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好了,大小姐她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4,470·2026/3/29

翌日,天剛矇矇亮。   距離蕭家約莫十裡地的聽雨軒內。   微風吹拂間,掛在屋簷下的風鈴輕輕晃動,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相比下雨時,此刻院內的聲音倒也不那麼嘈雜。   只是,陳雲帆顯然不用再受這些絲竹之音的折磨了。   自從崔家幾人來了以後,便住進了聽雨軒的後院。   他隻得和春瑩幾人去中院居住。   陳雲帆雖然有些無奈,但也謹記禮法教導,算是盡一下地主之誼。   免得他母親崔鈺得知後,以為他欺負崔清梧。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沒辦法睡個懶覺。   這時,春瑩見東方露出魚肚白,猶豫片刻,走進廂房裡推了推熟睡的陳雲帆。   “公子,公子,醒一醒。”   “啊?”   陳雲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是春瑩後,翻過身繼續睡下,嘴裡嘟囔道:   “本公子昨日跑了幾個地方徵繳夏收糧稅,腿都快跑斷了。”   “你行行好,讓我睡個安穩覺吧。”   “公子,出事了。”   見春瑩語氣鄭重,陳雲帆無奈爬起來。   他撓了撓披散著的長發,打了個哈欠問:“說吧,出什麼事了?”   “剛剛甯雨來報,昨晚他看到崔小姐被丫鬟揹回來,看那樣子像是受了傷。”   陳雲帆哈欠沒打完,怔怔地看著她:“當真?”   春瑩點了點頭,“千真萬確。”   哪知陳雲帆竟是笑了起來,“太好了!”   “前日本公子剛被她瞧了笑話,正心煩呢,剛好這次本公子也去瞧她笑話。”   春瑩:“……”   盡管她跟著陳雲帆有些年頭,但到得現在,她仍舊摸不準陳雲帆的脾性。   一如他對待逸少爺,一如他對有著婚約的崔小姐。   正當她想著這些時,陳雲帆已經套上長衫,鞋子都不穿上,隻當成拖鞋似的踩著就往屋外走。   “別愣著了,趕緊隨本公子過去瞧瞧。”   “耽擱了本公子看戲,小心家法伺候。”   “哎,這就來……”   陳雲帆帶著春瑩興沖沖的直奔後院。   一邊走,他一邊擦著眼角,嘟囔著困困困。   春瑩無奈,低聲說:“公子,您武道……”   陳雲帆腳下一頓,沒好氣的哼了哼:“裝得太久,我都忘了自己有修為的事了。”   說著,他體內真元流轉一圈,瞬間神清氣爽。   整個人眉飛色舞起來。   然後他便加快腳步,直奔後院。   只是兩人剛來到門廊處,沒等進去,就被守在門口的丫鬟攔住。   “雲帆公子,小姐還沒梳洗打扮,您不便進去。”   陳雲帆左右瞧了瞧,不禁一樂。   他指著腳下道:“你看清楚,這裡是聽雨軒,是本公子的宅子。”   兩名丫鬟對視一眼,便又橫移腳步,攔在他身前,行禮道:   “公子見諒,小姐此刻不便見客。”   陳雲帆嘴角微動,也不廢話,直言道:“聽說你家小姐受傷了,我過來瞧瞧。”   “受傷?”   “雲帆公子,您聽誰說的?我家小姐剛剛睡醒,並未受傷啊。”   “沒有?”   陳雲帆狐疑地看向春瑩,見她微微搖頭,明白過來。   崔清梧這是擔心被他看笑話,已經裝起來了啊?   “既如此,你們速去通報吧,就說本公子嗯……請她一同吃早飯。”   兩名丫鬟聞言猶豫片刻,方才有一人應承下來,轉身小跑著去廂房那邊。   沒過多久,她回來後,行禮道:“雲帆公子,小姐有請。”   陳雲帆微微挑眉,心說那崔清梧沒受傷?   不過轉念一想。   春瑩跟他多年,從未說過謊話,應是不會騙他。   陳雲帆想著,手背在身後,“前面帶路。”   春瑩卻是沒有跟進去,看著走遠是幾人,心中不免也有疑惑。   想了想,她便召來甯雨。   “昨夜裡,崔小姐當真是被人揹回來的?”   “千真萬確。”   甯雨頓了頓,補充道:“我還看到她身上的血跡。”   春瑩不疑有他,嘀咕道:“那她此刻讓公子進去,不怕露餡?”   正當兩人疑惑時。   陳雲帆已經來到那間原本屬於他的廂房內,一眼便瞧見端坐在梳妝臺前的崔清梧。   陳雲帆微微愣神,上下打量著她。   盡管此刻的崔清梧黑亮長發有些散亂,臉色似乎因為沒休息好,顯得有些憔悴蒼白。   但她看上去倒的的確確不像受了傷的樣子。   掃視一圈,陳雲帆注意到桌上的一隻空碗,鼻子微微抽動,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這時,崔清梧由環兒梳攏好長發,鳳釵別好,起身看向他笑著問:   “雲帆今日這麼早起來?”   陳雲帆笑著點頭:“聽說你受傷了,我過來瞧瞧。”   “好些了嗎?”   崔清梧笑容一怔,眼角掃見桌上的空碗,明白過來。   不待她開口,身側的環兒連忙過去將碗收起來,腳步匆匆的離開房間。   陳雲帆看了一眼,便自顧自地坐到桌前,“說說看,誰傷的你?”   崔清梧見沒瞞過他,心中不禁浮現一絲惱怒。   除了對昨晚打傷她之人,還有對環兒的。   沉默片刻。   崔清梧吐出一口氣,迎著他似笑非笑的目光道:“應是與先前害你昏迷的是一個人。”   聞言,陳雲帆頓時笑不出來了。   “你也中招了?”   崔清梧點了點頭,“早上常老來過,確定我與你前日境況相同,便用那個方子煮了藥。”   陳雲帆啞然的偏過頭去。   本還想調笑幾句的心思,都隨著想到那晚的混帳東西沒了興緻。   “那你是否知道他的身份?”   “不知。”   崔清梧頓了頓,接著說:“但他應該與蕭家有關。”   陳雲帆再次看向她,“蕭家?”   崔清梧一邊攏了攏衣袖遮住受傷的手臂,一邊說:   “應該是。”   接著她挑挑揀揀的講述昨晚的經過。   其中自然隱去了她和環兒的真實身份、目的。   陳雲帆聽完,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有人想把劉敬之死嫁禍給蕭家,然後被他殺了?”   思索片刻。   他雙手一拍,“沒錯了,他絕對與蕭家有關。”   “好好好,那混蛋先迷暈了本公子,接著又把你也迷暈了,這是根本沒把咱們放在眼裡啊。”   崔清梧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奇異,問道:“不知先前雲帆是在哪裡被他迷暈的?”   “西市……嗯?”     兩人對視一眼,“把他找出來!”   “倒要瞧瞧他有什麼本事敢得罪陳、崔兩家!”   說完,陳雲帆和崔清梧竟心照不宣的露出笑容。   “這麼多年沒見,清梧你似乎變了一些?”   “哪些地方?”   “說不上來,總歸不像小時候那麼古闆。”   古闆……   崔清梧臉上笑容頓消,有些氣悶的側過身不去看他。   “既是如此,雲帆就去找位不古闆的姑娘一起吃早膳吧。”   “額……”   陳雲帆啞然的看著她,想了想,他方才說得那句話應該沒什麼問題才對。   那應該是在誇贊她吧?   ……   陳逸同樣起了個大早。   修煉一夜的四象功,讓他整個人神采奕奕。   即便手臂和腰間的傷還沒好利索,但不妨礙他的修為增進。   “五天時間,從七品下段提升至中段,進度倒也不算慢。”   當然,他這是拿自己和自己相比。   若是外人知道有人用五天突破七品的一個小境界,估摸著得想辦法亂刀砍死他。   “爭取月底突破至中三品。”   想著,陳逸便洗漱穿衣。   然後他悄悄將那件破損有血跡的黑衣埋到紫竹林,方才施施然回來。   待小蝶侍奉蕭無戈裴琯璃起床後,幾人一起吃早飯。   昨晚雖是受了些傷,但絲毫沒影響陳逸的胃口。   照例四個大包子,兩碗熱粥,兩份餈粑,吃完之後約莫有個五成飽。   蕭無戈胃口同樣不錯,只是他似乎有了某種陰影,看都不看裴琯璃那邊。   顯然虎丫頭已經在米粥上鋪了厚厚一層辣子。   和他們相比,本是吃貨的小蝶卻是全程低著腦袋,一碗米粥被她用筷子攪得稀碎。   陳逸看在眼裡,心中不由暗樂。   這小丫頭還在糾結昨晚的事情啊。   想了想,他看著窗外開口道:“小蝶啊。”   小蝶一個激靈,“在!”   陳逸悠悠的說:“我在想中午吃些什麼好?”   “火鍋怎麼樣?”   小蝶登時抬起頭看向他,一雙眼睛裡已經浮現出辛辣椒麻的鴛鴦格了。   但還沒等她開口,陳逸搖搖頭:“不好不好,今天天氣這麼熱,不適合吃那麼辣的。”   “燒魚頭呢?好像也不好,有些清淡了。”   “或者土豆燉個牛肉?”   “昨日聽說封地那邊的田戶不小心累死了一頭牛,要不吃這個?”   聽完他說得幾個菜,小蝶注意力早已被他吸引,都不記得昨晚的尷尬事了,連連點頭:   “姑爺,吃這個好,牛肉哎,牛肉不經常吃的。”   待對上陳逸的笑容時,她臉上微微泛紅,接著又立馬低下頭去。   “姑,姑爺,您在笑話我是不是?”   “笑話你做什麼,就這麼定了,待會兒你去後廚說一聲,中午咱們就吃牛肉。”   “好……”   裴琯璃聽完,剛要舉手錶示贊同,冷不丁想到她今天還要出去閑逛,腦袋直接耷拉下來。   “姐夫,我不想出去了。”   陳逸很認真的搖頭,“不,你想。”   “……”   聞言,裴琯璃隻得面露一絲悲壯,重重點頭:“我和停雲姐姐她們說好今天去城北。”   “再有大半個月就到中秋了,我們過去買些過節用的東西回來。”   “畫棠姐姐她們要寄回天山派,我也要給家裡寄一些回去。”   陳逸微微挑眉,“中秋節,你不回山族嗎?”   裴琯璃無所謂的說:“家裡就阿嫲一人,阿哥進山祭拜山婆婆了,我回去也是冷冷清清,無趣的很。”   見她這麼說,陳逸不再多勸。   “還有些時日,若是改變主意,回去也來得及。”   “知道啦,姐夫,有時候我發覺你跟我阿哥一樣。”   “什麼?”   見陳逸闆著臉,裴琯璃吐了吐舌頭,連忙小跑著出了廂房。   直到臨近佳興苑,她方才遠遠喊道:“一樣跟個小老頭似的。”   喊完,陳逸還沒說什麼,裴琯璃卻已是笑了起來。   蹦蹦跳跳的跑遠。   聽著隱去的鈴鐺聲,陳逸不禁笑著搖頭。   有這虎丫頭在春荷園,倒也挺歡樂。   吃過早飯。   陳逸一時間想不出還有什麼事要做,便帶著蕭無戈坐在亭子裡釣魚。   他有些日子沒釣魚了,手癢得很。   哪怕知道結果是一無所獲,他仍然迫不及待的掛上魚餌,甩了一竿子出去。   蕭無戈跟他並排坐在亭子欄杆上,有樣學樣的甩出去一竿。   原本平靜的池子瞬間變得熱鬧起來。   準確的說,陳逸這邊依舊冷冷清清,熱鬧的是蕭無戈那邊。   他的魚鈎下面都沒掛餌,那些金毛鯉魚卻像是瘋了一般擠來擠去。   直樂得蕭無戈笑容不斷。   陳逸見怪不怪,默默地半側身子,連眼角都不去看他一眼。   人與人的悲喜不同。   恰如此時此刻,有人空軍,有人豐收。   小蝶照舊在旁泡茶,一邊看著一大一小的背影,一邊期待中午的土豆燉牛肉。   不過想著想著,她便又回想起昨晚的事。   小臉上頓時火燒一般,心臟噗通噗通直跳。   大抵上算是一位傳統且保守的姑娘,在一位優秀男人面前的羞澀。   半晌之後,她方才平複下來,將茶碗遞給陳逸和蕭無戈:   “喝茶。”   陳逸滋溜抿了一口,眼睛仍舊看著連個水花都沒有的池面,嘀咕道:   “今日這魚嗯……這茶,索然無味啊。”   正當三人愜意得享受夏日陽光時,就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蝶回頭看去,咦道:“翠兒姐姐,你怎麼了?這麼著急?”   翠兒來到亭子外,看著聽到聲音轉過來的陳逸和蕭無戈,氣喘籲籲的說:   “姑,姑爺,不好了。”   “大小姐,她,她生病了。”   陳逸微一皺眉,放下魚竿,拿過一旁毛巾擦幹淨手,問道:   “感染風寒,起燒了嗎?”   “應該,應該是,額頭很燙,還咳嗽。”   “嗯,我過去看看。”   蕭無戈和小蝶也想過去,卻被陳逸攔了下來。   “小心傳染,你倆在這裡守著。”   說著,陳逸便跟著翠兒一同前往佳興苑。   昨天他提醒過蕭婉兒,讓她注意保暖來著,今兒個就感冒了。   “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

翌日,天剛矇矇亮。

  距離蕭家約莫十裡地的聽雨軒內。

  微風吹拂間,掛在屋簷下的風鈴輕輕晃動,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相比下雨時,此刻院內的聲音倒也不那麼嘈雜。

  只是,陳雲帆顯然不用再受這些絲竹之音的折磨了。

  自從崔家幾人來了以後,便住進了聽雨軒的後院。

  他隻得和春瑩幾人去中院居住。

  陳雲帆雖然有些無奈,但也謹記禮法教導,算是盡一下地主之誼。

  免得他母親崔鈺得知後,以為他欺負崔清梧。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沒辦法睡個懶覺。

  這時,春瑩見東方露出魚肚白,猶豫片刻,走進廂房裡推了推熟睡的陳雲帆。

  “公子,公子,醒一醒。”

  “啊?”

  陳雲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是春瑩後,翻過身繼續睡下,嘴裡嘟囔道:

  “本公子昨日跑了幾個地方徵繳夏收糧稅,腿都快跑斷了。”

  “你行行好,讓我睡個安穩覺吧。”

  “公子,出事了。”

  見春瑩語氣鄭重,陳雲帆無奈爬起來。

  他撓了撓披散著的長發,打了個哈欠問:“說吧,出什麼事了?”

  “剛剛甯雨來報,昨晚他看到崔小姐被丫鬟揹回來,看那樣子像是受了傷。”

  陳雲帆哈欠沒打完,怔怔地看著她:“當真?”

  春瑩點了點頭,“千真萬確。”

  哪知陳雲帆竟是笑了起來,“太好了!”

  “前日本公子剛被她瞧了笑話,正心煩呢,剛好這次本公子也去瞧她笑話。”

  春瑩:“……”

  盡管她跟著陳雲帆有些年頭,但到得現在,她仍舊摸不準陳雲帆的脾性。

  一如他對待逸少爺,一如他對有著婚約的崔小姐。

  正當她想著這些時,陳雲帆已經套上長衫,鞋子都不穿上,隻當成拖鞋似的踩著就往屋外走。

  “別愣著了,趕緊隨本公子過去瞧瞧。”

  “耽擱了本公子看戲,小心家法伺候。”

  “哎,這就來……”

  陳雲帆帶著春瑩興沖沖的直奔後院。

  一邊走,他一邊擦著眼角,嘟囔著困困困。

  春瑩無奈,低聲說:“公子,您武道……”

  陳雲帆腳下一頓,沒好氣的哼了哼:“裝得太久,我都忘了自己有修為的事了。”

  說著,他體內真元流轉一圈,瞬間神清氣爽。

  整個人眉飛色舞起來。

  然後他便加快腳步,直奔後院。

  只是兩人剛來到門廊處,沒等進去,就被守在門口的丫鬟攔住。

  “雲帆公子,小姐還沒梳洗打扮,您不便進去。”

  陳雲帆左右瞧了瞧,不禁一樂。

  他指著腳下道:“你看清楚,這裡是聽雨軒,是本公子的宅子。”

  兩名丫鬟對視一眼,便又橫移腳步,攔在他身前,行禮道:

  “公子見諒,小姐此刻不便見客。”

  陳雲帆嘴角微動,也不廢話,直言道:“聽說你家小姐受傷了,我過來瞧瞧。”

  “受傷?”

  “雲帆公子,您聽誰說的?我家小姐剛剛睡醒,並未受傷啊。”

  “沒有?”

  陳雲帆狐疑地看向春瑩,見她微微搖頭,明白過來。

  崔清梧這是擔心被他看笑話,已經裝起來了啊?

  “既如此,你們速去通報吧,就說本公子嗯……請她一同吃早飯。”

  兩名丫鬟聞言猶豫片刻,方才有一人應承下來,轉身小跑著去廂房那邊。

  沒過多久,她回來後,行禮道:“雲帆公子,小姐有請。”

  陳雲帆微微挑眉,心說那崔清梧沒受傷?

  不過轉念一想。

  春瑩跟他多年,從未說過謊話,應是不會騙他。

  陳雲帆想著,手背在身後,“前面帶路。”

  春瑩卻是沒有跟進去,看著走遠是幾人,心中不免也有疑惑。

  想了想,她便召來甯雨。

  “昨夜裡,崔小姐當真是被人揹回來的?”

  “千真萬確。”

  甯雨頓了頓,補充道:“我還看到她身上的血跡。”

  春瑩不疑有他,嘀咕道:“那她此刻讓公子進去,不怕露餡?”

  正當兩人疑惑時。

  陳雲帆已經來到那間原本屬於他的廂房內,一眼便瞧見端坐在梳妝臺前的崔清梧。

  陳雲帆微微愣神,上下打量著她。

  盡管此刻的崔清梧黑亮長發有些散亂,臉色似乎因為沒休息好,顯得有些憔悴蒼白。

  但她看上去倒的的確確不像受了傷的樣子。

  掃視一圈,陳雲帆注意到桌上的一隻空碗,鼻子微微抽動,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這時,崔清梧由環兒梳攏好長發,鳳釵別好,起身看向他笑著問:

  “雲帆今日這麼早起來?”

  陳雲帆笑著點頭:“聽說你受傷了,我過來瞧瞧。”

  “好些了嗎?”

  崔清梧笑容一怔,眼角掃見桌上的空碗,明白過來。

  不待她開口,身側的環兒連忙過去將碗收起來,腳步匆匆的離開房間。

  陳雲帆看了一眼,便自顧自地坐到桌前,“說說看,誰傷的你?”

  崔清梧見沒瞞過他,心中不禁浮現一絲惱怒。

  除了對昨晚打傷她之人,還有對環兒的。

  沉默片刻。

  崔清梧吐出一口氣,迎著他似笑非笑的目光道:“應是與先前害你昏迷的是一個人。”

  聞言,陳雲帆頓時笑不出來了。

  “你也中招了?”

  崔清梧點了點頭,“早上常老來過,確定我與你前日境況相同,便用那個方子煮了藥。”

  陳雲帆啞然的偏過頭去。

  本還想調笑幾句的心思,都隨著想到那晚的混帳東西沒了興緻。

  “那你是否知道他的身份?”

  “不知。”

  崔清梧頓了頓,接著說:“但他應該與蕭家有關。”

  陳雲帆再次看向她,“蕭家?”

  崔清梧一邊攏了攏衣袖遮住受傷的手臂,一邊說:

  “應該是。”

  接著她挑挑揀揀的講述昨晚的經過。

  其中自然隱去了她和環兒的真實身份、目的。

  陳雲帆聽完,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有人想把劉敬之死嫁禍給蕭家,然後被他殺了?”

  思索片刻。

  他雙手一拍,“沒錯了,他絕對與蕭家有關。”

  “好好好,那混蛋先迷暈了本公子,接著又把你也迷暈了,這是根本沒把咱們放在眼裡啊。”

  崔清梧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奇異,問道:“不知先前雲帆是在哪裡被他迷暈的?”

  “西市……嗯?”

    兩人對視一眼,“把他找出來!”

  “倒要瞧瞧他有什麼本事敢得罪陳、崔兩家!”

  說完,陳雲帆和崔清梧竟心照不宣的露出笑容。

  “這麼多年沒見,清梧你似乎變了一些?”

  “哪些地方?”

  “說不上來,總歸不像小時候那麼古闆。”

  古闆……

  崔清梧臉上笑容頓消,有些氣悶的側過身不去看他。

  “既是如此,雲帆就去找位不古闆的姑娘一起吃早膳吧。”

  “額……”

  陳雲帆啞然的看著她,想了想,他方才說得那句話應該沒什麼問題才對。

  那應該是在誇贊她吧?

  ……

  陳逸同樣起了個大早。

  修煉一夜的四象功,讓他整個人神采奕奕。

  即便手臂和腰間的傷還沒好利索,但不妨礙他的修為增進。

  “五天時間,從七品下段提升至中段,進度倒也不算慢。”

  當然,他這是拿自己和自己相比。

  若是外人知道有人用五天突破七品的一個小境界,估摸著得想辦法亂刀砍死他。

  “爭取月底突破至中三品。”

  想著,陳逸便洗漱穿衣。

  然後他悄悄將那件破損有血跡的黑衣埋到紫竹林,方才施施然回來。

  待小蝶侍奉蕭無戈裴琯璃起床後,幾人一起吃早飯。

  昨晚雖是受了些傷,但絲毫沒影響陳逸的胃口。

  照例四個大包子,兩碗熱粥,兩份餈粑,吃完之後約莫有個五成飽。

  蕭無戈胃口同樣不錯,只是他似乎有了某種陰影,看都不看裴琯璃那邊。

  顯然虎丫頭已經在米粥上鋪了厚厚一層辣子。

  和他們相比,本是吃貨的小蝶卻是全程低著腦袋,一碗米粥被她用筷子攪得稀碎。

  陳逸看在眼裡,心中不由暗樂。

  這小丫頭還在糾結昨晚的事情啊。

  想了想,他看著窗外開口道:“小蝶啊。”

  小蝶一個激靈,“在!”

  陳逸悠悠的說:“我在想中午吃些什麼好?”

  “火鍋怎麼樣?”

  小蝶登時抬起頭看向他,一雙眼睛裡已經浮現出辛辣椒麻的鴛鴦格了。

  但還沒等她開口,陳逸搖搖頭:“不好不好,今天天氣這麼熱,不適合吃那麼辣的。”

  “燒魚頭呢?好像也不好,有些清淡了。”

  “或者土豆燉個牛肉?”

  “昨日聽說封地那邊的田戶不小心累死了一頭牛,要不吃這個?”

  聽完他說得幾個菜,小蝶注意力早已被他吸引,都不記得昨晚的尷尬事了,連連點頭:

  “姑爺,吃這個好,牛肉哎,牛肉不經常吃的。”

  待對上陳逸的笑容時,她臉上微微泛紅,接著又立馬低下頭去。

  “姑,姑爺,您在笑話我是不是?”

  “笑話你做什麼,就這麼定了,待會兒你去後廚說一聲,中午咱們就吃牛肉。”

  “好……”

  裴琯璃聽完,剛要舉手錶示贊同,冷不丁想到她今天還要出去閑逛,腦袋直接耷拉下來。

  “姐夫,我不想出去了。”

  陳逸很認真的搖頭,“不,你想。”

  “……”

  聞言,裴琯璃隻得面露一絲悲壯,重重點頭:“我和停雲姐姐她們說好今天去城北。”

  “再有大半個月就到中秋了,我們過去買些過節用的東西回來。”

  “畫棠姐姐她們要寄回天山派,我也要給家裡寄一些回去。”

  陳逸微微挑眉,“中秋節,你不回山族嗎?”

  裴琯璃無所謂的說:“家裡就阿嫲一人,阿哥進山祭拜山婆婆了,我回去也是冷冷清清,無趣的很。”

  見她這麼說,陳逸不再多勸。

  “還有些時日,若是改變主意,回去也來得及。”

  “知道啦,姐夫,有時候我發覺你跟我阿哥一樣。”

  “什麼?”

  見陳逸闆著臉,裴琯璃吐了吐舌頭,連忙小跑著出了廂房。

  直到臨近佳興苑,她方才遠遠喊道:“一樣跟個小老頭似的。”

  喊完,陳逸還沒說什麼,裴琯璃卻已是笑了起來。

  蹦蹦跳跳的跑遠。

  聽著隱去的鈴鐺聲,陳逸不禁笑著搖頭。

  有這虎丫頭在春荷園,倒也挺歡樂。

  吃過早飯。

  陳逸一時間想不出還有什麼事要做,便帶著蕭無戈坐在亭子裡釣魚。

  他有些日子沒釣魚了,手癢得很。

  哪怕知道結果是一無所獲,他仍然迫不及待的掛上魚餌,甩了一竿子出去。

  蕭無戈跟他並排坐在亭子欄杆上,有樣學樣的甩出去一竿。

  原本平靜的池子瞬間變得熱鬧起來。

  準確的說,陳逸這邊依舊冷冷清清,熱鬧的是蕭無戈那邊。

  他的魚鈎下面都沒掛餌,那些金毛鯉魚卻像是瘋了一般擠來擠去。

  直樂得蕭無戈笑容不斷。

  陳逸見怪不怪,默默地半側身子,連眼角都不去看他一眼。

  人與人的悲喜不同。

  恰如此時此刻,有人空軍,有人豐收。

  小蝶照舊在旁泡茶,一邊看著一大一小的背影,一邊期待中午的土豆燉牛肉。

  不過想著想著,她便又回想起昨晚的事。

  小臉上頓時火燒一般,心臟噗通噗通直跳。

  大抵上算是一位傳統且保守的姑娘,在一位優秀男人面前的羞澀。

  半晌之後,她方才平複下來,將茶碗遞給陳逸和蕭無戈:

  “喝茶。”

  陳逸滋溜抿了一口,眼睛仍舊看著連個水花都沒有的池面,嘀咕道:

  “今日這魚嗯……這茶,索然無味啊。”

  正當三人愜意得享受夏日陽光時,就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蝶回頭看去,咦道:“翠兒姐姐,你怎麼了?這麼著急?”

  翠兒來到亭子外,看著聽到聲音轉過來的陳逸和蕭無戈,氣喘籲籲的說:

  “姑,姑爺,不好了。”

  “大小姐,她,她生病了。”

  陳逸微一皺眉,放下魚竿,拿過一旁毛巾擦幹淨手,問道:

  “感染風寒,起燒了嗎?”

  “應該,應該是,額頭很燙,還咳嗽。”

  “嗯,我過去看看。”

  蕭無戈和小蝶也想過去,卻被陳逸攔了下來。

  “小心傳染,你倆在這裡守著。”

  說著,陳逸便跟著翠兒一同前往佳興苑。

  昨天他提醒過蕭婉兒,讓她注意保暖來著,今兒個就感冒了。

  “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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