毛笑,同先前謙虛儒雅的他判若兩人。他的戲演的那麼徹底,以至於顧家臣每聽到“兄弟相爭”這個詞,都覺得它是那麼不真實,好像隔了一層布,那出戏是在別的舞臺上演。

可爾虞我詐這樣的事情,時時刻刻都發生在他的身邊,並不因他的不見或者不信,而消停。

凌亂的房間已經被收拾整齊,散落滿地的東西統統歸位。顧家臣不由得開始讚歎秘書們的工作效率和記性,每一個東西放在什麼地方,他們竟然都沒有弄錯!

任常華並沒有親自到場,趙秘書走過來問任嘯懷發生了什麼事。任嘯懷說他需要親自和爸爸談。他臨走的時候衝著任嘯徐一笑,小聲地提醒他別走,爸爸一會兒還會找你談話的。

他瞥了一眼跟在任嘯徐身後的顧家臣:“喲,你也在啊?其實,嘯徐,你沒必要走哪兒都帶著他的。很快你就會有很多時間和他在一起了。託你的福啊!”任嘯懷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哥哥怕是沒什麼時間陪澤同了。你要幫我多照顧他,畢竟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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