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壓了你五年,不恨嗎?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2,676·2026/3/29

說是“回府路上”,仔細問過才知道,蕭驚鴻剛從蜀州北部的廣原出發,預計五天後趕到。   至於她準備的賀壽禮,倒是出乎陳逸預料,沒想到她和蕭婉兒一樣都如此用心。   顔宏慎之又慎的著手下人將箱子抬進春荷園內,介紹說道:   “從廣越府特意找來的巨型龜甲雕刻而成,名為‘福祿壽三元齊彙’。”   只見那塊將近十尺長的龜甲背上鏤空雕刻出三道神態各異的人物,一者抱桃,一者抱元寶,一者拿著張福字。   而在龜甲內部則用某種晶瑩得類似樹脂的東西填充。   一眼便知它價值不菲,且不是一朝一夕能雕刻完成的,應是蕭驚鴻提前數月乃至一兩年準備的厚禮。   陳逸看完,重新合上箱子。   想了想,他吩咐小蝶去找之前那位裝裱師傅,問問那幅賀壽詞的進度。   眼瞅著這都過去十天了,即使鑲金嵌玉也該完成了。   然後陳逸便帶著蕭無戈回到亭閣,拿出魚竿開始今日份釣魚大業。   他就不信這池子的魚一條都釣不上來,真是天生犯沖?   顔宏瞧著他的背影,微微一愣,朝旁邊的王力行低聲問道:   “姑爺一直這樣?”   王力行沒有立即回答,擺擺手示意外面說。   來到春荷園外,彙合葛老三等人,王力行掃視一圈,“四哥呢?”   葛老三道:“四哥說有事回去一趟,估摸著應是快回來了。”   王力行微微皺眉,旋即平複下來,朝旁邊顔宏開口道:   “姑爺這段時間安穩許多,最初他在廂房內整日看書抄寫家規。”   “之後大小姐讓他在園子裡,姑爺就整日釣魚喝茶,偶爾練練字看看書,直到二小姐來信,他才得以出府。”   提起陳逸先後兩次出府,王力行臉上略有不自然,後面的話實在難以啟齒。   前一次去城南煙花巷,因為他帶著小侯爺一起,惹得二爺責罰。   後一次更離奇,說是去圍觀探花郎遊街。   結果為了幫助李懷古和雲娘,他竟然佯裝惡人去強搶民女,差點被府裡刑堂的人拿去打闆子。   聽完,顔宏若有所思的說:“姑爺與之前相比,好像變了許多。”   “哦?”王力行回想片刻,“倒是忘了,之前姑爺來到蜀州後,是你負責隨行。”   顔宏點點頭,面上浮現一絲感慨:“姑爺那次逃婚差點害慘了我啊。”   王力行一臉同情:“當時聽到他逃婚的訊息,我和四哥正在府內護衛,的確始料未及。”   顔宏苦笑道:“說來也怪,那日迎親隊伍從城北逢春樓出發,沒走多遠碰到另外一支結親隊伍,讓來讓去的,姑爺就跑了。”   “幸好後來二小姐帶著我們將他尋回,讓我們得以將功贖罪,否則我和其他幾位兄弟都得掉腦袋。”   王力行拍拍他的肩膀,寬慰幾句,問道:“二小姐此番巡視三鎮可有什麼發現?”   顔宏瞅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暫時沒有。”   見他諱莫如深,王力行沒再多問,涉及軍務之事,許多都是機密。   能得到一句“無事發生”,已經足夠。   ……   蕭府前院。   劉四兒一身甲冑,頭盔扣緊,護頸拉低,幾乎遮住他半張臉。   他不急不慌的來到大門右側的倒座房,敲開最裡面那間房門。   不待裡面的人開口,他甩手丟進去一張蠟黃紙條,低聲道:“事急從權,別怪我不守規矩。”   “這是近期的最後一封,二小姐即將回府。”   話落,劉四兒伸手拿過掛在門內的瓢,一邊高聲說了一句多謝,一邊沿著來處返回。   門內的貴叔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走遠,方才開啟手中密函瞧了一眼。   然後他找出一冊戲本,對照著重新寫了一封密函,再銷毀劉四兒提供的那封,便起身慢慢悠悠的走出蕭府。   一個時辰後,城東東市裁縫鋪子裡飛出一隻信鴿。   一天後,信鴿落在蜀州北部的那座名為“廣原”的小城的某處宅院。     沒過一炷香時辰,便有一頭遠比信鴿大了幾圈的鷹隼自這處宅院內展翅飛出,扶搖直上雲霄。   又是兩天過去。   鷹隼起起落落間,跨越數萬裡,從蜀州飛到京都府。   雄偉龐大的京都府在它眼中如同浮雲,筆直的朝著北面皇城迅疾飛去,落在皇城之南的一座名為“風月樓”的五層雲樓頂部。   它顯然不是第一次來,落下後,便自顧自的啄起食盒裡的蟲蛇囫圇吞棗般吞到肚子裡。   很快,一名身著黑色衣袍,臉上戴著素白麵具,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男子匆匆趕來。   他解開鷹隼腿上的信盒,便又匆匆行至樓下,推開一扇紅木大門,沒理會裡面安靜伏案端坐的同樣戴面具的人,徑直來到側面的書架上找出一冊京曲。   仔細核對破譯,確認沒有疏漏,他方才鬆口氣,拿著譯文交給門外一名早已等候的紅袍身影。   “大人,蜀州來信,乙上。”   “在此等著。”   穿著紅袍的人臉上同樣戴著面具,只是那面具比黑袍人多了一些紋路,如同虎紋。   他拿著破譯好的書信,來到三樓最深處,輕輕敲了兩下有著柵格的木門。   “閣主,蜀州來信。”   沒見內中有聲,他卻是沒再開口,仍舊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勢,如同木頭人般一動不動。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才有一道略沙啞的聲音傳出:“進來吧。”   紅袍人再次一禮,輕輕推開木門,關上,接著便頭也沒抬的跪在地上。   這是一間極為寬敞的房間,南北通透,陽光、清風穿過窗子打在金紅色的地闆上,照亮房間內一切。   卻見周圍空空蕩蕩,只有一張桌案,一把椅子,和一道端在桌前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袍,肥大的袍子將他的腰背襯託的寬厚,臉上戴著一張白底黑紋的面具,眉心的“王”字清晰可見,赫然是一頭白虎虎首紋路。   “念。”   紅袍人輕輕開啟手中紙張,“蕭驚鴻不日返回蜀州為定遠侯賀壽,聖上賞賜給定遠侯的杯子破碎,雛鳥已與探花李懷古結交。”   唸完之後,他合上紙張,再次跪倒。   桌案前的白袍身影,眼眸看著桌上的一張紙,右盡寫著《永遇樂·志慶蕭侯》字樣,左下角的落款赫然是——安和二十一年,陳輕舟賀定遠侯六十壽。   看著,白袍身影輕聲開口問道:“可查到當日何人幫雛鳥逃婚?”   紅袍人頓了頓,“暫時沒有訊息傳來,鷂鷹那裡隻說是有人設計。”   白袍身影嗯了一聲,不急不緩的說:“無非是蜀州那幾個望族世家,不想看到蕭家再次崛起罷了。”   “閣主是說劉家?”   “是誰不重要。傳信鷂鷹,給雛鳥加點兒餌料,該是時候讓他嘗嘗權力的味道了。”   “另外命人去宮中稟報,詢問聖上是否有意再給老侯爺賞賜一隻七彩琉璃杯當做壽禮。”   “是。”   紅袍人不敢多說,彎腰退出房間關上門,方才直起身匆匆離去。   半晌。   白袍身影舉起面前那張雲松紙,仔細掃視一遍。   “力透紙背,筆畫隨心,意境飄遠……好字,好字。”   連著兩個“好字”後,他卻是歎息一聲,“可惜字裡行間的野心和恨意沒了。”   說完,他手指捏著雲松紙輕輕抖動兩下。   便見整張雲松紙竟化為細微碎屑,隨著一股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飄出窗子。   白袍身影撚了一下手指,古井不波的眼眸裡閃過微弱波光,喃喃自語:   “壓了你五年,不恨嗎?”   (

說是“回府路上”,仔細問過才知道,蕭驚鴻剛從蜀州北部的廣原出發,預計五天後趕到。

  至於她準備的賀壽禮,倒是出乎陳逸預料,沒想到她和蕭婉兒一樣都如此用心。

  顔宏慎之又慎的著手下人將箱子抬進春荷園內,介紹說道:

  “從廣越府特意找來的巨型龜甲雕刻而成,名為‘福祿壽三元齊彙’。”

  只見那塊將近十尺長的龜甲背上鏤空雕刻出三道神態各異的人物,一者抱桃,一者抱元寶,一者拿著張福字。

  而在龜甲內部則用某種晶瑩得類似樹脂的東西填充。

  一眼便知它價值不菲,且不是一朝一夕能雕刻完成的,應是蕭驚鴻提前數月乃至一兩年準備的厚禮。

  陳逸看完,重新合上箱子。

  想了想,他吩咐小蝶去找之前那位裝裱師傅,問問那幅賀壽詞的進度。

  眼瞅著這都過去十天了,即使鑲金嵌玉也該完成了。

  然後陳逸便帶著蕭無戈回到亭閣,拿出魚竿開始今日份釣魚大業。

  他就不信這池子的魚一條都釣不上來,真是天生犯沖?

  顔宏瞧著他的背影,微微一愣,朝旁邊的王力行低聲問道:

  “姑爺一直這樣?”

  王力行沒有立即回答,擺擺手示意外面說。

  來到春荷園外,彙合葛老三等人,王力行掃視一圈,“四哥呢?”

  葛老三道:“四哥說有事回去一趟,估摸著應是快回來了。”

  王力行微微皺眉,旋即平複下來,朝旁邊顔宏開口道:

  “姑爺這段時間安穩許多,最初他在廂房內整日看書抄寫家規。”

  “之後大小姐讓他在園子裡,姑爺就整日釣魚喝茶,偶爾練練字看看書,直到二小姐來信,他才得以出府。”

  提起陳逸先後兩次出府,王力行臉上略有不自然,後面的話實在難以啟齒。

  前一次去城南煙花巷,因為他帶著小侯爺一起,惹得二爺責罰。

  後一次更離奇,說是去圍觀探花郎遊街。

  結果為了幫助李懷古和雲娘,他竟然佯裝惡人去強搶民女,差點被府裡刑堂的人拿去打闆子。

  聽完,顔宏若有所思的說:“姑爺與之前相比,好像變了許多。”

  “哦?”王力行回想片刻,“倒是忘了,之前姑爺來到蜀州後,是你負責隨行。”

  顔宏點點頭,面上浮現一絲感慨:“姑爺那次逃婚差點害慘了我啊。”

  王力行一臉同情:“當時聽到他逃婚的訊息,我和四哥正在府內護衛,的確始料未及。”

  顔宏苦笑道:“說來也怪,那日迎親隊伍從城北逢春樓出發,沒走多遠碰到另外一支結親隊伍,讓來讓去的,姑爺就跑了。”

  “幸好後來二小姐帶著我們將他尋回,讓我們得以將功贖罪,否則我和其他幾位兄弟都得掉腦袋。”

  王力行拍拍他的肩膀,寬慰幾句,問道:“二小姐此番巡視三鎮可有什麼發現?”

  顔宏瞅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暫時沒有。”

  見他諱莫如深,王力行沒再多問,涉及軍務之事,許多都是機密。

  能得到一句“無事發生”,已經足夠。

  ……

  蕭府前院。

  劉四兒一身甲冑,頭盔扣緊,護頸拉低,幾乎遮住他半張臉。

  他不急不慌的來到大門右側的倒座房,敲開最裡面那間房門。

  不待裡面的人開口,他甩手丟進去一張蠟黃紙條,低聲道:“事急從權,別怪我不守規矩。”

  “這是近期的最後一封,二小姐即將回府。”

  話落,劉四兒伸手拿過掛在門內的瓢,一邊高聲說了一句多謝,一邊沿著來處返回。

  門內的貴叔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走遠,方才開啟手中密函瞧了一眼。

  然後他找出一冊戲本,對照著重新寫了一封密函,再銷毀劉四兒提供的那封,便起身慢慢悠悠的走出蕭府。

  一個時辰後,城東東市裁縫鋪子裡飛出一隻信鴿。

  一天後,信鴿落在蜀州北部的那座名為“廣原”的小城的某處宅院。

    沒過一炷香時辰,便有一頭遠比信鴿大了幾圈的鷹隼自這處宅院內展翅飛出,扶搖直上雲霄。

  又是兩天過去。

  鷹隼起起落落間,跨越數萬裡,從蜀州飛到京都府。

  雄偉龐大的京都府在它眼中如同浮雲,筆直的朝著北面皇城迅疾飛去,落在皇城之南的一座名為“風月樓”的五層雲樓頂部。

  它顯然不是第一次來,落下後,便自顧自的啄起食盒裡的蟲蛇囫圇吞棗般吞到肚子裡。

  很快,一名身著黑色衣袍,臉上戴著素白麵具,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男子匆匆趕來。

  他解開鷹隼腿上的信盒,便又匆匆行至樓下,推開一扇紅木大門,沒理會裡面安靜伏案端坐的同樣戴面具的人,徑直來到側面的書架上找出一冊京曲。

  仔細核對破譯,確認沒有疏漏,他方才鬆口氣,拿著譯文交給門外一名早已等候的紅袍身影。

  “大人,蜀州來信,乙上。”

  “在此等著。”

  穿著紅袍的人臉上同樣戴著面具,只是那面具比黑袍人多了一些紋路,如同虎紋。

  他拿著破譯好的書信,來到三樓最深處,輕輕敲了兩下有著柵格的木門。

  “閣主,蜀州來信。”

  沒見內中有聲,他卻是沒再開口,仍舊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勢,如同木頭人般一動不動。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才有一道略沙啞的聲音傳出:“進來吧。”

  紅袍人再次一禮,輕輕推開木門,關上,接著便頭也沒抬的跪在地上。

  這是一間極為寬敞的房間,南北通透,陽光、清風穿過窗子打在金紅色的地闆上,照亮房間內一切。

  卻見周圍空空蕩蕩,只有一張桌案,一把椅子,和一道端在桌前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袍,肥大的袍子將他的腰背襯託的寬厚,臉上戴著一張白底黑紋的面具,眉心的“王”字清晰可見,赫然是一頭白虎虎首紋路。

  “念。”

  紅袍人輕輕開啟手中紙張,“蕭驚鴻不日返回蜀州為定遠侯賀壽,聖上賞賜給定遠侯的杯子破碎,雛鳥已與探花李懷古結交。”

  唸完之後,他合上紙張,再次跪倒。

  桌案前的白袍身影,眼眸看著桌上的一張紙,右盡寫著《永遇樂·志慶蕭侯》字樣,左下角的落款赫然是——安和二十一年,陳輕舟賀定遠侯六十壽。

  看著,白袍身影輕聲開口問道:“可查到當日何人幫雛鳥逃婚?”

  紅袍人頓了頓,“暫時沒有訊息傳來,鷂鷹那裡隻說是有人設計。”

  白袍身影嗯了一聲,不急不緩的說:“無非是蜀州那幾個望族世家,不想看到蕭家再次崛起罷了。”

  “閣主是說劉家?”

  “是誰不重要。傳信鷂鷹,給雛鳥加點兒餌料,該是時候讓他嘗嘗權力的味道了。”

  “另外命人去宮中稟報,詢問聖上是否有意再給老侯爺賞賜一隻七彩琉璃杯當做壽禮。”

  “是。”

  紅袍人不敢多說,彎腰退出房間關上門,方才直起身匆匆離去。

  半晌。

  白袍身影舉起面前那張雲松紙,仔細掃視一遍。

  “力透紙背,筆畫隨心,意境飄遠……好字,好字。”

  連著兩個“好字”後,他卻是歎息一聲,“可惜字裡行間的野心和恨意沒了。”

  說完,他手指捏著雲松紙輕輕抖動兩下。

  便見整張雲松紙竟化為細微碎屑,隨著一股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飄出窗子。

  白袍身影撚了一下手指,古井不波的眼眸裡閃過微弱波光,喃喃自語:

  “壓了你五年,不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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