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章 過年,極品親戚登場(六)!
“誰,誰也沒那樣說啊?我只是……“老賤人被健壯婦人那身板,那大嗓門,那氣勢一壓,再加上剛才她在這婦人手中吃過虧,所以有點怵了,說話就有些磕絆。
她話還沒說話,就被那婦人大手一擺給止住了,
“得了吧,你當今兒站在這裡的鄉親們都是瞎子,聾子,任由你紅口白牙的糊弄啊,事實如何,大傢伙都看得清楚明白,只是不願意說給你留點顏面罷了,這事,要是鬧大了,不管是去里正那裡還是鬧到縣老爺那裡,大傢伙可不會再昧良心不吭聲了。”
“對對對,一家人差不多就算了,哪能這樣不依不饒的……”
“真當咱們是瞎子,聾子啊,這事鬧到里正那裡,咱們就把看到的,聽到的,都說出來,一起去評評理……”
“……老大家的婆娘,就是個黑心腸,不講理的,村裡誰不知道哇,就不信她有臉說她有理!”
“……”
大傢伙都不想讓別人以為自已昧良心於是都贊同婦人的話,隨聲附和著。
健壯婦人猛地一抬手,四周的議論的嗡嗡聲立刻弱了下去,就聽見她繼續說道,
“今兒是臘八節,年節的第一個節慶日子,大傢伙都盼著和和樂樂的,你們又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麼僵呢,小心把來年的好氣運也給鬧沒了,”
“天兒又冷,兩個孩子又都受了傷,不趕緊著叫大夫來治病,卻在這裡吵鬧,還嫌孩子不夠受罪啊,有什麼話,過了今天這個節。關上門來一家人平心靜氣地好好說道,不比站在這冷風裡,聽著兩個孩子哇哇的哭聲強哇!”
健壯婦人這麼一說,抱著小肥的那個少婦本來抬頭昂望著大肥,期望著能為兒子討公道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然後悄悄地垂下了頭,雙手把小肥緊緊地摟住不吭聲了。
福爹也反映過來,現在不是理論的時候,自家閨女身上還有傷呢。這孩子才安穩了幾天啊,就又遭了一回罪,都是他這個當爹的沒用。
“來。阿福,好閨女,爹抱你回家了。”福爹蹣跚著來到阿福面前,彎腰要抱她。
“……嗯”
張子桐張了張嘴,哭號了那麼長時間妘鶴事務所。喉嚨此刻跟火燒似的,是再也發不出一點聲來了,只能用哼出一個鼻音來。
當然,小肥那邊也安生了許多,不知是被那少婦給安撫下來了,還是跟張子桐一樣。哭累了,哭不出聲來了才罷休。
“爹,我來背妹妹吧。您腿上還有傷呢!”大福哥連忙走到張子桐面前蹲下身,把背面向張子桐,對福爹說道。
福爹挪動了下腳步,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額頭青筋鼓了鼓。長吁了一口氣,頹然地說道。
“好吧,那你小心著些,別碰到阿福的手和腳踝!”
大福哥點了點頭,
“爹,你放心,我曉得的。來阿福,到哥哥背上來!”
張子桐沒有力氣再像來時一樣,一蹬地麻利地竄上大福哥的背,只能挪著步子慢慢捱過去,然後被大福哥小心冀冀地抄著腿,託著屁股,背起來。
大福哥揹著張子桐剛站起身,就聽到一個清脆綿纏的聲音從老宅正屋方向傳來,
“二叔這就打算走嗎,爺可還沒發話呢。”
聞言,圍著他們的大爺家的人聞言紛紛向後看去,然後自動閃開了一條道來,讓眾人看到了來人。
剛才離得遠,再加上又遇見一連串突如其來的事情,張子桐沒有仔細觀看坐於正中的老者,此時他在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少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來,張子桐才得以細看其貌。
老者一張方正的臉型,眉毛雖已有些花白稀疏,但眉型仍舊粗隸不亂,鼻直口方,除了眉骨因年齡大些的原因比較凸出一些外,完全是福爹三四十年後的樣子。
在聽大福哥說過老宅歷史之後,張子桐知道爺是偏向大爺一家的,所以,在看到大爺的長相的時候,沒有細看的爺的相貌前,她以為爺和大爺應該長相肖似的。
因為,父母一般都比較偏向與自已肖似的孩子們嗎,但是卻沒料到,竟是福爹與爺相似。
相似的樣貌,再加上福爹溫厚和善以及孝順的性子,又是小兒子,怎麼著受寵愛的也該是自家老爹才是啊,怎麼情況卻反而倒過來了,難道這中間還有什麼隱情不成。
在張子桐思緒飄遠的空檔,爺和那小少女已經走到眼前,後面還跟著奶。
張子桐不由的又把視線投向小少女,少女年齡身高看起來與二福姐差不多,只是頭上挽著垂掛鬟髻,根據這個時代的風俗,應該比二福姐大上一兩歲。
頭上插著釵環珠花,身穿石榴紅妝花小襖,下系水紅棉綾長裙,即使冬天衣物臃腫,也掩不住她身削肩細腰的苗條身段。
柳眉彎彎,丹鳳眼含笑,未語先笑,露出珍珠似的牙齒映襯著粉色的唇,更顯得唇紅齒白來。
古代少女的風情,在未見少女之前,張子桐只在二福姐身上感受到過,二福姐給人的感覺是潑辣明豔,而這少女則是綿纏嫵媚。
爺站在張子桐父女三人面前,沉吟了會兒,剛想開口,一直惶急不安地跟在後面的奶,連忙抓住爺的胳膊,淚眼汪汪地懇求道,
“老爺,今天就先讓他們回去吧,看他們傷得傷,病得病的份上,別再說什麼了,好歹他們也是您的兒孫啊!”
老爺?!對於聽慣了村民夫妻相互稱呼的“孩子他爹、他娘”的親切家常叫法,真是有些不太習慣。不由的蹙了下眉頭最強保鏢。
“看奶說的,好像爹和飛兒弟弟不是爺的兒孫似的,爺是最公道不過的,您擔心什麼呀!”那少女說話像是細雨綿延,淅淅瀝瀝,總讓人感覺不幹不脆,心裡不痛快。
“我……”奶張口欲辯,卻被爺的厲喝打斷,
“你給我閉嘴!”
“……”奶張了張嘴,眼角滾落兩串淚珠,心疼地瞅了福爹三人一眼,垂首不再言語。
那少女拿出帕子,微側螓首沾了沾嘴角,微咳了一下,老賤人像是接受到什麼訊號似的,連忙竄到爺另一邊,將奶擠到後面,挽起了老人的另一隻胳膊。
“爹,您老怎麼也出來了,有什麼事,您坐屋裡吩咐一聲讓子承他爹給您辦不就成了嗎?就算他辦不了……,秀兒這丫頭也是個不懂事的,怎麼把爺就這麼攙出來了,也不披件大氅……”
“娘,我勸過的爺了,可是爺他……“秀兒為難地偷睨著爺,委曲地說不出話來。
“你別說她,是我自已硬要出來的,這事,你們辦不了!”爺抬抬手,老賤人和秀兒對視一眼,就不言語了。
張子桐一直趴在大福哥身上沉默地觀察著他們,看著那個叫秀兒的少女綿裡藏針的擠兌奶,看著老賤人兩母女做戲,看著爺看向他們的眼光由一開始的平靜無波到後來的厭煩。
她腦中有些煩亂,本就不喜應付大爺他們這種陰損屬性的人,再加上對老宅的事情所知甚少,雖然知道他們正一唱一喝地把有利形勢掰向他們那一邊,但是,此時她是既無心也無力出手阻攔。
她擔憂地看向站在身邊的福爹,這個老實人恐怕更加的無力迴天吧。
彷彿感受到了張子桐的不安,福爹偏過頭,寬厚的手掌罩在張子桐的頭上,揉了揉她沾了泥水的髮絲,笑得張子桐心裡直髮酸,
“別怕,爹在這兒呢,咱們一會兒就回家!”
“老二,剛才話,爹不想一直重複,你要是還認我這個爹,就回去把那個不孝順父母的女人給我休了,然後我就還認你這個兒子,讓你重回這個家,如若不然,以後,你就再別踏進這個家門半步!我沒有你這個兒子!”
張子桐一聽,不由瞠目。
福媽到道做了什麼了,竟然讓爺這麼容不下她?然後又看向福爹,只見福爹一瞬間臉色變得蒼白,高大健壯的身體像是風化的石頭似的不堪一擊,在寒風中搖搖晃晃,他顫抖著唇,聲音無力地說道,
“爹,孩子他娘,不是不願意來,是我看天寒路滑,再加上她又懷著孩子,所以,才讓她待在家裡的,等過兩天,我就帶著她來給您拜年賠不是……”
“哼,說的好聽,她肯定是在心裡還怨著爹呢,怨爹當年讓你休棄她,這幾年到這裡來,每年都耷拉著個臉子給誰看啊,還不是衝著爹來的,現在到好了,連爹孃面前盡孝都不肯了,自已不盡就算了,還把著三個孩子也不來看爹孃,不讓爹孃享受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這樣忤逆不孝的媳婦,誰家還敢留啊!”老賤人斜著眼,使勁的往福爹身上噴髒水。
張子桐一聽最後竟然連自已三人都牽扯在內了,真是無力吐嘈了。
又不是除夕拜年,只是送個臘八粥表表孝心,若是天氣好,帶著全家登站前來表達一下對老人家的孝敬尊重,那自然是好。
但是這天寒地凍的,下雪路滑,又不是多重要的事,大多數人怕不都會只讓家裡男人出門辦事吧,何必把老婆孩子都帶出來受罪呢,何況還是在老婆懷著身子,孩子們都小的情況下,在這上面挑刺,純粹就是雞蛋裡面挑骨頭,沒事來找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