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福 第七十七章 身價!
加入奴僕行業吧,我們少爺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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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桐上前一步,抬頭看向那婦人,婦人也正在榻上微睨著她,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彷彿正在為自已給她磕頭下跪時刻而準備著。
張子桐看了婦人片刻,垂下眼皮,蓋住眼中一閃而沒的促狹神情,露齒一笑,溫和而有禮地頓首道,
“夫人好!”
這個現代社會中常見的頓首禮,在現場人眼中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它即不是女子常行的福禮,也不是男子相互打招呼彎腰作揖的見面禮,更不是下人對主人的磕頭之禮,但是,那笑容,那微微的頓首,又有著所有禮節中所通有禮節含義,所以,他們一瞬間愣住了,而不 是訴責張子桐禮節的不周。
身為下人的紫雲最先謹慎地警醒,她覷了覷榻上婦人的表情,見她正由愣怔中清醒過來,臉上隱隱透露出不悅的神情,連忙把手搭在奇婭的肩上,稍稍施力,邊悄聲說道,
“見夫人問好,要跪下磕頭的,快……”
張子桐肩膀一抖,將紫雲的手抖了下來,扭臉抬頭,烏溜溜的眼睛眨巴著,一派天真地問道,
“為什麼要磕頭?大年不是還沒到嗎?我們裡只有在過大年的時候,小孩才會給長輩下跪磕頭,因為那樣長輩會給壓歲錢!”
紫雲一怔,正要解釋給張子桐聽,那婦人就在榻上發話了,
“在這莊子上,磕頭才是正經禮數!”用眼神逼視著張子桐,等著她屈服。
“為什麼,我去別人家竄門的時候,他們和我們家一樣。不需要磕頭呢,我聽人家說,動不動就要人下跪磕頭的只有皇帝,那麼,夫人是皇帝嗎?”張子桐黑眸亮晶晶地看著婦人聞言而變色的臉,唇角微翹隨即又隱沒。
“小丫頭不要亂說,我們夫人是女子,怎麼可能是皇帝呢,只是奴僕向家主人下跪,這是規矩。普天之下皆如此。”王媽媽連忙站出來笑眯眯地說道。
張子桐歪頭看了那婆子一眼,眼睛眨了兩下,恍然大悟
“噢。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紫霞姐姐要給夫人磕頭呢……可是,我不是你們莊子上的人啊,為什麼,我也要磕頭?”
“……呃?”王媽媽一時啞然了抗戰之鐵血傭兵最新章節。
其實像張子桐這樣的小平發百姓。雖然律法上沒有明確規定,見了官吏貴族要下跪,但是他們那種天生的威儀和氣勢,常常會讓普通百姓不由自主因畏懼和內心的自卑奴性而下跪。
別說是向官吏貴族下跪了,就是在普通的豪富大戶人家面前,平民百姓下跪的也很常見。
所以。按照這個社會的常識來說,如果不是張順福這具身體裡的靈魂是個受現代平等自由教育薰陶了二十幾年的張子桐,雖然身為自由之民。不是奴僕,但是向這明顯是貴婦的人下跪,也算是正常的。
“現在不是,等會兒就是了。王媽媽把賣身契拿給她看,讓她按手印……”婦人聲音清冷蠻橫地說道。
王媽媽聽了。臉色閃過一抹怪異,她低聲地向那婦人勸道。
“夫人,您先消消火,她還是個孩子,怕是不識字,拿給她她也看不懂啊,再說了,這賣身契得大人按手印才有用啊……”
婦人狠狠地瞪了張子桐一眼,然後眼神銳利地看向站在張子桐身後的紫雲一眼,斥道,
“我讓你好好的給她說道說道,你就是這樣辦事的,一個一個都是些沒用的人……”
張子桐聽到身後“撲通”一聲,剛側過臉去,紫雲的頭就出現在自已的低矮的視線裡,邊磕頭邊求饒道,
“婢子辦事不利,還請夫人息怒,饒了婢子吧!”
張子桐只看到紫雲那深深低垂的小臉側面,有明晃晃的水跡,那顆美人痣顫抖的讓人心疼。
“哼!”婦人冷哼一聲,任由紫雲不停地在那磕頭求饒,沒幾下,那雪白的額頭就出現了紅腫痕跡。
張子桐轉首看向婦人,臉上的天真表情斂去,變得冷肅異常,
“你們不用等我爹來了,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答案,我爹是不會把我賣了的。”
“小姑娘,話別說的那麼死,你可知道我們夫人出多少銀子賣你,整整二百兩,夠你們一家人吃用十多年呢,遠得先不說,就說近的,你那哥哥也十多歲了吧,再過上兩三年可就該說親娶媳婦了,有了這筆錢作底,什麼樣的漂亮媳婦娶不到,再說了,我們賣你,又不是讓你受罪來了,是讓你侍候我們小少爺的,小少爺那麼看重你,肯定不會虧待你,將來等少爺長大了,有這些年的相伴情份,到時侯少爺如果還是如現在這般待你,姨娘的名份是少不了你的,到時吃香的,喝辣的,享不盡的榮華福貴,你呀,這是掉到福窩裡了,不比你做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村婦強。”
王媽媽的上下兩張嘴皮子一吧拉,輕易地就將張子桐的人生給吧拉定了,其實,她這並不一定是信口雌黃,大戶人家的丫頭,哪個不盼著爬上主子的床,從此飛上枝頭做鳳凰啊,起碼來之前在墨煊屋裡,朝她尖酸地冷嘲熱諷的那個八九歲的小丫頭,應該打得就是這樣的如意算盤。
“噗!哈哈哈……”張子桐越想越覺得可笑,一個沒忍住,就笑了出來。
不停磕頭的紫雲也不由的停下的動作,側首看向站著還沒有她跪著高的小姑娘,從她的角度,她看到了她唇角間明顯的嘲弄,不由得怔立當場。
那夫人和王媽媽明顯也覺察出了,張子桐這明顯不是滿懷喜悅的笑,都皺著眉頭看向她。
“哎呀,笑死我了……”張子桐笑夠了,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小姑娘,我剛才的話,並不是騙你。我們夫人是真願意出這麼多銀子賣下你,決對不會虧待你的神之守衛。”王媽媽勸說道。
“夫人,咱們明人面前不說假話,看在小黑的面子上,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難看,我知道你打我的主意,是為了小黑著想,身為一個母親,想把兒子想要的一切都送到他手裡,這種愛子心切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卻恕我不能配合和接受。”張子桐粉嫩的小臉上一片冷寒冷漠,眼神冷靜沉穩的不像個小孩子。讓王媽媽和婦人吃驚不小。
“但是,您做這件事情之前,有沒有問過小黑的意見,您這樣問都不問,就向他的朋友下手。您認為您這是在愛他,還是在傷害他?退一萬步說,就算我答應賣身為奴了,可以天天待在他身邊哄他開心了,您認為到時候,他還會像如今這般待我嗎?還會像如今這樣開心嗎?他待我與別人不同。就是因我和他是談得來的朋友,而且就目前來看,還是唯一的。他身邊不缺對他惟命是從,唯唯喏喏的奴僕侍婢,只缺可以平等相交的朋友,您要連他的這唯一一份難能可貴的友情也抹掉,讓他只能過整天讀書讀書再讀書。只能在這個園子打轉轉的孤單的童年時期,如果。您是這樣打算的,那麼,我無話可說,只能說請你放心,從今往後,我絕不再踏足這座莊子,也絕不再見墨煊,這樣,您就可以放心了吧!”張子桐斬釘截鐵地說道。
婦人臉上的震驚很明顯,她又氣又怒地看著張子桐,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鄉下野丫頭,離了你,難道我的煊兒還活不成嗎?”
“當然能活,沒有誰離不開誰,不過,就是活得不開心點而已!”張子桐有恃無恐地說道。
張子桐想起了紫雲在路上叮囑她的那些話,雖然知道她的用意不是如此,但是這也提醒了張子桐,她現在唯一能拿出來與這婦人談判的籌碼就是墨煊待他的與眾不同。
“荒謬之極!煊兒他有什麼不開心的,平日裡錦衣玉食,要什麼有什麼……”夫人在張子桐那嘲弄的眼神下,憤懣地停了下來。
“那,夫人您現在錦衣玉食,奴僕成群,您過得開心嗎?“張子桐冷冷地反問了一句。
婦人猛地坐起身,抓起榻上小几上的茶碗,直接向張子桐擲去,張子桐一側身子,那茶碗擦著她的臉頰而過,“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裂開來。
“夫人您且息怒,彆氣壞了身子。“王媽媽猛地撲到榻上,摟住氣得渾身哆嗦,正在企圖拿几上果盤擲張子桐的婦人,口中著急地勸慰道。
“來人,快來人啊,把這個臭丫頭,給我拖下去,亂棍打死!”
張子桐看著婦人那一身氣派蕩然無存的瘋狂樣子,往後退了幾步,離羅漢床遠遠的,一是怕她再拿東西扔自已,一是準備奪門而出。
失算了,不知她哪句話刺激到了那夫人,又讓她失去理智似地“發病”了。
在婦人高聲喊完之後,張子桐聽到了院裡很快就傳來了腳步聲,張子桐心中一凌,一咬牙,猛地衝向房門,想要奪門而出,卻和正掀簾走進來的一人,撞在了一起。
張子桐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差點沒一屁股蹲在地上,而對方卻利落地倒了下去,引起一片驚呼。
“少爺!”
待張子桐站定,才看清來人正是黑煊,此刻他正氣喘吁吁地被紫霞攬在懷裡,一看到張子桐,就要掙扎著站起來,用虛弱的聲音安撫張子桐道,
“別怕,我不會讓任何人動你的!”
張子桐來到墨煊的身邊,看著他一付隨時會倒地的樣子,責怪道,
“你才剛好,怎麼就亂跑,萬一有個什麼閃失,我所做的一切,不都瞎子點燈白費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