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娜塔莉亞(下)

水銀之血·不祈十弦·1,978·2026/3/26

第一百九十四章 娜塔莉亞(下) “娜塔莉亞……” 安若思現在的心情很複雜,腳下的步伐也慢了幾分。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外界。 在假期前二十多天的時間裡,他一直在跋涉,西行。一天有超過十二個小時的時間在不停地趕路。 剛開始的時候。安若思還有一些譬如“為什麼不能用傳送術趕路”、“這個實習的意義何在”、“我的腳都磨出泡了不會感染吧”之類的抱怨。 但是,安若思很快就成長了起來。 橫跨三個國家,安若思見到了各種各樣的風土人情。他身上學者特有的書卷氣也在陽光的照射下漸漸淡去,變成了一種溫潤平和的自信。 他在這兩個月裡,親眼見到了山民獵鹿的過程。嚐到了沒有新增香料的烤鹿和烤兔子的味道,遠遠地看到了法拉若山的水晶湖,參拜了卡拉爾白狼公爵墓,在班薩捲入了貴族間的鬥爭,加入了一個只有兩個人的奇怪傭兵團,護送著子爵之女從禁地偷渡,撿到了羅蘭,與邪教徒進行了數場戰鬥,回到白塔還被暴力之主揍了一下…… 雖然上面好像混進去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但毫無疑問。安若思這兩個月比他之前的十八年加起來都要充實的多。 安若思能感覺到,現在的自己和兩個月以前只知道研習巫術的自己已經不同了。 就像是把灌滿了水的房間砸出一個裂縫來一樣――在踏入到正式階之後,安若思數年間汲取的知識一朝爆發,讓他的實力進入了前所未有的井噴期,每天都能感覺到在進步。 安若思出發的那一天,他剛剛穿上正式階的巫師袍。 而昨天被暴力之主揍了一下,安若思醒來之後就感受到自己已經進入了黑鐵階。 巫師的進階某種意義上和牧師類似。每次進階性格都會產生了微妙的變化,而進入白銀階,靈魂產生異變之後更是幾乎能變成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安若思現在就能明顯感覺到自己不再像離開白塔時那麼溫和。 連帶著的,安若思對娜塔莉亞的思念也淡了幾分。 安若思心情不禁複雜起來。 一股淡淡的恐慌從心中漸漸浮現―― 他不禁懷疑。等到自己進入青銅階甚至白銀階,靈魂發生異化之後,自己究竟還能不能維持與娜塔莉亞的關係? 而娜塔莉亞同樣作為巫師,她究竟能不能對自己保持如一? 莫名的。羅蘭和克勞迪婭的臉從安若思眼前一閃而過。 安若思停下了步伐。 “羅伯特……” 他有些猶豫的開口道:“我們現在就要去找娜塔莉亞嗎?我們才剛剛回來,要不要先去找導師彙報一下行程?還有赫爾蘭還在那裡睡覺,萬一她要是醒過來時候找不到……” “――你是怕了嗎。” 羅伯特輕聲打斷了安若思的話,安若思茫然的轉過頭去,卻發現羅伯特只是一臉平靜的看著自己。 安若思感覺自己腦袋嗡的一聲就炸了,眼前一片空白。 羅伯特嘆了一口氣。 “安心。安若思,”羅伯特難得將自己始終掛在臉上的笑容摘了下去,也停下了步伐,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安若思,“我當時也有這樣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 安若思喃喃的重複道。 “大腦無比清醒的感覺,心情變得平淡,一切都好像無所謂了――你指的是這樣的感覺嗎?” 聽到了羅伯特的話,安若思霍然轉過頭去。 羅伯特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是了。” “等等羅伯特……這種感覺有什麼不對的嗎?” 安若思心中一動,疑惑的問道。 羅伯特卻是一臉放鬆。 他重新掛上了那種微笑,搖了搖頭:“不,這種情況才是正常的。這說明你是最正統的那種巫師,沒有貪圖一時的實力而以特殊的儀式進階……唯有這樣,才說明你有足夠的才能進入黃金階。” ……而我,已經失去了那種可能了。 羅伯特苦笑著在心中補充道。 反正他也沒有必須要成為大巫師的理由。以最快的速度進階,拿到比較高的許可權去背下一些更為珍貴的資料才是王道。 “羅伯特!這種感覺是永久的嗎?還是說以後會消退?” 安若思急迫的問道。 “當然是永久的啊。這可是巫師向完美生物進化的唯一一種方式……要是巫師進階與否只有使用的巫術等級不同的話,那些專注於研究的巫師根本就不會去進階吧?” 羅伯特幾乎笑出了聲。 他臉上的笑容如同陽光般燦爛,其中還帶著某些安若思無法理解的惡意:“你以為為什麼你的導師不想讓你們過早的談戀愛?你真的以為是他擔心你們談戀愛會耽誤學習嗎?”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 羅伯特深深的嘆了口氣:“巫師想要打破種族極限實在是太簡單了。尤其是你們這些有塔主親自教授的天才們,基本上最後都能成為黃金階。” “稍微想想就知道吧,為什麼那些大巫師們往往都要在自己進階變得遲緩了以後才會考慮子嗣的問題。” “結婚,生子――這種情緒是來自於雅安百種對死亡本能的恐懼。正是因為想到了死去以後會怎麼樣,人們才會準備創造自己生命的延續。” 在安若思的眼中,羅伯特臉上仍然掛著笑容,但笑意卻逐漸褪去,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但是,人知道的越多、學習的越多、見識到的東西越多,反而越不怕死。” 羅伯特斬釘截鐵的,臉上的笑容扭曲著,融化成近乎嘲諷的神色。 就好像他在憎惡著什麼理所當然的東西一樣。 一股與世界為敵的悲壯氣勢從他扭曲的笑容中湧了出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娜塔莉亞(下)

“娜塔莉亞……”

安若思現在的心情很複雜,腳下的步伐也慢了幾分。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外界。

在假期前二十多天的時間裡,他一直在跋涉,西行。一天有超過十二個小時的時間在不停地趕路。

剛開始的時候。安若思還有一些譬如“為什麼不能用傳送術趕路”、“這個實習的意義何在”、“我的腳都磨出泡了不會感染吧”之類的抱怨。

但是,安若思很快就成長了起來。

橫跨三個國家,安若思見到了各種各樣的風土人情。他身上學者特有的書卷氣也在陽光的照射下漸漸淡去,變成了一種溫潤平和的自信。

他在這兩個月裡,親眼見到了山民獵鹿的過程。嚐到了沒有新增香料的烤鹿和烤兔子的味道,遠遠地看到了法拉若山的水晶湖,參拜了卡拉爾白狼公爵墓,在班薩捲入了貴族間的鬥爭,加入了一個只有兩個人的奇怪傭兵團,護送著子爵之女從禁地偷渡,撿到了羅蘭,與邪教徒進行了數場戰鬥,回到白塔還被暴力之主揍了一下……

雖然上面好像混進去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但毫無疑問。安若思這兩個月比他之前的十八年加起來都要充實的多。

安若思能感覺到,現在的自己和兩個月以前只知道研習巫術的自己已經不同了。

就像是把灌滿了水的房間砸出一個裂縫來一樣――在踏入到正式階之後,安若思數年間汲取的知識一朝爆發,讓他的實力進入了前所未有的井噴期,每天都能感覺到在進步。

安若思出發的那一天,他剛剛穿上正式階的巫師袍。

而昨天被暴力之主揍了一下,安若思醒來之後就感受到自己已經進入了黑鐵階。

巫師的進階某種意義上和牧師類似。每次進階性格都會產生了微妙的變化,而進入白銀階,靈魂產生異變之後更是幾乎能變成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安若思現在就能明顯感覺到自己不再像離開白塔時那麼溫和。

連帶著的,安若思對娜塔莉亞的思念也淡了幾分。

安若思心情不禁複雜起來。

一股淡淡的恐慌從心中漸漸浮現――

他不禁懷疑。等到自己進入青銅階甚至白銀階,靈魂發生異化之後,自己究竟還能不能維持與娜塔莉亞的關係?

而娜塔莉亞同樣作為巫師,她究竟能不能對自己保持如一?

莫名的。羅蘭和克勞迪婭的臉從安若思眼前一閃而過。

安若思停下了步伐。

“羅伯特……”

他有些猶豫的開口道:“我們現在就要去找娜塔莉亞嗎?我們才剛剛回來,要不要先去找導師彙報一下行程?還有赫爾蘭還在那裡睡覺,萬一她要是醒過來時候找不到……”

“――你是怕了嗎。”

羅伯特輕聲打斷了安若思的話,安若思茫然的轉過頭去,卻發現羅伯特只是一臉平靜的看著自己。

安若思感覺自己腦袋嗡的一聲就炸了,眼前一片空白。

羅伯特嘆了一口氣。

“安心。安若思,”羅伯特難得將自己始終掛在臉上的笑容摘了下去,也停下了步伐,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安若思,“我當時也有這樣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

安若思喃喃的重複道。

“大腦無比清醒的感覺,心情變得平淡,一切都好像無所謂了――你指的是這樣的感覺嗎?”

聽到了羅伯特的話,安若思霍然轉過頭去。

羅伯特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是了。”

“等等羅伯特……這種感覺有什麼不對的嗎?”

安若思心中一動,疑惑的問道。

羅伯特卻是一臉放鬆。

他重新掛上了那種微笑,搖了搖頭:“不,這種情況才是正常的。這說明你是最正統的那種巫師,沒有貪圖一時的實力而以特殊的儀式進階……唯有這樣,才說明你有足夠的才能進入黃金階。”

……而我,已經失去了那種可能了。

羅伯特苦笑著在心中補充道。

反正他也沒有必須要成為大巫師的理由。以最快的速度進階,拿到比較高的許可權去背下一些更為珍貴的資料才是王道。

“羅伯特!這種感覺是永久的嗎?還是說以後會消退?”

安若思急迫的問道。

“當然是永久的啊。這可是巫師向完美生物進化的唯一一種方式……要是巫師進階與否只有使用的巫術等級不同的話,那些專注於研究的巫師根本就不會去進階吧?”

羅伯特幾乎笑出了聲。

他臉上的笑容如同陽光般燦爛,其中還帶著某些安若思無法理解的惡意:“你以為為什麼你的導師不想讓你們過早的談戀愛?你真的以為是他擔心你們談戀愛會耽誤學習嗎?”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

羅伯特深深的嘆了口氣:“巫師想要打破種族極限實在是太簡單了。尤其是你們這些有塔主親自教授的天才們,基本上最後都能成為黃金階。”

“稍微想想就知道吧,為什麼那些大巫師們往往都要在自己進階變得遲緩了以後才會考慮子嗣的問題。”

“結婚,生子――這種情緒是來自於雅安百種對死亡本能的恐懼。正是因為想到了死去以後會怎麼樣,人們才會準備創造自己生命的延續。”

在安若思的眼中,羅伯特臉上仍然掛著笑容,但笑意卻逐漸褪去,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但是,人知道的越多、學習的越多、見識到的東西越多,反而越不怕死。”

羅伯特斬釘截鐵的,臉上的笑容扭曲著,融化成近乎嘲諷的神色。

就好像他在憎惡著什麼理所當然的東西一樣。

一股與世界為敵的悲壯氣勢從他扭曲的笑容中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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