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三 完結

誰許我如夢浮生·一起喝杯茶·2,991·2026/3/23

二百二十三 完結 同性戀是一回事,關鍵,顧家臣這孩子是顧家唯一的根啊!他跟個男人,別的不說,老顧家以後的香火怎麼辦?難道就這樣就斷了嗎?夫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孩子當真要頂著這不孝的大帽子,就為了這麼個男人? 雖然藉口是有的,就是這男人對他很好,家裡有錢,人也不錯……顧家臣要是個女孩子,這樁婚事簡直是令人稱羨。可他偏偏是個男的,這就讓人難以抉擇了。 顧三伯的心裡又浮現了那兩棟江景豪宅。他兩個閨女遠遠看見這兩棟房子就興奮大叫的模樣,到現在還很生動。 賓館也是很高級的,臨海,有碩大卻沒幾個人的海濱浴場,會員制。任嘯徐要了三個豪華間,伯父伯母一間,兩個姐姐和顧媽媽一間,顧家臣和他一間。 傍晚時分,顧三伯坐在漫天晚霞中沉思。這個安排也很有意思,伯父伯母一間,兩個大人好商量。兩個姐姐和顧媽媽一間,她們是家裡不那麼反對顧家臣和任嘯徐在一起的人,有她們和顧媽媽在一起,一來能減輕顧媽媽心頭的壓力,二來,讓她不至於孤單,三來,她也不好意思找顧家臣什麼麻煩。至於顧家臣和任嘯徐一間嘛,就是在告訴他們,這人雖然是你們家的孩子,但是現在是我的男人,走哪兒他都得伺候我,你們自己看著辦,千萬不要得寸進尺,不要給臉不要臉。 這麼一來,條件就都開好了。顧三伯發現自己真的是搞錯了,他只以為顧家臣和季澤同那邊有聯繫,季家和程家素來交好,這不算什麼。可任家一向自成一派,並且和各大家族都有聯繫,他們才算是真正的R市地頭蛇。 如果是個普通的關係,靠上了還不覺得怎麼樣。程家和顧家祖上有點淵源,禮尚往來倒是沒什麼說頭,季家是外來客,拉上關係叫結緣,沒了緣分也不會怎麼樣,可是任家不一樣,這是個西南土生土長的家族,能夠輕易的粉碎任何西南其他土生土長的小市民家庭。 顧三伯覺得手上捏了個燙手山芋。他先前還稍稍的逼過顧家臣,讓他給兩個姐姐介紹點好男人。後來兩個女兒所託有人,女婿都是稍有權勢之人,他自己也很滿意,就把這茬事兒忘記了。現在看來,顧家臣當時的拒絕真的是有他的考量,他如果那時候起就和任氏的公子在一起,定然明白有個道理叫伴君如伴虎,真讓他兩個姐姐和任家扯上關係,只怕家裡的日子不會像想象中那麼好過。 顧詩華就是前車之鑑。 難道要聽之任之麼? 顧三伯沉思之際,伯母和兩個女兒逛完街回來了,說說笑笑,一會兒這邊風景獨好,一會兒這酒店真是服務周到,各種基本保養品都是SKII的。三伯不知道什麼保養品,他只知道任嘯徐花了大價錢,這就是要他們拿人手軟,所以心有不悅,又不好表示,畢竟他們是來商量的,不是來索要顧家臣這孩子回去的。 何況,顧三伯深深的感覺到,就算他們要把顧家臣拖回去,要棒打鴛鴦,成功的可能也很渺茫。他見面就知道了,任嘯徐這小子外表溫柔有理,骨子裡強硬得不得了,要是顧家不同意,他大概會逼著家臣和顧家一刀兩斷,到時候,顧家損了命根子不說,連可能得到的好處都沒有了。 只是那一刻他還不是到任嘯徐到底對顧家下了多少功夫。顧三伯向來警覺,知道這事情到了不得不打開天窗說亮話的時候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趁早。 於是顧三伯在吃飯的時候,很不經意的把任嘯徐叫出去了。兩個人在酒店餐廳的一角端著酒杯商量,顧三伯直言不諱:“小夥子,你是個什麼意思?” 任嘯徐端著酒杯彬彬有禮:“不知道伯父想聽什麼。” “就是對我們家家臣,你打算怎麼辦?” “我會帶他去國外登記結婚的。” “正式在一起過日子?” “正式在一起。” “那你們家會承認他嗎?” “我爸爸已經承認他了,而且我是任氏的繼承人,您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他跟了我,他就是任氏名正言順的夫人。當然,你們要嫌不好聽,也可以不這麼叫,隨意的。” “你呀……年輕人,太沖動了,把什麼都打算好,要是我說我們家很難接受你們,那怎麼辦呢?” “那無所謂,你們能接受,皆大歡喜。不能接受……我照樣帶著家臣過我們的日子。當然,我會充分尊重你們的決定,不會發生什麼刻意的打壓,你們是家臣的家人,於情於理我都會保護你們。這些事情我有分寸。” “你呀,說的好聽。我這裡我可以跟你說,伯父是不贊成你們在一起的。當然,我那個弟弟就更不用說了,家臣的媽媽,你也看到了,一路上都黑著臉。你當著她的面和家臣那麼親暱,這樣不好,老人家面子掛不住。” “我只是想讓她看看,家臣在我身邊挺開心……” “小夥子,開心不開心的,不能那麼算。你現在是意氣風發,以後呢?你們老了之後呢?恕我直言,沒有下一代,臨了誰給你們送終?” “沒事,我哥哥的孩子我養著呢,我們對他很好。” “那畢竟是別人家的孩子,人家父母不會要回去?” “伯父,任氏的規矩,繼承人,歸繼承人撫養。也就是說,我如果沒有孩子,我哥哥是必須過繼孩子給我的。” “唉……你這孩子。”顧三伯搖搖頭,“那要是我弟弟和弟媳婦非要拆散你和家臣,你怎麼辦?你要是真心喜歡他,愛護他,你總不能搞得他和他的父母恩斷義絕吧?” “如果家臣的父母真的關心他,愛護他的話,怎麼能硬逼著他和我分開?伯父,我們倆是真心相愛的!” “……這些都是空話。” “那您覺得什麼才不是空話呢?” “我只是覺得,老來得有個靠,人做事要符合社會的常理和規矩!” 任嘯徐沉默了一陣。 大概都是這個態度吧?鬧不好,顧家臣的父母反應會更激烈的。所以他真的有點理解顧家臣為什麼是那樣的個性。那麼個小東西,夾在這樣強勢的家長之間,連談戀愛都是這麼大的考核陣仗……他的個性如果不能強勢,大概就只能軟弱了。 “……伯父,”任嘯徐打定主意似的說,“沒關係,家臣已經跟我說了,他跟著我,不管你們同不同意。當然,他這麼死心塌地的,我也不能對不起他。如果你們反對,我們不強求,只是希望你們不要給我們添堵。家臣的性子受不得打擊,他身子虛,你們應該都清楚……” “如果萬一我們,說句不好聽的硬是不許呢?你們怎麼辦?” 任嘯徐輕笑一聲,“那……我有的是辦法。” “你是鐵了心?要家臣跟著你,不打算放手了?” “當然。” “好……我只能回去幫你們勸勸,不過我估計顧家不會認家臣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們和你們不一樣,我們家……承受不起這樣的感情。如果是這樣,以後家臣做你們任家的人,乾脆也跟你們任家的姓,不要再和我們扯上任何關係。你覺得如何?” “……家臣應該會很傷心。” “難道你覺得我們家就不會傷心嗎?我們老顧家到現在,就剩家臣這一根獨苗了!” “那為什麼要這樣呢?” “沒辦法啊……沒辦法,有時候就是過不去那一關。你知道,過不去就是過不去。等什麼時候想通了,覺得無所謂了,那時候就讓家臣回來就是了。你是懂事的孩子,這些都是權宜之計,你告訴家臣,不要記仇。他爸爸媽媽那邊……我會勸的,你放心。” “那就萬事拜託了伯父。” 任嘯徐很鄭重的叮囑,然後舉起手中的杯子,對著顧三伯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引得一陣側目。顧家臣在一片陪著姐姐們吃東西,遠遠的看見任嘯徐身子低了一截,眼淚唰一下就滾出來了。 “既然他家人都不在,您代替我接受這個禮,家臣在我身邊,我不會虧待他。”任嘯徐說著把酒杯舉到顧三伯面前。 三伯動容,熱淚盈眶,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顧家臣終於忍不住,搖著輪椅過去,一把抱住跪低的任嘯徐,把他的頭按在他的肩膀,低聲哭泣起來。 落地窗外大海澎湃著黑色潮水,陽光消失在天際的那一條線。顧三伯覺得面前這兩個年輕人,就像是那不遠處的大海上漂浮的小船,前途縱然黑暗,仍舊一往無前。 (正文完•敬請期待番外篇)

二百二十三 完結

同性戀是一回事,關鍵,顧家臣這孩子是顧家唯一的根啊!他跟個男人,別的不說,老顧家以後的香火怎麼辦?難道就這樣就斷了嗎?夫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孩子當真要頂著這不孝的大帽子,就為了這麼個男人?

雖然藉口是有的,就是這男人對他很好,家裡有錢,人也不錯……顧家臣要是個女孩子,這樁婚事簡直是令人稱羨。可他偏偏是個男的,這就讓人難以抉擇了。

顧三伯的心裡又浮現了那兩棟江景豪宅。他兩個閨女遠遠看見這兩棟房子就興奮大叫的模樣,到現在還很生動。

賓館也是很高級的,臨海,有碩大卻沒幾個人的海濱浴場,會員制。任嘯徐要了三個豪華間,伯父伯母一間,兩個姐姐和顧媽媽一間,顧家臣和他一間。

傍晚時分,顧三伯坐在漫天晚霞中沉思。這個安排也很有意思,伯父伯母一間,兩個大人好商量。兩個姐姐和顧媽媽一間,她們是家裡不那麼反對顧家臣和任嘯徐在一起的人,有她們和顧媽媽在一起,一來能減輕顧媽媽心頭的壓力,二來,讓她不至於孤單,三來,她也不好意思找顧家臣什麼麻煩。至於顧家臣和任嘯徐一間嘛,就是在告訴他們,這人雖然是你們家的孩子,但是現在是我的男人,走哪兒他都得伺候我,你們自己看著辦,千萬不要得寸進尺,不要給臉不要臉。

這麼一來,條件就都開好了。顧三伯發現自己真的是搞錯了,他只以為顧家臣和季澤同那邊有聯繫,季家和程家素來交好,這不算什麼。可任家一向自成一派,並且和各大家族都有聯繫,他們才算是真正的R市地頭蛇。

如果是個普通的關係,靠上了還不覺得怎麼樣。程家和顧家祖上有點淵源,禮尚往來倒是沒什麼說頭,季家是外來客,拉上關係叫結緣,沒了緣分也不會怎麼樣,可是任家不一樣,這是個西南土生土長的家族,能夠輕易的粉碎任何西南其他土生土長的小市民家庭。

顧三伯覺得手上捏了個燙手山芋。他先前還稍稍的逼過顧家臣,讓他給兩個姐姐介紹點好男人。後來兩個女兒所託有人,女婿都是稍有權勢之人,他自己也很滿意,就把這茬事兒忘記了。現在看來,顧家臣當時的拒絕真的是有他的考量,他如果那時候起就和任氏的公子在一起,定然明白有個道理叫伴君如伴虎,真讓他兩個姐姐和任家扯上關係,只怕家裡的日子不會像想象中那麼好過。

顧詩華就是前車之鑑。

難道要聽之任之麼?

顧三伯沉思之際,伯母和兩個女兒逛完街回來了,說說笑笑,一會兒這邊風景獨好,一會兒這酒店真是服務周到,各種基本保養品都是SKII的。三伯不知道什麼保養品,他只知道任嘯徐花了大價錢,這就是要他們拿人手軟,所以心有不悅,又不好表示,畢竟他們是來商量的,不是來索要顧家臣這孩子回去的。

何況,顧三伯深深的感覺到,就算他們要把顧家臣拖回去,要棒打鴛鴦,成功的可能也很渺茫。他見面就知道了,任嘯徐這小子外表溫柔有理,骨子裡強硬得不得了,要是顧家不同意,他大概會逼著家臣和顧家一刀兩斷,到時候,顧家損了命根子不說,連可能得到的好處都沒有了。

只是那一刻他還不是到任嘯徐到底對顧家下了多少功夫。顧三伯向來警覺,知道這事情到了不得不打開天窗說亮話的時候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趁早。

於是顧三伯在吃飯的時候,很不經意的把任嘯徐叫出去了。兩個人在酒店餐廳的一角端著酒杯商量,顧三伯直言不諱:“小夥子,你是個什麼意思?”

任嘯徐端著酒杯彬彬有禮:“不知道伯父想聽什麼。”

“就是對我們家家臣,你打算怎麼辦?”

“我會帶他去國外登記結婚的。”

“正式在一起過日子?”

“正式在一起。”

“那你們家會承認他嗎?”

“我爸爸已經承認他了,而且我是任氏的繼承人,您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他跟了我,他就是任氏名正言順的夫人。當然,你們要嫌不好聽,也可以不這麼叫,隨意的。”

“你呀……年輕人,太沖動了,把什麼都打算好,要是我說我們家很難接受你們,那怎麼辦呢?”

“那無所謂,你們能接受,皆大歡喜。不能接受……我照樣帶著家臣過我們的日子。當然,我會充分尊重你們的決定,不會發生什麼刻意的打壓,你們是家臣的家人,於情於理我都會保護你們。這些事情我有分寸。”

“你呀,說的好聽。我這裡我可以跟你說,伯父是不贊成你們在一起的。當然,我那個弟弟就更不用說了,家臣的媽媽,你也看到了,一路上都黑著臉。你當著她的面和家臣那麼親暱,這樣不好,老人家面子掛不住。”

“我只是想讓她看看,家臣在我身邊挺開心……”

“小夥子,開心不開心的,不能那麼算。你現在是意氣風發,以後呢?你們老了之後呢?恕我直言,沒有下一代,臨了誰給你們送終?”

“沒事,我哥哥的孩子我養著呢,我們對他很好。”

“那畢竟是別人家的孩子,人家父母不會要回去?”

“伯父,任氏的規矩,繼承人,歸繼承人撫養。也就是說,我如果沒有孩子,我哥哥是必須過繼孩子給我的。”

“唉……你這孩子。”顧三伯搖搖頭,“那要是我弟弟和弟媳婦非要拆散你和家臣,你怎麼辦?你要是真心喜歡他,愛護他,你總不能搞得他和他的父母恩斷義絕吧?”

“如果家臣的父母真的關心他,愛護他的話,怎麼能硬逼著他和我分開?伯父,我們倆是真心相愛的!”

“……這些都是空話。”

“那您覺得什麼才不是空話呢?”

“我只是覺得,老來得有個靠,人做事要符合社會的常理和規矩!”

任嘯徐沉默了一陣。

大概都是這個態度吧?鬧不好,顧家臣的父母反應會更激烈的。所以他真的有點理解顧家臣為什麼是那樣的個性。那麼個小東西,夾在這樣強勢的家長之間,連談戀愛都是這麼大的考核陣仗……他的個性如果不能強勢,大概就只能軟弱了。

“……伯父,”任嘯徐打定主意似的說,“沒關係,家臣已經跟我說了,他跟著我,不管你們同不同意。當然,他這麼死心塌地的,我也不能對不起他。如果你們反對,我們不強求,只是希望你們不要給我們添堵。家臣的性子受不得打擊,他身子虛,你們應該都清楚……”

“如果萬一我們,說句不好聽的硬是不許呢?你們怎麼辦?”

任嘯徐輕笑一聲,“那……我有的是辦法。”

“你是鐵了心?要家臣跟著你,不打算放手了?”

“當然。”

“好……我只能回去幫你們勸勸,不過我估計顧家不會認家臣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們和你們不一樣,我們家……承受不起這樣的感情。如果是這樣,以後家臣做你們任家的人,乾脆也跟你們任家的姓,不要再和我們扯上任何關係。你覺得如何?”

“……家臣應該會很傷心。”

“難道你覺得我們家就不會傷心嗎?我們老顧家到現在,就剩家臣這一根獨苗了!”

“那為什麼要這樣呢?”

“沒辦法啊……沒辦法,有時候就是過不去那一關。你知道,過不去就是過不去。等什麼時候想通了,覺得無所謂了,那時候就讓家臣回來就是了。你是懂事的孩子,這些都是權宜之計,你告訴家臣,不要記仇。他爸爸媽媽那邊……我會勸的,你放心。”

“那就萬事拜託了伯父。”

任嘯徐很鄭重的叮囑,然後舉起手中的杯子,對著顧三伯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引得一陣側目。顧家臣在一片陪著姐姐們吃東西,遠遠的看見任嘯徐身子低了一截,眼淚唰一下就滾出來了。

“既然他家人都不在,您代替我接受這個禮,家臣在我身邊,我不會虧待他。”任嘯徐說著把酒杯舉到顧三伯面前。

三伯動容,熱淚盈眶,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顧家臣終於忍不住,搖著輪椅過去,一把抱住跪低的任嘯徐,把他的頭按在他的肩膀,低聲哭泣起來。

落地窗外大海澎湃著黑色潮水,陽光消失在天際的那一條線。顧三伯覺得面前這兩個年輕人,就像是那不遠處的大海上漂浮的小船,前途縱然黑暗,仍舊一往無前。

(正文完•敬請期待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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