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春風得意馬蹄疾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2,439·2026/3/29

不提裴琯璃在侯府的機巧,出了侯府的陳逸等人一路沿著巴山街南行,在城中的汜水街向東轉。   此時,正值臨夏,天氣轉暖。   蜀州城內往來的行人,大都換上了夏衣。   特別是一些有點兒家財的人家,身上的輕便的錦衣輕飄飄的像是沒有重量般,需要一根系帶纏在腰間。   而那些外來行客,則是不同。   婆濕娑國人裡裡外外仍舊裹得嚴實,僅露出雙五顔六色的眼睛,蒙面的布一眼便能看到上面的汙漬。   山區部族來的人穿著和裴琯璃類似,顔色花花綠綠,脖子上、腦袋上和手上戴著飾品,走起路來或叮叮咣咣,或叮叮當當。   偶爾還能看到幾名身材魁梧——遠比侯府甲士還高大的壯漢,被人綁著雙手,一邊抽打一邊驅趕朝東市方向過去。   小蝶瞧見他們,連連扒拉陳逸的手臂,興奮莫名的喊:“姑爺,姑爺,快看那裡,他們就是蠻族。”   陳逸自然瞧得清楚,甚至因修為提升,他還能看出那些蠻族粗壯身體內隱藏著的氣勁——的確如傳聞中那般,堪比九品修士。   不過他還看得出,這些被捆綁的蠻族身上都有鞭笞形成的傷痕,臉上還有烙鐵印子。   蠻族奴隸?   不消會兒,他便確定猜測,在這些蠻族的乃是一夥婆濕娑國扮相的商人,沿途一直用怪異的口音喊著:   “精壯的南蠻子,力氣大得很吶,五十兩不要,三十兩的不要,十五兩一個哦盆友。”   直聽得陳逸咧了咧嘴,心裡那絲對蠻奴的好奇淡了些。   事實上不止他,旁邊圍觀的行客大都笑了起來,連同幾名穿戴整齊負責維持秩序的城衛軍們。   “都他孃的別圍在這兒,蠻奴有什麼好看?一群隻配給咱們拉磨、種地的牲口罷了。”   “這種牲口俺可不要,前些日子交州那兒還有幾名蠻奴造反,差點屠了人家滿門。”   “你不要有的是人要,那些個家大業大的,正需要他們這種不要錢賣力氣的蠻奴。”   “世風日下,什麼時候連蠻族都能拉來買賣了。”   “這些個婆濕娑來的土匪,就沒他們不敢賣的,丫丫個呸的……”   馬車經過,陳逸聽著旁邊嗓門大的人的閑言碎語,倒是對蜀州地界的境況多了幾分真實認知。   前次去城南走馬觀花,只看到了蜀州煙花巷柳。   今日他來到東市旁的熱鬧街巷,卻是對普通人、土財、山區部族、婆濕娑和蠻族有了更深刻的瞭解。   套用一句深沉的話——每個人都在努力的活著。   這時,蕭無戈問:“姐夫,咱們今次去哪兒?”   陳逸想了想,又拉開簾子看了眼天色,“先繞一圈,從前面轉道向北去那邊瞧瞧。”   蕭無戈啊了一聲,“姐夫,你也想去湊熱鬧?”   “怎麼?你知道那兒今天什麼事?”   “探花郎遊街啊,前兩日蜀州都傳開了,那位劉伯伯還特意來找祖父,說是那位探花郎想拜訪他老人家。”   等蕭無戈說完,小蝶連連點頭,“姑爺,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陳逸面露尷尬,“這些時日只顧著習練武道了,沒有注意這些事兒。”   小蝶似是懂了,探身側頭掃見他的側臉,低聲問:“姑爺,你是不是還在可惜沒有參加這次科舉?”   陳逸搖頭,他剛把魏青字寫明白,對科舉那些策論駢文一竅不通。   “純粹是過去湊個熱鬧。”   見他神色平靜,小蝶姑且信了。   這段時日,她倒是不擔心姑爺再逃婚,也能看出他是安穩待在侯府,但科舉可是每一位學子夢寐以求的大事。   換做她是陳逸,擁有一身才學本事,同樣會想去參加科舉走上仕途。   旁邊的蕭無戈瞅了瞅兩人,似懂非懂的說:“姐夫,等二姐回來,我讓她給你在軍中安排。”     陳逸一愣,“別,可別!”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說出來,著實讓他脊背發涼,比此刻坐在前面趕馬車的“隱衛”劉四兒都讓人害怕。   好說歹說,他才讓蕭無戈打消了幫他走後門的念頭。   陳逸鬆了口氣,暗道這侯府的人都不可不防啊。   得虧至今只有裴琯璃發現他武道修為,否則被二叔蕭懸槊或者老太爺等人察覺他的武道進境,怕是會直接把他扭送軍營。   到那個時候,他再想回到侯府,回到春荷園釣魚、喝茶只能是在夢裡了。   不消片刻。   在看過城東熱鬧的繁華街巷後,劉四兒便駕著馬車轉道向北,朝那片據說才子佳人、文人墨客聚集的書院、酒肆趕去。   這一路上。   劉四兒一直面無表情,卻是豎起耳朵,把車廂內的陳逸等人的話聽得清楚。   在聽到蕭無戈要給陳逸安排官職時,他面上微微動容。   但在聽完陳逸的勸說後,他兩條眉毛皺得能夾住一根筷子。   劉四兒很難理解陳逸的想法,明明一身才華,怎麼在來到蕭府後這麼平靜?   難道是因為他當初逃婚不成,所以自暴自棄了?   這對他來說,可算不上好訊息。   “四哥。”   這時,旁邊坐著的葛老三手肘碰了碰他,擠眉弄眼的朝側方呶呶嘴。   “瞧見沒,今個兒蜀州城的才子佳人怕是都來了。”   劉四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便見路邊由昂貴平滑的青石鋪成的小道上,一位位衣衫楚楚的學子,正滿面春風的說笑著。   有些明顯未出閣的姑娘,拿著小蒲扇半遮面,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看那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去進京趕考。   劉四兒輕哼一聲,說:“又不是他們遊街,這麼熱鬧真是不知所謂。”   葛老三白了他一眼,“誰讓你說這個了,你就沒瞧見那些姑娘?”   “看到了又怎樣?他們能看上咱們這樣的糙漢子?”   “想想嘛……”   聽著前面的對話,陳逸對劉四兒有了新的認識。   合該他能隱藏在侯府多年沒被察覺,就這一心臥底的本分,就這連女人都不多瞧一眼的剛直,做點兒別的不好嗎?   想著,陳逸便大大方方的拉開簾子,瞧了瞧沿街的鶯鶯燕燕,的確別有一番與眾不同的模樣。   非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年少不知愁滋味,眼中洋溢的都是少年慕艾。   那一雙雙明亮眸光都很有神采,顯然都沒經曆過波折。   陳逸瞧了幾眼,剛要放下簾子,眼角餘光掃過前方,耳邊傳來一道遠比侯府車馬更清脆的馬蹄聲。   噠,噠,噠……   輕緩、清脆的聲音裡,便見一位身穿大紅衣袍,挺直腰桿端坐在白馬上的翩翩公子映入眾人眼簾。   陳逸挑眉凝望,腦海裡頓時浮現一句詩,很貼切。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盡管蜀州沒有那般花團錦繡,但那位騎在白馬上的公子臉上倒的確洋溢笑容。   “有勞諸位前來,懷古感激不盡……”   (

不提裴琯璃在侯府的機巧,出了侯府的陳逸等人一路沿著巴山街南行,在城中的汜水街向東轉。

  此時,正值臨夏,天氣轉暖。

  蜀州城內往來的行人,大都換上了夏衣。

  特別是一些有點兒家財的人家,身上的輕便的錦衣輕飄飄的像是沒有重量般,需要一根系帶纏在腰間。

  而那些外來行客,則是不同。

  婆濕娑國人裡裡外外仍舊裹得嚴實,僅露出雙五顔六色的眼睛,蒙面的布一眼便能看到上面的汙漬。

  山區部族來的人穿著和裴琯璃類似,顔色花花綠綠,脖子上、腦袋上和手上戴著飾品,走起路來或叮叮咣咣,或叮叮當當。

  偶爾還能看到幾名身材魁梧——遠比侯府甲士還高大的壯漢,被人綁著雙手,一邊抽打一邊驅趕朝東市方向過去。

  小蝶瞧見他們,連連扒拉陳逸的手臂,興奮莫名的喊:“姑爺,姑爺,快看那裡,他們就是蠻族。”

  陳逸自然瞧得清楚,甚至因修為提升,他還能看出那些蠻族粗壯身體內隱藏著的氣勁——的確如傳聞中那般,堪比九品修士。

  不過他還看得出,這些被捆綁的蠻族身上都有鞭笞形成的傷痕,臉上還有烙鐵印子。

  蠻族奴隸?

  不消會兒,他便確定猜測,在這些蠻族的乃是一夥婆濕娑國扮相的商人,沿途一直用怪異的口音喊著:

  “精壯的南蠻子,力氣大得很吶,五十兩不要,三十兩的不要,十五兩一個哦盆友。”

  直聽得陳逸咧了咧嘴,心裡那絲對蠻奴的好奇淡了些。

  事實上不止他,旁邊圍觀的行客大都笑了起來,連同幾名穿戴整齊負責維持秩序的城衛軍們。

  “都他孃的別圍在這兒,蠻奴有什麼好看?一群隻配給咱們拉磨、種地的牲口罷了。”

  “這種牲口俺可不要,前些日子交州那兒還有幾名蠻奴造反,差點屠了人家滿門。”

  “你不要有的是人要,那些個家大業大的,正需要他們這種不要錢賣力氣的蠻奴。”

  “世風日下,什麼時候連蠻族都能拉來買賣了。”

  “這些個婆濕娑來的土匪,就沒他們不敢賣的,丫丫個呸的……”

  馬車經過,陳逸聽著旁邊嗓門大的人的閑言碎語,倒是對蜀州地界的境況多了幾分真實認知。

  前次去城南走馬觀花,只看到了蜀州煙花巷柳。

  今日他來到東市旁的熱鬧街巷,卻是對普通人、土財、山區部族、婆濕娑和蠻族有了更深刻的瞭解。

  套用一句深沉的話——每個人都在努力的活著。

  這時,蕭無戈問:“姐夫,咱們今次去哪兒?”

  陳逸想了想,又拉開簾子看了眼天色,“先繞一圈,從前面轉道向北去那邊瞧瞧。”

  蕭無戈啊了一聲,“姐夫,你也想去湊熱鬧?”

  “怎麼?你知道那兒今天什麼事?”

  “探花郎遊街啊,前兩日蜀州都傳開了,那位劉伯伯還特意來找祖父,說是那位探花郎想拜訪他老人家。”

  等蕭無戈說完,小蝶連連點頭,“姑爺,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陳逸面露尷尬,“這些時日只顧著習練武道了,沒有注意這些事兒。”

  小蝶似是懂了,探身側頭掃見他的側臉,低聲問:“姑爺,你是不是還在可惜沒有參加這次科舉?”

  陳逸搖頭,他剛把魏青字寫明白,對科舉那些策論駢文一竅不通。

  “純粹是過去湊個熱鬧。”

  見他神色平靜,小蝶姑且信了。

  這段時日,她倒是不擔心姑爺再逃婚,也能看出他是安穩待在侯府,但科舉可是每一位學子夢寐以求的大事。

  換做她是陳逸,擁有一身才學本事,同樣會想去參加科舉走上仕途。

  旁邊的蕭無戈瞅了瞅兩人,似懂非懂的說:“姐夫,等二姐回來,我讓她給你在軍中安排。”

    陳逸一愣,“別,可別!”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說出來,著實讓他脊背發涼,比此刻坐在前面趕馬車的“隱衛”劉四兒都讓人害怕。

  好說歹說,他才讓蕭無戈打消了幫他走後門的念頭。

  陳逸鬆了口氣,暗道這侯府的人都不可不防啊。

  得虧至今只有裴琯璃發現他武道修為,否則被二叔蕭懸槊或者老太爺等人察覺他的武道進境,怕是會直接把他扭送軍營。

  到那個時候,他再想回到侯府,回到春荷園釣魚、喝茶只能是在夢裡了。

  不消片刻。

  在看過城東熱鬧的繁華街巷後,劉四兒便駕著馬車轉道向北,朝那片據說才子佳人、文人墨客聚集的書院、酒肆趕去。

  這一路上。

  劉四兒一直面無表情,卻是豎起耳朵,把車廂內的陳逸等人的話聽得清楚。

  在聽到蕭無戈要給陳逸安排官職時,他面上微微動容。

  但在聽完陳逸的勸說後,他兩條眉毛皺得能夾住一根筷子。

  劉四兒很難理解陳逸的想法,明明一身才華,怎麼在來到蕭府後這麼平靜?

  難道是因為他當初逃婚不成,所以自暴自棄了?

  這對他來說,可算不上好訊息。

  “四哥。”

  這時,旁邊坐著的葛老三手肘碰了碰他,擠眉弄眼的朝側方呶呶嘴。

  “瞧見沒,今個兒蜀州城的才子佳人怕是都來了。”

  劉四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便見路邊由昂貴平滑的青石鋪成的小道上,一位位衣衫楚楚的學子,正滿面春風的說笑著。

  有些明顯未出閣的姑娘,拿著小蒲扇半遮面,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看那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去進京趕考。

  劉四兒輕哼一聲,說:“又不是他們遊街,這麼熱鬧真是不知所謂。”

  葛老三白了他一眼,“誰讓你說這個了,你就沒瞧見那些姑娘?”

  “看到了又怎樣?他們能看上咱們這樣的糙漢子?”

  “想想嘛……”

  聽著前面的對話,陳逸對劉四兒有了新的認識。

  合該他能隱藏在侯府多年沒被察覺,就這一心臥底的本分,就這連女人都不多瞧一眼的剛直,做點兒別的不好嗎?

  想著,陳逸便大大方方的拉開簾子,瞧了瞧沿街的鶯鶯燕燕,的確別有一番與眾不同的模樣。

  非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年少不知愁滋味,眼中洋溢的都是少年慕艾。

  那一雙雙明亮眸光都很有神采,顯然都沒經曆過波折。

  陳逸瞧了幾眼,剛要放下簾子,眼角餘光掃過前方,耳邊傳來一道遠比侯府車馬更清脆的馬蹄聲。

  噠,噠,噠……

  輕緩、清脆的聲音裡,便見一位身穿大紅衣袍,挺直腰桿端坐在白馬上的翩翩公子映入眾人眼簾。

  陳逸挑眉凝望,腦海裡頓時浮現一句詩,很貼切。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盡管蜀州沒有那般花團錦繡,但那位騎在白馬上的公子臉上倒的確洋溢笑容。

  “有勞諸位前來,懷古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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